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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银月巫女-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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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千乐抬头,便看到三个乞丐打扮的人正叉腰站在他们面前,当中一个人抬脚踩上了阿九的胸膛。

“死阿九,我好像说过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你还敢来,看来上回没有被打怕啊!”那人破口大骂着,踩在他胸口的脚使劲了。

“大刚哥饶命……”阿九大叫着求饶,伸手使劲够着那一个铜板,颤巍巍地伸手递给他,“大刚哥,我交保护费,交保护费……”

大刚哥很有大哥风范地一努嘴,让一旁的小个子上前从阿九手里接过了那枚钢板,这才松开了脚,说了声“算你识相”便领着两个人扬长而去。

丁千乐看得目瞪口呆,低头看到阿九还在地上挣扎,赶紧扶他:“你没事吧……”

“咳咳……没……没事……”他趴在地上使劲咳了咳,嘴角溢出血丝来。

“……这还叫没事?”丁千乐瞠目结舌,说不定都内伤了吧。

阿九趴在地上,没有起身,只是一边咳一边伸手拉过那只破碗。

“叮”的一声,一枚铜钱落在了那只破碗里。

“谢……咳,谢谢,咳……您真是好人……”趴在地上,他依然恭恭敬敬地磕头。

等那施舍的人走过了,他侧过头来,咧开嘴,冲着丁千乐笑,笑意里带着几分小小的狡黠,竟透着几分孩子气的得意。

丁千乐看着沾在他牙齿上的血,皱了皱眉,坐回墙角。

阿九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间或咳嗽两声,仿佛随时会断了气似的。可那破碗里的铜板并没有如想象中那般增多还是孤零零的一枚。

坐在墙角,丁千乐沉默地看着大街上人来人往,街边一长排的烧饼铺、包子铺,还有面铺;来来往往的人都是一副忙忙碌碌的样子:有鲜衣怒马的少年,有步履蹒跚的老者,有面戴轻纱的少女,也有挎篮提菜的妇人。

她发现,这个时空的文字她应该是从未见过的,可是她却奇怪的全都认得,就好像这里的语言一样,她莫名其妙的便会听会讲。

初到异世界的茫然在太阳西落的时候,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了。丁千乐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不管怎么样,总还要活下去的。

反正似乎……她也没有什么好牵挂的。就跟某天醒来一样,孤儿嘛,只不过换了个生存的环境而已。

“你……要去哪里……”正打算离开,趴在地上的阿九突然吱声了。

“找个地方住下。”丁千乐说。

“天快黑了,各街各巷的坊门一会儿就会关了,最近宵禁特别严,被抓到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随时会被砍头的……”

宵禁?丁千乐愣了一下,想起了昨天晚上的状况。

“跟我来吧。”阿九收起碗里的铜板,扶着墙站起身,佝偻着身子往巷子里走。

又是迷宫一样的巷子,七拐八拐地拐了好几个弯,最后出现在丁千乐眼前的,是一排破败的房子,每间房顶上长出了厚厚的青苔,地上更是野草丛生,看起来阴森森的。与其说是住宅,不如说像坟场更合适一点。

阿九熟门熟路地堆开一扇长满了霉斑的门,然后对着丁千乐招了招手。

丁千乐稍稍停了一下,摸出了防狼器握在手中,走了过去。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看起来像是很久都没有人住的样子?”

“这里已经三年没有人住了。”阿九叹了口气,“这屋里不能点灯,小心些,到底下就好了。”说着,他拉开了一块地板。

丁千乐看了一眼,那是一个地窖的入口,握紧了手里的防狼器,走了进去。

大概走了二十级阶梯,眼光突然明亮了起来,阿九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蜡烛,点上了。

丁千乐四下打量了一下,地上铺着厚实的地毯,角落里放着床,还有桌椅碗筷,除了有些脏乱之外,竟仿佛真是一个家了。

“这是我家。”阿九笑着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你随便坐吧。”

丁千乐点点头,找了凳子坐下,看着阿九架起铁锅煮东西。

“这里怎么没有人住啊?”

“没人敢住这里的。”

“为什么?”丁千乐好奇。

“因为这里是被银月巫女大人诅咒过的地方。”说起银月巫女大人的时候,阿九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是恭敬还是惧怕的神情,“银月巫女大人以前可是北莽最强大的巫女大人呢。”

“银月巫女?诅咒?”丁千乐扬眉,怎么有种在听神话故事的感觉。

“你是外乡来的不知道,三年前凉丹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事,赫连府上上下下一百二十三口人一夜之间都被杀了,因为现场有银月弯刀留下的痕迹,所以判定是银月巫女大人做的……可是银月巫女有什么动机要杀那么多人啊,而且还是赫连府的,她是在赫连府长大的啊……”阿九摇摇头,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这跟诅咒有什么关系?”丁千乐听得一头雾水。

