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染尽-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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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仗应该是近一年来最痛快的一战了吧，曹军丢盔弃甲，退守南郡不出。
周瑜命令截断所有曹军增援，困曹军于城中，一个月后，曹仁不得不率众突围，返回襄阳，吴军占领南郡，耗时一年的南郡之战，终于结束。
、蒋干来说
周瑜占领江陵后，孙权授其为偏将军、南郡太守。程普封禆将军，江夏太守。
吴军占领南郡对益州产生巨大震撼，当时益州守将袭肃便闻风向周瑜投降。
吕蒙把这个消息告知周瑜时；周瑜非常高兴 “ 好；子明；我准备上表吴侯；将袭肃所部拨给你来管辖；你要好好调控他们；做好西进的准备。”
吕蒙道 “ 大都督；末将以为不妥。袭肃有胆识，有才能，其向慕教化远道前来投诚，大都督若取其兵权却不重用他；恐怕失了人心；日后若有想归降者必定犹豫万分；这样也损伤了大都督的声誉。”
周瑜赞许地看着吕蒙 “ 子明能从全局考虑实在难得；是我想得狭隘了。”
“ 大都督；我；；；”
“ 子明；你越来越成熟了。”便依照他的意思，上表孙权。
吕蒙走后；周瑜高兴地说 “ 孺子可教也；再不是鲁莽欠虑的吴下阿蒙了。”
我嘲笑他说 “ 被人家反驳了还这么高兴。”
周瑜笑道 “ 他反驳得有理；我怎会不高兴？”
我故意道 “ 吕蒙成长得这么快；迟早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到时候会不会失落？”
周瑜认真地回答“我不是小气之人；我恨不能多挖一些有才能之人辅助吴侯；我肩上的责任也可以减轻些。”
“那你去把孔明挖过来。”
“你不是已经试过但无功而返吗？说起孔明；我还有一个重大发现；你可知庞统；庞士元？”
“ 凤雏？”
“ 对；他本是荆州人士；之前已被刘表征为南郡功曹；德高望重；我准备继续任他做功曹；处理南郡事务。”
“ 堂堂凤雏只做个功曹；是不是大材小用了。”
他笑了： “ 说起此人；我不知该如何形容。其貌不扬；行为狂傲。虽负盛名；却未见其功；丝毫不把我放在眼里；很是傲慢。”
“哦；原来大都督是因为他怠慢自己？”
周瑜摇头道 “ 程普如此；我都能忍；何况凤雏？只是；我想知道他究竟是不是名符其实；先逼他做功曹试试；如果他真的是有真才实学；我必当推荐于吴侯。”
我虽笑他，也感佩他的气度，更可贵的是不盲目听风，一定要自己确认了，可见他做事严谨，对吴侯负责。
建安十四年冬。南郡战事尘埃落定；南郡城内的事务也安排的井井有条。
帐内，周瑜竖冠白袍，长身玉立于窗前，正对着明月若有所思。
这幅画面安静，柔美，我实在不忍破坏，轻轻退步转身，却听得他轻轻叫道 “锦云。”
我收住脚步，回身时正对上他的目光，我们相视而笑。
“今天的心情不错哦？”
“你猜猜为什么呢？”他微笑着问我。
“南郡之战终于胜利。”他摇头。
“听闻小乔夫人顺利产女，母女平安，而你儿女双全。”他笑了， “ 是其一；但也不完全。”
“该不会是吴候受衔？”他的目光稍一暗淡，又旋即恢复，他又摇了摇头。
“那想不出来了。”
“我想劝吴候出兵伐蜀。”
“伐蜀，这个时候？时机可对？”
