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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药结同心-第1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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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去。”宋三娘说道。
周良玉惊讶的看她,小棂也抬起头。
“不是我不想去。”宋三娘凄然一笑,“是她不见。”
周良玉和小棂都进了屋子,站在一旁。
“她信上说了,一切都好,让我们放心别在挂念了,也别去见她。”宋三娘坐在椅子上。将信推过来。
看着推过来的信,周良玉伸手拿起来,他的手也在轻轻的颤抖。
信上是刘梅宝的字体,简短的半张。写着正如宋三娘所说的内容。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慢慢的放下来。
恨不合情,谅不合心,不如不见,心中挂念,互道平安,如是自安。
信上这一段话反复的在他眼前浮现,周良玉低下头不再说话。
很早很早以前,娘不就是这样打算和妹妹如此相处的吗?
心中挂念,互道平安,分隔不见。
没想到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走到这一天。
当夜,小棂将一封休书拿给了周良玉。
“你这是何苦?”周良玉苦笑道。
“她如今平安了,我也该走了。”小棂低头缓缓说道。
“她如今平安了,这日子正是该好好的过下去了。”周良玉说道,将那休书推了回去。
小棂抬头,看着他露出苦涩的笑。
“这日子,还能好好的过下去吗?”她问道。
这日子怎么就不能好好过下去?周良玉想不明白。
他坐在锡器铺子里,手里拿着几个新样式的锡壶,不时的发呆。
“这锡壶开花了!”
忽的有人在一旁喊了声。
周良玉吓了一跳,差点扔了手里的锡壶,抬头见一个老头咧着没牙的嘴冲自己笑。
“胡老爹。”周良玉无奈的看着他摇头。
胡老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裹着破袄靠着补一个锡器换半个馍的时候了,人胖了一圈,红光满面,只是曾经掉了牙是长不回来了。
他扯着凳在周良玉旁边坐下。
“东家,想什么呢?一上午都失魂落魄的?”他笑道,促狭的冲周良玉挤挤眼,“想媳妇呢?”
周良玉笑着看了他一眼。
“你说什么呢?为老不尊的。”他笑道。
“谁没年轻过。”胡老爹就嘎嘎笑了,用胳膊撞周良玉,“你这可不行啊,年轻人,我像你这么大时,那孩子就跟在门后站着似的,一个接一个的滚出来…你瞧瞧你,如今小少爷都这么大了,老二老三还没动静呢…”
周良玉打开他的胳膊笑骂一句。
“到底怎么了?自从年前就看到东家你不对劲了。”胡老爹收正神色,犹豫一刻问道。
周良玉笑道没事。
过问东家的家事是唐突了,胡老爹也有些讪讪的。
“多亏了东家,才有了我们一家老小如今的奔头,我就是,我就是觉得跟你挺亲的,也没别的意思”他搓着手有些尴尬的说道。
“胡老爹,虽然说当初是我出了钱,但这铺子能走到今天,我周良玉能将生意做大,是你胡老爹陪我一路走来的,我父亲去得早,我又没个亲戚长辈,我也把你当亲的。”周良玉笑道。
胡老爹被这话说的浑身发热,搓着手只笑着反复说你看你这孩子你这孩子。
“胡老爹,你说,这日子怎么过才算是能好好过下去呢?”周良玉笑了一会儿,看胡老爹起身要走,忽的忍不住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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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 遥念
胡老爹一愣,但还是停下来,他年长人,一句话就猜出这年轻人要问的是什么。
哦怪不得这些日子这般,原来是小夫妻闹别扭了,胡老爹露出了然的笑。
“那太简单了,就是你对我好我对你好呗。”他笑道。
周良玉皱眉。
难道不好吗?他对她挺好的啊,尊重她体贴她她说什么他听什么,娘不满意的时候还护着她,除了正常的应酬,他总是在家陪她们母子,不招妓不养妾不纳小,甚至从来都不和她吵架,没有红过一次脸,这难道还叫不好吗?
这一次出了这样的大事,他也并没有说什么,都这样了,还不叫好吗?
