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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缘字谶-第79章

小说: 缘字谶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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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请出题。”我说着心里暗想,只要我连续答对三个,就可以送客了。
“那本公子就不客气了。”他抚了抚兽骨笛,斜了我一眼随口道:“你有秤杆,我有砣。”
我一下愣住了,这什么谜?勉强一笑问:“猜什么?”
“什么猜什么?”他一脸不解。
“比如猜一物,或是名讳。”我提示道。
“这个……”他揉了揉额头,说:“这个规则刚刚忘记告诉你了,不可提示点拨。”
我哑然,这是哪门规矩?心里暗自叫苦,这样下去,我不输定了?却也不得不摇头说:“这次我认输,还请公子说出谜底来。”
他不禁哈哈大笑,然后挨近一些低声道:“那是不是要亲本公子一下呢?”
我心里恨恨,僵笑着一举杯,接而连饮了三盏。顿觉身体里一阵阵发热,暗咬牙关,力保得体的问:“这回公子可以说谜面了吗?”
他饶有兴致的看着我,然后一字一句道:“正——相——配”
“这……也算是猜谜?”我彻底晕倒,这小子分明是在涮我。
“对,我们西域人就是这样猜谜的。”他笑得得意,“琉璃姑娘不是要反悔吧?”
我有一种中计了的感觉,不过看得出他所说的分明就是歇后语,既然知道了规律,倒也不难。随落落大方的请他继续。
“昨夜悄悄入帐中,情到耳边昵语侬,一丝血迹方隐去,天亮醒来去无踪——这个可算是你们汉人的猜谜方式?”
我红着脸看他不怀好意的眼神,狠狠的瞪了他半晌,不得不再次举杯饮了,心里这个悔。
他开颜一笑,继续朗朗道:“少时青青老来黄,千枢万结得成双。甫能打就同心结,又被旁人说短长。云雨事,我承当,不曾移步到兰房。有朝一日肝肠断,弃旧怜新撒路旁。”
我气噎脸臊,压着怒火又豪饮三盏。
“你现在的样子很好看。”他厚颜无耻的说,无视我杀人的目光,径自拿起酒盏啜饮一口,道:“虽是清泠剔透,却是冷如霜雪。 
 110、 紫陌红尘心如霜 。。。 
 
 
还是现在这醉颜微红的更好些。”
我控制不住的白了他一眼,想拒绝猜下去,可想到他已提前说好了,想要结束就要亲他一下。只得咽了口唾液,连同愤怒一起咽了回去,皮笑肉不笑的说:“公子请继续,不过,最好文雅些。”
“噢?刚才这两个不雅吗?琉璃姑娘要单纯些,不要乱想。刚刚前者谜面是蚊子,后者是草屐。”他似笑非笑的用手轻弹着酒盏,紧接着又出了一谜:“两狗打架——”
我倒吸口凉气,若再喝下去,我非倒下不可。只得硬着头皮,哼哼呀呀的答:“#¥*&@”
他忍着笑意,趋眉问:“什么?本公子听不清。”
“你咬我,我咬你。听到了吗?喝——酒”我再也顾不上风度,气休休命令道。见他得意洋洋的饮了一杯,才说:“该到我出了——孝悌忠信礼义廉。”
“无——耻”他接得倒快,却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还真是无耻。
我无奈,又饮了一盏,听他说:“猫儿不吃腥——”
这个人竟然毫不吃亏,开始反击了。好个无赖、无耻之徒,我在心里骂了他无数遍后,才从齿缝间挤出答案:“假正经”
见他痛快的饮了一杯,骂也骂不过他,只好规规矩矩改道,而且一定要难住他,才能速战速决。想了想又出了一道谜题:“前面有一片草地?”
他干脆的饮了三盏问:“什么?”
“梅花(没花)”我不容他思索,接着出谜:“前面又一片草地。”见他又接连饮了三盏,我才稍露笑容说:“野梅花(也没花)——忽然来了一群羊。”
他一愣,旋即清了清嗓子,眼里是浓浓笑意,“本公子不想玩儿了。”
“好啊,不过要受罚。”自然不能让他痛快了,我抓住机会不放。
他探究的看着我的眼睛,不紧不慢的说:“好啊,就按事前说好的,亲你一下好了。”说着手中兽骨笛伸过来,抬起我的下巴。
“你……个无赖。”我一下站起闪开,咬牙切齿的恨不得将他吃了,自己事先怎么没听明白?真是大意,竟然让他给戏弄了。
他不紧不慢笑道:“不过是玩儿玩儿,琉璃姑娘又没吃什么亏,何必动这么大的气?既然如此,这个吻就先欠着,他日再还罢。”言毕大笑着起身,竟悠然自得的去了。
我回了些颜色,他说得没错,毕竟也真的没吃什么亏,不过让他嘴上占了些便宜而已。觉得头有些发沉,想是酒力上来了,便去榻上歇下了。
这个人也转瞬让我忘了。每天依旧是白日接待一位客人,晚上唱支曲子,日子倒也平稳无事。