“并不是我一时兴起，这个空隙，恰恰是千载难逢之机。曹操新败，按常理，整理善后事务需要一年时间，身后马滕，韩遂与曹操嫌隙已久，趁此疲软之际，必然有所行动，曹操受制，无力出兵阻拦，就算曹操想出兵，只能从荆州，扬州，汉中进军。如今南郡在我手中，通往益州的门户已开，曹操与吴候争夺合肥并为见到便宜，若要进汉中只能对益州有些威胁，那时，我们已经由益州进了蜀中。刘备，世之枭雄，对蜀地虎视眈眈，趁其羽翼未丰，趁现在联盟之际行事，否则一旦让其有喘息机会，必会对伐蜀造成巨大障碍。 刘璋羸弱，民殷国富而不知存恤，连张鲁亦不能胜，我若集中兵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进军，必能拿下，到那时，再兼并张鲁，联合马超北上，共伐曹操，大业可成。〃
他说这些话时，目光亮极了，似乎眼中有雄兵百万，已经看到了胜利。我被他的情绪所感染，仿佛真的看到他成就大业之时。人们赞叹诸葛亮隆中对的雄才大略，怎么不知道周瑜这段自白？这策略更加目光远大，审时度势，他是个目光锐利，看准机会，果断出击之人。
“可是，你的伤势？”
“已经痊愈了，我的身体好的很。”我仿佛觉得，历史错了，这么一个身强力壮，豪情万丈之人，怎么可能只有一年的寿命了呢？
“锦云，你不赞成吗？”
我笑了，“我一介女流，妇人之见，哪里懂得你这大丈夫的雄心大略呢？”
“你休要卖巧，我早说过，你不是一般的女子，你的见地与谋略绝不输于任何男子。”
我要怎么说呢？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的策略是对的，可是上苍不给你时间？我强忍住泪水， “你分析得那么全面合理，我若是吴侯，早就下令了。”
“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的。”
“丈夫处世兮立功名，立功名兮慰平生，在你们男人心里，终究是事业为大。”
他笑着，轻拂我的脸庞 “傻瓜，不记得我说的话，我并没有野心，在吴候大业成就之日，就是我激流勇退之时，到时候，我会带妻儿家小寻一处田园隐居，过我们神仙眷侣的日子，好吗？”
除了说好，我只有泪流满面。
次日，有人来报，
大都督，有人求见，自称姓蒋名干，说是大都督的故人。
“蒋干？”我很兴奋，赤壁之战没有看到群英会，蒋干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周瑜疑惑地看我一眼，很奇怪我为何有这么大的发应。 “你认识子翼？”
我知道失态，赶紧摇头，“不认识，只是听说过，我能见见他吗？”
周瑜言道“请。”
蒋干完全不是小丑形象，相反；仪表堂堂；很是精明干练的样子，我又一次感叹，老罗又毁了一个才俊。
“公瑾，多年不见，想刹愚兄也。”蒋干一进来就热情地说道。
“哈哈，子翼兄，听闻兄以才辩独步江淮之间无人能及；春风得意啊。”
“哈哈，公瑾取笑了，你以雄才威震江东，才是前程无量啊。”
二人寒暄过后，入座。 我装扮成兵士奉茶上酒，这才能亲自看真人版的 “蒋干来说”，看你如何 “雅量高致”。
周瑜哭笑不得瞥了我一眼。
刚才的寒暄还温热；周瑜突然直接了当地问道
“听闻子翼兄在曹操手下任职，此次远涉江湖为曹氏做说客吗？”
蒋干一征，随即道：“公瑾此言何意？我们自幼同窗，多年未见，今日难得重逢，却诬我做说客，真真伤了我的心；你就是这么对待同窗好友的吗？”说完便做生气状。
周瑜轻笑 “吾虽不及夔、旷，闻弦赏音，足知雅曲也。”说完举杯敬酒。
蒋干喝完了酒说道〃公瑾雄姿英发；连败曹丞相两次；就是想说你恐怕也难啊。〃
