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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鸟那些事-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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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无能,小姐,你等等,公子定会赶到的!”话音刚落,腰际一托,人已经凌空而起,迎面朝着一片屋瓦飞去。

我下意识紧紧巴住了那片屋脊,身子被撞得一痛,咕噜噜滚了滚,最终还是停在了半途。

我只觉浑身发软,可是还是攀住了屋瓦,仰头,只见就在丈远之处,一片血光。

“抓住那女的,休要放跑!”晚霞的血红之中,视野里,更是一片带血的锦瑟。

平地乍起惊雷,如远古猛兽在洪荒之处低吼,簌簌之声陡然四溢,迎着我的面刮向四周,仿若被张紧的帆船,扯着衣袂肆意撕裂。

一波又一波以远处煞气腾腾之处为圆心的波动,若荡漾开来的涟漪,却带着刚猛如雷的力道滚滚而来,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夹杂着惨烈的哀嚎,仿佛死亡前的挣扎。

一层血雾,弥漫在赤红的余晖中。

“金刚奔雷!是铜驼兽的绝技,小心!”

尖叫声,湮灭在哀嚎和怒吼中奔腾而去。

“莫怕,杀上去,他重伤在身,这般用力,坚持不了多久的!”慌乱的气息里,依然有不肯罢手的坚持。

“心儿!”远处突然一声平地炸雷,我眯起眼,黄昏落日中,看不清来人。

只有影影憧憧的晃动,一起一落,仿若不是一个。

“小心心!”还有一声更远的呼唤,很熟悉。

近一些的时刻,有一白一绿,相继而来。

眼见得那人影就要朝着我的方向逼近,突然见,成群的黑影,像是凭空乍现,在四通八达的巷子口,突然涌了过来。

那场景,似曾相识。

“蚁杀!”

蚁杀一出,蛇无骨,象无肉,寸草不生!

这是这个江湖上,最最可怕的杀手集团!

砰,啪!天空中绽放开一朵血雾一般的烟花,将昏暗的天空,划过一道撕裂的银链。

我的视线中,突然变得清晰了几分,低头看去,四方八面涌来的黑魆魆一片如潮水一般包抄了过来,仿佛疯狂蔓延的蔓草,迅速将那下方与郑魁缠斗在一处的那些流火堂之众覆盖。

我仅仅能够听到,短促而惊骇的呼声。

眼见得要蔓延上中心的郑魁,他以刀点地,人倒立,刀弓一弯,腾一下子拔地而起,半空之中却趔趄了一下,重重栽下。

“郑大哥!”我一惊!脚下一滑,瓦片哗啦啦发出一阵塌陷之声,我只觉脚下一空。

凤唳乍起,一道白光离弦之箭,激射而至。

两相一撞,白影拍掌击出,如有千钧之力,撞得郑魁连人带刀朝着随之而来的绿影撞了过去。

借着这一撞之力,白影翩鸿一闪,衣袂翻飞间,已至青瓦之上。

死死掰住了房梁檐口的我被人一揽,翻身又上了屋顶。

在凤凰怀中不待惊魂普定,半空中呼啸而至的破空声追风逐电而来。

乌压压一片,覆盖着烟云昏日。

夺一声,一枚乌钢利箭没入身边青瓦三分。

咻咻咻,不绝于耳的呼哨连绵不绝而来。

“心儿,抱紧了!”凤凰面沉如水,人已如大鹏展翅,弹射了出去。

这速度,比风急,比箭迅!

