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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活着不容易-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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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忙起身,问道,请问二位有什么事吗?你们是哪位同学的家长?你们是找哪位老师的吗?你们,你们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助的吗?

两个人默不作声,只是把我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两人对视了一下,笑道,家长?我们什么时候变成家长了?哈哈哈……

不好意思啊,我确实不认识二位。你们是……我对她们的举动感到莫名其妙,尴尬地问。

听我这么一说,左边那位个子较高,约摸三十来岁,身穿一袭湖蓝色旗袍,耳朵上吊着两个硕大的银白色珍珠耳坠,手上戴着两颗闪闪发亮的绿宝石钻戒的女人轻启朱唇,微笑着对我说,小妹妹,难怪你不认识我们,我们离开学校都有十年了。十年来,我们这还是头一次回娘家呢!实话告诉你吧,我俩都是这个学校的老师。过去是,现在也是!

旁边那位身材小巧玲珑,头发挽得高高,打着蓝色眼影,看上去才三十出头,一身珠光宝气的女人,点点头,用武汉话说,是啊,丫头,一点儿都冒骗你,我们还真的是实验小学的老师哩!她指着个子较高的女人说,她叫罗丹霞,是朱书记的弟媳。朱书记,你总该知道吧!见我点点头,她又说,我叫白佳燕,我堂兄在教育局工作。

被称为罗丹霞的女人笑着对我说,她是白佳燕白老师,教育局白局长的堂妹!现在,你该相信我们了吧!怎么,不想请我们坐坐?

我被她们说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语无伦次道,请坐,请坐我实在是不认识二位前辈,SORRY,SORRY。说着,我拿出两个一次性纸杯,给她们各倒了一杯水,递到她们手上,说,不好意思啊,只有白开水。

白开水好,白开水好啊!那个叫白佳燕的女人笑呵呵地说,哎,丫头,你还没有告诉我们怎么称呼你呢?

我啊?我用手指指自己,迟疑片刻,说,我是六年级的数学老师,你们就叫我小杨吧。

小杨?杨老师,你好!我和白老师以前也是六年级老师,都是教语文的。我们和柳惠惠、袁丹丹、老雷、老丁都一起共事多年,所以,我们一回学校来,首先就来到六年级办公室了。你是哪一年来实验小学工作的?那个叫罗丹霞的女人挨着我坐下,问道。

我想了想,说,2003年吧。那年我大学毕业,然后参加全市教师招聘考试,然后就到这儿来啦。

喔,不错,不错!罗丹霞喝了一口白开水,说,杨老师,是这样的,我和白老师都是2000年就跟学校请了假,离开学校的。我去了深圳,白老师去了广州。因为我们老公都在那边工作,没办法,只好把这边的工作暂时放一放。这次学校请我们回来,说是市、区教育局联合来校核实教师在岗情况。我们虽然没有在这儿上班,但是,工作关系都还在这儿,那是不能放弃的!等检查一过,我们还得再回去。

我点点头,说,哦,原来是这样啊。心里却在想,她们这不是跟孟思凡差不多吗?孟思凡的岗在黄梅,人却在武汉;她们的岗在武汉,人却在深圳、广州。难怪我们学校有八、九个代课老师呢,原来是有部分老师岗在人不在呀都说老师的工作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却不料有的坑里没有萝卜哩!难怪校长、书记告诉我们,按照区人事局和教育局核定的编制,我们学校严重超编!既然是这样,为什么学校还差老师,还要花钱请代课老师呢!(以前,我总是搞不懂!)今天听了罗丹霞一席话,我才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正在这时,下课铃响了。老师们陆陆续续回到了办公室。最先进来的是柳惠惠,只见她大叫一声扑过来,老白,丹霞,真是稀客,稀客呀!说着,说着,就与那自称是白佳燕和罗丹霞的两个女人搂抱在一起。三个人互相叫唤着对方的名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惊喜凸显在各自的脸上。接着,袁老师,雷老师,丁老师回来了,自然又是一阵惊呼,一阵拥抱,一阵问候。然后是老吴回来了,一进门,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白佳燕!吴不凡!老吴与白佳燕的两双手热情地握在了一起,白佳燕激动地说,老吴,你还是那么苗条啊!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还是一点肉都不长啊?老吴笑着对大家说,你们看,这哪一点儿像我师范的老同学啊?都二十好几年冒见面了,她倒是越活越年轻啦!简直就是一个狐狸精!说完,众人哄堂大笑。

我也跟着大家一起笑。笑着笑着,我心里却在想,还是我眼拙,照老吴这么说,这白佳燕少说也有四十七、八岁了,与老吴年龄不相上下。可是这两人站在一起,无论你怎么看,都不会想到二十多年前,他们曾经是老同学!唉,沧海桑田,世事弄人啊!
36、衣锦还乡(二)
36、衣锦还乡(二)

就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笑之间,上官云又领着两位看上去和罗丹霞年龄相仿的女人进了办公室。

那不是罗丹霞吗?哎,还有老白!——哇哈哈——一个身穿大红色套装的女人对她的同伴笑着说道,我说她们准会在这儿吧,怎么样?

