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地球赤子续篇-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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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你和秦岚还那样!”他笑着说,“老李不在?”
“老李去总参开会,我们不等他!”白羽皓也笑着说,看着后面,“一鸣!真长大了啊,这要在外面见到肯定不敢认!”贺一鸣笑着上来叫阿姨。贺一鸣也不过三十岁上下的年龄,身材极高,体格强壮,举手投足都流露出自信的潇洒劲儿。
秦岚的眼睛到处瞅,“星丫头呢?一诺和一鸣两个,出去好几年了,还吵着要回来找星星妹妹玩,我看看在哪儿呢?”完全对旁边那个出来迎接穿着漂亮裙子的美女视而不见,心里还嘀咕,这姑娘是谁。
白羽皓得意洋洋地把姑娘推上前,“颂星,叫阿姨!”底下省略三千字贺氏夫妇的惊叹。贺一鸣顿时觉得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击中了心脏,他觉得呼吸有点急促,这,这是十几年前那个追着他和他双胞胎姐姐一诺屁股后面跑的那个小丫头吗,是那个他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就主动冲出去帮他打架的假小子吗?
整个晚饭期间,李颂星都像一个木头人一样不敢多动,第一,她怕低头弯腰就露出不该露出的身体部位,第二,她深切地感觉到耳朵上的那一对小饰品在不停地往下滑,怕它们掉到饭碗里,所以连头都不敢摆,第三,腰身太紧了,就是笑一下也会觉得肋骨被挤得发痛,所以她对于长辈们关怀的垂询只能露出八颗牙齿来表示礼貌。白羽皓感到很得意,女儿为她长脸了。贺一鸣一直坐在李颂星的身边,关切地帮她拿这拿那,让李颂星感到万分过意不去,只好报以礼貌的微笑,她自己是连胳膊都不敢抬。贺庆山和秦岚两个带着一脸慈祥而会心的笑容,望着那一对金童玉女,哎,儿子一向自视颇高,没几个能让他动心的女孩交往,这下好了。三个为人父母的交换眼神,非常高兴。
就这样,李颂星和她曾经青梅竹马的邻家哥哥贺一鸣交换了联系方式,开始了稀里糊涂的交往。比如某天晚上一下班,贺一鸣就会驾着飞行器到西昌接她出去,或者吃晚饭,或者参加朋友同事的聚会。吃饭对于李颂星是一种煎熬,都是那种很正式的西餐厅,开始一两次很新鲜,次数多了,又要换衣服又要梳头发又要准备配饰,李颂星就开始心里打鼓。偏偏贺一鸣具有极强的审美意识,对衣服的颜色、质地、饰品的材料都颇有心得,当然了,他是做这个工作的,是加拿大一家极大的国际服装设计公司的中方市场部经理。
朋友和同事也多是这个圈子里的,所以每次他都会对李颂星的衣服与装饰有很专业的意见。对此李颂星非常不耐烦,“一鸣同学,我是给发动机画结构图的,穿得这么累赘我连试验室都进不去!”
听到这个,贺一鸣好脾气地笑了,他非常有风度地回答,“上班是上班,休闲是休闲。颂星,你的身材很好,不穿得好看得体一些,真的太浪费了。”他开始送礼物给李颂星,有时候是衣服,有时候是饰品,让她压力很大,跟自己母亲抱怨,“一鸣哥哥总是送价格不菲的东西给我,我收了感觉欠人情,不收又不好意思,他说是公司的样品,请我试试装看看好不好看,还说是当他欠我人情,这怎么办呢?”
白羽皓说,“秦阿姨跟我说过几次,说一鸣很喜欢你,想给你做男朋友,如果你们是男女朋友关系的话,收了就收了不算欠人情,颂星你要是考虑好了要拒绝他,就不要收人东西!”
“啊?”李颂星愣头愣脑地回答,“他没和我提起过!”她心想,我有男朋友了啊,再交一个男朋友,算不算劈腿出轨人神共愤?不过在这个年代好像不讲究这个,只要不重婚就没人挑三拣四。
白羽皓笑得前仰后合,“真是傻丫头,你都二十七八了,交个男朋友不犯法,就试试嘛,不行你就拒绝他好了!”
“可是妈,”李颂星期期艾艾地说,“我已经有了一个男朋友了。”
“啊?”白羽皓惊讶地左右打量自己闺女,“我女儿今年桃花朵朵开啊,真是瘦田没人耕,耕开有人争。没听你说起过呀,是谁?我见过吗?在哪儿工作?长得有一鸣那么帅吗?”当妈的马上一脸兴奋地开始打听,全然不顾女儿额头掉下来的三道黑线。
“您怎么这么八卦啊?他现在出差不在,得一阵才回来。我俩也是刚说好开始处处,就知道你事儿多才没告诉你,现在,我可怎么办啊?”李颂星一脸焦灼。
“这有什么怎么办的?这年头谁不是手里谈着一个两个,谈对象又不是马上要结婚,怎么不行?这么久你都没公开,说明你心里也不是很中意那孩子,既然如此,多谈一个有什么关系?说不定你会喜欢一鸣这样的!”白羽皓不以为然地回答女儿,这孩子就是从小被她爹管太多,都管傻了,一点恋爱经验都没有。
“可是我好像也不是很中意一鸣。”李颂星老老实实地跟母亲说。
“啊?”白羽皓问,“你有中意过谁吗?你喜欢哪样的男人?”
