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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谋凤-第6章

小说: 谋凤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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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魏如华看着儿子的神情,知他陷入已深,如果如意那丫头死在自己手上,忠儿一定不会原谅自己,必要想个万全之策才好。魏如华抿了一口茶,依旧一副神态自若的样子。
席上的韩国夫人刘氏,头发花白,只是面色圆润,精神矍铄,并无一分老态之相。她照常说了些家训,吩咐凤昭文为朝廷效力必当奉公克己云云。又言楚瑞楚忠年纪不小了,吩咐魏如华应把二人亲事放在心上。
“回老祖宗,儿媳已经给楚瑞选了几个家室清白,摸样周正的姑娘,就等着您老人家来定夺了;楚忠呢,等楚瑞一完婚,马上就迎娶京兆尹家的嫡女徐荟。”魏如华起身端正地答道。本来楚瑞的婚事自己并不在意,一个庶子,随便娶个小户人家的女儿也就罢了,等再过几年,分出去独门独户的单过,自己也不爱操那些闲心,可既然老祖宗问起来,今日又有个别的想法。
这话听得景氏姨娘心里甚为不悦,虽说自己是个姨娘,在凤家没有什么地位,可楚瑞好歹是堂堂的凤家二少爷,他又掌管着南方的生意,为凤家出了不少力,没功劳也有苦劳,他的婚事岂能如此草率。
楚瑞面色沉稳,倒不见有什么不快,只是心里却有些过不去。他从小知道自己和其他的兄弟并不同,自己母亲是姨娘,比一般的丫鬟仆妇强不了多少,地位甚至比不得那主子身边的一等丫头,那些势力的奴才也是就高踩低,个个不当自己是正经主子。他只有努力讨得父亲的喜欢,虽则他资质平平,可是他贵在肯用心。父亲喜欢诗文,他便也喜欢诗文;父亲要他掌管家里的南方生意,他便也学做生意,把凤府的南方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可是,他不曾想到,自己的婚姻大事,竟然也是魏如华的一句话。
韩国夫人看向楚云,问道:“云儿,你最近身子怎么样了,我见你今日精神大好了。”刘氏最为心疼的,便是这个最小的孙儿,自小身弱体虚,多怕他像他娘以及他大哥一样,得那个不幸的病。
“回老祖宗,孙儿最近身体好了很多,多亏了安御医的悉心照料。”楚云忙起身道。
“那就好,那就好。有什么缺了的,到我这里来拿,芳晴,你把前几日御赐的灵心草取来,让云儿补身子。”刘氏每每一高兴,就爱赏东西,老人家,多因赐予而乐。
楚云推辞一番,也就收了。灵心草可以养心护心,而且最是难得,五十年才开花一次,开过花的灵心草才能入药,而其又多长于悬崖峭壁之上,极难采摘;故而,这样一棵看似普通的灵心草其实价值万金。
芳晴拿来时,紫玉连忙拿在手里,喜不自胜,口称:“多谢老祖宗,多谢芳晴姑姑。”
张焉瞧不得她那副样子,露出鄙夷之色。
楚云再谢祖母刘氏,又谢父亲凤昭文。
凤昭文站起来,对母亲刘氏说道:“母亲大人,您操劳半生,儿子不孝,没让您老人家享福;为儿孙的事又每日劳心,儿子实在惭愧。儿子敬您一杯,愿您老人家福寿双全!”说着干了一杯。
刘氏也激动起来,陪着干了一杯。
凤昭文又转身对着大家道:“今日,趁此家宴,家人齐聚,我宣布一件事。”

、第十二章 凤府家宴2

大家均不知凤老爷要宣布什么重大事情,难道皇上又要赏赐什么?但皇上一向对凤家亲厚,赏赐什么也是常有的,为何老爷这般郑重其事呢?
张焉隐隐觉得与自己有关,尤其是在凤昭文转向自己微微点头的时候。可自己一个地位卑微的男宠,他为何屡屡关注自己呢?
