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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大赢家:一个职业炒手的炒股笔记-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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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着什么呢?难道是金钱补偿得了的吗?何况,我并没有赚到金钱!”
曾经海能体会到那个男人的心情。然而他说不出话,只能茫然地睁大了眼。也不知
道她的叙述是怎么收尾的。只觉得弥漫在他俩之间的,是一片无边的沉默。不知过了多
少时间,只听到伴随着血和泪的声音,从他对面飘来:“……我是一个女人,我知道你
的心,张瑞玉她们都知道你的心。你是我近来所遇到的男士中,最难忘记的一个,可是,
我这颗心已经破碎,我不能……”
他冷丁醒悟过来,截住她说:“这是一颗破碎了的心,我知道!可是,邢景,我说
过,你既然把心交给了我,我就有责任修补它,温暖它!”
她惨然地一笑,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他问:“你怕我一无所有?”
她苦笑着:“我两手空空,哪有权嫌你一无所有!我刚才说了,为了补赎,我将积
蓄全花在他身上了……”
曾经海又截住她说:“你把我看成怎样的人了?我说过,我要的是你的心,你这个
人!邢景!你怎么不相信我?”
“不,不是这意思!”
“那又是什么意思?”
“我……你别通我!”她忽然站起来,“我说不明白!我……”她霍的站起身,随
手抓起皮包,再一次遇然冲向门外。
曾经海弹跳而起,想拦住她,却逢服务员进来,他从口袋里抓出几张人民币,撂在
桌上便扑出门。走廊上已经不见她的影子。他直奔大门外。天不知在什么时候变了,昨
夜的寒流,带来了漫天风雨,雨丝斜地里飘洒着,在灿亮的灯光里张挂起薄纱般的帘幕。
他迟疑了片刻,径自走进了雨中。不为追寻她,只希望乱哄哄的脑袋,让风雨淋个透。
他颤抖了一阵,但颤抖得痛快。他痛快地走,走,走,迎着风雨走。“你怎么不相信
我?”“不,不是这意思!”“你别逼我!……我说不明白!”是的,我太急了!她将
内心袒露了,她有她的苦衷,这时候逼着她,难道是真正爱她的人对一颗破碎心灵的抚
慰?
曾经海,应该让风雨把你淋个透!
春雨,把她参禅悟道寻求解脱的努力,从那些痛苦经历中淘洗出来。是的,我也应
该用这一帖药医治世俗的烦恼,求取个性的自由,人格的独立。当晚,他就根据以往对
禅的粗浅知识,息心危坐,试着坐禅修为。无奈刚闭上眼,满脑子是她,是她的经历,
是她与他的未来,拥有她,将会在他证券买卖生涯中意味着什么……
茹素参禅,潜心于此,还不到时候,先抓住她再说吧!
第二天早上,一上班,曾经海就给她打电话。
她刚巧来到办公室。昨晚,抛下了他回到家,度过了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尼龙丝编
织的小金鱼,证券公司账单背面的遗书……搅得她心乱如麻。她强使自己平静下来坚持
每晚的参禅静思,让禅定请来虚静,把以往的苦痛、今日的烦恼统统化解于“无”中。
她盘腿而坐,双目紧闭,两手垂膝,重复默念着“无”,希冀整个心让这个“无”浸透,
教自身不成其为自身,而只有“无”在自己重复自己。像平日里那样,当连续的“无”
字声正将与自己合二为一的恍惚间,却见达摩祖师面壁而坐,对弟子的一再告诫从幽远
虚静处向她传来:“凝住壁观,无自天他,凡圣等一!”她的身心猛地一阵震动:我非
圣非佛,只是个一身风尘的凡女,为什么不与他“等一”,像当年野樵先生一样,点化
他,一起去普渡股海呢?
啊,啊,我错了!
她立刻拿定主意,第二天一早就打电话给他,向他致歉。可没有想到他比她更主动。
她正待说出对不起的那一瞬间,电话里却传来了他冷静而又坚定的声音,是答复,也是
询问:“我接受你们公司的委托。请问,具体怎样操作?”
很好,一切都在了无痕迹之中。两次相见均未谈及,而仓猝间在电话里回答他,却
又一时张口结舌:“具体操作?”
“是的,”他说,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口气,“我想马上到贵公司来一趟。”
她也拿出了职业性的欣欣然:“好,麻烦您了!”
曾经海很快到了飞天股份有限公司,和她在会客室见面了。巨幅的牡丹花壁画,使
会客室显得富丽堂皇。只有他们俩。两张单人沙发,茶几上一杯清茶。完全是公司白领
在接待一位顾客。她取出一张股东代码卡,告诉他,卡上股东的姓名是“张菊芬”,资
金是十万。亏了,他不必负责;如果利润增加了百分之五十或者更多,请马上来公司来
结账,公司会给他酬谢的。
“有什么问题吗?”她问。
本来他想多了解一些“飞天股份”只有公司管理核心才掌握的情况,看看有无帮他
解脱困境的机会。但转念一想,对于可能会让她为难的问题,眼下一律回避。便笑了笑
说:“暂时没有。”站起身向她伸过手去,“随时联系吧!请放心!”
