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皇城-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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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皇上的女人？”来人没有回身，背对着我问道。
“好久不见了，古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问道这里，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难道说你就是…”刺杀皇上的人…后面那个几个字，始终没有问出口。
“你真的是他的女人？”古琦依旧停留在刚才的问题上。
“什么？”
“你是康熙的女人吗？”他的声音已经有些焦急。
“不是。”至少现在不再是。
“啊，古大哥，你受伤了。”这时才注意到古琦左臂渗出的鲜血，已经染红了一大片袖子。
说着，走上前下意思的拽过他的手臂。
古琦猛然的回过头，看着我。
“包扎一下吧，我这里有药…”我没有躲避他的眼睛，而是真诚的看着他说道。
见他没有反抗，便拉着他坐到矮桌边，然后自己开始翻腾起行李，出门的时候，明珠塞了很多药，尤其是塞到创伤药的时候，还千叮咛万嘱咐，希望永远不要用到，不过，现在还是用到了。
翻出药瓶，小心翼翼的撕开古琦破了的袖子，看着猩红翻着鲜肉的伤口，胸口一阵翻腾。
“好久不见了，古大哥…”上药的气氛太过安静，让我忍不住打断。
“哦…”最简单的回答。
“我记得上次见你，我好像才14岁，现在…都快44了吧…”
“你看上去还很年轻，就好像时间都忘了带你走…”这句话，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我们都老了…”
古琦没有再说话，我也无法再说什么，安静的结束了整个包扎过程。
打上最后一个结，古琦站起身欲走。却被我猛然拽住了手腕。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你跟康熙很熟，可以去问他。”古琦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的平静，甚至是死寂。
“为什么要杀他，我记得你说过的，你说他是个好人啊…”这句话，我一直记着。
“我说过这样的话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古琦冷笑了一声，“拜他的御笔一挥，黑风寨什么都不剩了…”
“……”
“包括大哥和大嫂…”
“……”
呼——
这一次卷进来的风异常的寒冷。
“小乔你没…”
时间彻底的凝固了。
第81章 对峙
外面的风声，呼啸而过。
屋子里寂静得可怕，我似乎能听到自己嗵嗵的心跳声，没有规律没有章法，疯狂的跳动着。
玄烨的眼睛渐渐眯成一条缝，那种冰冷的眼神，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就好像可以将人生吞活剥一般。
“是你…”我听到古琦咬牙的声音。
随即，是金属与地面的磨擦声。
“不…不要…”匆忙的伸出另一只手，死死的拽住古琦的手腕。
也许是他感觉到了我手上的抖动，转头看向我，愤怒夹杂着的莫名的情绪。
不知为什么，我没有勇气和他对视，默默的低下头，手上却依旧死死的拽着。
“这是怎么回事。”
玄烨的语气，平静的更加令人害怕。
“你放手！”
“我不要，我不能让你白白送死！”
“我要杀了这个狗皇帝！”
“…不要…不…”
“放手。”玄烨平静的打断了我的语塞。
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愣愣的看向他。
“放开他吧，小心他伤到你。”玄烨看着我，微微一笑，眼神也渐渐的柔和下来。
“可是…”他难道没看到他手上的剑吗？他难道不知道这个人现在要杀他吗？
“听话。”
“…”
我看着玄烨，看着他淡定自若的表情，进退维谷。然而，另一道冰冷的目光，却让本来踟蹰不定的我猛然惊醒。
“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求求你，别杀他…”垂下手，蓦然的盯着地面，因为我不想知道此刻头顶的任何表情。
“你就是刺客？”玄烨的声音将古琦的目光重新吸引了回去。
“是，我就是你当年没有剿灭掉的土匪。”愤怒的情绪溢于言表。
“你现在是要杀我？就你一个人？现在，只要我一声令下，就会有一群御林军冲进来，你就算杀了我，你也活不下来的。”
抬头看着玄烨，他也许真的早已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玄烨了，现在的他，即使是千钧一发的时刻，依旧可以坦然处之。
“从你剿灭了我的家，杀了我的亲人那一刻起，我早就没想活下来了。”刀剑摩擦着地面，声声入耳，揪着我的心肺。
四目相对，是仇恨，是愤怒，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继续夹杂在这之中，诡异的气氛，让我喘不上气。
