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惊滟-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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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待有人回答,已神色冷凝地站起来,大声道:“靠的是女人。”
在坐的这些人何尝不知道,但尽管心知肚明,时至今日也不曾有一个人会当面指出来。当初步玉公子留揽他们的时候,是承诺给他们一个栖身之所,让他们衣食无忧,唯一的条件就是将来听从玄月令主人站在面前,他们却因为习以为常的惰性忘了该履行的承诺,这岂是步玉公子留下他们的初衷?而且靠着一群女人的皮肉钱养着,每当夜深人静想起江湖风光岁月的时候,他们作为男儿那颗高傲的心又何曾没有羞愧过?
“看在坐的各位都不是没有血性的男儿,又怎会甘心被一群女人所养?你们虽然被江湖门派所弃绝,常言道,江湖人,江湖老,难道你们希望以后的一生就在这里默默无闻毫无作为的葬送掉?”
看着堂下渐涨红了的一张张脸,步惊艳微微叹息:“相信不是这样,所以我今天就来了,给你们指出一条能让你们活得有男儿尊严的路。”
司徒方忙沉声道:“不知二小姐有何高见,请言明。”
“很简单,就是让大家走出这个家门,外面海阔天空,任你们发挥自己所长,让大家以后的日子过得更有意义!”
她的这些话,终于激起堂下一个青壮年的共鸣,他当下就站起来大声道:“我们谁也不愿吃软饭,只有二小姐能给我们指一条明路,我们一定遵从!”
他一开言,其他人顿时也站起附和,气氛顿时激昂起来。
步惊艳一挥手,全场立即安静下来,“好!只要众位弟兄有这个心,那么我发誓,绝不会把你们往歪路上指,就算离了江湖,我也要让大家堂堂正正的活在阳光下!”
下面有人问道:“二小姐想叫我们做什么?”
步惊艳淡淡道:“自己做生意,自己挣钱,自己养活自己。”
她的话顿时引起堂下的人议论纷纷,做生意挣钱,绝不是他们所擅长。
这时司徒方突然想起一事,转身从案几上将王妈妈让他交给步惊艳的市场调查递给她,“王妈妈认为赚钱的行当都在里面,请二小姐过目。”
步惊艳略略看了一遍,无非都是些妓院钱庄赌场之类的,虽然妓院赌场很适合这些江湖人来涉猎,不过终究是些旁门左道,而她想赚的,就是富人们的钱,当然还有四通八达的消息来源。将来如果要想闯出步守城的势力,这些生意就会有局限性。
“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如果你们听完我一番分析后还持有怀疑,我绝不勉强大家去做。”她喝了一口茶,抬首沉声道:“现在赵国和我们大夏虽然表面上在边境上打打闹闹,其实都是假象,早闻赵国公主会来和亲,就这点来看,赵夏两国始终都将是亲家,是和好的对象,所以停止了半年之久的边贸马上就会开通。为了保证我们的消息流通性,我们不如在官府还没发出通文的时候,就先把大夏这边的皮毛和人参等一些珍贵东西收购起来,然后在等和亲成功两国息战后,马上把这些东西运往赵国,如此一来就可以赚得一笔丰厚的收入。北货南运南货北调,遵从这个道理,我们同事再把赵国名贵的丝茶运过来,既省了舟车费,同时等于就赚了双倍的钱。”
她见堂下的人瞪大了眼听得津津有味,又接着说道:“再就是找一些人从现在开始就在各大绸庄大量收购上好绸缎,渐渐让市场上断货,再等两个月,差不多就是过年的时候,别家没有货源,我们几乎就处于垄断阶段,这样一来,绸缎市场的价格便任我们操控,能穿得起绫罗绸缎的都是京都里的有钱人,能赚他们的钱,到时候我们绝不手软。”
此言一出,司徒方的双眼顿时暴涨出寸精光!
这种垄断市场的手段从前在家族的时候常听族长提到过,却常常因为资金不足而达不到预想的结果,而且风险大,如果照二小姐如此大口气的话语,钱又从何而来。
步惊艳把他的疑虑看在眼里,却没解释,仍继续说道:“像这样的生意,我们不仅要在大夏做,更要做到其他国家去,越是熟悉当地的行情,就越能为我们越南闯北打下坚实的基础。想必现在大家都明白,大夏现在三股势力暗地汹涌,若起内乱,遭殃的就是我们百姓,所以这里绝非乐土,等我们赚得足够的钱,找到一处清平的世外桃源,带着我们的家小,一起共享天年,那才不枉在这世间走了一遭!”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亦是见过风浪的老江湖,如今为了许多不为人知的原因,抛家弃子,有家归不得,而步惊艳最后说出的话,正道出了他们的痛楚。在如此美好的憧憬下,如果他们都不动心,不为自己的将来搏一搏,后悔的,将是终生。
“二小姐所说的这些,果然是极为有道理,我等在此不得不叹服,那么从今日起,我们全都以二小姐马首是瞻仰!”