“怎么叫好?活了半辈子谁想这个,就是,就是”胡老爹抓抓头,“就是打心里对她好就就好。”
“打心里?”周良玉问道,抬头看着胡老爹。
胡老爹咧嘴笑。
“说起来我那老婆子跟着我这一辈子真是受了大苦了,挨饿挨冻的,都没过过好日子,那时候我们这些打蜡的,媳妇跑了的多得是,不是我自夸,我那老婆子虽然现在看着跟老枯鬼似的,那年轻时可是一朵花。”他说着眼睛发亮,回忆年轻事,对老人来说都是很兴奋的事,“她就没跑,死心塌地的跟着我吃苦受罪的,人家说了,就图我对她打心眼里好。”
周良玉看着胡老爹枯皱的脸上浮现少年的羞涩,忍不住笑了。
“那老爹你是怎么对她打心里好的?”他问道。
“咱粗人一个。也不懂什么花花道道,就是娶了婆娘要心疼,凡事都为她着想,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高兴了不高兴了,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就是掏心窝子呗,能有啥。别的咱也没有啊。”胡老爹哈哈笑道。
。周良玉默默的念道,他突然发现,自己从来不知道小棂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
这个跟自己生活了这么久的女人。这个他儿子的娘,此时想来,好像很熟悉又好像很陌生。
要说那个他打心眼里好的人…
周良玉抬头看着门外怔怔出神。
刘梅宝走进屋子里时。柔儿正试着在炕上爬,她现在胳膊腿都有力气了,对这个世界的也越来越好奇,一个人都带不过来。
“小船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可没这么皮…”贵子娘说道,一面将挡在炕边上的褥子推了推。
柔儿在里面也正用头顶着褥子往外推。
“那孩子一看就是个沉稳的,当初在店里,比铁勺小那么多,却什么都抢着去干…”赵大娘坐在另一边,说着就想掉眼泪,“以前不知道。咱们穷人的孩子也没那么多娇惯,能跑就当个人使唤,没想到这孩子这么娇贵的出身,可是遭了罪了…”
得知刘梅宝母子平安归来,贵子娘第一时间赶过来。哭了又哭。
赵娘子才住到这样的大院子里,活这么大年纪被人当奶奶一般伺候着,那是浑身不自在,正好有贵子娘作伴高兴的不得了,两个老太太都是穷人出身,说话也合拍可谓一见如故。
刘梅宝对于经历轻描淡写。但赵娘子却是说的添油加墨,虽然这些日子说了无数遍,但每说一次两个老太太就抱头痛哭一次。
“可不是遭了罪了。”贵子娘立刻跟着红了眼。
“娘,大娘,你们又来了,说过多少遍了,比咱们柔儿还爱哭。”刘梅宝便笑道。
“你怎么起来了,趁着能睡多睡会儿。”两个老太太异口同声说道。
刘梅宝晚上不能安睡的事并没有瞒着她们,对于两个老太太来说,不能睡觉的不是病,所以并没有吓的寝食不安。
“这是受罪惊吓以及累的。”她们认定这个简单的原因,于是说起来这段经历时,更是哭的痛。
“没事,真要补觉白天也不行,就得晚上。”刘梅宝笑道,伸手将柔儿抱起来。
有仆妇笑着进来,给三人逐次见了礼。
刘梅宝见她有话说,便将柔儿交给两个老太太,走到外间来。
“太太,舅夫人送了些东西过来了。”仆妇回刘梅宝说道。
刘梅宝嗯了声,手抚着茶杯略微愣神。
仆妇安静的等着。
“谁来送的?”刘梅宝问道。
“是两个妇人。”仆妇忙答道。
刘梅宝似乎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心酸,宋三娘子这个人还是这样…
这样挺好的。
“让她们进来,我问几句话。”她说道,慢慢的坐下来。
几日后周家的仆妇坐着车回到家。
宋三娘站在门口等着她们。
“…姑太太说,这是上好的紵丝,让老夫人你做两身新衣裳…这是新做的养荣丸,让老夫人记得吃…这是给小少爷的…”
桌子上摆的满满的,两个仆妇你一句我一句的指给宋三娘看,其中并没有周良玉和小棂的,仆妇也聪明很快错开话头。
宋三娘看着听着,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下来。
“姑娘叫我们进去,仔细的问了老夫人您的衣食住行”仆妇们笑着说道。
宋三娘点点头,侧首轻轻拭泪。
“她可好?”她问道,问了又觉得自己问的可笑,有什么好的,怎么能好,换个人去这样过一遍,十个有八个没了命…
余下的话便堵在嗓子里,说不出来咽不下去。
“姑娘看着瘦了些,”仆妇心里明白,忙笑着说道,“但精神很好,穿着一件胭脂红的衫儿,挽着鬓。坐在那里一说话就带着笑…”
随着她们的描述,宋三娘似乎看到刘梅宝坐在眼前,冲她抿嘴笑。
“你这孩子…”她忍不住前行一步,喃喃说道。
话一出口幻像散去。
“…姑娘还让小少爷和小姐儿都过来给我们看。”仆妇接着笑道。
“小船!”宋三娘猛地前行一步,“他他”
“小少爷精神的很,又长高了一头。”仆妇笑道,一面比划着。“还给老夫人您叩个头问好。”
宋三娘似乎看到那孩子跪在地上。
“好孩子了,舅姥姥当不起…”她忍不住低声喃喃。
“小姐儿长得可好了,模样随姑爷。胖乎乎的结结实实的,姑娘抱在怀里没一会儿安生…”仆妇说道。
宋三娘慢慢的坐下来,手抚着桌上满满的各色礼品。眼泪如雨而下。
“好,好,我这就放心了。”她喃喃说道,一面抬头看这两个妇人,“多谢你们了,多谢了”
两个妇人原本一直带笑说的热闹,此时听了她这一句话,那眼泪竟也忍不住涌出来。
“老夫人,姑娘听说你常常念经礼佛,说佛在心中。让老夫人别熬坏了身子。”她们流泪说道。
宋三娘点点头。
“好,好,我知道了。”她说道,一面抬手擦了泪,“瞧瞧。哭什么,这是好事,来来,帮我瞧瞧,这料子是做条裙子好,还是做个衫?”
