蟠龙岛-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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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号中的世界，尊杀人犯为大，最让人瞧不起的是*犯，所以这号长的位置，多是杀人犯的，但这个杀人犯年老体衰没劳力，于是抢劫犯当了老大。老大知道凡新进号子的人很快就有提审，所以也不急于下手。但闵大武第二次被丢进来的时候，其实老大已经进行了战前动员，只是来不及动手，闵大武又被第二次提审。闵大武的第三次被提审不仅他自己没有想到，号子里的人更没有想到。闵大武第四次被丢进来前，老大已经知道公安对闵大武的提审已经结束，而且还从看守那里得了暗示，还知道这家伙很顽固，需要教育，所以闵大武自然在劫难逃。
闵大武这次进来直接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因为号子里只有临近马桶的一个空位，他没有选择，他瞧不起这些号中人，也懒得与他们打招呼，一坐上床就开始回忆提审中的细节，冥思苦想脱身之计。可就在这个时候，*犯发话了。号子里也讲个先来后到，论资排辈，要说闵大武地位怎么也要比*犯高，但这回发话的却是*犯。闵大武听说要他选个什么节目自娱自乐为节日助兴，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顺口问有些什么节目？待见牢友哄笑，才知不妙，习惯性地去摸口袋准备给牢友敬烟，才想起那香烟根本就没让他给带进来。*犯今天时来运转，终于找到了一个找回心理平衡的机会，可以一洗往日所受的凌辱了，他破口大骂闵大武，狗日的你平时只知道巴结公检法当官的，榨取老子们这些苦主的血汗钱，今天老子代表人民审判你，说着还学着一部老电影里的样子做了一个枪毙人的手势，尔后才说出一些节目让闵大武挑选。*犯是个教师，今天充分发挥了他的口才，让他过足了一把教师瘾，他说起来眉飞色舞。我们的节目全是自编的，自演的，前传后教的，代代相传的，你要演吃的，有吊板鸭、炒排骨、闷烧鸡、蒸馒头、王八出头……南北风味，八大菜系，应有尽有；你要演耍的，有看彩电、顶冰箱、开摩托、开飞机、坐沙发……我们的节目就地取材，能上非常6＋1，胜过曲苑杂坛；你要演文戏，有钓金鱼、照镜子……这都是些小游戏；你要演打仗的，有挤牛奶、拼刺刀……这才有点日本武士道的精神；如果你还喜欢点民族的，还有一个节目叫吹排笛……
闵大武何等精明之人，一听就知道在演不演的选择中他已经没有选择，他所能选择的只能是避重就轻，但这些节目究竟孰重孰轻他也弄不明白，因为历史悠久之我国，监狱文化源远流长，再远的不说，稍近的如唐朝之请君入瓮，明之东厂西厂，清之锦衣卫，民国之军统中统，号子中的游戏一脉相承，不断更新，所以闵大武他也猜不出这些节目究竟是怎么个演法。
其实就在闵大武还在猜这些节目的演法，准备避重就轻的时候，号长抢劫犯以为闵大武挑战他的权威，不服行，一声令下说你既然不情愿，那就先演个炒排骨，抢劫犯说着就拉条毛巾捂住了号子里的监控探头。*犯得了指令，早已一把扯下自己床上的床单蒙住了闵大武的眼睛。七个人一跃而至，对准闵大武的肋部拳如雨下，将闵大武擂成了一团烂泥，瘫软在地。闵大武还在呻吟，听得*犯又在催他自选节目，来不及细想，只得选了一个照镜子。谁知这个节目的道具就是他床头的那个马桶。马桶里是本七个牢反半天的杰作，那正散发着阵阵臊气的尿液此刻离桶面不过十公分左右，节目的要求却是闵大武要将头部埋进马桶之内，后脑要与桶面平齐，闵大武要想达到节目要求而又不让尿液进了嘴中，只有一个办法，这就是用力吹尿。因为有*犯行使监督的职权，闵大武根本就没有作弊的机会，所以这十分钟的节目演下来，闵大武感觉到自己快要窒息死了。
闵大武感觉到快要死了，牢友一个个乐开了花。就在闵大武猜测牢友还出什么题目的时候，走廊上一阵脚步响，救星到了。看守一到，号子里顿时鸦雀无声，牢友都在装睡。看守见了闵大武那副狼狈样，窃笑。闵大武这才真切地感受了看守的厉害，真的是鱼有鱼路，鳖有鳖路，隔行如隔山。