最后一缕晚霞,已经在西北,被悄无声息的吞没,取而代之的黑暗,正如同出笼的夜魔,滚滚而来。

夜无声,星辰黯淡,杀机腾腾的黑暗中,只有一片死亡的阴影。

这是一个百鬼夜行的时刻。

风声,带着些许的喘息,在耳边疾驰,呼啸而过的风,若刀刃,拉锯着几乎令人无法开口。

我也想不出该如何开口。

此刻此时,夜色吞没了视觉,将一切血腥隐没在无知的角落,但是取而代之的感官,却更加灵敏的嗅及空气中的血腥,和耳畔不绝于耳的破空。

我虽懵懂,也知道不可开口打搅凤凰。

凤凰不停的起落,在屋檐街角腾挪,时不时的回转身,将追及脑后的精光挥开,两两相击时,半空中极短的爆裂开一阵火花。

当灰蒙蒙的暗,完全被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取代时,我们已经远离青瓦粉黛的瓦房,来到一片树影憧憧的辽阔之地。

一股子浓郁的,夹杂熟悉的檀香味的气息,包裹在四周,我感到凤凰身上汗湿如桨。

这般迅疾的飞驰,已经持续了大半个时辰。

我感觉的到,凤凰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然后停在了一处蔓延青草味的草坪边。

不远处看得到一片绵延的山势,夜风中,有飒飒的声息。

“我们,逃出来了么?”我这才得以开口,整个脸有一种木木的麻木感,是在疾驰的奔跑中被风刮的。

突然的声音,竟然在黑暗中带上一缕回音,将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四周静得可怕。

嗤!黑魆魆的前方,突然亮起一抹蓝汪汪的火苗,摇曳着,飘动着。

突然而来的光亮,却并没有给这个地方带来几许光明,反倒是透出几分鬼气来。

幽蓝的火光,在凤凰的眼中点缀上两撮小小的蓝光,随着他的一低头,对上我的。

银蓝的一汪眼,在我面上滑过。

温厚的手掌抚上眼皮:“莫怕,有我在!”

“啧啧啧,倾城公子冷无心,这传言,怕是讹人的吧,额哈哈哈!”幽然的火光里,传来一声尖细高亢的声音,比箭利,比刀冷。

凤凰起伏的胸膛,却慢慢沉寂,呼吸,悠然漫长。

“桀桀桀桀,老鬼在这里等候公子多时,却不想,还是一对的,好,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杀一对,总之,有多少,我家的小东西都吃得下!桀桀桀桀。”

怪笑,像是午夜村子里猫头枭的叫唤,在心口划过。

我的背,被轻轻一拍,凤凰声若凤鸣,字字清晰:“我说蚁杀从不留缺口,却原来,是给二鬼留的?”

这声音,回肠荡气,顿时将那令被鬼里鬼气的声音闹腾的官感清晰了几分。

“啧啧啧,当年野狐岭的仇,自然要亲手了结才痛快不是?老的解决了,自然不能让小的跑了,对吧,老鬼?”

“哼哼哼,也是他命大,当日居然还被跑了,不过嘛,终究是跑不出你我兄弟的手心!”

“晚辈今日方知,名闻遐迩的蚁杀,居然是当年野狐岭余孽所立,怪不得,手段这般残忍!”凤凰气定神闲道。

“是又如何?你们这些所谓中原武林,还不是一样为了利益,可以不惜重金,聘请蚁杀?额呵呵呵,对了,也包括大名鼎鼎的四大城哦,那家伙,出手可比谁都阔绰,小子哎,你的命,要的人不少嘛!”

“此乃晚辈之荣幸,不知道,二位,是夜魔缚灵中,天魑地魅火魍水魉哪二位?”

“倾城公子果然有眼光,居然还知道我们天魑地魅!”蓝汪汪的鬼火突然窜高了几分,飘忽之中,两道黑影一左一右无声无息的冒了出来。

凤凰依然语气淡然:“晚辈只是想死的明白些。”

那尖刻的笑声突然又肆意的笑了起来:“哟,小白脸还挺明白的么,那我地魅给你个机会,把那朵野菜花交给我,给你个全尸如何?”

我大恼:“呸,你才是野菜花,你丫是朵老菊花!”

身边的凤凰抖了抖肩膀,按住我的脑袋,语调温柔:“乖!不生气!人老了容易胡言乱语,要懂得尊老敬贤嗯!”

我哼了声,今天这是招谁惹谁了我,谁都欺负我:“凤凰大哥,你说白蝠爷爷是为老不尊,我看,他们才是!”