听到此时。站在屋外的小棂已经是泣不成声,她转过身掩面奔出门。
过了谷雨,天气又暖和了几分,卢岩坐在议事厅的小隔间里,只穿着一件薄蓝袍子提笔写下最后一个字,将信纸抖了抖让字迹快干,眼角余光从窗户看到宁宝华跟两三个人说说笑笑的往这边过来,忙忙的将信叠起来装好,递给一旁侍立的兵丁。
“你送过给太太时,别急着走,等一等,看太太有没有回信。”他不忘低声嘱咐道。
兵丁忍不住撇撇嘴,这两口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玩的是什么啊…
真是什么稀罕事都有啊。
当然他面上不敢表露半分,应声将信忙装好,宁宝华等人已经在门外大声求见。
“快去快去。”卢岩冲他摆摆手带着几分怕被人发现的小紧张。
兵丁不敢怠慢忙忙的去了。
夜色蒙蒙上来时,卢岩终于将这一段的公务处理的差不多。
“我不在这些日子诸位辛苦了。”卢岩举起酒碗,对着大厅济济而坐的众人说道。
这些都是卢岩的骨干,从最初的张顺付老三等不到十人如今已经发展到不下二十人,这些人掌管着卢岩手下所有的地盘人员米粮
就是这些人牢牢的将卢岩是他们主心骨的理念,通过日常所行所言所训灌输到所有人心里。
保证了随着卢岩的升官,非但没有疏离原先的地方以及人,反而更加牢固。
众人轰然起身。
“跟着大人,保家卫国。”大家齐声喊道。
将手中的酒都一饮而尽。
宴席散去,众人告退,卢岩依次和他们话别,待一个身材干瘦三十左右的男人站到面前时,卢岩请他留步。
此人姓徐名兴,是尖哨乙队千总,自从年前击退鞑子以来,他带队一直在外奉命追击勘查,近日刚刚回来。
“大人有何吩咐?”他垂手恭敬说道。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阴冷,此时他脸上笑着,但却让看到的人不自觉地觉得有些寒意。
这些尖哨招纳的人员都是千里挑一的,要求武艺高熟悉各种兵器懂得各种方言必须识字等等,苛刻的简直比将官升职还要难,他们负责军中所有的情报搜集,虽然付出了血本,且供养这些人的费用还在不断的增加,但对于卢岩来说,这些人就如同是他的眼,不管什么地方的情报,只要他需要,便可以很快的递上来,作用太重要了。
也许应了那句能人多怪,这些人总让大家觉得不一样。
比如甲队的一个喜欢收集人头皮做成各种物件,比如乙队的几个喜欢喝鞑子的血,而这个徐兴,则喜欢敲人骨头玩,就是生生的把人的全身的骨头敲断。
总之对这些人大家都不自觉的敬而远之。
卢岩看着他点点头。
“今年正月,在兴都,太太突然从陈清的府中逃出,你去查查,那时兴都有什么人进出来往,陈清都见过些什么人。”卢岩缓缓说道。
徐兴应声垂首,并没有多问一句话。

第二百八十九章 缓解
卢岩回到家时,看到屋子里的灯亮着,进去之后临窗的大炕上却并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他一下子慌了起来。
“梅宝,梅宝”他喊着将屋子里乱找。
“大人。”外边值夜的仆妇忙进来回禀,“太太在药室。”
刘梅宝以前给牛黄蔡捯饬药有专门的屋子,就在他们起居室不远。
卢岩走去果然见那间小小的屋子里亮着灯。
“梅宝。”他走上前敲门唤道。
“来了来了。”内里传来刘梅宝雀跃的声音。
旋即门打开了,刘梅宝一把拉住他的手,笑意在脸上盛开。
“你回来了,吃过饭了没?”她一叠声的问道。
卢岩只觉得的浑身的汗毛都张开了,喜悦在心底沸腾咕咚咕咚的直冒泡。
“吃过了,你吃了…”他点头说道,一面紧紧握住刘梅宝的手。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刘梅宝扯着向内走去。
“你来看,你快来看…”她兴奋的说道。
卢岩跟着她走过去,屋子里有些凌乱,散发着各种中药混杂的气味。
刘梅宝在一张桌子前停下。
“你瞧。”她指着桌子上说道。
两盏灯将桌子四周照的很明亮,此时摆着两个大碗。
刘梅宝伸手从其中一个里面拎出一物。
待看清她手里的东西,卢岩不由哭笑不得,幸亏自己是男人,要是个女人,只怕此时被吓得尖叫起来。
这是一条干蛇,确切说一条被泡软了的干蛇。
“你瞧,这金钱白花蛇…”刘梅宝眉眼闪闪发光。将手中的蛇一拽,蛇头分离。
卢岩不太知道自己该怎么表达一下情绪才对。
“你在做什么?这也是做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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