“章言,你过来。”凤昭文柔和的语气中透着不容质疑。
张焉只好整理衣衫,再以男性的走路方式,躬身走到凤昭文身旁,微微侧身低头。心想,你一个帝师不至于和我一个下人过不去吧。
“从今日起,章言再不是楚云的书伴。”凤昭文掷地有声。大家看着凤昭文,疑惑不解,那神情的意思就是,你要赶一个下人出府而已,哪用这样的阵仗?
张焉一颗心被浇了一盆子凉水,心想,姐姐我刚来,又是杀人又是毒药,已经够我消化半天啦,现在你又要赶我出去?!我出去了我咋活呢?虽然你凤府险恶,可也比出去饿死得好。
楚云听了也颇为意外,张焉的身份虽然存疑,但就凭她昨日救自己一命,自己就对她毫无怀疑了。要是父亲要赶他出去,自己是决计不会答应的。
“章言虽则出身低微,可也是我大周第一琴师,文章做得也好,尤其那手画技,老夫都叹为观止,甘拜下风。”虽然年纪不到五十,可是凤昭文已经习惯自称为“老夫”。
此言一出,大家又是一阵疑惑,这次不同的是,多了些不屑与不平。
“章言,你且以这飞鸟为题,作一副飞鸟归来图。”凤昭文有意让章言显露一下才华,可是他眼中的神色,深深地,让张焉觉得深不可测。
早有人备下了案子,放上了文房四宝。
包括韩国夫人刘氏在内的凤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都在盯着张焉,均不信他一个男宠能有何本事——他进府也不是一两日了,怎么早没发觉他的才气呢?
原来凤楚云日日往鹤在馆跑,整日留恋那小倌馆,凤家人实在觉得没脸,魏如华怀着私心,请示了凤昭文,把鹤在馆的京都第一琴师章言赎了身,放在了楚云身边,另外的秦钟、蔡名也是魏如华在外买的。她巴不得楚云声名狼藉,身子越来越差,好让她的忠儿继承家业。只是,有三个男宠在侧的凤楚云依然不满足,仍然往鹤在馆跑得勤。于是京都又有了茶余饭后的消遣话。
张焉在众人的瞩目下,把她在全国国画大赛获得过一等奖、受过国画大师亲自指导过的《候鸟归来图》临摹了一遍。这图她画过多次,多为应朋友之请表演助兴,故而用笔流畅,一挥而就,那气势那风雅,深深地折服了这帮古代人。尤其这新式画法技巧,让凤楚云大为惊讶,看着张焉,眼神深邃。
只是她的繁体字,真真写得不怎么样,上回写《爱莲说》时候,竟然还简繁混杂,不知道凤昭文他们有没有心生疑虑。
“云四爷,劳您贵手,帮章言题上画名如何?”
大家纷纷鄙夷得看向楚云,虽然如今男风盛行,可这首辅之家,帝师之子,岂能如此有伤风化,公子和自己的男宠一唱一和,成何体统呢?
可是楚云丝毫未受这浸满嘲讽的空气的影响,神态自若地走到张焉身边,拿起笔一挥而就。潇洒俊逸的“鸟归”二字跃然纸上。
韩国夫人刘氏看到这一幕心情大好,虽然从未见过张焉,可是和楚云亲厚之人,她自然是喜欢的。“好好好,这鸟画得活灵活现,这字也好,这两个孩子的大作,就由我这老太婆收了。”刘氏满眼笑意。
见母亲心情大好,凤昭文对母亲一鞠躬,道:“母亲,儿子觉得章言这孩子聪明多才,做一个下人委屈他了。倒不如让儿子认他为义子,一来呢,也好与楚云就个伴;二来呢,下个月就是三年一度的科举取士的日子,章言的高才不好埋没的,不如给他一个身份,让他脱了贱籍,也好参加科举。”凤昭文并未问章言的意思,这样抬举他,他有什么不肯的?
