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怜君中宵舞-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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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李德全回来复旨,康熙说道:“阿哥们都退下了?”李德全答道:“阿哥们都跪安了。唯有太子、三阿哥、四阿哥、八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留下,想叩请皇上圣安。”康熙说道:“命太子回去。其他人进来见朕。”我正盘算着如何战略撤退时,康熙说道:“你想到佟妃的钟粹宫住,还是朕别给你找个地儿?”我不得已答道:“萱儿听皇上旨意。”康熙说道:“钟粹宫那儿,你去了非把东六宫拆了不可。你还是到宁寿宫,到太后那儿住些日子。请太后管教管教你这个骄纵的性子!”太后?孝惠章皇后?在他的嫡母那儿,不但这些阿哥,就是他康熙皇帝,也不敢乱来!妙极了!我忙着答应了。他笑而不语。
阿哥们进来了,一见我都露出一丝惊异的神情。我赶快依序寻找怡贤亲王和大将军王。胤祥很英俊!他不像雍正大人,而有些像胤禩。但是比起胤禩,他更刚硬些,带着些许棱角。他的神情略带着拘谨和萎顿,“一废”太子事件一定给他不小的打击。胤祯简直与他亲老哥胤禛一个模子出来的,同样冷硬的线条,同样倔强的嘴角,只是胤禛更沉稳一些,而他带着自信的飞扬与霸气。不愧是我欣赏的大将军!能在将近两千年的历史长河中,找到一个能稍及霍去病的将军,实在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中国被儒教禁锢得太厉害了。能像霍去病一样开疆灭国的将军,少之又少!真正能像霍去病一样,如狂沙闪电,又如暴风骤雨一样的上将军,简直是凤毛麟角。我曾经比较过,好像只有隆美尔能达到这个高度,可惜他作为一位全局的指挥官,竟然在战场上受重伤,躺在医院里再不得往日的辉煌。顺便瞧了瞧三阿哥,我带着事后诸葛的聪明,判断着这样一位文弱书生,哪里斗得过胤禛这样心机深沉的主儿啊!
阿哥们都是久经训练的,平静地向康熙行礼。他们都是成年人,而且都经过一废太子的那场风暴。没长大的长大了,没成熟的成熟了,锋芒过露的敛住了光彩,淡泊无物的开始了野心勃勃。三阿哥胤祉率先说道:“儿臣和四弟、八弟都认为儿臣等并无尺寸之功于国,如今超授王爵,非常惭愧,恳请皇阿玛收回成命。”四阿哥胤禛说道:“儿臣与三哥想法相同,特来向皇阿玛请辞。”胤禩说道:“儿臣不能为皇阿玛分忧,还为皇阿玛增添了烦恼。儿臣不孝!此郡王之爵位,儿臣受之有愧。恳请皇阿玛收回成命。”说着跪下了,向康熙叩首。康熙透着冷淡,望了一眼胤禩,然后指着胤祥和胤祯说道:“你们也是这个意思了?”胤祥和胤祯都跪下,说道:“儿臣不孝,受之有愧……”康熙说道:“你们是说朕错了?”