闵大武听说公安第四次提审，心里完全没了谱，以为案件又出现了什么反复。他实在是想不出公安本次提审的理由。难道公安这么快就抓到洪峰？让他对口供吗？这是唯一的解释。只有公安抓到了洪峰，出于固定证据的需要，才有可能这么迅速地提审他。想到这里，闵大武的心里反倒坦然了。因为他知道，他的案子本来就刚够起刑，再加上有自首，至多判个缓刑。
提审室里，闵大武见到了庄学周，才知道是洪峰派的救兵到了。这时候，他才恍然大悟，自己中了朱超的“吓诈哄丢”这一套车轮战法。想到自己没有坚持到洪峰救兵的到来就招供了，作为江湖中人，闵大武感到很羞愧，出来即打电话向洪峰赔礼道歉。
洪峰听了闵大武受审的情况，只是一笑说，汉奸的骂名谁也担当不起，这不能怪你，只能证明朱超高。
紧接着，洪峰也就接到了庄学周的电话，洪峰这才知道，不是庄学周没有起作用，而是朱超在突破闵大武之前，已经开始布置了针对他的抓捕行动。鉴于闵大武已经保了出来，案子要走法律程序也不是一天二天的事，于是同意了庄学周先回上海的意见。
洪峰放下电话，脑子里在想两件事：第一，朱超既然在突破闵大武之前就已经布置了抓捕自己的行动，而自己却没有收到任何相关信息，这说明，朱超对自己的防备已经升级，监听监控他已经没有作用了。第二，洪峰分析，根据这次组织捞闵大武的结果判断，很显然，杨展平那里并没有起到作用。因为根据时间判断，杨展平要是引起了重视，就会阻止朱超对自己采取行动，朱超虽然已经对抓捕行动进行了部署，派人到了三亚，但只消一个电话，朱超随时都可以取消抓捕行动，他完全有时间这么做。但朱超没有这么做，就说明杨展平根本就没有发话，或者是杨展平与自己所预料的正好相反，也是寄希望于朱超抓到自己。以杨展平之久历宦海，老谋深算，面对关系到自己前途命运的大事上，他会这么草率从事吗？洪峰不相信。难道中组部的这次结业典礼临时取消了，或者说翦临风根本就还没有和杨展平照上面吗？洪峰正要询问翦临风，翦临风上线了。
第63章 书记班结业典礼上的惊涛
翦临风今晚很高兴。她为什么高兴？原因只有一条，这就是洪峰虽然有了新欢，但并没有忘记她这个旧爱。如今像洪峰这样多情重义的男人已经不多了，因为现在很少有人能对一份感情负责任，也难以负起这个责任，而能负责任而又负责任的男人当然是凤毛麟角，少之又少。下午，在应邀参加中组部举办的书记培训班结业典礼上，剪临风被中组部聘为了县处级以上干部形象监督员。虽然这个形象监督员并不是个官，但她知道这个监督员的份量。这纸聘书实际上也就是她出入高层的一张通行证。如果说记者都可以叫无冕之王，那她就成了王中王。她这才理解洪峰何以要以她的名义将794万巨款交到中组部。原来洪峰真的是在为她谋后路，而且为她谋到了一条她感到可望而不可及的路。这条路走下去，也许就会实现她恢复公职重回权力中心的梦想，她也就可以生活在阳光之中，重振昔日的雌风了。老爷子都没有为她考虑到的事，洪峰帮她办到了，她当然感激涕零。在会上，她才知道洪峰要她上交的这笔钱来自于迥县县委书记刘大明。当然，洪峰是通过什么渠道与中组部沟通的？翦临风不知道。因为会上通报刘大明送的是800万，洪峰为什么少交了六万元？翦临风也不知道。洪峰会吃黑这六万吗？翦临风不相信，但这也引起了翦临风的好奇。所以两人一聊上，翦临风就抛出了这个问题。在洪峰，当然也不会把六万块钱为法律*的事端出来。洪峰关心的是剪临风有没有把话向杨展平传到。
这个下午，在北国虽是天寒地冻，但中组部的大礼堂里却是鲜花锦簇，温暖如春。剪临风心里，更是春意盎然，特别是到了夜幕初降的时分，在舞会上，剪临风更是春风得意，如鱼得水，重展了昔日交际花的风采，成了舞会中一颗璀璨夺目的明星。所以直到她回到家里给洪峰打电话时，笑意仍然写在脸上，春心仍在荡漾。
但同样的场合，与此相关的两个人，刘大明与杨展平，他们的感觉却与剪临风大相径庭。
刘大明与杨展平虽然一个是县委书记，一个是市委书记，应该是见过一些官场上的场面，但此次参加中组部的市县区书记培训班，毕竟是第一次，小小的芝麻官，到了北京，到了中组部，其实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学员。他俩的感受自然不能跟剪临风比。当中组部副部长介绍出席典礼的领导时，他们两人都敏感地注意到中纪委审理八室的张主任出席结业典礼好象有点不正常，但究竟哪里不正常？他们实在想不到。