阿九正拨弄着锅子里的地瓜,听到这个问题,他侧过头,看向丁千乐,缓缓道:“因为这件事,银月巫女大人被剥夺姓氏,逐出了赫连家,还施以火刑,挫骨扬灰了呢,这……也算是死无葬身之地了吧。”

烛火摇曳间,阿九那双美丽的异色瞳孔泛出奇特的神采,大约是那银月巫女的下场太过凄惨,丁千乐听得遍体发寒,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阿九却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回过头去,继续拨弄着锅里的地瓜,以很平淡的语气道:“后来,凉丹就接二连三地出事。当日主持行刑的官员、执行火刑的刽子手一个接一个地死了,而且无一例外都是人体自燃,被烧得连渣都不剩了。这还不算,当日观刑的百姓也都莫名其妙地死了,死状千奇百怪,极其可怖……渐渐的,当日火刑台那片区域的百姓,竟是一个不剩,所以这个区就成了无人区,大家都说这地方被含冤而死的银月巫女大人诅咒了,再没有人敢进来。”

“那你呢?”丁千乐突然问。

阿九愣了一下:“我没地方住啊。”

很理所当然的语气,多么简单的理由,如果连衣食住行都成问题,还会惧怕什么呢?丁千乐也愣了一下。

“其实你别怕,诅咒什么的,也未必全是真的。”似乎是为了安慰丁千乐,阿九又道,“我天天在街头巷尾转悠,其实还听到了另一个传言……”

“什么传言?”

章节目录 第5节:第5章

“那些人,都是赫连珈月杀的。”说这句话的时候,阿九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仿佛怕隔墙有耳似的。

“赫连珈月?”

“对啊,巫术世家赫连家族的家主,当朝国师赫连珈月……当年国师府的灭门惨案中,只有他活了下来,后来,那些主持行刑的官员中,也只有他没死,你说奇不奇怪?”阿九的声音刻意地压得低低的,“有人说他根本是他自己杀了人,嫁祸给银月巫女大人呢……哎呀,烧焦了!”正说着,一股子焦味在地窖里漫延开来,阿九跳了起来,回头手忙脚乱地往铁锅里加水。

吃完了那锅煮糊的汤,阿九将床让了出来给丁千乐睡,自己跑到地窖上面捧了一床被子来,也不顾那被子又潮湿又长霉的,直接铺在地上躺了进去。

阿九的床出乎意料之外的没有异味,也很温暖干净,丁千乐躺在上面却睡不着,因为她想起了那个闯进她帐篷的冰块脸男人。

“冒犯了,在下是赫连府管家连进,奉家主之命迎接千乐小姐回府。”

“唔,你说你叫连进?”

“是。”

“你还有家人么?”

“在下是孤儿。”

“啊,抱歉……你家住在哪儿呀?”

“在下自幼在赫连府长大。”

“赫连府?”

“是,北莽国凉丹城的赫连府。”

北莽国凉丹城的赫连府,那个冰块脸男人口中的地址,竟然与阿九说的话对上了号。

他说的千乐小姐又是谁?为什么和她同名?为什么他会认定她就是他要找的千乐小姐?就凭那个火焰纹吗?

“阿九,银月巫女大人叫什么名字啊?”颤巍巍地,丁千乐突然问。

阿九似乎已经睡熟了,就在丁千乐放弃得到答案的时候,阿九忽然迷迷糊糊地说,“赫连千乐。”

赫连千乐?

千乐小姐……

丁千乐纠结了,可千万别跟她狗血地来一出什么前世今生,她消受不起啊……

黑衣卫副指挥使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阿九便将丁千乐叫了起来,说他要上工了。

这么敬业的乞丐,丁千乐倒是头一回见到。走出了地窖的时候,刚好听到有钟声传来,阿九说,这是早钟,代表宵禁时间已经结束,各街各巷间的坊门都会打开,店铺也会营业。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阿九说。

他这么说的时候,那掩藏在肮脏而凌乱的头发下的妖异双瞳熠熠生辉,美得令人不敢直视。

出了一道坊门,又经过几条巷子,便是昨天她遇见阿九的地方,但阿九却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

丁千乐没有问,只是跟着他一路好奇地东张西望,直到走到一处比较繁华的街道,阿九才寻了个地方坐下,开始“上工”。

这条街区显然比昨天的那条街要更为繁华,青楼歌苑、酒坊赌场、茶摊酒楼、当铺钱庄应有尽有。

她有些无聊地坐了一阵,便起身跟阿九打了声招呼,背起包准备走了。

“你……你要去哪儿?”