“多谢,让您费心了!”她站起来,不知不觉间将双手置于双膝上,然后深深地一
个鞠躬。
他的心一阵颤抖,怕她尬尴,急忙转过身,走向门口。
“‘年年岁岁股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请细细体味这两句诗,你很快便能解脱
的。”她的声音追踪着他。
他冷丁转过头。见她站在原处,背衬巨幅牡丹,像目送他,也像有话想说。
“这是什么意思?”曾经海回过身,双眼里闪射出自信的光,“我只懂得,‘股市
没有相同的脸面’、‘股市没有昨天’,还知道,‘股海股海,就是因为在那儿切忌重
复和单一’。变幻莫测,爱动不爱静,这才是股市的基调。”
“那当然。不过,那只是属于低层次的理解,还没有参透股市这门禅,”她说,就
如以往那样的安详、恬淡、平和,而且比任何时候都安详、恬淡与平和,宛如深山古刹
中的一尊佛,“诗人只有把人间世态都参透了,才能写出这两句诗;你只有把股市参透
了,才会明白我改动这一个字的价值。”
“哦,”他毅然折了回来,“索性请你帮我参参透,好吗?”
她微微一笑,显然笑他随意性太大了:“修者不得,不修者反而得;欲得不得,不
欲自得。明白吗?禅的事情,就是得得非所得,非得为得得。”
他越发糊涂了:“你说什么?”
她却无意在这时候和他多谈,迎上前来避开解释,坦直地说:“我说的是,既说
‘参’,就无法说‘帮’。请你自己去悟吧。再见!”便随手拉开了弹簧门。



十三、火爆的行情,往往产生于最难捱的冰点
双手扶膝的这一深深鞠躬,这一声“多谢,让您费心了”,再加上对刘希夷名句的
一字之改,在曾经海心里的震撼,远远超越了一早一晚她两次所给他的心灵震动。但要
理解它,却又是这般困难,就如雾中看景,若隐若现。有一点却是肯定无疑的:她没有
对自己关上感情的大门。不知为什么,这似乎就是希望,就是力量。他从飞天股份有限
公司径自到了海发证券公司。
重新回到了海发证券公司,只一天,却恍如隔世。来看盘子的,寥若晨星。因为这
间超级大户室另有安排,宫经理请他回到原室原位。除了那位神秘的老朱,老搭档如盖
经理、老佟、“程部长”和“辜姐”都在。这几只“股票”,或许都是久经考验、没有
被淘汰,对这市况,神经上仍然经受得起,室内的气氛非不低沉,竟然能够“叫化子打
野鸡,苦中作乐”,面对低迷的大盘,正在打赌。孟经理说还要下探,不到一千一百五
十四点不会企稳,理由是这五家受处分的券商,货还远远没有出完;“辜姐”认为,到
一千一百九十五点,可以反弹,理由也相当雄辩:这五家券商要出货,必定要不断地拉
高派发,没有几个反复,清不了仓。赌注是燕云楼的一顿晚饭。见到曾经海重新回来,
一阵热情的欢呼以后,就乱哄哄地问他把宝押在哪一方。他笑笑说,离开了一天,还不
知道行情哩,让我看看再下注。他打开电脑一看,已经跌到了一千二百零二点,比前天
只下挫了三个百分点,下跌速度放缓。将翻身希望都押过去了的“岭南高新”,走得似
乎与大盘同步,昨日有了小幅反弹,这时候,价位在昨日的最高点上波动,好像在试探
上攻。这教他突然又想起了“上帝不那么简单,可也不是狠毒的”名言。如果这时候……
曾经海避开他们的赌注,他隐隐觉得人生的转机,正在向他靠近。“岭南高新”是
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的股票,“张菊芬”这十万元资金,不需要另办开户手续就可以
买卖的。如果在这一会儿全部买进……
也就是说,他要把宝押在孟经理这一边。这一想,心弦倒绷紧了。“有钱莫买当天
跌”,“多头不死,股跌不止”,这些都是成千上万的投资者用血泪凝成的股市格言,
在继续下跌的时刻,在不少投资者没有产生恐惧离场,反而一心抢反弹而不断买进的时
候下单子买进,风险是可想而知的!十万元,数字虽不算大,他却从来没有这样紧张过。
是一次机会的捕捉,可也是迈向新的深渊的一步。这次输掉的,可不是一顿晚饭!
他张大眼,注视着“岭南高新”日K线图上“买卖盘”上数字的变化:抛盘略大于
接盘,就是说,卖出的人略多于买进的,价格却不再下跌……
这就是这几句格言的注解!