111

111、 长笛谁叫月下吹(上) 。。。 
 
 
我一身珍珠白罗裙如朵云裳,容颜清冷的站在帷幔飘动的台上吹奏完一曲《月满西楼》,收起贾姨妈为我备的竹笛,正欲向帘后走去,听到静寂的台下突然有人高喝一声:“等一下——”
料是有人醉了酒寻事,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帘退了出去。余下的乱摊子还是交给贾妈去处理吧。
可刚下了台阶,便有一着绸袍的年轻男子挡在了面前,笑嘻嘻的端详着我道:“琉璃姑娘可真是一点薄面都不赏啊。”
见他身后还站着两人,都是红光满面的壮汉,估计是都吃了不少酒。我略一礼,客气的说:“公子若有事,去找贾妈好了。小女子失陪。”说完刚要绕开,他却胳膊一伸拦在我胸前,我不得不后退一步,眉头凝起。
“哎哟,吴公子——”贾妈极时的出现,用丝帕扫着年轻男子的肩头,满脸诌笑的对我说:“琉璃,这就是我们赤县知县的公子,快来见过了。”
我不得不福礼道:“原来是吴公子,是琉璃失礼了。”
贾妈适时的向倚在一边嗑瓜子看热闹的秀秀一使眼色。秀秀这才白了我一眼,扭摆着腰身走过来,依在吴公子胳膊上甜腻腻的说:“怎么?吴公子口味又变了?看不上秀秀这旧人了?都说你们男人无情,还真是呢。”
吴公子用力一推,“去——你们(biao)子才无情呢。”
秀秀跌撞着连连向后退去,我忙扶住她。她站稳了,扫视我一眼,一咬牙甩袖而去。
贾妈一愣,旋又赔笑道:“吴公子今日吃了不少酒呢,先找个房歇歇。”
“好啊,让琉璃姑娘过来陪。”吴公子说着瞄向我。
“这……”贾妈为难的看向我,“不然,看吴公子面子,琉璃就再上台唱一曲。公子看如何?”
“好——不过到房里只给本公子一人唱最好。”
“小女子今日有些累,怠慢公子了,还请公子见谅。他日有缘,再单独为公子唱曲儿,毕竟二百两银子并不多不是?也算公子为小女子捧场吧。”我假以辞色说完,迫不及待的想离开。
“往哪里走?二百两银子嘛?”吴公子凑到我跟前,从怀里取出一张公据两指搛着在我面前晃了晃,“银子在这里,不过——就要今夜。”
“让公子失望了,就是两千两,今夜也不行。”我已再没有耐性与他磨牙。
贾妈见状忙笑着要开口,吴公子却板起脸一摆手,细长的媚眼盯着我道:“不行也要行。”说完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贾妈——带我去房间。”
“呃……这……有话慢慢说,咱们商量着来,公子莫急,你都是这老客了,我还能不照顾你吗……”贾妈有些不知所措。
“那最好。本公子自认为也没少照顾你这聚香楼。还不带路?”
贾妈不得不嘻笑 
 111、 长笛谁叫月下吹(上) 。。。 
 