不知沉静了多久，玄烨才缓缓开口：“当年的事情，我很抱歉，对不起，我知道现在道歉一切也都晚了，我也不敢奢望你的原谅。你带来那些兄弟，我并没有让他们下杀手，如果你还愿离开，就带他们走吧。”
古琦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会这么说吧，我看见古琦微触眉头，矗立在当中，帮不上一点忙。
“当年有些事情，是我的错，是我一时冲动才铸成的，真的对不起。”玄烨的眼神，真诚，又带着感伤。
“哼…”古琦轻嗤了一声，“你自己也知道现在说这些，太晚了吧。”
古琦手上的银剑，闪烁着寒光，冰冷似水，定定的看着那把剑，自己却不知不觉豁然了，刚才的紧张，现在莫名的消失了，虽然我很清楚，也许现在比刚才还要危险。
“古大哥。”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开口，也没有想好，这一开口，后面又该说些什么，只是一种不知哪来的冲动，推了自己一把，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
古琦并没有回头，不过我知道，他会听我说的，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地说道：“古大哥，走吧，我送你。”
“你再开什么玩笑，我不会走的…在我没有杀了他之前…”
“你会的，我知道，因为…我一直相信，古大哥…是个好人啊。”
“…”
见他没有回话，又接着说道：“时间，其实是可以冲淡一切仇恨的，难道不是吗？我知道我这样说，也许有些冷血，我并不是在帮他，我只是想帮你，现在的你，被仇恨蒙蔽了心智。你曾经跟我说过，他是个好皇帝，既然是好皇帝，古大哥会看着现在安居的百姓再一次陷入慌乱之中吗？古大哥，其实是个心软的好人啊，从原来到现在，应该都是吧…”
“…是什么让你这么相信…”
“因为…你曾经救过我啊…”连我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再说些什么，却还是硬着头皮说完了所有的话，剩下的，只有等古琦最后的答案了。
古琦无奈苦笑了一声，“你啊…”
随即又重重叹了一口气，转向玄烨：“我是曾经跟小乔说过，当今皇上是个好人，我本以为我是正确的，可当你派人毁了我的家之后，我真的很恨你，这些年，我一直都在苦苦追寻着，究竟要如何才能杀了，替大哥报仇。我想过见到你后的千万种场面，却没有想到会是今天这样的。她说得对，也许时间真的可以冲淡一切仇恨吧，原来这些年来，支持我的仇恨，竟真的消逝了这么多…而且，我也不能冒天下之大不为，这样大哥…会生气的…”
“谢谢，谢谢你愿意原谅我…”
古大哥没有再说什么，牵强扯起的嘴角，在我看来，似乎在嘲讽着什么。
“走吧，你不是说要送我吗？”在我思索之际，古大哥转头对我说道。
“好。”
玄烨为我们让开了门，“你的那些兄弟，我一会儿就会叫人放了他们，你放心吧。”
古琦没有应声，就这样与玄烨擦肩而过。
我跟在古琦身后，与他而过的瞬间，却被拽住了手肘。
抬起头，看到玄烨微微触起的眉头。
安慰的笑笑，“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玄烨静静的看着我，轻轻的应了一声，便放开了手。
正当我抬脚愈走的时候，厚重的重量，突然从肩膀一直压到脚底，带着他的温度，一同压给了我。
“外面很冷，披着这个出去吧，快去快回。”
低头看了一眼玄烨的大氅，“谢谢。”
玄烨说得很对，外面真的很冷，不禁拽紧了大氅，让寒风可以少钻进一些。
大营里不知怎的，很是空寂，而我和古琦更是一路无言，直到营门近在眼前，我才缓缓开口：“古大哥，一路保重，后会有期了。”
古琦沉默了一会儿。
“你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们？”轻轻的摇头，“没有关系…”
“是吗…”
“玄烨刚才说你的那些兄弟他…”
“我听到了，你不用再重复。”
“…”
“小乔，其实…我并不是真的不恨他…杀兄之仇，怎会忘记…”
“…”
“我只是…不想在你面前杀他。你不想让他死对吧。”
“我…不能让他死… 就像我也不会让你死一样…”
“因为我救过你的命？”古琦面无表情地问道。
“是…”
“那他也救过你的命？”
“…”
不只…救过我的命吧，他救过我的，早已不是命那么简单。
“就送到这里吧，后会有期了，当年是我送你离开，没想到，现在轮到你送我了，你能站在这里看我离开吗？”许是看我出神，古大哥开口说道。
整理好情绪，缓缓抬头，“好，保重。”
古大哥没有停留，便朝远处走去。
“古大哥，也许大哥，早已不像你再为他报仇了！他也许只想看到你可以幸福，不再执著于仇恨！”看着古大哥一点点的消失在夜色中，不禁喊道。
第82章 夜色
夜色吞噬了古琦的背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人生就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你会遇到谁，又会发生什么事。也因为这样，人生才称之为人生。
转身回头，对上迎面走来的李德全。
