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富尊荣-士农与商-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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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站在雕花红木椅子前的蓝桥应声过,听公子还是笑声笑语:“你是家生子儿,不比别人,姑娘喜欢你,我就抬举你,你在我这里是拿小丫头的月钱,到她那里升为二等丫头,你服侍的好,还会再涨;”
这就蓝桥死心踏地要跟着莲菂的真正原因,蓝桥刚喜滋滋,安公子还有下文,此时转为严厉“姑娘要是不喜欢你,有打发你走的意思,这二门以内,你不必再呆。”
这一番恩威兼施的说出来,蓝桥毫无迟疑表白心迹:“奴婢愿意侍候姑娘,等姑娘生下小公子,再服侍小公子。”
“呵呵,好,”安公子听得心花怒放,这样说话都是丫头们避在外面,重新喊进良月来:“赏她五百钱,让她回去吧。”
喜滋滋的蓝桥走出去,心花怒放的安公子也心里喜欢,负手立于窗前,看花草披月带光,安公子含笑,不长眼睛的丫头几时才知道我对她好,说不成亲不可能,要找人成亲,方圆几百里,这几座城池,有人比我好。也没有我对她这么好。
安公子心中调笑,火灾后,金不换财力与我伯仲之间。难道去找金不换?眼前是金不换黑瘦的面庞,再就是金家姑娘听雨温柔的面庞,这样的女儿亏这贪财心黑。只想兵部采买发财的金不换,他是如何生出来?
公子正年少。倜傥正当时,安公子心中柔情万种,要走是不是,这是你家,迟迟早早,早早晚晚会明白。
天光微亮时,微云呈现。留弟在院子里蹦蹦跳跳,头上白玉双股牡丹花钗在渐出来的日头下面,看上去水头极好。
吴妈妈提着两桶水进来,看得莲菂啧舌头,力气不比我小。再看另一个妈妈挥舞大扫帚,虎虎生风如秋风扫落叶。
“姐,公子给我一个玉钗,也给你一个,我跟你去谢谢他。”留弟跑过来对莲菂这样说,摘花的小枫眯眯笑。是小枫这样告诉留弟,要去谢一声。
莲菂给留弟摘去东跑西跑沾到身上的花枝叶,觉得留弟真懂事:“一会儿我们一起去。”莲菂还是再看院子里洒扫的妈妈,一共四个。个个都有力气。莲菂自嘲,我一个弱女子,不是她们加在一起的对手。
由自己院中粗壮的妈妈再想到昨天的蓝桥,莲菂心生疑惑,她是家生子儿吧?昨夜疏忽没有问过,有这么好为自己传话?想到这里百般后悔,再想收回自己对蓝桥说的话,已经来不及。
“姑娘,用饭了,”正想着,身后是蓝桥的声音,恭顺柔和地蓝桥看在莲菂眼里,还是疑惑重重。拉着留弟进房里用饭,筷子刚拿起来,外面有人说话:“小枫姑娘,帮我传个话,宋姑娘这会儿得不得闲?”
这是良月的声音,刚捧起来粉彩小花碗的莲菂道:“小枫,让她进来。”还没有回话的小枫悄声笑道:“良月姐姐,你是为着你妹妹吧?”
