梦断辽烟-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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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绝对不像看上去的那样简单,先不说她如何出现在清风楼,有何目的。你今天早晨注意到没有,她身上昨天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了,这样的修复能力就连你我这等内力都无法做到。还有在她体内的力量,连本宫都不敢轻易触碰。”
耶律濬顿了一顿,继续说道:“你我和她交手已有两天了,她虽然表现的十分不堪,但我们也没从她的身上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你觉得这样的对手不该重视吗?”耶律濬与萧明远共事已经十余年了,早就视他为左膀右臂,对他也没什么保留。
“殿下教训的是,属下轻忽了。”萧明远一凛,耶律濬说的这些他确实没注意到。
“行了,你下去安排吧,记住找一些精明些的,别让她发现了,这样她才会有下一步的行动。另外再把她的相貌画下来,让我们在宋国的细作查查她的来历。”耶律濬吩咐道。
“是,殿下。”萧明远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陈晓冰……”耶律濬坐在椅子上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心里却想着下一步的行动方案。这些年来宋国虽然被他们大辽打怕了,但是私下里的小动作从来不断,各种暗算层出不穷,他不能不小心。
、第九章 沐浴
第二天一大早,陈晓冰他们一群人就被士兵们喊醒,这些干苦力的显然不用梳洗,一群人就排着队准备领取今天的早饭,仍然是两个馒头和大半碗稀粥。昨天太累了没注意,今天她才发现,那所谓的稀粥稀得直接看到碗底那十几粒米粒。她叹了口气,知道如今没得选择,只好就着稀粥把那两个馒头啃了。
陈晓冰做梦也没想到,一周前她还在和同学们商量着毕业前的散伙饭到哪里去搓一顿,现在她就在做着苦力,啃着馒头,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她连生气的力量都没有了,只有自认倒霉了。现状已是如此,她除非能做梦一觉醒来她已经在家里了,不然是该想想今后该怎么办了。
目前的第一步,她先要逃出去,但至少要会听得懂一些简单的契丹话,不会说她可以装哑巴,但听不懂却让她寸步难行;她还要搞清楚逃跑的路线和那些守卫的作息,不然没跑多远就会被抓回来的;她最好还能把身上的手铐脚镣给除了,不然想她这样跑出去,一眼就会被人认出来是逃跑的囚犯的。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一样单调难熬,每日早早的就被叫醒,然后跟着就是一天艰苦的劳动,入夜后便被赶回茅屋里睡觉了。
陈晓冰在劳作和吃饭时常常有意无意的离那些辽兵近些,听他们的谈话。而朱老汉也在瀛洲呆过一段时间,那里是宋辽边境,常常会接触些辽人,老汉也懂得一些契丹话。老汉也似乎知道她的意图,有意无意的教她几句,帮她掩饰。几天下来,一些简单的对话她已经能听得懂了。
……
这天夜里,大家都睡了,陈晓冰在床上有些睡不着,现在还是夏季,几天劳作下来,她身上又臭又粘,有些地方都长了痱子了,头发早已一缕一缕的贴在头皮上,痒得不得了,她早就想洗澡了。
老汉帮她打听了一下,他们这些劳力一个月可以在不远处的河里洗一次澡,可是她却没法子一起去。只要她身上被打湿,身份便马上暴露,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麻烦,因此,这种事情她必须自己解决。
陈晓冰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屋外的守卫仍然在打瞌睡,她小心的绕过守卫,向小河的方向走去。
今晚的月光还算明亮,她可以借着月光找到路。走到河边,她眼瞅四下无人,脱下衣裤。由于带着镣铐,她的衣裤早就被她撕开,然后用衣带绑上。她洗了洗衣物,用力拧干,然后平铺在河边的石头上,便借着月光下河了。
不远处的萧明远有些尴尬,今晚本不是他来的。可是监视陈晓冰的人临时被抽调出去了,他一下子找不到合适的人手,只好自己来了。
当他发现陈晓冰溜出来的时候,他还以为今晚她就要有所行动了,便小心的跟着她。可是到了河边,看着她褪去衣物,才知道她要洗澡。可是如果现在离开,一来怕被陈晓冰发现,二来又怕她有什么下一步的行动,便躲在暗处没动了。
由于是夏季,河水不是很冷,她刚下去的时候有些发抖,过了一会就适应了。陈晓冰在河里洗的不亦乐乎,对于偷窥者浑然不觉。