 
着走在前面。我紧抿双唇,想要挣脱他的手,可终是无能为力。正不知要怎样摆脱时,看见一手握兽骨笛,身着山水袍衫的西域男子从容不迫的迎过来,笑言:“怎么?琉璃姑娘不该一视同仁吗?别人都要排队候着,唯独这位公子就可抢先?”
贾妈急忙借机诉苦:“你看,你看,我就说不是我不给公子面子,这要我怎样向别的客人交待?公子是这秦香楼的老客人了,也应该体谅才是,做这生意实是不易。”
“兄弟——”吴公子身后的壮汉,一脸横肉上前欲伸手去碰西域男子的肩。
西域男子只用笛轻轻一挡,壮汉迅速又伸出另一只手,西域男子极时握住,看似不经意,可那壮汉脸色已渐渐紫涨,可见功夫之深。
西域男子面色不变笑道:“得罪了。”旋即一撒手,那壮汉立时向后踉跄了两步,看了眼吴公子,再不敢上前。
众人都在愣怔间,西域男子已笑谓吴公子:“这位公子是出二百两银子吗?”说完向后喊了一声,“拿三百两来。”
立时过来三个面色铁黑,面无表情的西域男子上前奉上。
吴公子见状,脸色红了红,知若是动武,并不见得占便宜。却又逞强说:“我出三百五十两。”
西域男子注视着他,毫不退让道:“四百两”
“四……百五十两。”吴公子咬牙说。
西域男子忽的一笑:“六百两——”
众人都已看傻了眼,几个姑娘直直的目光里,净是艳羡。贾妈也是两眼放光。
吴公子终是将我的手一甩,嘲讽的说:“不过一个(biao)子,六百两,给你好了。”说完又向贾妈笑说:“贾妈得了这笔大买卖,还得谢谢本公子才是。”
“谢,谢,谢。”贾妈连声应着。
吴公子恶狠狠的扫视几人一眼,扬长而去。
“吴公子好走——”贾妈说着已忙不迭的招待起了这个冤大头。我揉了揉生疼的手腕,瞥了眼西域男子说:“公子就算出了六百两银子,我也一样不能奉陪。”说完径自向后院走去。
“本公子怎说也为姑娘解了围,难道连声谢也担不得吗?”
我驻步,头也不回道:“贾妈,莫要收这位公子的六百两银子。”然后在众人错愕不已的表情中走开。之所以无礼,是因为不想再与任何人有所瓜葛。
……
天色昏黄,残霞落落。屋中弥漫着月季的馥郁香气,我怅怅的伏在窗下,冥想着我的以后。
看见贾妈带着一个使女进门,也故作不见。
“琉璃,呶——有一位贵客邀你前去絮话。”
旁边使女遂将一张红色纸笺奉到我面前,不卑不抗说:“我家大人久闻琉璃姑娘艳名,特邀姑娘前去一见。这是我家大人给琉璃姑娘的请柬,还望姑娘赏光。”
我 
 111、 长笛谁叫月下吹(上) 。。。 
 