可他对这只股票太了解了,直感又告诉他,这只股已经探明了底部,成了游在海底
的一条“好鱼”。
等一等!再等一等!……他紧张得嗓眼里几乎冒出烟来。不觉闭上眼。
伫立在沙发前、背衬着巨幅牡丹花壁画的邢景又出现了:“请细细体味这两句诗:
‘年年岁岁股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这是什么意思?
他想参透她。然而,今天的她,不再是他从前心目中那个恬淡、宁静、平和与安详
的女子,而是……低矮的空间,精致小巧的的木格子窗棂,雪白的窗纸映衬着昏沉的灯
光,平展展的榻榻米,肥头胖脑的寻欢者,倚着矮方桌,醉醺醺的,还在一杯接一杯的
狂欢,对面前一小碟一小碟的料理已不感兴趣,却把手伸向她,正手托小盘子送酒上来
的中国女郎。她脱得一丝不挂,厚厚的抹得像个瓷人儿的脸上,强装着笑容……一股灰
蒙蒙的阴冷之气,随着这缕笑容,悄然潜入他的心中,使他忍不住全身都颤抖起来。他
说不清楚,刚刚得知她这些经历的时候,产生的是爱怜,是同情,还是同声一哭的冲动,
然而此刻却是如此之冷,堕入冰川一般的冷……正从内心深处发出颤抖……
一阵欢叫声,使他浑身一振。她,还有这股冷意,全给驱赶得无影无踪。
“好啊,孟经理请定了!瞧瞧,量放出来了,反弹开始了!”
曾经海定神一看,上证指数真的在1195点上开始放量上攻了。显示资金的黄线随之
密集地拉高。他心里一阵惊喜。连忙看“岭南高新”,“买卖盘”中那串数字,抛盘是
五百六十多手,接盘是六百三十多手,价格随着上升了一分。也就是说,买的人开始多
于卖出的!他的心中一动:真的多空力量起了变化!
“不要高兴太早,”孟经理说,“这个指数还没有经受考验呢!”
不错,要稳。然而,“岭南高新”的买卖盘中,买进的数字,比抛出的继续在增加,
价格也随着在攀升。是时候了吗?
料理门前悬挂着的灯笼,榻榻米,强装笑容的赤裸的中国女郎。不不,不能想那些,
“年年岁岁股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是什么意思?……
“孟经理,赶紧趁机检皮夹子、抢反弹吧,不要输了饭费,又输了钱!”不知是谁
笑着嚷了这么一声,“老曾对不对?”
曾经海脑袋里的“年年岁岁”又一次飞走了,连吐出三个“是”,毫不犹豫地买进
了一千股,“张菊芬”资金的五分之一。
股指继续上升。他再买进。有回调,但到了1197点又强劲地向上。他将“张菊芬”
的所有资金全部买进了“岭南高新”。五千股。这才看看其他那些被套的股票,都开始
了不同程度的反弹。
这一晚,大家欢天喜地一起上了燕云楼,孟经理请的客。他是个豪爽人。掏了腰包,
却没有改变自己的判断,说“股市没企稳,还要下探,一定要到1154点!可是,今天总
算有了一个逢高出货的机会,我高兴!请大家吃一顿!”不管怎样,有得吃总是高兴的,
何况都有了一个逢高喊磅的机会?所以大家都喝得醉醺醺的。那只“蓝海股份”尽管仍
然没有解放复牌,因为另外八只磁卡均有所收获,给予了希望。不过,对于曾经海来说,
最值得庆幸的,是“张菊芬”这五千股“岭南高新”,一天之内竟上涨了百分之八点九,
如果这次反弹能延续三天,那么就不怕向邢景交代了。应该说,近期来他从来没有这样
高兴,这样尽兴地喝酒。
确实如料想的,因为这次跌得深,反弹的力度也大,再加上这只“岭南高新”是一
只潜力股,又属强庄股,虽然有几次技术性的回调,可不到一个交易周,居然翻了百分
之六十四以上!十万资金,已经成为十六万五千三百元了!或许是吸取了教训,力戒贪
婪,或许,他怕继续受到“岁岁年年人不同”的折腾,赶紧抓住高位全部抛售出去,然
后约邢景结账,揭开谜底,然后……
临近收市,过去他高价位买进的“岭南高新”虽然仍然深度套着,但是对于跃到谷
底买进的‘深菊芬”那五千股,却获利相当丰厚了。
曾经海立刻给邢景打电话,他克制着兴奋:“邢景吗,今天能碰碰头吗?我还给你
‘张菊芬’的股东代码卡。”
邢是正在阅读一份英文资料,很觉意外,本能地问道:“你不愿帮忙?”
曾经海说:“都帮你办好了。”
她吃惊地问:“真的?”
他不免得意地说:“你不是要求百分之五十吗?我已经超额达标。”
“啊?”她半信半疑。出于老板的差使,把代码卡交给了他以后,她将他在会客室
里的态度、言行,细细琢磨了一遍又一遍,他说的做的都和以往不一样,很可能仅仅把
她视作商务上的合伙人,而不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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