就一句话!把站着的弄跪下了,把跪着弄得无地自容。我崇拜地仰望着康熙,权力啊!技巧啊!这就是传说中的统驭之术吧?康熙没有继续答理他的儿子,却对我说道:“满脸泪痕的!还不下去梳洗?”我还想看热闹呢!没耐何甩着帕子,向他肃了肃,正待往外走。他又说道:“到宁寿宫,不许再胡闹!如果再像在老八那儿惹祸,制造麻烦,撂了的牌子,也可以上记名。”我的脸绿了。“上记名”?就是要当他的小老婆了?我苦着脸表决心道:“回皇上的话儿,萱儿保证努力革命,服从指挥,听太后的话,不招惹皇上,老老实实做人,安安静静……”没等我说完,康熙用拳头掩住脸上的笑意,轻轻地咳着。而阿哥们虽然跪在地上,也都低下头,双肩耸动,忍得太辛苦了。
康熙好容易摆正面容,说道:“都起来!老八,这个佟紫萱都是你惯坏的!”胤禩答应着,待其他兄弟起来后,方说道:“你太顽皮了。”我像小学生一样举起手,说道:“回八阿哥,萱儿实事求是,认真地回皇上的话儿,并坚决彻底地执行皇上的旨意。”胤禩很有免疫力,没有被我雷着。萱儿一定跟我很像的,他必见过比这个更雷人的场面。他古井无波地向康熙禀道:“回皇阿玛,儿臣认为佟紫萱不适合在宫中居住。她性子执拗,又爱胡闹。惹了祸还有理,很难恪守宫礼。佟家于国有大功,鄂伦岱和法海多年恪尽职守,侍奉于御前,如以宫礼治罪实在有亏功臣,如不以宫礼治罪显失威仪。所以儿臣认为皇阿玛已赏紫萱恩典,不如赏到她回府居住。”我狂点头!
第九章 宁寿宫
康熙说道:“书房你还没睡够吗?”胤禩面如土色,而他的兄弟们很没义气地偷笑。康熙说道:“朕帮你减了多少麻烦!你应该感谢朕……”完了,刚燃起的希望就要破灭了,我不顾死活地说道:“我不是麻烦!”康熙含笑望着我,说道:“谁说你不是麻烦?讲讲你不是麻烦的理由,说得有道理,朕准你定期出宫到胤禩那里闹事。”我颓然叹气道:“我是麻烦。”雍正大人都想笑了。康熙噢了一声,说道:“你自己承认的。胤禩,送佟紫萱到宁寿宫。向太后陈奏朕替皇额娘找了个解闷的丫头。这丫头从小到大经常到你那儿闹事,你终于能摆脱这个麻烦了。”
我气鼓鼓地出门,大步流星地往宁寿宫方向冲。胤禩叫住我说道:“你去哪儿?”我心气儿不顺地说道:“宁寿宫。”胤禩略带困惑地说道:“你至小的时候,仅去过一次钟粹宫。因为那次进宫,闹得很不愉快,皇阿玛一直禁止佟贵妃接你进宫的。你怎么会知道宁寿宫的方向?”我才想起漏底了,把刚才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大不了再穿越的勇气,早丢到爪哇国去了。
我可是在现代发生交通事故才来到大清王朝的!也许我在那边已经光荣了!我一定要稳妥安全地再穿越,以保障我的合法权益。毕竟这个佟紫萱的境况还不错,而且历史上没有记载,不会归于清穿虐文中悲惨之列。我很有优势!而且我相信我有免疫力!再说她们来的时代都是康熙四十七年以前。那个时候,十三、十四还年少,四四、八八还在暗处,都有闲心玩那风花雪月。因此穿越女主能游刃有余!而现在夺嫡已如火如荼,朝上朝下的斗争一定是愈演愈烈!我这个可怜虫现在已成为标的!将来有很大的概率成为牺牲品!声明!我不是自恋!我没荷花姐姐那么不知自己几斤几两!我只是担心萱儿的出身和模样连累了我!