“我瞧着也行。但是呢,即是收为义子,又让他参加科举,那便也给他个名字吧,原先的名儿也不必再叫了。”刘氏想了想,说道,那一脸的慈祥,让张焉觉得深深的温暖。
“那就改为张子若,弓长张。只是不知章言可愿意?”凤昭文做出礼贤下士的表情。
“老夫人、老爷对章言如此厚待,章言再不知好歹,也得谢老夫人、老爷大恩。张子若拜谢老夫人、老爷!”说着拜下身去,行了大礼。这样固然好,本是贱籍之人,能得此厚遇,认帝师为义父,多少人求不来的,更何况,改回自己本来的姓氏,正合我意。只是,凤昭文竟然突然这样对自己,张焉着实猜不透,或许他的确是爱才之人。
“还不改口呢!”刘氏嗔道,满眼满脸的笑意盈盈。
“是,张子若谢过祖母、谢过义父。子若一生不敢忘此大恩,必当生死以报。”啊呀,这样说话真真累人,张焉只能回忆电视里的说辞,来应付这些人。好歹自己也摆脱了男宠的身份,姐这雌性动物,让姐做男宠,简直是天雷滚滚,情何以堪那。。。以后再回到自己的世界,对这段经历,如何启齿呢?!
张焉余光瞟了眼对面的黛如,好像精神不佳,心思颇重的样子。想起昨日听到她所说的话,她所倾心之人,莫不是。。。?好一个心气比天高的凤黛如。
按照年龄,“他”是男丁里最小的,楚瑞楚忠楚云皆以“五弟”相称,黛如则称“五哥”。
韩国夫人刘氏送她一副如意,凤昭文则送了他一只贵重的徽砚。而魏如华,则言府里新进了一批名贵布料轻烟罗,送他一批,毕竟现在身份不同了,也要裁制新衣。言外之意提醒大家,他不过就是个以色事人的小馆馆里出来的罢了。
其他人,如景氏姨娘,楚瑞、楚忠、黛如皆有礼相送。
回到落碧院,这里早炸开了锅。巧玉早早地便迎来报喜。秦钟、蔡名二人也来酸溜溜地相贺,张焉把赏赐给自己的东西分了些给二人。
回屋坐定,张焉心绪不能平复。自己受的是二十世纪的教育,来这个异时空的古代,如何能参加科举取士呢?从小到大经历过千百万次的大考小考,终于毕业了不再需要考试了,穿越到这里,又要考试,想想都头疼。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昨日楚云说他的病只能两种上古神器才能医治,虽然他自己并不相信这传言,可张焉却是有六七分地相信的,毕竟这神器之一的蟠龙墨玉,如今就在自己脖颈上挂着呢。自己当然不能告诉他,可是也不能见死不救呀,好歹楚云也是一个超级帅哥呢——让帅哥每天这么受折磨,张焉于心不忍。

、第十三章 青楼遇袭

一时间,张焉成为凤府的中心话题人物。巧玉、画玉更是在凤府的姑娘、丫头中长了脸,每日里美滋滋的。
偶尔和楚云聚聚,或者被凤昭文叫去论下诗文,张焉穿越来到这个时空,也已经一月有余。她脸上的抓伤竟未留一丝痕迹,看来学医朋友的秘方还是靠谱的——这让秦钟、紫玉之流看了直扼腕叹息。话说既然张焉是凤昭文名义上的义子,那她的身份相较之前便大不相同。阖府人等皆巴结应酬,只是心里却颇为不忿。张焉想,来这里月余,大部分时间待在这碧落院,不曾出去,也不知这个地方的人文习俗是怎样的,很是应该出去逛一逛看一看。收拾停当,她吩咐巧玉自己要出府一趟,便匆匆了出了凤府大门。从街上的行人商贩来看,这大周的京都还是很繁华的。许多西域等地的商贩也在此做交换生意。张焉看到一个小摊,摆着各色饰品,很是别致,便驻足挑选。但随即想到此时自己是男子装束,不应如此表现,便收敛了神情,放下饰物,继续往前走。