周瑜动情地说道“不错；丈夫处世，遇知己之主，外托君臣之义，内结骨肉之恩，言听计从，祸福与共，假使苏秦张仪复生，犹抚其背而折其辞，安能动我心哉？〃
蒋干笑而不答。
二人再次举杯饮酒；片刻；蒋干说道 ： “当年读书时，我就知道，公瑾雄才大略，志在天下。当年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今已所剩无几。曹丞相曾称，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却忽略了江东英豪，如今曹丞相接连两次为君所败，想来也痛定思痛，这英雄之位，公瑾需占一席啊。”
话一说完，只见公瑾拿杯的手猛然一抖；目光锐利地射向蒋干。蒋干却一脸无辜地看着周瑜，似乎在问我说错了什么？
我心里也不禁苦笑，如果这才是蒋干来此的真正目的，好毒！
周瑜轻轻放下酒杯，哈哈大笑，这一笑反而让蒋干极为不自在。
“子翼兄，你我同窗多年，我的品行兄不了解吗？我本来也正疑惑，曹操此时来说我似乎太不合情理，曹操乃有谋略之人，他再狂妄也不会蠢到让一个连胜他两次之人投降，原来，醉翁之意竟是不在酒，足下不愧是一流辨士，几句话就将我对吴侯的忠心抹杀得一干二净。你说，我要怎样让吴侯知晓我的忠贞呢？杀了兄台？还是缚兄台予吴侯发落？”
蒋干全身一震，周瑜这轻轻几语却重如千斤。
“公瑾，我不过是一时戏语，切莫当真啊，今天来只是看望故人，绝无其他，来，喝酒。”
周瑜再次笑笑，“是啊，故人，恐怕今后很难有机会再与兄对盏了，来，喝。”
也许是蒋干觉得不宜久留，饭后即刻告辞而去，恐怕是害怕真的缚兄台予吴侯发落吧。
蒋干走后，周瑜玩弄着手中的酒杯，沉默不语。
我心里五味杂陈，我想还是让他清静一刻吧。 我轻轻走出帐外。
我回到帐内；脱下士兵的衣服；也沉默起来；突然；被人从背后抱住；我一惊
“ 你吵着要看蒋干；看到了有什么要说的？”
“ 嗯；他长得不错；没白看。”
周瑜呵呵的笑起来；他把我转过来 “ 你知道吗？刚才；我的心情很差。”
“ 哦；现在好了？”
他点点头；“刚才；你如果劝我；恐怕会更糟；你给我时间让自己想了想；又故意岔开话；我的心情好多了。”
“ 好；不要想这些了；马上就回家了；想想给令千金送什么礼物吧。”
他笑着点点头。
、最后时光
公瑾回到柴桑后先去见吴侯；我则直接去都督府看小乔夫人和孩子。
我抱着公瑾的女儿 “姐姐，她长得好美啊。”
小乔夫人笑道 ： “ 刚出生几天哪里能看出呢？”
“ 能的；你看这眼睛多大；这小嘴巴多可爱；长大一定象姐姐一样美。”
“ 我到希望她像你一样英姿飒爽。”
“ 那；姐姐把她给我做干女儿吧”
“ 什么干女儿；她就是你的亲女儿。”
我知道小乔夫人指的是什么；但是；；；；哎；
小乔夫人又对我说； “我刚刚生产完；身体虚弱；不能服侍周郎；请妹妹在府中多住些时日；帮忙照顾周郎；好吗？”
我感激地点点头；如果周瑜只有一年的时间；我只想跟他寸步不离；我不要名分；也不需要他爱我；只要能陪着他就好。
此时下人禀报周瑜回府，但是脸色不好；直接去了书房；小乔夫人让我去看看。
周瑜见到我；很生气地说道 “我跟吴候说伐蜀计划，反对之人竟是子敬。 他说，兵士接连赤壁，南郡之战已身心疲惫，需要修养生息，不能立即出兵。”
“这也有些道理，你不是说曹操也需一年时间吗？”
“是，这我同意，吴候居然要嫁妹与刘备，加强联盟。”
“哦，这原来不是你的意思啊？”
“什么？”
“啊，没什么。”原来历史上也没有美人计。
“联姻我也不反对，刘备又提出借地安身，也没问题，我把江南四郡都借给他，让他屯兵公安，可是他要借南郡，子敬居然劝吴候同意。”