见她要走,阿九有些紧张地站起身来,磕磕巴巴地问。

“我去转转。”丁千乐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阿九对着她的背影怔怔地看了许久,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这才垂下头,默默地坐回原地。

在街上溜达了一圈之后,丁千乐基本上将这个时代的情况摸了个透,比如说,年号恒天,国姓淳于,如今正值恒天七十五年,当朝皇帝叫淳于金等等之类的,货币有金,有银,有铜板,也有银票……

经过当铺的时候,丁千乐停下了脚步,抬头看了看头顶写着“白氏当铺”字样的匾额,抬脚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一个模样伶俐的小伙计迎了上来:“姑娘,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丁千乐有些惊讶,他居然看得出自己是个……姑娘?看阿九对她一点也不避嫌的样子,她以为她现在应该看不出是女孩子才对,而且……这个状况跟她预期的桥段有点不一样,不是应该伙计狗眼看人低,嫌弃地赶她走,然后说“去去去,哪里来的臭乞丐”……这样才符合剧情的么?

“姑娘?”

丁千乐轻咳一声,收起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正色道:“我要当东西。”

“好嘞,里边请。”伙计将她迎了进去。

丁千乐一边走一边四下环视,这间当铺看起来很大的样子,一直走到柜台前,那伙计才喊了一声:“师父,有客。”

丁千乐注意到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干瘪瘦小的老头,正一脸严肃地低头记账,听到声音,他抬起头来。

“要当什么?”老头问。

丁千乐低头从背包里拿出黄金面具和宝剑,放在了柜台上,她背包里比较值钱的也就这两样了。

老头愣了一下,伸手取过,仔细地观察了起来,半晌,才道:“这是哪里来的?”

她从欲打劫她的那个神秘美少年身上顺来的,大概算是黑吃黑吧。

当然,她不可能这么回答,于是她低眉顺眼,期期艾艾地道:“这是我爹留给我的东西……爹娘走后,剩我和哥哥相依为命,哥哥昨日上街行乞被地痞打成重伤,我不得已才……”一边说着,她一边拿眼偷觑那老头。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那一脸严肃的老头竟然眼泛泪光。

看来有戏!

“你爹的东西?”正在丁千乐暗自雀跃的时候,一个含笑的声音冷不防插了进来。

丁千乐有些不爽地侧过头去看那半路杀出的程咬金,这一眼,那不爽的感觉立刻去了一半,无他,只因那声音的主人是个黑衣的美男子。

……等一下,黑衣?!

丁千乐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她这是送羊入虎口哇……

眼前这男子美则美矣,那一身装束分明就是阿九说的黑衣卫啊!而且那黑衣又与她昨日看到的有些不一样,看来他应该还不是普通的黑衣卫……

“二少爷。”刚刚引路的伙计恭敬地称呼了一声。

丁千乐当下恨不得一头撞死自己,满大街的当铺,她怎么就偏偏选中了这一家啊!

“洛儿,你今日不是当值么,怎么有空出来?”瞧了一眼刚进门的黑衣男子,那老头问道。

“偷个空来瞧瞧爹。”黑衣美男走到柜台边,拿起那黄金面具瞧了瞧,又拿起那宝剑看了看,不时还抬头看一眼丁千乐,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

丁千乐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不自觉地心虚起来。

“洛儿,这姑娘怪可怜的,你就不要为难人家了。”见丁千乐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那老头帮腔道。

丁千乐心底立刻对这个面相严肃的老头产生了十二万分的好感。

黑衣美男盯着她看了半天,正在丁千乐犹豫着要不要逃跑的时候,才突然道:“开个价吧。”

丁千乐松了口气,赶紧伸出一只手,想了想,又收起两根指头,比了个三,道:“三十两黄金!”

“三十两……黄金?”那男子似笑非笑地挑起眉头。

丁千乐被吓得心脏漏跳一拍,跟他讲理:“那……那个面具的分量应该就有三十两的样子了……那宝……宝剑就算是送的,买一送一,很划算吧……”

那男子摸了摸下巴,不置可否地点头:“也对。”

如果不是错觉,她似乎在他眼睛里看到了不可抑制的笑意?

“我要现金不要银票,另外给我兑二十两碎银。”丁千乐顺竿爬,极其利索地说道。谁知道这个北莽国可不可靠,万一碰到通货膨胀她要找谁哭去。

听到这话,他眼中的笑意更盛。

“爹,这生意我接了。”黑衣美男回过头,笑着对那老头道。

“小辛,去取银两。”老头一甩袖,发话了。

那伙计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沉甸甸的一袋金子递到她手上的时候,丁千乐感动得差点痛哭流涕,三十两金子啊,折合人民币的话差不多有十万块呢吧!

“听闻你哥哥被地痞打伤了?”黑衣美男的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

丁千乐被噎了一下,想起她刚刚扯的那个谎,有些痛苦地点头。

“岂有此理,天子脚下竟有地痞伤人,在下身为黑衣卫副指挥使,实在难辞其咎,带我去看看你哥哥吧。”黑衣美男一脸正义地道。

黑衣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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