胤禩没有追问,示意随从们退得远一点,与我并肩而行。他的声音放得很低,说道:“如今比不得你在家的时辰。一切要小心。皇阿玛能宠你上天,也一样会抛你入地狱。”我的心头一暖,点头答应。他接着说道:“萱儿,你跟从前不一样了。”我的心一跳,说道:“我不记得以前的事儿,又会了一些别的东西。我告诉过你的。”他轻轻一叹,说道:“我不是指这个。你不像以前那样在意我了。以前你一见到我,眼睛明亮得像天上的星星,绽放的明媚压得我无法呼吸。而现在你看我的眼神淡然无波,只略带了一点点好奇和探究。”他顿住不说了,轻笑道:“你把以前忘了,当然不会那样看我了。”我都有些替萱儿不好意思了,转移话题,却问出一个尴尬的问题:“刚才皇上说你睡书房,是怎么一回事儿啊?”他轻轻笑了,说道:“你惹的祸啊!你到我府上胡闹一番,一直闹婉凤忍无可忍,就要把你扔出去时,你却适时地跑掉了。婉凤的怒气没处发,就不准回我正房就寝,我只好睡书房了。”我笑起来,说道:“你还真是气管炎!”他怔了一下,问道:“什么意思?”我说道:“就是福晋管得很严!你也有侍妾的,不睡正房可以到她们那儿去啊!被福晋管成这样,没面子哟!”我真想以指画脸羞他,又一想这是小孩子玩意儿!我继续促狭地说道:“我想我应该教你几招儿重振夫纲!免得皇上再以此为你的把柄嘲弄你,或者指责你啊?”
胤禩停下脚步,抬手弹了我的脑门一下,说道:“小丫头,还胡闹?”他用力了,我很痛,抱着头说道:“干嘛那么用力啊?我这是为你好!一个大男人被老婆欺负,很没面子的!甭管她出身……”他静静地望着我,说道:“这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明白的。等你长大自然会懂得的。宁寿宫到了,我送你进去。再嘱咐你一遍。凡事小心,不可任性,不可逞强。记住了吗?”我答应了。他不放心,又说道:“我刚才说什么了?”你当我是十四岁的萱儿,我的是二十四岁的王萱!现代社会的高学历者,尽管斗心计未必能赢得过你们!但人家也是好意,想到这儿,我有些气惰,说道:“不许胡闹。凡事小心,不可任性,不可逞强。”他点点头,说道:“你是变了。以前你绝不会乖乖听话的。”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极低:“有事找太后身边的李嬷嬷。”我呆了一下,而他仿佛刚才根本没有说话。
宁寿宫建于单层石台基之上,四周以黄绿琉璃砖围砌透风灯笼矮墙;饰以龙凤和玺彩画,好像与现代看的不大一样。我们进去,早有太监引领往后面的乐寿堂。院子里宫女太监依序肃然而立,个个神色古板,带着厚重与沉闷。我不由得暗暗叫苦。这位皇太后有史记载是寡居五十六年,不包括顺治在世期间的活寡,她的性情该不会很古怪吧?
通传进去之后,就有老嬷嬷迎出来。胤禩笑着说道:“玉嬷嬷好?”玉嬷嬷行礼后,笑说道:“八爷吉祥!谢八爷挂怀!八爷这会子来给太后老佛爷请安?”胤禩笑道:“奉皇阿玛旨意,送紫萱格格到皇祖母这儿小住几日。”玉嬷嬷早就在观察我了。可我细细打量她时,她却仿佛没有看我似的。我得练多久才能这种功力呢?而且胤禩向她问好,一定是太后身边的“一把抓”。根据清穿手册和相关书籍的经验,我得留神讨好这种奴才中的主子!唉!我的命运真悲惨!
玉嬷嬷笑道:“领侍卫内大臣鄂大人的爱女——紫萱格格?”胤禩含笑道:“是。”玉嬷嬷赶着向我行礼。我学着他们的样子,伸手搀扶。玉嬷嬷笑着说道:“这模样,这气派,与当年孝懿皇后一个稿子出来的啊!”我相信模样也许顶得上,但气派绝对不会及得上。虽然我出身高知家庭,但是地地道道的平民。人家出身华阀,是“蓝血贵族”,我拼不过的。
这些寒暄过后,玉嬷嬷方引我们进去。正座一位老太太,鬓似楚山云淡,眼如秋水微浑,穿着深褐色的松竹梅对襟袄,同一质地的长裙,外面罩着银灰的貂鼠坎肩,托着茶碗正出神呢!胤禩向她行礼,口称“皇祖母”,我也跟着跪下。太后笑道:“起吧。这丫头是哪家的?”胤禩回道:“这位是领侍卫内大臣,一等公鄂伦岱的幼女——佟佳氏?紫萱。”太后说道:“那个总缠着你刁蛮丫头?”看来被萱儿的盛名所累,我唯有苦笑罢了!