去哪里好呢?张焉不认识路,也不知道可以去哪里逛,突然想到自己——自己替代的人——章言的出身,他本是京城最出名的小倌馆的一名琴师。那自己就完全可以先去老地方看看。拿定主意后,他问了一个路人去鹤在馆的路线,便往鹤在馆走去。这是一座古香古色的宅院,门口的装修风格与一般书香宅院并无二致。走入其内,便看到一个有着四君子图装饰的影壁,旁边还立着一个铜雕的仙鹤。
“吆,这不是张大公子吗?您老今儿怎么有空来这里看我们?您老现在可是凤府的红人儿那!”一个柔柔的男声,老远地就传过来。
张焉抬头一瞧,是一个长相甜美——是的,甜美,绝对的日韩系——的小生,在和自己打招呼,张焉知道这必定是章言昔日的“兄弟”,便很是热情的笑了笑。
“你许久没有回来,离风大哥对你很是记挂。”说着便拉着张焉往内室走去。
张焉根据那人所指的方向,轻敲内室门,然后进去,见到了传说中的鹤在馆离风。
只见他身材修长,一身蓝色长衫,方脸大耳,眼神清澈却神秘。他长相普通,却能吸引住任何人的目光。
“过来了。”很短的一句不能算是问候的见面语句。“嗯。”张焉也只一个字作答。
之后两人再无对话,静默的气氛,并不尴尬,两人均不舍得打破这份宁静,甚至没有眼神的交流,只是各自喝茶。
过了两盏茶的功夫,张焉起身,走出这间屋子,离风未曾挽留,只是起身目送。
出了鹤在馆,张焉一身的沉重,这离风决不只是小倌馆管事那么简单,以后还须查明他的身份才好。
张焉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知道楚云并不喜男色,那他为何常来鹤在馆呢?难道他也是来找离风的?想起离风那平凡的外表,那神秘的眼神,她好奇心又加重了。
不知不觉,张焉走到了一座华丽的小楼前,楼上一块大红匾额,上写“群芳苑”三字。
难道是妓院?在张焉看过的古装片里,妓院都叫这名。
想到自己一身男装,完全有逛青楼的权利,张焉毫无迟疑地走进去。对着迎上来的老鸨就大咧咧地说道:“去,给本公子找几个标致的。”
张焉心里暗爽。
“那就叫小红小蓝来伺候爷,这俩丫头,可是我们这一等一的姑娘。”老鸨热情过度的脸上,一层层的粉在断裂并掉在张焉身上。
“什么红啊蓝啊的,你当我开染坊的吗?”张焉拖着调子,十足的大爷气势,指坐是张焉自己。
撕心的剧痛,张焉晕了过去。
卫忍急急赶回来,俩黑衣蒙面客见状迅速逃遁。
白衣男从未想这个素未谋面的人会这样救自己,内心既惊讶又复杂。他扶起张焉,亲自背起她,放在房间里的床上。
白衣男打开张焉的衣服,查看伤情,却又是一惊,发现“他”竟是女子之身。
他依然不动声色,打开她衣服,露出后背,发现她受的这一掌颇为严重。毫不犹豫地坐于她对面,为她疗伤。
卫忍想要制止,可是又作罢,只默默走出房间,关上门,在外面守着。大约半个时辰后,疗伤完毕。
白衣男让张焉轻轻躺下,为她盖好被子。他的心绪此时已然不能平复。他自小到大的成长环境,皆是万分凶险,行差踏错一步便是地狱。更不会有人真心对你好,真心帮助你,大家无非是相互利用。他所学皆为谋略、决伐、御人,从未有这样的心理准备,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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