际遇-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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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之余,海玲不动声色模棱两可地回答:“并无大碍,多谢陛下的关心。”
拉有些好奇地问道:“只是近日赫梯正要补办隆重的庆贺新王典礼,公主却出现在此——不知公主此行为何?”
海玲笑笑,道:“我这次并不是以赫梯公主的身份前来的。我只代表我一个人,不代表国家或者别的什么。此次前来也不过是为了完结之前的事情。”海玲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月。
拉点了点头,笑道:“难得公主实意相告,只是这宫里见过公主的人不少,我还是以国礼相待,免得让人误会我国待客不周。”
海玲应道:“陛下说得在理,但我恳请陛下能将我在此的事情隐瞒下来,这于你我两国皆有益处。”
拉略微思量,说:“如此,只怕少不得委屈公主了。”
海玲点点头:“无妨。”
拉微垂了垂眼帘,掩过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继而又抬起眼来看向月,问:“月,你的身体可好?”
月其实一直都处于一种尴尬纠结的感觉中,尴尬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这算是以什么身份来觐见埃及王,纠结是因为她不知道在这里她可以说什么——好吧,她承认她紧张了。所以月一直在旁边呆呆地听着海玲的从容应答,颇有走神的嫌疑。此刻埃及王问话,她才恍惚回神的样子,细声细气地答道:“多谢陛下的关心,我已经基本痊愈了。”
拉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说:“我看未必啊,月小姐,怎么听你的声音好像是嗓子被毒伤了呢?”
月当场噎住。难道她就不能淑女地说话了?还有,这人怎么一下子变得好像有些——无赖了呢……但愿是她的错觉。
“我还记得,有人曾经用洪亮的声音理直气壮地论证过谁是最美的人呢。”
这货不是我,这货不是我。月低头默念。
拉又继续说:“我也还记得,有人对我的后花园念念不忘,最近一次偷溜去那里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
这货不是我,这货不是我。月仍在低头默念。
“嗯?”拉看着低头沉默的月,轻叹了一口气,说:“唉,算了,枉我还那么惦记着。”
月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到拉一副故作哀伤的样子,忽然觉得毛骨悚然。
她僵硬着微微转头瞄了瞄海玲,海玲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月顿时有种无处话凄凉的感觉。
她无比艰难地开口道:“陛下,我错了。”
“错哪了?”拉好整以暇。
“错在不该做过分的事让陛下‘牵挂’了。”
拉皱了皱眉,道:“可是,我已经‘牵挂’着了,该怎么办呢?”
该把你毁尸灭迹了!“任陛下处置。”月说出这话的时候由于心口不一,一个控制不好表情猛然狰狞了几分。
旁边的海玲面上不变,心里早已笑到内伤。
拉视而不见,闲闲道:“态度真是好。好吧,今天我心情很好,就告诉你一个消息。上次派给你任务已经完成了,特此告诉你一声,也算你立了一小功。”
“什么时候的事?”月奇怪地问。
“哦,大概你忘记了,是关于宫女莫名其妙失踪的事。”【详情参阅第23章】
月这才隐约记起这事,继而又想起了一个人。栗色的头发,哀伤的神色。
拉停了停,表情严肃地说:“这一伙暗势力在宫中盘踞已久,他们不仅借口招选侍女来进行贩卖人口的交易,还暗中抢夺月之石,扰乱了沃德特节典礼,企图控制王室血脉,欺君罔上,已是罪不可赦。除了神官仍逃逸在外,其余同党都已经落网,此事佐维将军功不可没。”
“神官?”月想起第一次见到神官时他看她的眼神,不由得一阵心寒。这么说后来遇袭之事也是必然的了?月仔细回想了一下,又问:“那梅尔塔……”
“自然也是同党之一。说来大概你也知道乌雅,乌雅原也是同党,不过后来投诚了,向佐维告发了副神官他们的阴谋。”说到这的时候,拉竟有些咬牙切齿。
不过月从来不关心什么阴谋。她听到佐维的名字就已经够她郁卒好一阵子的了,这会儿又扯上乌雅,她不由地想起那些差不多已经被她埋入记忆尘土的事情来。
“乌雅,不就是那个以演奏七弦琴闻名的琴师吗,我当然知道了。我还知道有个神秘权贵喜欢听她弹琴,特别在她结婚的时候又送名贵的丝绸又送精致的七弦琴,怕是旧情难断吧。”月的语气变得有点诡异。
拉奇道:“乌雅的琴技确实比一般的琴师好,但她不愿留在宫中做御用琴师。我觉得有些惋惜,便赐了那些东西给她,只是嘱咐过不要向外界透露,不想竟传成了这样。啧,旧情难断?”拉意有所指地看着月。
啊?
月当场就懵了。
什么?是埃及王送的?怎么不是佐维?
第六十七章 案件(二)
月当场就懵了。
什么?是埃及王送的?怎么不是佐维?