太后命人引我至面前,携着我的手,命我坐到她身边,细细瞧了一回,对胤禩说道:“长得挺俊俏的!我看比你的婉凤强多了!”胤禩尴尬地低下头,太后接着说道:“萱儿这么好模样,我怎么听皇上说,就你没去讨要呢?辜负了萱儿对你的情义!就怕成这样啊?”这回不但胤禩,我也很不好受。
听刚才玉嬷嬷叫她太后老佛爷,我起来说道:“禀太后老佛爷,都是萱儿的脾气不好。八阿哥怕又娶回一位河东狮。一只河东狮可以躲,两只躲都躲不过来。”太后问道:“河东狮?这个怎么解?”我笑道:“东坡大学士写的一首诗:‘龙丘居士亦可怜,谈空说有夜不眠。忽闻河东狮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这是形容他的好友陈季常家有悍妻!‘狮子吼’据说是佛佗如来的正声,八福晋有佛佗的威严了!而八阿哥,也有季常癖!所以他受不了加一倍的河东狮吼。”太后笑个不住。
笑过之后,太后说道:“真是个灵透的小可人儿。说得好。我这儿还从没有过萱儿说得如此明白透彻的人儿呢。皇上真是体谅我!萱儿就在这儿好生住几日。”我答应着,又说道:“以前是萱儿小时候胡闹,现在萱儿长大了,一切也有自己的主意了。皇上说萱儿到太后老佛爷这儿,学规矩,懂道理,再不会做那些小女儿的情态了。老佛爷不提萱儿的胡闹好不好?” 太后眉开眼笑地答应了。虽然我嘲笑胤禩,他却略显得放心些,起身道:“紫萱格格已送到,孙儿请皇祖母恩准告退。”太后说道:“你回去告诉婉凤,别以为萱儿在我这儿,就除掉了心腹大患。明儿问准了萱儿的意思,我会有一番安排的。一定让萱儿满意。”胤禩答应着。
我趁机把南书房的气顺在这里,跟着说道:“太后老佛爷,我说这不太顶用。我猜八福晋从嫁给八阿哥那天起,定下了铁血家规若干条。比如从成亲开始,你只许疼我一个人,要宠我,不能骗我,答应我的每一件事都要做到,对我讲得每一句话都要真心,不许欺负我,骂我,要相信我,别人欺负我,你要在第一时间出来帮我,我开心了,你就要陪着我开心,我不开心了,你就要哄我开心,永远都要觉得我是最漂亮的,梦里也要见到我,在你的心里面只有我。所以老佛爷刚才的话强人所难了!”这是《河东狮吼》的经典台词,当时电影评审那帮老巫师,老古板们笑满全场,他们又怎么会不笑?太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个宫女在后面捶背。满屋听见这话的,都躬腰屈背,就是不敢笑出声来。胤禩也笑了,摇摇头向太后施礼退出去。
第十章 换新颜
太后吩咐李嬷嬷带着人给我收拾屋子,又叫人摆一大堆茶点水果,留我吃茶说话。那些点心精致可爱,又小巧玲珑。我就认识豌豆黄和艾窝窝,赶着大快朵颐。太后笑道:“秀女的膳食不好?把萱儿饿成这个样子?”我笑道:“那地儿,就是山珍海味,也吃不下。”太后抚着我的头,笑道:“怨不得皇上撂了你的牌子,却又把你留在宫里呢!说话真真让人痛快,听了这个舒坦!”我笑道:“谢太后夸奖!”
一时李嬷嬷回说弄好了。太后携着我的手,往旁边的稍间走。我不禁一怔,太后自然会意,说道:“我住这东正间,把你安排在东稍间。想见你的时候不用传,立刻就见得着。”宫里的老女人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