凤凰满口宠溺:“嗯,心儿说的对!”

“桀桀桀桀,老东西,你看看,事到临头还要打情骂俏,人家根本没当你是回事!”

“啧啧啧,死小子,你要想清楚,我地魅,可从来没对人这般宽容过,把这没规矩的小菜花给我,不然,你俩个都会死的很难看!”

刚被安抚的我顿时跳脚:“老东西大坏蛋,你才是菜花,你是油菜花,憋了籽没油的老菜花!”

凤凰一把按住我:“好了好了,心儿乖,咱不可以和敌人攀交情懂么?”

我疑惑的看向那双幽蓝豁亮的眼:“小菜花很可爱,老菜花虽然没油,也是小菜花的亲戚,老菊花就好,咱不跟他一个种!”

(⊙o⊙)哦,凤凰你在教我骂人么?

“桀桀桀桀!”那说男ι氐戳似鹄矗醇性恿思阜旨饪痰牡伧饶张牡秃取�

“好你个倾城公子,却原来,也是个只会讨好女人的纨绔,嘴上没毛的家伙,既然你不识好歹,地府里去讨好女人吧!”

夜空中,幽蓝的火苗突然暴涨,噗的几声后,东西南北四面皆燃起了蓝汪汪的鬼火,上下翻飞,余脉划过空中,形成一道道幻惑的幽蓝色光痕。

一声清澈的凤鸣,也在这一刻响起,我只觉得凤凰身边突然一股子气流,回环旋动,层层叠叠,波荡而出。

“凤啸九天?!”对方惊呼:“好一个倾城公子,大罗因刹九重功力,居然被你练到巅峰,怪不得人称你少年根骨,无人出得其右,果然是习武天才!”

“可惜,九重因刹,须得无心无情,你若肯将手里头那小姑娘杀了,我等定然不敌,不过么,呵呵呵,就看看,是你这天下至尊的功夫高明,还是老鬼们这修炼百年的魔功略胜!”

话音刚落,树影中顿时鬼影重重,幽蓝的光芒炽烈了起来,光痕交织成一片眼花缭乱的纹路,如天罗地网般罩了过来。

鬼魅般的幽蓝中,一抹金灿灿的金光夹裹着鹤唳凤鸣若一只巨大的佛手,横冲直撞,炽盛的光,陡然间压过一处蓝,硬生生撕裂开一道裂口。

呼啸,伴随着金色,朝着缺口激射。

“拦住他,休要放跑!”

一抹蓝,紧随其后,鬼魅一般追来。

一金一蓝,若两道闪电,或近或远,沿着漆黑的山峦,盘旋而上,直达崖顶。

山峦之巅,森森逼人:“卫倾城,还往哪里走?把人交出来吧。”

“休想!”