“我喜欢丁队长那样的!”李颂星叹了一口气,这话一说出口,她就后悔了,其实现在对于她,丁峻的形象也变得十分飘渺和虚无,好像只剩下了“丁队长”三个字的模糊概念,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要拿出来提醒一下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各有份定
白羽皓听到女儿提丁峻,很不以为然地一笑,“颂星你还小,小女孩都容易被丁队长这样的大男人所吸引。不过说老实话,就算没有王曼农,丁队长这样的男人,我也不看好。”
“为什么?”李颂星感觉又要跟母亲吵架了,怎么总是对丁队长有不满呢。
“没什么!太任性!男子汉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丁队长能力是不差,就是大局观不够强。”白羽皓看了一眼女儿的脸色,赶紧打住,“哎,我知道我知道,做姑娘的时候谁不想要这样的男人,爱美人不爱江山。可是有江山的时候美人爱得起,没江山的时候那就什么都不好说了!你别生气啊,我就是瞎说。”她真怕姑娘跟上次一样,赌气跑掉几个月都不回来。
李颂星不服气地说,“你们一点都不了解丁队长,也不了解王曼农。就是丁队长落魄到要饭,王曼农也会高高兴兴跟他一起出去端碗乞讨!”说到这里她心里一动,如果有一天我出去端碗要饭,高高兴兴地跟我一起出去的绝对是熊道而不是贺一鸣。想到这里,她突然低头不语。
贺庆山夫妇准备回加拿大的时候请李铎全家吃饭,在桌上,秦岚对李颂星的聪明漂亮能干赞不绝口,她突然问,“颂星以后想做什么?是不是打算在航天局一直工作,还是想换换别的行当,比如经商或者教书什么的?一鸣以后肯定是留上海了,西昌或者北京都远了些。”
李颂星正心不在焉地想别的事儿,听到这个问话,不由脱口而出,“我想出去要饭!”白羽皓差点一巴掌呼噜到女儿头上,李铎微笑叹气,“这孩子!”贺家三口哈哈大笑,把这个当成玩笑话了。
贺一鸣说,“颂星是不是想出去旅行?等我休年假的时候陪你一起去,你想去哪里?太平洋还是外太空?”
外太空我已经见识过了,好稀罕么?李颂星心里叨咕了一句,又一本正经地说,“我想从北京出发,再沿着丝绸之路一直走到阿姆斯特丹,身上一分钱不带,乞讨为生,看看自己会不会饿死。”这话又引来一片哈哈大笑声,谁也没当回事。
“允许一分钱不带,但是得带上信用卡!”贺一鸣一边有风度地笑着一边说,“要以防万一,出门在外,钱是英雄胆啊!”
算了,你不明白。李颂星在心里轻轻叹口气。
魔都上海,曾经丁云路约见丁峻的那幢反重力大楼顶层高级餐厅,此刻灯火通明衣袂飘飘香风环绕。贺一鸣正带着李颂星参加公司每年公司圣诞前的例行年会。贺一鸣恳请李颂星做自己的女伴,“不求你做女朋友,好歹帮我救救急,年年都是我一人。公司老总说今年再要我一个人的话,就把我发配去澳大利亚,永远不许回来!”
高大的圣诞树一直升到餐厅顶棚,上面点缀着无数闪闪发光的星星、各种彩灯,甚至还有三维视频……让人眼花缭乱。那么多儒雅绅士、标致淑女齐聚一堂,李颂星穿着贺一鸣为她精心挑选的水红色曳地长裙,一双脚被高跟鞋磨得生疼,恨不得马上踢开鞋子,撕掉裙摆来一套虎鹤双形拳。颈上挂着着珠串不时让她后脖子发酸,她端着香槟的杯子,在一片奉承和客套话中梦游一般地微笑着。贺一鸣非常得意,他有这样一位漂亮而聪慧的女友,当别人问及李颂星的就职单位的时候,都报以惊讶的眼神,那意思是,看不出来,真不简单啊。
其实在这里,她就是一个完全的白痴,她像傻子一样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听别的女人讨论香水、化妆品和名牌服饰名牌包……不管到了什么时代,这都是女人最感兴趣的话题。当然也有人处于礼貌,问一下李小姐的工作性质。她的那些发动机的结构并不为人所感兴趣,别人只是客气地敷衍两声。而男人们感兴趣的又是另外的领域,比如市场、证券、股票等等,连个讨论健身跑步攀岩的都没有,真不知道眼前这些修长健硕的体型都是在哪里练出来的?