拉微微弯起嘴角,似笑非笑:“你不是误会了什么吧。”
“没有!”月咬咬牙道。
拉挑眉,道:“没有就好。”拉转头看向海玲,正色道:“不知道公主对这次毒害事件有什么线索?”
“既然刚才陛下已经排除了宫内敌对势力的可能,那么目前最有可能的就是想通过联姻掌握一部分埃及权利的外国势力了。”海玲言语之间坦荡利落,毫不掩饰。
拉的眼睛一亮,道:“公主所言正是我所想到的。那么,公主可有怀疑的人?”
海玲摇了摇头,说:“我知道一部分的实情,但是我没有证据。月中的毒是一种叫做‘灭魂’的毒,此毒属于米坦尼的王室秘毒,其培养的目的原本是出于暗杀政敌的需要。但现在毒已除,作为中毒的当事人没有可能会知晓,而我又不是个医生,由我说出这个理由并不可信。而且,据当事人回忆,她之前并没有和她们中的谁接触过。”
“艾贺姆特也向我汇报过这件事的调查结果。既然是在食物里下毒,那么凶手是怎么下毒呢?有三个可能的地点。一个是在厨房里,由于当日的膳食供应都是按惯例做的,所以给每一个房间送去的饭菜都是一样的,假设是在这个时候下毒,很可能会误伤别人而引起不必要的猜疑,同时也会完成不了暗杀目标人物的目的,反而会使目标人物产生戒备。”
海玲点点头,接道:“而且也已经引起宫廷的注意,第二次下手会更为困难。那么第二种可能就是,在食物运送的途中下毒。”
“这一点也不大可能。首先食物都是由各房的侍女负责到厨房领食盒,食盒一直都是密封的。如果房里的贵客出了命案,这位侍女无论是否参与此事,都会被处死。所以,一般没有人敢冒这个险。”
月听到此只觉一阵寒意,“处死……了吗?”
拉看向她道:“这次的由于还没有问清楚,所以暂时关押着,但也难逃一死,你也不必为她们求情。”
月辩解道:“可是食盒确实是放在我面前才打开的。”
拉似乎无意继续这个节外生枝的话题,他继续说道:“食盒是一直密封着的,这点确信无疑。那么最后一个可能就是在房中进食的时段。”
海玲想了想,问道:“如果厨师和侍女联手,而恰好这俩人都是死士的话呢?”
拉皱了皱眉头,说道:“我也怀疑过这点,所以让艾贺姆特明察暗访相关人物,但基本都排除了宫廷下人参与的可能。”
“凶手比我想象的还要胆大,竟是单独行动吗?”海玲看了看月,道:“既然与下人无关,在这种时候若处死下人还要涉及下层调动,容易导致混乱,不如先各回原处,带‘罪’立功吧。”
“不杀如何立威?这是宫里的规矩。”拉的脸色有些阴沉,决然道:“此事我主意已定,无需多言。”
月急了,还想说些什么,却看到海玲对她轻轻摇了摇头,只好作罢。
海玲继续道:“如此一来只怕用寻常手法是治不住凶手的。”
拉点了点头。
三人如此这般议论一番,终是定下一计。此时天竟已快亮了。
“案件的事情就先谈到这里,艾贺姆特那边我自会与他说。到时候,还望你们配合。”
“一定。”
这一日午时,宫里就传开了一个消息:一个月前就足不出户的“准王妃”终于从“小黑屋”里出来了。 据说她在莲花池附近晃悠着,于是宫里杂七杂八的侍从们都借口这啊哪啊的,专门绕到莲花池附近然后假装路过,就只是为了看看这位休养了一个月的幸运儿。
常绿攀爬植物顺着四周的石柱盘绕而上,在巨大的石架顶上织起了厚厚的一层遮阳华盖,底下凉意袭人。月半卧在粗藤编制的塌上,单手支头,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她抬一下眼皮,旁边的一个侍女跪在她面前,把手中托着的一盘切割好的水果块献到面前;她动一下手,身后的两名手执羽扇轻摇送风的侍女就惶恐地加大了扇风的手劲;她叹一口气,左侧一个抱着箜篌的侍女弱弱地开口:“您是不是要听个小曲儿解个闷?”她瞟了侍女一眼,说:“不用了,太闹。”自此,众侍女一致低着头,眼看着脚尖,闭口不再言语。
“唉!”月重重地叹了一声,坐起身来。“今天可是有什么大事?看这路上的人络绎不绝的,各个忙得脚不沾地。你们看那个人,”月抬手一指,“今天我可是看到他出现三次了。还有那个侍女,”月的手又一是一指,换了一个方向,“她出现了至少有五次。”
月放下手,看了看周围的侍女,继续说:“我又不是什么珍稀动物,都来看什么?你们想办法把这前后的路都给封了,不许放一个人进来。”一个侍女应了一声,正要走。月想了想,赶紧又唤她回来,道:“等一下,如果是什么大人物,可以放进来。嗯,去吧。”侍女心下只当月不愿开罪人,于是又应了一声,匆匆跑出去了。
刚才月已经从侍女那里基本得知了这一个月的事情了。