步惊艳得到他们的高亢的认可,淡淡一笑,坐回椅里,让石梅满了茶,缓缓道:“既然大家认了我这个玄月令主,我就是清风楼的一份子,为大家出力,理所当然。”
在她垂下眼帘后,人渐渐散去了,只剩司徒方仍站在原地,带着尊敬的神色道:“还有一事向二小姐禀报,我们上次已经查到,那些难民并不是本地人士,他们以前是北部以外辽口住鹿儿岛的,听说的当初抵御北方各部时,一个王爷逃到那里后,他把他们带到京都的。”
“出兵北部的王爷?”步惊艳一惊,那不就是凤远兮?她眉一皱,“他们有没有说他为什么要把他们带到京都来?”
“听里面几个老人,他们本也是大夏人士,当年黄贤大将军带着他们攻打卡什全军覆没后,他们就逃到了鹿儿岛,几十年来,也渐渐发展成一个铁骑部队,那位王爷过去后,黄贤将军便将这支部队交到他手里,只不过条件就是把这些曾经跟着他的老部下带回大夏安抚?
想必他在鹿儿岛接受了别人的馈赠,根本就没准备上报朝廷,那么不如从这个地方做起,再给他致命一击。
她冷笑着,心里也已有了一个重创他的腹稿。
于是,在她的安排下,当天晚上,宰相府后院突然着火,火势滔天,尽管扑得及时,也烧去了三栋房子,且一个疯妇和两个家奴被烧死。
也就是那几天,五里坡那边突然来了许多工匠,为那里的难民在这个寒冷的冬天搭起了一排排紧实的窝棚,五里坡的老少皆跪地高呼活菩萨。后来,几个经常来为他们施粥的人还和颜悦色的把里面的小孩带到一个宽敞明亮的地方学习各种技艺,没有人不对他们口中的二小姐感激涕零。
第六十四章暗箭伤人
十一月的大夏皇朝,终于迎来了今年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漫天雪花铺天盖地,一夜之间就将京都覆盖在一片银色中。
这一夜,五里坡上新建的窝棚还散发着天然木香,便被突然而至的风雪袭击,贫穷善良的人们窝在暖和厚实的被窝里,倾听着外面肆虐怒吼的北风,如何也不敢想象没有这安身的窝棚,他们这群被人弃绝的人将会被冻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可悲场面。
此时此刻,在这几十个窝棚外面,有一辆马车压着白雪悄然驶来,谁也不知道,从这辆马车里走下来的身着大氅的年轻男子,为了缓解他心中的愧疚,亲自驾车,要将某个窝棚里奄奄一息的少女救走,再又不留声息的默然驾车离开。
同一夜,不远千里从赵国长途跋涉而来的和亲使团踏进了距京都只有两百里之遥的锡州,寒风刺骨,大雪纷飞,公主隔着珠帘,目光穿透重重风雪,和她的近卫们担忧的向极远处望去。
这一路,太平静了。
平静得令人心慌,在他们预料中,该有的搏杀并未如期而至,长久紧绷的神经令使团每一个成员都疲累万分。可是敌人没出现,躲在暗中的窥探更令他们的神经不能松懈,谁也不知道,也许就在下一瞬,可怕而致命的袭击就会不期而至。
大夏京都,就在各家为赵国公主的到来齐做准备的权贵们,纷纷摩拳擦掌,对要得到与赵国公主的赐婚而开始了与诸多朝臣亲密的接触,每一个夜晚,在各大灯油燃烧的议事厅里,就会有三五成群的幕僚或拍马屁的官员在一起低声商讨。
就连一直孤傲的晋王凤远兮也不例外。
经过多番商议讨论,他要在群雄中夺得赵国公主的赐婚权,当下最大的障碍便是他已纳了正妃,除非他能打破成规,要么废了步芳将正位腾空,要么征得她同意,再娶公主为平妃。
待到夜半顶着风雪的官员们坐车离去,凤远兮迈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墨然居。
自从那晚步芳拔剑自杀后,他已经从书房搬到寝房,每碗都躺在步芳身边守着她。
说要将她自正位废去,那是绝无可能的。
第一,是桩婚事当初是皇上赐婚,如果废了她,皇上会失了面子;第二,步芳毕竟是步守城的女儿,废了她,就是正式与步守城撕破了脸,在现在与柳家关系敏感的时期,如此做,只会让他在京城的情势更为紧张;第三,当初承诺楚云的事,如果现在因为赵国公主而打压了步芳,就无法给他交待,再说,善待步芳,就如掐住了楚云的脖子让他无条件服从,以他耿直的性格,就算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再不满,也不会有生出异心的一天。
四角添着炭火的寝房里温暖如春,披散着长发的女子背上搭了翠绿袄子,正偎在柔软的被窝里低头纳着鞋底,她露在袄子外洁白的颈子和如玛瑙般透明的耳垂在灯光下泛起柔和的光,她听到男子进屋的声音,慌忙抬头,与他莫测的视线撞在一起。
她满脸绯红,眼波似水,轻声招呼着:“王爷回来了,我叫小竹现在就去给你打水洗。”
凤远兮上前压住她的肩,放缓声音道:“王妃有伤在身,这些事我自己来就好。”
“伤口不深,做些小事并无大碍。”步芳仍坚持起来,凤远兮松开手掌任由她去。不一会,睡偏房里的小竹打开热水放下,便退了出去,剩下夫妻二人。
步芳挽了袖子、弯下腰,帮他脱靴子。
看着女子乌黑的发丝倾泻而下,凤远兮生冷的眼眸里微微有了温度,他伸手将女子柔顺的发丝拨开,“这种事王妃也要亲力亲为?”