哇,卢梦霞,徐彩霞!罗丹霞拨开众人,一下子扑了上去,搂住进来的两个人,大叫道。

柳惠惠早已为几位来宾沏上了今年的新茶?——五峰茶尖,还吩咐老吴去借了几把椅子,让我和孟思凡为来宾奉上她亲手泡的热茶。来,别光顾着说话,坐下来喝口茶吧。今天你们三霞聚会,加上老白,我们办公室蓬荜生辉啊!柳惠惠边招呼几位来宾坐下,边笑道,来,我给你们介绍介绍。老雷、老丁、小袁,你们就不用介绍了。上官云,杨依依,孟思凡,哦,还有老吴,告诉你们,这几位都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她指着那位身材娇小的女人说,这位是白老师,我们区教育局白局长的妹妹,目前随老公在广州居住;白老师是老吴的同学,也是我的大姐。这位呢,叫罗丹霞,是我们学校朱书记的弟媳,目前跟老公在深圳居住。这一位,柳惠惠指着大红色套装的女人说,叫徐彩霞,老公在美国读博,我们徐老师也在美国陪读。最后这位老师,你们可要听仔细了,她老爸是省民政厅副厅长,老公是上海一家中外合资公司的老总,她叫卢梦霞!罗丹霞,徐彩霞,卢梦霞,号称三霞,是多年的老同学,也是我们实验小学的三朵校花!

在柳惠惠作热情介绍的同时,我注意到,这几个女人始终面带微笑,特别是那个卢梦霞。你看她,眼似丹凤,嘴似樱桃,长发一丝丝披在腰际,刘海齐刷刷垂在眉梢;一件米色圆领风衣,里面露出粉色百褶衬衣领,脖子上佩着一条素雅的浅蓝色丝巾,整个人透出一种文文静静而又淡定从容的气质。

一会儿,上课铃响了,老雷她们几个都上课去了,只剩下老吴、柳惠惠和我,当然还有白佳燕、罗丹霞、徐彩霞和卢梦霞。

白佳燕问老吴,这么多年,你是怎么过来的?前些年,每次同学聚会,我都打听你的消息,但总是音信全无。老吴咳嗽了两声,应道,当初分配,不是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克吗?我自然是回到我们乡里,然后就被乡教办分配到没有人愿意克的村小学。这一呆,就是二十几年。这当中,一些有门路的同学,不是调到城里学校教书,就是调到乡政府做官了。我呢,是五年前才托关系调到这儿来的。你呢?你肯定过得还不错吧!

我还过得去。白佳燕品了口茶,说,我老公在广州市政府工作,儿子在美国上大学。其实,我很想回来上班,但我老公在那儿,又离不开我。没办法,我只能呆在家里,做个家庭主妇了。

做家庭主妇好啊!那是全职太太嘛!柳惠惠羡慕道,我早想辞职回去做个家庭主妇,可我老公说什么都不答应呢!

其实是这样的,柳姐。怎么说呢,人都有一个共性,就是做哪行怨哪行。像我吧,以前辛辛苦苦上班,每天早出晚归,十几个小时。工作十来年了,每月工资才七、八百块钱。那个时候我就想,人都说三十而立,我眼瞅着再过两年就三十了,可我那点收入,连自己都养不活,还何谈养家,何谈而立?现在好了,房子、车子、票子,样样都不缺,儿子也上了一所寄宿制中学,老公的生意也越做越大,没有什么让我操心的了。我这心里反而空落落的了!我有时也想着回来上班,但仔细一想,自己都十年没进课堂了,怎么备课,怎么讲课,甚至怎么批改作业,怎么写粉笔字,都忘得一点影儿也没了,还能回来上吗?我老公有时候劝我说,算了吧,老罗,你赚的那点辛苦钱,还不够我每月坐飞机去看你的路费哪!你们瞧瞧这话!罗丹霞款款而谈。

沉默了一会儿,柳惠惠起身给每位客人续了茶,又冲徐彩霞和卢梦霞问道,小徐,小卢,你们呢?你们不想谈谈吗?