良月羞赧笑笑进来,先是抱歉:“姑娘看我,来的不是时候。”莲菂对着她略一凝视,就是笑颜:“今天我见到公子,就帮画角说话。”
面前扑通又跪下来一个,嘴里咬着一块笋的留弟嘻嘻笑,或许她觉得很有体面。莲菂只觉得麻木,有些麻木不仁,动不动就跪,站着也一样说话。
“你起来,我答应你,一定做到。”莲菂说过,再想想昨天安公子说的:“我不喜欢她。”再加上一句:“我尽力帮忙,画角能不能重新进来,这要公子答应才行。”
良月泪兮兮:“姑娘肯帮着说话,公子一定答应。”又纳闷眼泪为何如此易得的莲菂,对良月身上的暗花掐牙衣袖看看,这里面藏着一块姜不成,或许是辣椒也可能。
吃过饭的莲菂怀里揣着三件事情往安公子房中去,手里扯着留弟的她,是悠然悠然,逛过宣石小山,香径花楼,直到安公子院门外,才重新老实相。
安公子歪在床上,手里无时不是一卷书,看到留弟进来,才放下书很是亲切:“留弟也来了,”留弟姑娘熟悉地行个礼,可见小枫平时教的不坏。
“我来谢公子赏的玉钗,”留弟笑嘻嘻:“也替姐姐谢公子。”安公子看着一对牡丹花白玉钗插在姐妹二人头上,不说姐妹花,也可称并蒂莲。
不说话只是微笑老实相的莲菂是沉静的美,只要她不说话不做些什么的时候,幽静的那种美能渗入人的心底;留弟身量尚小,换回女装打扮,小枫时时相伴,也是桃妍李浓的味道出来。
安公子招手命留弟到身边来:“你姐姐说要你上学去,二门外西北角有几间空房子,让人设为家学,我已告诉亲戚们,家里孩子都可以来上学,你也去吧。”
大喜的留弟又端端正正给安公子行个礼,安公子笑着问她:“为什么喜欢上学?”留弟往面无表情的莲菂面上看看:“姐姐说,会认字会写字才能当家。”
“说得好,良月,”安公子再喊良月进来:“小姑娘上学去,把我给她的一份儿礼拿过来。”留弟更是欢天喜地,猴急着往外面看良月进来。
良月送进来一套文房四宝,还有两套男孩子衣服:“这是留弟姑娘的。”身后留香送进来两套秋香色箭袖衣裳:“这是莲菂姑娘的。”
冷眼旁观到现在的莲菂越想越觉得自己昨天错,不该对蓝桥大意说那些话。此时送到面前的箭袖衣裳,让莲菂也动容,公子心细如此,多少是觉得舒服。
身上衣服不是绣衣就是长裙,让有早上或夜里练功习惯的莲菂觉得不方便。抚着这箭袖衣服想这就方便得多。
再看床前和安公子絮语的留弟,笑得粲然。不动声色间又被安公子收买不少。安公子没有看莲菂,象是很喜欢留弟的童稚幼语,时而发出哈哈大笑声。
“今天早上人都在,蓝桥姐姐能来陪我们,我和姐姐都喜欢,就是想画角姐姐了。”留弟清脆地说出来,安公子依然是没有看莲菂,莲菂姑娘依然是一朵沉静的莲花一样站在那里。
安公子想一想道:“那就让她进来吧,跟你姐姐是两个,先给你一个丫头,跟着你出二门上学。你学得好了,我有东西赏你。”
站在外面的小枫先松一口气,留弟说是最好。公子也想到三个丫头跟一个人,这不好听。分一个给留弟姑娘,这就可以说得过去。
随着过来的蓝桥也松一口气,自己不用走了,蓝桥突发其想,画角回来,算是重新进来,她应该排在我后面才对吧。这个名次要不要争呢?