“他叫你来的吗？放心吧，我这就回去了。”
“娘娘…”
抬腿欲走，却被这一声‘娘娘’拴住了脚步，随即，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已经太多年，没有人这样叫过我了…李公公，你这一声，牵起了太多我不想回忆起的东西…”
“娘娘，并不是皇上让老奴来的，是奴才自作主张来找娘娘的。”李德全毕恭毕敬的说着，而我却看到他眼神里闪过的一丝凄凉。
“这样啊…怎么，李公公是有事找我？”
“娘娘，奴才这些年憋了一肚子的话，想来想去，还是想跟您说说…”李德全日渐苍老的背脊，在夜色的衬托下，显得说不出的哀伤。
思索前后。
“我知道了，那咱们边走边说吧…”
我和李德全静静的漫步在军营偏僻的角落里，很显然，他还是把我当做主子一样，和我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跟在身后。
“李公公，我早已不再是什么娘娘了，你也不用把我当什么人，我不过是个普通人，有什么话，您就请说吧。”
身后片刻的沉默。
“娘…夫人…这些年过的可好…”
在平常不过的问题，却让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若是与那皇城比，我过得很好。”
身后又是一片沉寂。
“他…过的好吗？”
“夫人是问…皇上？”
“恩。”
“您若是问皇上，这些年过的还好，天下大安、太平盛世…若只是问他…便不好…”
“他？他过的不好吗？”
“您觉得他这些年，过的会好吗？”
“…”
见我无语，李德全继续说道：“他寻找了一个女人的影子近二十年，甚至可能是一辈子。无论是鼻子还是眼睛，哪怕只有一点相近都是好的。您居住过的那座院子，一直都是原封不动的保持在那里，再没有住进过任何人。您也许再也没有见过他靠在那座庭院外墙下的样子了吧，可奴才却看了二十年了。还有您的…”
说到这里，李德全突然停了下来。
我不知自己是不是已猜到他要说的话，背脊不禁一僵。
“我儿子…过的还好吗？”强忍着泪水，静静的询问。
“四阿哥…过的很好…皇上总是远远的看着他，保护着他…”
“是吗…真是辛苦他了…”泪水还是没有忍住的滴下了脸颊。
“夫人…您可以恨奴才…可奴才求您不要恨皇上…”李德全在背后，也许并没有看到我的眼泪，可我却听到了衣物摩擦的下跪声。
无奈苦笑。
“那天晚上，你就是这样跟我说的吧…”
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早已成为我一生都无法磨灭的记忆。
“你起来吧，我无法恨他的，更没有理由恨你。我与他十年相依为命的感情，你叫我如何恨他…”
只可惜，感情始终只是感情。
“夫人…”
“我现在所期盼的啊，不过是可以在我有生之年，再见我的孩子一面，只要让我看见他过的很好，我早已经不在乎，他是否知道我这个娘亲了…是我…对不起我的孩子…和你们都没有关系。”
“皇上…很爱四阿哥的…皇上还说，总有一天…他要把最好的都给他…”
听到这里，借着月光不禁轻叹了一口气。
他还是这样，总以为自己塞给的东西，是别人想要的，却从来没想过，受者是否真的想要，她又想要什么。
我就是这样，难道又要轮到我的孩子了吗？
营口传来的骚乱声打断了我思绪，也打断了我们的谈话，更吸引了我们的注意。
“什么人？”我望着门口，警觉的问李德全。
李德全站起身仔细瞻望了一阵，“好像是西路押运的军粮到了。”
提到嗓子眼的心，好不容易落了下去。
“我还以为又有什么敌人闯进来了…”
借着闪烁的篝火和油灯，我看到一队长长地人马混着车辆驶进了军营。然而，当人马越发接近的时候，我却愣在了当下。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押运官显然也注意到了一旁的我，翻身下马，有条不紊的朝我们的方向走来。
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心里却荡起一层心疼。
“过的好吗？”
“你怎么来了？”说着，伸手轻轻拍打着明珠的外衣，静静的帮他掸去冰冷的霜露。
“皇上命我做西路的督军，不过我还是想亲自把粮草押运过来，顺便看看你。”
虽然我的注意力还在明珠满身的露水上，然而，余光还是瞟到明珠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昨天晚上发生了很多事情，不过…现在都已经过去了…”说道这里，不禁抬头望向天边正在缓缓上升的，太阳。
都已经过去了，新的一天，已经到来了。
“是吗，那就好…”说罢，送给我一个温暖的微笑。
回头看看李德全，解开身上的大氅，递给了他。
“李公公，麻烦你把这个还给皇上吧，谢谢他了。对了，现在…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李德全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随即，豁然开朗。
“夫人，您…多保重…”
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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