终于摆脱了那些客套话。李颂星带点一瘸一拐地蹭向窗台,远处有红绿色的灯光虚浮半空,是那些大型客机的航线指向灯,偶尔能看见闪着灯光的飞机无声地滑过。她猛地想到,今天是熊道出外勤回来的日子。她看着眼前的那些人,穿着整洁的西装、晚礼服裙,那样优雅地走来走去,礼貌地轻笑着,突然很想跑到熊道身边狠狠地揍他一顿,让他捂着胸口悲愤地倒下,或者在魂游网里让他牵着手飞快地跑,身后无数飞镖暗箭嗖嗖地落下。有时候他们两个会耍赖,偷偷在网里放了程序bug,给自己留一条通道,实在无路可逃的时候就用这条通道直接跑回来,然后睁开眼在宿舍里对着哈哈大笑。
这些回忆让她感觉,似乎离开熊道已经很久很久了,于是她看看周围没人打扰,贺一鸣正在较远的地方和几个公司大头聊天,说的那些都是她听不懂也不感兴趣的内容,年度预算、报表、市场回报……于是她扶了一下耳朵眼里的手机耳塞,接通了熊道的电话,他到底回来了没有,是不是就今天?
熊道很快就接了电话,“出去玩了?高不高兴?”这几个月,贺一鸣毫不避讳地总去西昌接她,早就被同事看到了。就今天出去之前,实验室里还有学生叽叽喳喳地跟她招呼,“李老师,男朋友接你出去玩啊?玩开心点儿……”这是一个交往自由的时代,谁也不会对同时交往几个异性伴侣有什么大惊小怪,又不是同时跟几个人注册结婚。
熊道平静的语气让她突然很想哭,她没有说话。
“喂,颂星?”熊道似乎觉察出一点情绪不对,“你在哪里?哦,看到了……要我去接你吗?”
“要!”李颂星说,“马上来!我在天台等你!”
两个小时了,贺一鸣似乎还没有谈完,他偶尔跑到李颂星跟前关心她一下,“累不累,要不要吃点东西?”突然又有客户来打招呼,于是只好又撇下她去和别人聊天。贺一鸣也想李颂星加入他和别人聊天的行列,可是,她今天看上去情绪不高,也许是不大适应这种氛围吧。
耳机里嘀嘀了两声,熊道表示自己到了。李颂星看着贺一鸣仍在兴致勃勃与人交谈的背影,没打招呼,慢慢蹭到电梯跟前,直接上了天台。这里的临时机位是只允许临时停放私人飞行器,时间长了会有监控拍到罚款,这本是给消防队预留的位置。但熊道不管不顾,大剌剌地把飞行器停在正中间,倚着门站着。看见李颂星出现在电梯口,熊道笑了。
李颂星一脸幽怨地踢掉脚上的鞋,弯下腰,刺啦,把妨碍走路的下裙摆撕了下来,丢在地上,如果没有最外面那层玻璃防护的话,风会马上把裙摆吹走。熊道还没来得及说话,李颂星飞扑过去,抱住他,眼泪差一点没忍住,“你怎么才回来!”
熊道没有吭声,他抱起李颂星直接塞进飞行器,自己坐上去,按动按键。天台的门敞开,飞行器如箭一般射向夜空。上面繁星灿烂,下面灯火通明。熊道还没说话,胸口就被李颂星结结实实地揍了一拳,打得他差点断气。打完之后,李颂星又整个人扑过去抱住他,“你怎么才回来!你怎么今天才回来!”
冬夜的空气带着寒冷,李颂星穿着无袖的礼服裙,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打了个哆嗦。熊道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看着她笑,“听说你交新男朋友了,玩得开心不开心?”话没说完,身上又重重地挨了一拳。
李颂星的手机响了,她接通,“对不起一鸣,我没出什么事,只是累了,让男朋友来接我。”
……
“对不起我以前没跟你说明白,我觉得我们不太适合继续交往,你那个圈子跟我距离太远。那些东西我会托妈妈退还你,但是我们还是朋友,对不对?”李颂星看着熊道,对方做了一个鬼脸,意思是,自欺欺人。李颂星掐掉电话,把整个人靠在熊道身上,前所未有的放松。
熊道一边看航线标识一边笑着说,“看来我得感谢这个叫一鸣的哥儿们。没他你还没这么快确定,话说,我还是稀里糊涂的,这是为什么啊?”
李颂星靠在他身上合着眼说,“熊道,问你个问题。如果这会儿我不得不出去要饭了,你会怎么样?”
熊道半天没吭气,过了一会儿,他回答,“听上去蛮好玩的。咱们两个拿上护照,不,不拿护照,这样谁要是逮住我们了,就没法遣返了,哈哈哈哈。一路向西,穿过喜马拉雅山脉,要到麦加,然后再要到伊斯坦布尔,穿过欧亚桥,一直要到阿姆斯特丹。哎我这地理从小就学得稀里糊涂的,说得到底对不对啊,到时候你带路,我就跟着走了啊。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我跟何局请个大假!哎,不是吧,你的意思不是说,看上我,是因为那个叫一鸣的哥儿们不愿意跟你一起去要饭吧?”
那一位没有了动静,熊道回头看看,已经是鼻息沉沉的熟睡状态了。
熊道费了好大劲儿把李颂星抱回自己的宿舍,他不敢在那身漂亮的礼服裙里面摸对方的门卡,只好又硬着头皮把她扛回了自己的房间。上一次是王曼农,这一次是李颂星,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