沃德特节选妃大会之后,是各国的政治洽谈会议,这大概占去了半个月的时间。这期间只有赫梯国特使提前离去。在这半个月的时间,埃及王的安抚工作做得十分到位,让几位还不死心的公主心甘情愿地暂时留了下来。米坦尼公主阿雅曼斯借着病势与埃及王来往密切,利比亚公主希娜继续美色与殷勤并用,由于王妃最终人选尚未确定,宫中猜测风向各种变动。后半个月,一些来使相继归国,这其中包括了巴比伦,亚述,密诺亚,塞浦路斯。这也无怪乎巴比伦能从本国派出特使前去赫梯求婚了。嗯?向海玲求婚?嘿嘿……不过让月松了一口气的是,亚述王辛巴鲁已经回去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经历了那件事之后,她好像还真是怕了他了T_T。
在这后半个月里,宫里也并不平静,以神官为首的一伙暗势力覆灭。宫中传闻,这伙暗势力不仅在此次的选妃活动中大动手脚,更是与当初先王过世有莫大关联。这件事水落石出,大祭司与埃及王的关系终于得到了缓和。这阵子大祭司的身体情况好了些,才启动魔盘将她召回来。然而她也不可避免地知道了关于佐维的事。正如拉所说的,铲除宫内暗势力,佐维将军功不可没。只是佐维立功,本可留在王城,他却自请驻守边关。月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竟出乎意料地没有太大的伤感。那一段小浪漫的日子似乎已经很遥远了。她算是死过一次的人,豁达的种子无意之间就埋在了她的心里,有很多事情忽然间就看开了。从来人苦逼,只是存执念。现在想来,也只是感慨,现下的情境未必不是好的,就算佐维还在这里,也少不得要两人想回避的。
月正想得出神,却听侍女禀报道:
“小姐,米底公主茜尼迪驾到。”
月眼睛一亮,却故作无奈道:“既然来了,咱们就见一见吧。”
第六十八章 命运(一)
阿雅曼斯早就派出了侍女前去打听情况,刚梳妆完毕,正要起身前去莲花池边会会这位拥有小强般顽强生命力的小姐,却见一个侍女回来,说是米底公主茜尼迪在和月小姐相谈甚欢。阿雅曼斯眼珠子转了转,身子又缓缓安坐在椅子上。
一旁的侍女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家主子的想法,只好默不作声地垂手候着。
阿雅曼斯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起身,往门外走去。
叶子被强烈的阳光曝晒得有些萎蔫,散发出燥热的气息。穿过一排廊柱,步入错落有致的庭院,阿雅曼斯却蓦地停下了脚步,侧耳静听。
隔着比人高了些许的藤架,一个饱含怒意的声音低小却清晰地传来。层层的叶子掩盖住了说话的人,却没有完全屏蔽了这一个声音。
“我倒是不知道那些男人看上了她的什么……”
“您……快别这么说……”
“为什么不能说?!我刚才看她那脸色就已经够了!”
“这里是埃及宫廷,您得注意一下,别让有心的人听见了。”
“……这又没有别人……”
阿雅曼斯嘴角勾起一抹笑,继而扩大成一个无害恬静的笑容。她转过藤架,果不其然看到了茜尼迪一脸来不及收敛的怒容。
阿雅曼斯当做没有看到,温和笑道:“真巧啊,茜尼迪公主。”
茜尼迪一愣,显然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阿雅曼斯,而正巧她又气在上头,神色颇有尴尬和不耐,只应了一声便不再多说一字。阿雅曼斯倒不以为然,主动搭话道:“我这正要去看望一下月小姐呢,公主可愿一同前去?”
茜尼迪道:“不了,我刚从那回来。”
阿雅曼斯略微惊讶,笑道:“大家都想到一块去了呢。”
茜尼迪冷笑:“可不是,都想到一块去了,要不然也不会在这里了。”
阿雅曼斯笑而不语,点了点头,却在即将与茜尼迪擦肩而过时,停下来,侧头低语,道:“公主这样可不好,生气多了容易伤身体。换做是我,若谁让我不快,我必让他承受比我多一百倍的不快。”说罢,缓缓而去。
茜尼迪面无表情,只有瞳孔的颜色暗了暗,透出幽森的光泽。
深夜,晚风微起,凉气袭人。月色澄净,天空一片祥和。然后这表面祥和的背后却隐隐透出了不安。
想不到茜尼迪这么沉不住气,这么快就动手了。阿雅曼斯暗笑。
刚才她的心腹侍女玫带回了一个令人欣悦的消息。消息称,月的病情复发,恐怕是之前中毒留下的后遗症,如此一来,即使是当上了王妃,也没有时间来享福了;而令人疑惑的是,希娜也莫明其妙陷入了昏迷中。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眼下两大阻碍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