结业典礼的气氛是庄严神圣的，这是刘大明最直接的感觉。但是在颁发结业证的时候，因为自己并没有得到结业证，刘大明先是感到奇怪，接着就是莫名的恐惧，这时候，他已经预感到要发生什么事，但又不敢问。会议进行到中纪委张主任讲话时，张主任先是宣布了中纪委《关于领导干部报告个人有关事项的规定》，接着开始即兴讲话，因为张主任讲话中提到有的干部不谋事只谋人，跑官要官甚至买官时，刘大明已经是如坐针毡了。因为他很快把自己向洪峰买官的事与没有得到结业证的事联系在了一起，特别是张主任点到有人不惜花八百万买官的时候，刘大明已经大汗淋漓。要不是杨展平提醒，他还不知道他已经失态，因为虽有暖风吹拂，但室内并不热，刘大明如此冒汗有违常理，只是杨展平此刻并不知道，刘大明此刻冒的全是冷汗，所以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冒汗。
其实这个下午对杨展平来说，也是度过了平生最为难忘的一个下午。这个结业典礼的议程其实早已发了下来，但临时有两项改变，这是所以学员都没有想到的。一是典礼中间，在颁发结业证的时候，全班三百多名学员，唯独刘大明没有得到结业证，大家正在猜测原因时，中纪委张主任在讲话中直接点名叫刘大明站了起来，而且当场宣布了对刘大明双规，刘大明在会场上随即被中纪委的人带走。这个活生生的警示教育对所有学员的震慑力是可想而知的。这种震慑对其他人的影响怎么样杨展平不得而知，但对于他自己，他当时简直惊呆了。
今天上午，因为培训班对学员是采取的封闭式的管理，所以杨展平不能接听电话，但他可以收看信息。他先后收到了两条信息。第一条信息是侯少东对于网上帖子事件的汇报。作为一名三沙市的政治家，对帖子的份量，他比侯少东有更深的感受。在回信息时，他对侯少东的当机立断飘扬了一番，飘扬了他高度的政治敏感性。同时，对于朱超的侦破洪峰一案的方案，他也给予了支持。既不能因为帖子事件对自己造成政治影响，又要严厉打击敢于挑战自己在三沙的权威的人，这就是他当时的基本思路。大事面前不糊涂，这是他的原则。第二条信息是粤高公司的老总朴秀成发来的，朴总询问曾母暗沙的招标是否出了什么问题？很显然，朴总此问还是因为帖子事件而引发的。朴总虽然是个生意人，但毕竟是个才卸下官服的商人，所以他也对帖子事件也很敏感，当然，朴总关心的最终还是他们公司的利益，而不是杨展平的政治前途。杨展平虽然回复朴说帖子与招标无关。但他知道，这样只能安住朴总一时，不能根本解决问题。回完这两条信息，杨展平又想起一件事来，这就是前几天赛丽丽给他汇报过的，有人要与宝丽公司做生意的事，但昨晚两人在一起，赛丽丽谈到这件事时，他就感到很蹊跷：因为那个什么柏总如此急于签订合同，但合同签过之后却再也没有联系了，这有些不正常，但昨晚，他也想不到究竟是哪里不正常。但此刻，杨展平把这三件事联系起来，很快就得出了一个让他后怕的结论：这就是，洪峰已经盯上了自己。这时候，他回想起陈大师的话，隐隐感到不安，难道陈大师的话真的会一语成谶吗？当然，他要是知道刘大明的事与洪峰有关，他就更会确信自己的这种判断了。中纪委立案审查刘大明的事，使他预感到因为帖子事件的发生，形势于他已经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了。
不过，接下来的一件事很快便印证了他的这种判断。因为典礼议程中原来并没有向形象监督员颁发聘书这一项，结果在中纪委张主任宣布《关于领导干部报告个人有关事项的规定》之后，又增加了这一项。特别是当他听到翦临风的名字时，他感到很震惊，因为这个翦临风就是和洪峰一起在三沙出现过，朱超请示是否可以查她的？而他自己当时没有明确表态，所以杨展平对这个名字相当印象深。但世上同名同姓的多，此剪临风是否是彼剪临风，他一时不能确定，在偷偷问了一下天子脚下的一位区委书记之后，当听到人家讥笑他连老爷子的九秘都不认识简直是个乡巴佬时，他才确信自己没有搞错对象。
如果说原来杨展平原来之所以不敢查翦临风是因为有老爷子的因素的话，这下子翦临风手上捏着尚方宝剑，自己更不能动她了。特别是典礼结束，舞会开始之后，翦临风主动邀请杨展平跳舞，这是杨展平没有想到的，而翦临风看似无意之中说出的几句话，更是他已经有所预料但又不敢确信的。此时的杨展平虽然表面上不露声色，其实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立即意识到同意朱超在突破了闵大武之后抓捕洪峰是个天大的错误。因为这个洪峰既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