他的碰触让步芳红了脸,柔婉一笑,“照顾王爷的生活起居,是我的分内事,假手下人,又如何能让我体会到与王爷在一起时的幸福?”
她迷离的眼眸里分明就是毫不掩饰的爱意,从什么时候起,她的眼神开始赤裸裸而媚艳?这样既柔又媚的女子,在闰阁之中,让一个男人又如何开口告诉她,他将要纳赵国公主为平妃的想法?
这一夜,凤远兮第一次没有以自己主观意愿为重点将他所要说的话说出来,如此娇媚的女子,他第一次没有忍心去伤害。
可是一些事件,并不因为他难得的一次心软而得已改变。
第二天,就在这被银装素裹的皇宫里,皇帝凤炫高高在上,所有大臣山呼万岁后开始了一日的早朝。
整座龙呤殿金碧辉煌、气势宏伟、大殿上,十二根白玉柱林立,充分彰显皇家威严。
大臣们肃穆而立。
一身威仪龙袍的凤炫坐于大殿上,双目灼灼。
“启禀皇上,此次赵国既然与我们大夏有结友邦之意,我们礼仪之邦,自不能推拒了与邻国交好的好意。眼下赵国的和亲使团已在锡州,距京都已经不足三日的路程,但我们这边,是否也该商量,究竟该将赵国公主赐与谁才为合适。”
首先出列的,就是内阁首辅张士之,他所依仗的,便是柳氏家族。
他话音刚落,立于右侧首位的林大学士出列,沉声道:“禀皇上,此事我等大夏一些官员都曾揣摩过,赵国公主乃大夏、赵国的和平使者,既然要与我们大夏联姻,自然要找一位家世、相貌、人品、才华都优秀的人来匹配方不失了我们大夏的国颜。臣等想来想去,觉得柳太尉长子刑部侍郎柳荞不失为一合适人选,他既未娶妻,又年少有为,放眼整个京都,数他为年轻一辈中之翘楚。”
旁边有官员暗哼一声,林大学士平日独来独往,似清高无比,原来也不过是柳氏派而已,如此明显的拍马屁的话,亏他还脸不红心不跳的冠冕堂皇的说了出来,脸皮还不是一般的厚。
凤炫紧抿着唇角,不动声色,目光在下面所以人面上缓缓扫过。
“启禀皇上,臣却不以为然。”又有一个大臣出列说道:“在整个京都,要说年轻臣子中建立功业最多的,自然要数镇南大将军步征,这几年来,南疆一直被他国侵扰,战事连连,如果没有步征将军,又何来我们享这安康太平。皇上应该也知道,步将军因为军务缠身,几年都没回京探亲,终身大事已被耽搁,皇上何不趁这难得之机,将赵国公主赐与步将军,既能扬我国威,又能安抚军心呢?”
他的话说得在情在理,大殿上一时间竟也没有敢出反对之声。步守城两目余光楸到,心里暗自得意万分,早就说了,赵国驸马,非他步家男儿不可。
“各位爱卿还有什么人举荐,现在不妨说出来,我们君臣一起讨论。”
凤炫打破冷场开口,通过这件事,下面的人说得越多,他越能辨清谁是谁的君,谁的谁的臣。
终于,还是有不怕死的又上前两步禀道:“启奏皇上,前面两位说得虽然有道理,但臣以为,最适合不过的人选,莫过于晋王。”
朝堂上的一惊,晋王刚被赐婚没几个月,已经有了正妃,他又凭什么来插一脚?
那位大臣顶住众人愤怒的目光,继续说道:“晋王虽然被赐婚不久,但此事并非传遍各国。在整个苍和大陆,自从王爷以少胜多,大败北部游牧铁骑后,声威在各国已如日中天,如果将赵国公主赐婚与晋王,更能彰显我们大夏皇朝要与赵国强强联姻的决心,如此一来,又有哪个国家再在近期内敢挑起战端?相信当雪域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自此也会打消北伐的念头,是以,赵国皇帝算是因这桩婚事直接的受益者,到时更能使我们两国关系更上一层楼。”
他一番为晋王自吹自擂的话,顿时令殿上人目瞪口呆,要说官场中人无耻,但也没无耻到如此地步。
此时不仅步守城气歪了鼻子,就连风炫也不由皱眉问道:“晋王已纳正妃,若把赵国公主赐与他,难道让一个公主之尊去当侧室?不仅于理不合,而且赵国会以为我们要贬低他们,又何来强强联姻之说?”
那位官员却不慌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