“其实，你一直以来都在辖制刘备，他一定已经感觉到了。”
“刘备绝非善类，如养虎为患，不妨迟早出事。”
“吴候，同意借南郡了吗？”
“没有。”
“那还好。”
“我建议主公留刘备在吴；多供珍玩美女以软其志，也被吴候拒绝了。”
“你有没有想过，把刘备杀了算了。”
他一惊，“你是在开玩笑吗？我并不希望置人于死地，我有办法控制他。”
他自信，有谋略，这是他的长处，可是他太重情义；不够狠绝；的确不具备成为霸主的资质。
真的不忍心地问到“如果，我借兵给你呢？”
“什么？”他一惊。
“我山越兵作战勇猛，凑三万之众也不是难事，我率兵配合你出征。”
他闻言又一次紧紧地捏住我的双肩，他好有力啊。
我看到他目光中的震撼，欣喜，感激，可是在一刻之后，全部消散。
他松开了我，“我也恨我自己，我为什么做不到呢？”
我当然懂，就为了这个，吴侯不让你娶我，就为了这个，他对你有疑心；宁可扶刘备来牵制你；你始终不能落人口实，不能抛却你的责任。
“放心吧，锦云，我会说服吴候的。”
“你的处境越来越难了。”
他苦笑“吴候接到曹操书信，抹煞了我们赤壁的功劳。”
“恐怕蒋干之事，吴候也知道了吧？”
“还不止这些呢。”
“还有什么？”
“刘备竟然………” 他突然打住；“算了，我不该让你为我操心。走；陪我去看看女儿。”
刘备；呵呵；恐怕是对吴侯说了那句： 公瑾文武筹略，万人之英。只是他器量太大，恐非久居人下者。说者有意；听者亦留心。
周瑜来到小乔夫人房中；温柔地对小乔夫人说 “ 夫人；你辛苦了；谢谢你让我拥有儿女双全的天伦之乐。”
小乔夫人露出美丽的笑颜 “ 夫君才是辛苦了；听闻你受伤；我担心得不得了。”
“ 已经没事了。我长年不在家；真是让你受累了。”
两个人一起逗孩子；这是多么温馨的一家人啊；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多余；于是轻轻地离开房间。
我走到后院；早春天气；乍暖还寒；一阵风过；我不禁一抖。
灵儿走过来；为我披上衣衫 “ 公主；天晚外面冷了；回屋去吧？”
我摇摇头；我想吹吹风；又问道 “ 葛班说什么时候回来？”
“ 他说回去看看就尽快回来；再过两三天；应该就回来了。”
葛班；我真的欠你太多了；为了保护我；与静夫人聚少离多；若不是知道我现在在周瑜身边；他怎么都不肯离开。
我来到园中的亭台；周瑜的琴就放在这里。我坐下；轻抚着琴；这是他的心爱之物；长年征战在外；冷落了它。知琴之人若不在；留得琴弦独自哀。如果世上没有知音之人；我是不是也应该效伯牙碎琴？ 我突然想起了；当年教古琴的老师在痛失爱侣之后；凄然弹奏的样子。我轻轻弹起了这首曲子；当年；被老师感动；拼命练习这首曲子；希望能够得到真爱；可是；我荒废了那么多年；如今；当我再次弹起的时候；真爱；得来却将失去。
我轻轻地弹着；想着那千古传诵的爱恋；想着那含恨一别的楼台；想着那形影相随的彩蝶。我的泪水滑落脸颊；落在琴弦上；让这曲子也失去了韵味吧。我停止弹奏；支着下巴；暗自神伤。
一直手轻抚在我的肩头；一股暖流温暖着我冰凉的身体。再一次；我在转头前擦拭着泪水。
“ 你哭了；怎么了？”
“ 没事；弹起了很久没弹的曲子；一时有点感伤。”
“ 从未听过这首曲子；低沉；悠长；先扬后抑；是个伤感的故事吧？”
“ 是；是个爱情故事。”
“ 哦？说给我听听吧。”
我轻轻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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