 
端起案上有些凉的茶,也不喝,也不接过,只散慢的说:“我说过我也自有我的规矩。怎么?姨妈忘了么?”
那使女立于一侧,见我不接便将请柬直接放到了面前案上。
“是,我知道,姑娘是不出聚香楼的。只是……”
“只是人家给加了银子是吗?”见她不答,我轻蔑一笑:“妈妈的眼里除了银子,就没别的了么?”
贾妈脸上有些挂不住,笑容僵僵道:“这位贵客答应出一千两……”
我也不理睬她,只扫了一眼那使女,见她浓眉大眼,皮肤白净。目光炯炯的直视着我,毫不回避,不见下人的谦微,倒有几分自恃。
我略一怔,淡笑道:“请姑娘回去转告你家大人,如他有诚意,就请到贾妈妈这里登名排着就是。”
“这……我家大人不是本土人。只是途经于此,还有要事在身,不能长期驻留的。”那使女面露难色。
“原来如此。那就大人下次再来赤县时再见吧,小女子随时恭候。”
“这……”那使女转头看向贾妈。
贾妈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却也不得不上前打着圆场:“琉璃姑娘,你看……”
那使女咬了咬唇有些蔑视的凝视我片刻,也不等贾妈说完,便直言道:“既然如此,告辞——”言罢出门而去,倒是个有性子的。
我不禁自嘲笑笑,想必她心里都是轻贱于我的罢。倒也是,只不过一个烟花女子,又比她强多少?却偏要摆出如此高贵的架势。
贾妈扎煞着手,脸色铁青的想要发作,却又忍了下去,和缓了些口气道:“琉璃……你刚进来你不懂,妈妈说话你别不爱听,就算你要拒绝他,也要婉转着些不是?妈妈从十几岁就进了青楼,在这风月场里也混了半辈子了。虽说做的是皮肉生意,却也要看人脸色吃饭。做我们这行的,凡事要讲分寸,谁都得罪不起。若真是本土的,倒也不碍事,总共也就那么几块料,几个管事的也打点得差不多了。可这位客人是外来的,你又知他多少底细?说不好听的,但凡有些权势的挥一挥手就能让这聚香楼关门大吉。”
我听她语重心长说来,知她说得有几分道理。何况也不能太打她脸了,便想了想道:“妈妈说得是,是我不懂事,以后会小心着些的。”
“真明白也好,装糊涂也罢,唉,自个儿慢慢悟吧。”她这才叹了口气转身出门。
天色阴霾,雾霭沉沉,一轮红日缓缓沉没于天际。姑娘们开始洗漱装扮起来,然后一个个花枝招展,香艳妖娆的挤在二楼廊上开始娇声媚笑的等客了。我则静静坐在后院里,百无聊赖的剪着窗花打发时间。
青楼是属于夜晚的,是见不了天日的,随着日落悄悄开放,媚香浮动。再随着太阳升起,逐渐趋于沉静 
 111、 长笛谁叫月下吹(上) 。。。 
 
 
,所有的一切最后都化作一场春梦。
贾姨妈风风火火的刚一进院便嚷道:“琉璃——那个客人又派人来了,而且还备了马车在聚香楼外候着呢,好象不请到姑娘不罢休的架势。”
我停了停又继续剪着:“请?这还是请么?怕是来者不善。”
“人家倒也没说什么为难的话,只是……”贾妈说着伸出了一个巴掌道:“一开口就又加了五百两银子。”
我拧眉不语,只是放下剪刀,展开剪好的春色满园,脑里头却在暗自盘算着。
“琉璃,你倒是言语一声啊,我到底怎么给人回话啊?”
我把剪纸在桌上铺好,说:“不见,开了这个先河,以后还了得。”
贾妈一怔,想哭又想笑。也素知我的脾性,又不敢多言,只一副痛苦婉惜的表情出了门。片刻功夫,却又风风火火的踅了回来,呼吸有些不匀的道:“琉璃,那……那来人又加了五百两……”
我一口一口吃起了茶,脑里却在飞速旋转着,咬了咬牙仍是断然回绝。
贾妈这样来来回回跑了几趟,直到最后声音都是有些发颤,舔着发干的嘴唇,带着哭腔道:“来人已加到了五千两……琉璃……算我求你,别把事儿闹大了,这人手笔这么大,定是来头不小啊。”
我端着茶碗的手微抖了抖,看来我不找事,却是事来找我呢。
“琉璃……”贾妈乞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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