柔和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点点水珠反射着月光,像一颗颗晶莹的水晶。萧明远不是没碰过女人,但这一刻他觉得有些心悸。原本以他的性格他不会做出偷看女孩子洗澡这样下作的事情,可是今天进退两难,他有些愧疚,又有些不齿。但当女孩带着水珠、洒着月光的胴体出现在他眼前,是那样的纯净,那样的美丽,让他感到有些心悸,甚至感到一丝渴望。
这一刻,眼前的女孩在他眼里再也不是什么奸细,只是一个女孩,一个他似乎等待很久的女孩,一个他想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女孩……
陈晓冰洗完后就上了岸,由于天气干热,铺在石头上的衣服已经半干了。她穿起衣服,向茅屋走去。门口的守卫仍然在打瞌睡,她小心的绕过守卫,轻轻的上了床。刚一上床,身旁的老汉便翻了个身。
陈晓冰知道老汉知道她出去了,暗中帮她照应着,现在看她回来,才放心睡了。陈晓冰心中升起一阵暖意,自从来到这里,她受了多少委屈,连倾诉的人都没有,现在有这样一个爷爷般的老人明里暗里照顾着,她觉得暖心多了。
、第十章 筹谋
陈晓冰每隔四天左右就溜到小河里洗个澡,也不知道是否体力劳动使得体质加强了,她这么多次下来居然也没有感冒。这样她身上的那种黏腻不适的感觉好多了,也让她觉得日子好过多了。
萧明远仍然定期向耶律濬汇报,但却漏掉了她出去沐浴的环节。而萧明远也大致摸到了陈晓冰外出的规律,到了大约的时间,他就会调开那些监视的密探,自己来亲自监视。
日子就在这样看似平静的状态下一天天的过着,转眼一个月过去了,陈晓冰对于那些守卫的作息规律已经基本掌握了。白天的看守是最严的,到了晚上,只有一个士兵在屋外守着,大多数时间在打瞌睡。她决定,就在这几日试着逃出去。
这天,白天的劳作结束了,晚饭时陈晓冰悄悄地留下了一个馒头,准备和前两日留下的三个馒头藏在一起。她刚一抬头,就撞上老汉探究的目光。陈晓冰站了起来,走到朱老汉身边,坐了下来。
“大爷,我准备逃了。”她沉默了一会开口道,她知道朱老汉不会出卖她。
“晓冰,你疯了,你根本逃不出去的!被抓回来只有死路一条。”老汉试图劝劝她。
自从他们到采石场以来,虽然不断有新的劳工补充进来,但是原来的劳工已经少了近十人了。其中三人是劳作时累死的,还有两人是采石时被山上滑落的石块压死的,另外五人是因为逃跑被处死的,其中两个因逃跑被擒回后被鞭打致死后暴尸示众,而另外三人在逃跑被擒拿时就被杀死,尸体被吊在采石场中间的木架上示众。正因如此,老汉才尽力说服陈晓冰不要轻易的逃跑。
“大爷,我知道,但在这里也是死路一条,与其这样,还不如放手一搏。如果成功了,我能逃出生天;如果被抓回来,也图个痛快,总好过在这里慢慢等死。”
这段时间,陈晓冰心心念念的无不是逃出去。现在还是夏日,再过一段时间等天气凉了,即使不饿死、累死,也会冻死的,她可不指望这些把他们当奴隶看的人会在意他们的温饱。与其这样耗着,倒不如试试逃跑,即使不成功,也算对得起自己了。
“晓冰,你一个人跑太危险了,不如我和你一起逃吧!”老汉沉吟了一下,下了决定。反正现在他孤身一人,也没什么好怕的,能逃出去固然好,即使逃不出去,也不过搭上老命一条,总好过现在暗无天日的日子。
“大爷,您可想好了,我知道我现在逃跑成功的可能性非常小,您犯不着再搭上一条命。”这下陈晓冰反倒过来劝他了。老汉有些身手,带着她这个累赘危险性明显大了很多,她已经欠了他们家一条人命了,可不想再加上一条。
“晓冰,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不管结果如何,我不会怪你!”老汉看着她坚定的说,他也是利落爽快之人,既然决定了就不会后悔。
“好,大爷,今晚我们分开走,我先出去,你看没动静再跟出来。”陈晓冰见老汉下定决心了,也就不再阻拦,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等死,还不如搏一搏。
、第十一章 出逃
当晚半夜时分,等所有人都睡下后,陈晓冰听得鼾声四起,她推了推老汉,然后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
今晚是满月,在月光的照射下,她隐约能辨清路的方向。出来之后,她在路边的草丛中蹲了下来,大概十来分钟左右,她借着月光看见老汉也小心翼翼的绕过守卫,跑了出来。陈晓冰站起身来,向老汉挥挥手,两人又在草丛里蹲了一会,见确实没动静了,便轻手轻脚的上了小路。
借着月光,他们顺着小路向南跑去。在小河边上,陈晓冰找出暗藏着石缝里的馒头,小心的放好,两人继续向南跑去。她不知道他们逃出去之后的生活会是怎样,但无论如何也比现在强。想到这里,她就觉得浑身是劲。但是,无论是她还是老汉,都没有发现后面有如鬼魅的黑影。