第三个进来的丫头手上送的是一个包袱,里面是两件布衣服,两双鞋子。安公子这才看向莲菂:“梁五那个混混,是几时成的你表哥,等有时间慢慢对我说一说,小枫说以前你是一个月送一次包裹,衣服都备办在这里,书案上有墨,你去写封信来。”
留弟眉开眼笑,喜笑颜开,转身去写信的莲菂堵不住留弟的嘴,只能脸上发烧装听不到。是几时成的我表哥,安公子一听就能明白。
梁五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莲菂是随水推舟,那时候需要这样一个人帮忙,而且也不愿意再得罪梁五。
执笔的莲菂听着留弟小嘴儿巴巴,她眉梢发际都红了一个遍。心里只能叹气,就是回房去,也不能告诉留弟不说,也不能告诉留弟对安公子横眉怒目。此时安公子的光辉笼罩一切,留弟姑娘如向日葵奔太阳,倒了一个干净,莲菂也拿她没有办法。
此时心中怪不怪留弟乱说话,怪不怪自己把留弟放在心中第一位是错,莲菂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她以自己的思绪,希望留弟能活得不象这时代的女性,希望留弟是自己从生活中能分辨事情,当然莲菂也会适时和留弟说些她认为应该说的话。
里面安公子不时的笑声,和留弟姑娘清脆的说话声,莲菂只能叹一口气,留弟还小,她懂得什么。
信一时写完,莲菂拿去给安公子看,安公子老实不客气地接过来上下只一瞥,就交给丫头们:“包好让人套车送到驿站里去。”
楠木雕花的床前两姐妹一起道谢,莲菂弯腰的时候才看到安公子睡的木纹暗沉的床板上雕的全是嬉戏的孩子,是求百子的意思。
莲菂心里嘀咕一句,要求百子先做好事。嘀咕过,安公子让人拿果子给留弟吃:“跟姐姐们出去玩吧,要上学的人了,先要有个样子,学里来的有亲戚们,别让人家说不好。”
一样的话安公子说出来分外有说服力,莲菂腹诽他,收买人心,收买留弟的心,再收买留弟的心,我的心也是我的。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莲菂在心里念叨两句。
此时房中寂静无人,歪着看书的安公子听着莲菂小声问出来:“公子,你没有病是不是?”安公子露出笑容:“谁说的?昨天晚上我是抱病陪你,难道你不知道?”
第九十三章,观点
安公子说他抱病,莲菂眸子里全是不相信。装作看不到的安公子继续看他的书,眼角可以看到莲菂嘴唇动上几动,又咽回去。
“有话就说,你几时变成客气人?”安公子把手里一卷古书放下来,书页轻响自动翻回封面,莲菂瞄一瞄,是一本山海经。神鬼奇山水,亏他看得津津有味。莲菂闷极也想找本小说什么的看看,对着这书舔一舔嘴唇道:“这书好看吗?”
以前看过,只记得里面是各位奇异鸟兽,要是还有故事情节,应该看起来象镜花缘。安公子随手翻到大荒南经,念出来一句:“。。。。。。不绩不以服也,不稼不穑食也。。。。。。”
很迷茫的莲菂不知道自己装懂的好,还是如实告诉他自己不懂。安公子又轻笑出声,解释道:“不从事纺织,自然有衣服穿;不从事耕种,自然有粮食吃。这个地方叫琶窆!�
还有这种地方?莲菂心想,怎么不让我穿到琶窆ツ兀ナ持杖眨梢圆挥梦噬啤U庋胱盘补佑治室痪洌骸澳愀詹旁谙胧裁矗俊�
“我想说留弟太小,公子你对她好,她未必就明白。”重新想起来的莲菂委婉的措了一下词,安公子板起脸:“她明白着呢,比你明白。”
一说话就要碰钉子,莲菂揉揉鼻子,听着安公子又缓声道:“你妹妹凤凰于归,也是我的事情。你不要担心,我会管的。”
莲菂姑娘又要迷茫:“什么龟?”听起来象是一只好龟。安公子忍俊不禁,眼睛里是一抹笑谑:“就是你妹妹的亲事。”
闹了一个大红脸的莲菂心中重拾不忿,谁要你管,我对你说留弟不明白你对她的好。是想你以后不要再用吃的玩的衣服首饰来收买留弟。