“那你便去死吧!”幽蓝紫光突然激长,如电而来,击打向前方的金光,那一抹金光,迎头一撞,突然卷成一团白茫茫的光环,朝着山崖下,跌了出去。

当幽蓝之光追至山崖口,只见那抹光,直直坠入下方湍急的河道,瞬间湮灭在一片黑暗中。

 山中暧 昧

曦光霞灿,透过一缕轻薄的晨雾,在山涧中,潆绕出一圈霓虹的彩带。

青翠的山树缀着泪滴般的露珠,盘旋而下。

我张着一片硕大的芭蕉叶,巴巴望着一滴滴的露珠,凝聚在那绿叶之中。

片刻之后,终于接满了一捧。

我兜着这辛苦收集的天根水,小心翼翼走入林子。

林中有一处破茅屋,露着天光,泥巴糊墙,四面透光。

许是猎户留下的,里头也就一个草铺,一条木凳。

凤凰正阖目养神,侧着身子横卧在草铺上,支起了一只胳膊托着头颅,透过叶脉穿过墙户透射下的晨雾如万千精灵,在他身侧曼妙嬉戏。

浓黑的发,带着一股子透湿,贴在他的身侧,又沿着一侧的曲线起伏而下。

林间偶尔飘落片片绿叶,从头顶盘旋而下,轻点在他洁白的衣袍上,吹落一地蹁跹。

静好如梦,不忍惊扰。

我不禁放轻脚步。

狭长的眉目左右轻颤,若惊蝶,翩鸿微启,星眸迷离间,朦胧幻惑。

一刹那却敛聚一道冰凌,激射而出。

我心神儿一颤,差点把手里头的水洒了。

“心儿?”薄红的唇,弯起个略翘的弧度,微微仰起头,恰好一缕光线投射在面上,仿佛妥帖上一层淡淡的麦金色,流光溢彩,绮靡悱恻。

我哆嗦了下,稳住心神:“你的伤,怎么样了?”

凤凰动了动身子,试图坐起来。

我赶紧伸手去扶,差点又忘了手里头的水,手忙脚乱了番:“哎,你慢些,哎呀呀,我的水!”

凤凰一伸手,捞住我失去平衡的腰,将我挂在了他的胳膊上,另一只手由左下往右上一抄,托住了歪斜的芭蕉叶,将倾泻出去的露水点滴不漏的接在叶中。

“心儿,你忙什么呢?”

我吊在凤凰的手臂上被他挂在了半空,脚不着地有些不得劲,只得撅着个屁股扭头将他望着:“闾大夫曾经告诉过我,活血化瘀中,以戊时取半阴半阳处天根水顿服最佳,这是我去山腰取来的天根水,你喝一些吧!”

凤凰眯了下那一双美丽的凤眼,瞥着另一只手上托着的清水。

“怎么了?凤凰大哥?”

一双妙目涟漪荡漾:“你去了这一会子,便是替我接这露水?”

“嗯哪,怎么了?”

绯红的唇,弧线优美:“我没力道,心儿喂我吧!”手一松,我从那臂膀上被放了下来。

刚才挂着我,其实蛮有力气的嚒,我略略飘过这么一抹芝麻大的疑惑,还是从善如流的将芭蕉叶接过来,小心翼翼就着他的口,一点一点的倾倒。

透过晨曦看,金麦色的脸,确实有一种惨淡的通透,想起第一日我醒来是看到的那张近乎苍白的脸,便觉得心有余悸。

犹记得落崖前,凤凰在耳边问了一句:“后无退路,心儿,若是你愿意留下,那些人不会伤害你的!”

我下意识一把拽住他的衣袖:“不!”

“心儿想清楚,后头那条路,是生死一半,你要跟着么?”

我不懂,但是这个时候,我不愿放开凤凰。

我紧了紧环腰的手。

“我们说好的,我要陪着凤凰大哥!”

“呵呵,好,心儿,你陪着我,我也会陪着你!抱紧了!”

凤凰的话,若一缕似有若无的洞箫,余音尚绕,身子已经陡然陷落。

啊啊啊,这滋味,确然是难受了些,我放声大喊的尖叫,被耳边呼啸翻滚的气流吞噬得干干净净。

急速坠落在湍急河流前的一刹那,脑海中有一丝困惑,这到底,是为了何事?

我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才从天翻地覆后的黑暗中醒过来,放大的一张苍白的脸,生生将我吓了一跳。

他死了么?这个认知令我莫名的惧怕。

我不怕爹爹的死亡,我不怕那些莫名其妙的厮杀,可是此刻,死亡的念头突然冒出来,却伴随着一缕陌生的恐惧。

很久很久的安静后,当我的心,开始一寸寸低沉。

蝶翼般的睫毛,在微微颤抖了几下后,缓缓睁开,熟悉的一双浓黑如玉的眼,焕发出来的那一点点光芒,像是小小的锤子,将我的心,扣了一扣。

“心儿怎么哭了?”微凉的手,摸上我的脸,那里,有一片寒凉。

我哇的一声破涕,突然抱紧了他哭了个天昏地暗。

背脊传来轻轻的拍打,有人在耳边絮絮的哄:“乖,心儿不怕,不怕,我在这里,不怕啊!”

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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