我嘛,也就那样!徐彩霞应道,老公博士毕业后,在美国一家银行做经济分析师,一家人的生活就全都指望他了。女儿在美国上初中,学习也蛮轻松。我先是陪老公读书,现在又陪女儿读书。陪来陪去,我也学会了一口流利的英语。现在,我在美国开了一家小型超市,专门卖中国货,还请了几个中国人帮忙,生意做得还蛮像样的。既有事做,又有钱赚,我感觉还蛮充实的。用武汉话说,生活还是有滋有味的。前几天,学校打电话通知我,说是上面要来人检查,让我赶快回来一趟。这不,我订了飞机票,就赶回来啦。我是0三年元月份走的,至今已有七、八年了,这还是头一回回学校呢!说真的,离开学校这么多年,我还是蛮想念大家的。实在想的时候,我会拿出与老师们的合影,抚摸着他们,一个一个与他们交流。哎,对了,柳姐,你还记得我俩在玉龙雪山下的合影吗?骑在牦牛上的那张?徐彩霞说着说着,拿出纸巾擦起了眼眶。

记得,记得!我怎么会不记得呢?柳惠惠似乎受到感染,也拿出纸巾擦拭着,那天下着小雨,我俩好不容易才爬上牦牛,走到河中央的时候,我还差点儿滑下去呢,是你使劲拽着我,才没让我成为落汤鸡的。这事我还跟梦霞谈过呢!说到这儿,柳惠惠把头转向卢梦霞,梦霞,你还记得吗?

我当然不会忘记啦!卢梦霞一字一顿地说,现在我还记得柳姐说这事的情景呢,还有柳姐那激动的神色。柳姐,要不要我表演表演啊?卢梦霞说着,就要表演。

柳惠惠赶紧拦住她,说,别,别,别!你还是谈谈你自己吧。告诉你们,老吴,依依,她可是我们学校有名的淑女呢!大淑女!呵呵呵……

我倒没有什么好说的。我的情况,你们也都清楚。我老公虽然是公司老总,那不过也就是替洋人打工而已。我的女儿才上小学,也没有什么让我操心的。我所做的,无非就是洗衣做饭。说得好听一点,是相夫教子;说得俗一点,就像老白说的那样,家庭主妇一个!卢梦霞谈谈地说,我离开学校八、九年了,这些年间,上海和武汉都发生了巨变,真可以说是日新月异!这次回来,看到我们学校也焕然一新,我还生怕是自己走错地儿了。要不是彩霞眼尖,看到门口挂的校牌,嗬,我还真不敢走进来呢!刚才到这儿来之前,我和彩霞在另外几个办公室晃了一圈,发现了好多新面孔,学校老师好像大换血了一样。算起来,我们三霞来实验小学上班,也有二十来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往事如昨,历历在目啊!

是啊,是啊!日月如梭,人生如梦!众人感叹道。

下一堂课就是我的课了,我得准备准备。于是,我收拾好东西,跟几位客人,哦,跟几位陌生的同事道别。

站在走道里,望着淅淅沥沥的雨丝,我突然想起刚才落在窗台上的那只小麻雀。麻雀虽小,但总算还有自己的窝啊!我虽为人,却连自己的窝都没有,老吴也是。老雷、老丁虽然教了一辈子书,也只有一间陋室,还是老公单位的!再看看这几位陌生的同事,她们不用辛辛苦苦地上班,不用斤斤计较地教书,却过着悠悠闲闲的生活。说起自己的生活,她们显得那么淡然,那么平静,仿佛与生俱来,仿佛那就是她们应该的。唉,我不由得长叹一声。书包 网 。  。。  想看书来
37、实习老师
37、实习老师

这两天,白佳燕,罗丹霞,徐彩霞,卢梦霞每天都来学校上班。当然啰,她们只是做做样子,武汉话叫做闹眼子。说白了,就是每天来学校点个卯,以备上面随时检查之需。另外,还有一位老师,叫阮琳,她也回到学校来了。这位老师,我倒是认识,不过,我在实验小学上班六、七年了,也没有见过她几次。据说,阮老师得了一种怪病,只要学校安排她教语文(她是语文老师),带班主任,不出三个星期,她准会病倒,而且是一病不起!等她在家休息半年,七、八个月,再回来上班时,学校只能安排她做些闲事,比如收发报纸杂志啊,跟后勤主任一起购物啊。阮老师这种怪病,有些年头了。据柳惠惠说,少说也有十年了。十年间,阮老师的病反复发作。阮老师与柳惠惠是师范同学,曾经是新区乃至全市小有名气的语文老师,没想到年纪轻轻,就被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病缠身。一说到阮琳,柳惠惠常常这样叹息。

市、区教育局对在职教师在岗情况的联合调查,很快就结束了,白佳燕们很快又各奔东西,回到那属于自己的富裕、闲适的岗位上去了。但是,白佳燕们衣锦还乡的故事,在实验小学却激起了不小的浪花,老师们心潮起伏,浮想联翩。尽管白佳燕们犹如昙花般一现,但稍微有一点闲暇的时候,老师们就会谈到她们,言语间常常流露出艳羡、仰慕之意。

这天课间,老师们正在谈论白佳燕们,钱副校长领着几个学生模样的人进了办公室。

上官云,你是组长,我跟你说一下吧。钱副校长指着面前十几个人说,他们是省师范学院的学生,是来我们学校实习的,语文、数学两门学科,还有班主任。我就把他们交给你了,你再根据各班情况具体分配一下吧。哦,别忘了,时间是两个星期。说完,钱副校长就走了。

上官云对十几个实习生随意做了分配,我们班分到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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