他们跑到一片树林前,两人停了下来喘了口气。多亏这段时间的苦力,不然就陈晓冰以前的体力而言,她是无法一口气跑那么远的。那样的话,她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的。
“晓冰,过了这片林子,我们先在后面的山里躲藏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我们再出去。”老汉知道,他们的逃跑必然会引发辽人的追捕,但是就他们两个苦力而言,那些辽人也不会花太多的精力去找他们,估计躲个三五天就行了。
“好,大爷,听您的。”说到江湖经验,陈晓冰比朱老汉差远了,她知道老汉这样的安排是稳妥的。
他们歇了一会便跑进了树林,身后的黑影如影随形的跟在他们后面,却没发出一点声响。
、第十二章 死亡
树林里的路显然要比外面难走得多,林子里茂密的树叶挡住了微弱的月光,眼前几乎是漆黑一片,她只能模糊的辨认出前面老汉的身影,她小心的跟在他的身后,“大爷,我怕!”树林里时不时的传来野狼的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更加凄厉。
“孩子,别怕,有我在呢。”老汉伸手过来牵住她有些颤抖的手。
掌心传来的温暖让她安定了很多,一步一步向前摸着。走到一棵树旁,她站住了喘了口气,连夜的赶路和精神高度的紧张让她有些疲劳。
“来,再坚持一下。”老汉知道这里离采石场还是不远,多走一步就安全一分。
“好!”不管怎样,先走出去再说。她刚要往前走,却发现不对了。
“大爷,我们刚刚好像走过这里。”她心里一惊,身边的这棵树刚刚她似乎看到过。这样的话,他们岂不是在绕圈子,等天亮时,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等等,我看看。”朱老汉也是一惊,这不是鬼打墙是什么!
“大爷我再看看这棵树。”她也怕自己看错了,耽误了时间。
她向那棵树走过去想看得根清楚一些,可是刚走了两步,突然左脚一紧,接着一股巨力把她往上一拉,她被倒吊了起来。全身的重量重都被挂在左脚上,那种突如其来的剧痛几乎让她叫出声来,她知道自己踩到机关了。
“晓冰,别怕,我来救你!”朱老汉小声的叫道。他从地上捡了块石头,准备用石头磨断绳子。
“大爷,你快走,别管我。”陈晓冰知道她的的鲁莽拖累了老汉,而且脚上的剧痛明白的告诉她,即使她被放下来也跑不快了。
“晓冰,别怕。”老汉小心的走近那棵树,试图找到绳索的附着点。就在这时一枚飞镖悄无声息的向老汉射来,老汉刚刚预感到危险,猛一回身,左肩上一阵剧痛传来,他才知道今晚这里还有第三个人。
“谁?暗箭伤人算什么好汉!”老汉回过身来,警戒的看向周围,试图找到暗中的敌人。
“大爷,你快走,我逃不了了。”陈晓冰向老汉低喊着。这种情况下,她是没希望了,能跑一个是一个。
“想走!没那么容易!”老汉还没答话,暗处的黑影像鬼魅般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老汉也横下心来,横竖是死,不如搏一搏,便二话没说的向那人一拳过去。
“就你这两下子还想跑!”那人冷笑了一声,轻松地避开了老汉的拳头。两人眨眼间就过了几招。老汉心知不妙,来人显然比他武功不知高了多少。
“砰!”那人一掌打在老汉胸口,老汉被他打飞了出去,后背撞上了大树。“砰!”再一次的撞击使老汉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老汉勉强的爬了起来,再向那人冲去,试图再一搏。
“不知死活的东西!”那人见老汉的身手显然慢了下来,招式中处处是破绽。他随手一拨,便化解了老汉的攻击,随即左手从老汉右手臂下的间隙游了出去,反手一折。“喀嚓”一声,老汉闷哼一声,便把老汉的右手卸了下来,同一时间,左脚向老汉胯部踢去,老汉再一闷哼,便倒在地下起不来了。
“求求你!放过他吧,求求你!”眼见老汉被擒,被倒吊在树上的陈晓冰除了哭着求饶再无他法。
那人却对她的哭喊置若罔闻,向前走了几步,弯下身来,右手一挥,老汉便不再挣扎了。
“大爷!”陈晓冰只见银光一闪,老汉便不动了,眼泪夺眶而出。这时候她肆意的哭喊出来,她知道,他们没有活路了。
那人蹲下检查了下老汉的颈部,脉搏再无跳动,便站起身来从怀中拿出一个圆筒,拔开塞子,一道火光冲天而去。
“大爷!对不起!对不起!”她看到那道信号,她知道她完了。这时她心中只有满满的悔恨和歉疚,如果不是她的鲁莽,也许不会害得老汉丧命。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十来个辽兵举着火把过来了。那黑衣人用契丹话向辽兵吩咐了几句,那些辽兵把陈晓冰从树上放了下来。
刚一着地,陈晓冰向朱老汉爬去,“大爷!”她仍然抱有一丝幻想老汉还活着。刚爬了没几步,她就被两个辽兵按在地上。为了防止她的继续挣扎,一个辽兵把手中的佩刀架在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