“或许你要我对留弟多多怠慢,”安公子语调安详,慢慢问道:“或许你不喜欢的人。你也要你妹妹一起恨他。”
莲菂摇一摇手上的纱袖,赶快分辨:“我不是这个意思。”这种从头到脚到想什么都要控制的**是古人的,最具有代表性的就是秦始皇焚书坑儒;是现代人的我。还没有被同化的我,当然是要留弟有自己的独立思绪。
针对莲菂说她不是这个意思。安公子眼眸明亮地追问上来:“那你喜欢我?”啊?莲菂微张一下嘴,才明白他刚才说的是什么,而自己刚才回答的是什么,赶快再摇手,手上安老夫人给的金钏叮叮响几声,莲菂再次分辨一下:“就是请公子多多照顾留弟。。。。。。”
说到这里,莲菂姑娘自己闭上嘴。觉得还是闭上嘴比较安全,不会中招,也不会上套。青色洒花帐内的安公子又一次轻笑出声,眼睛不时打量过来,然后再就笑几声。莲菂姑娘紧紧闭上嘴,眼观鼻、鼻观心,不进不退你奈我何?也不怕笑呛了您那弱身板儿。
笑了一时,安公子才轻声道:“你对公子无情意,好似流水无情;公子对你是关心体贴爱护,好似春风拂柳枝。”然后微微一笑:“柳树妩媚。倒也有趣。”
文人评题花草,有梅香家家为奴,柳树随风舞而献媚的说法,这样评题时。是觉得格调都不高。莲菂姑娘莫名又被安公子讽刺上一句,她没有听出来。她听着这句话又是流水又是春风柳枝,想象一下一片明媚风光。但是她不明白,所以继续眼观鼻、鼻观心,心往何处,唯在自身。莲菂守着自己脑海中一片宁静,一个字也没有回,免得再次上当。
看到莲菂这样,安公子才正色了:“我家里这些人都为我所用,这些人我都能容下。留弟姑娘以前说过爱学针指,要给我当大裁缝呢,你是个榆木脑袋,我就要低看你妹妹一眼吗?”
“你才是榆木脑袋,”听得明白是骂人,莲菂这就气鼓鼓还一句。安公子神色微嗔:“你再说一次,”莲菂闭上嘴,过一会儿低声道:“是了,留弟能学一身好针线活,我很喜欢。”
安公子微晒:“你喜欢,”你喜欢算什么!他早就把书重新拿在手上,只说过这一句就再也没有说话继续看他的书。
洒花帐内这个看似书呆子的人,其实一点儿也不呆。安公子不再说话,孤单站着的莲菂有些眼馋他手中有书解闷,很想侧着头对他手上书看看。眼前看不到,就对着室内一架子书继续眼馋。
“七太太和表姑娘来看公子。”房外丫头们回过话,莲菂很是欢快:“我避出去。”不然打起来,可别怪我。莲菂的眼睛里分明就是这句话。
看得明白的安公子又是一笑,答应道:“你出去逛会儿,到中午回来陪我吃饭,记住了,”安公子再郑重交待一句:“别再把亲戚们往水里踢。”
“我没有,”得到大赦地莲菂小小声回一句:“我站河边儿上呢,她扑过来打我。”结果自己掉到水里去。安公子养病期间,和来的这些亲戚们过招,是莲菂姑娘松松筋骨的时候。
对着这无辜的一张娇容,安公子笑起来:“你好好站河边儿干什么,不是你踢的,她衣服上怎么有你的鞋印子。”七太太的女儿绣香,身上天青色绣红杏枝头的衣服上,腰间一个清晰分明的鞋印子,分明是莲菂一脚踹下河。
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莲菂姑娘一般哑口无言,低头装老实,安公子低笑一声:“出去吧,别往水边儿去,也别往山石上头爬。”这样对莲菂说过,安公子才略提一下声音对外面道:“请她们进来。”
七太太和绣香走进来,和莲菂擦身而过。七太太和绣香一看到就一脸的恨意,只想扑过来。莲菂正眼儿也没有看她们,昂着头就走出去。绣香又恼上来,拉着七太太道:“妈,你看她,看她多大样。”
“先看你表哥的病。”七太太也是恨,哪里杀出来的程咬金,在这里好吃好穿。还天天装的象受逼迫。眼前先办正事,七太太带着绣香走进来看安公子。
安公子让丫头搬座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