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色丹香-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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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襄苦笑着撇了撇嘴角,刚把她扶在怀中,发现这丫头竟然醉倒了,熟睡过去。
“你……不至于如此不济吧?”共襄扶着她,只觉得入怀温软,杜若的香味和着酒香味更是一阵阵袭来,共襄一瞬间顿住了。本来想要将她放置在一边的迎枕边靠着,手腕却是下意识的一转。
赐香整个人落进了他的怀中,他青白的手指缓缓扯着赐香耳朵后的结扣将她的面具一下子扯了下来。
“呵!本来很好看,非要罩着这个壳子做什么?笨女人!爷帮你摘下来,凉快凉快!”共襄的声音柔和到了极处,将赐香的头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闭着眸子睡了过去。
傍晚时分,马车停在了一处庄子外面,赐香捂着昏昏沉沉的脑袋,抹了一把脸,面具早已经被共襄重新戴好。
“到了!”共襄揉着被赐香压得酸麻的胳膊,这丫头倒是没心没肺一路上睡得如此香甜,苦了他硬撑着不忍心将她一脚踹开。
“到了?”赐香掀开帘子看了出去,“哇!!”
迎面是一处规模浩大的庄子,一丈高的朱红巨门上钉着纵横的金光闪闪的铜钉,门口两座两人高的玄石雕刻的石狮子。东西是近几丈高的箭楼,金属弓弩防护分外严密。门口站着一排劲装家丁,英气逼人不亚于燕都的禁军。
瑁儿走上前去将共襄写的拜帖呈了上去,不一会儿门缓缓打开,一个器宇轩昂的中年汉子匆匆走了出来。
“共襄公子,赐香姑娘二位一路辛苦了,我家主上请二位移步前厅!”
共襄拉了拉有些怔忪的赐香:“走吧!会会你的情敌去!”
赐香一愣:“你说什么?”却不想被他猛的拽了进去。
第29章 道歉无用
走进明月山庄,赐香却惊讶的发现四周不管是雕梁画栋还是轩阁雅窗,都装饰的分外素雅,不见半分桃红柳绿。仿佛整个人走进了黑白分明的世界,黑的坚决,白的彻底。
看出了赐香的疑惑,一边的共襄俯下了身子凑到了赐香的耳边:“公仪家的家主几年前突然发病去世,现如今执掌公仪家的是长公子公仪恪。此人据说很厉害,武功更是登峰造极,在江湖中算是少有的绝代高手。不过这个人深居浅出,素来喜欢素雅,但是江湖中谁也没真正见过他。”
“祖传啊!”赐香感叹。
共襄一愣:“什么祖传?”
赐香淡淡笑了笑:“公仪家惯于出绝代高手,就像端木家族惯于出丹师一样。”
共襄的步子渐渐停了下来:“丫头,我发现你的谈吐不像是青丘镇那样的小地方出来的人啊?你对公仪世家和端木世家好像很熟的样子?”
“是吗?”赐香暗自懊悔,自己怎么忘记了身边这只从不吃亏的老狐狸了,随即咳嗽了一声,向前紧走了几步。
共襄清绝的眼眸循着赐香几乎落荒而逃的身影扫了过去,这丫头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感觉像是遇到了一座宝藏,让他的手不禁痒痒起来,有一探究竟的冲动。
随着管家绕过抄手游廊,过了明月庄西花厅旁的月洞门,果然看到一带压水台榭横在海子边。此时傍晚时分,云暗天低,柳枝摇曳,水波荡漾。水榭沿岸一道拱门,粉底漆字写着“聚贤堂”三个大字。
“好笔力!!”共襄不禁驻足欣赏赞叹。
前面的管家礼貌的转过身行礼道:“公子好眼力,这是大少爷的墨宝。”
赐香不禁微微勾唇一笑,这下人倒也不客气将自己大少爷夸到了这种程度。
共襄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去,过了月洞门里面渐渐有丝竹之声,他缓缓笑道:“看来咱们是来迟了!”
“公子来的也不算迟,宴会刚刚开始只等着公子和赐香姑娘了!”
赐香忙加快了脚步,随在共襄的身后进了一间华丽的厅堂,那厅堂修建在湖心岛上,连着水榭楼阁分外的精巧华丽。
几个素色纱衣的婢子忙走过来福了福:“主上有请二位!”
赐香刚一迈进欢闹的厅阁中,里面的人顿时静了下来,只觉得无数双眼眸看向了自己。正席上此时坐着一个白衣白发的清绝男子,如霜白发随意散在肩头,背后,俊美邪气的面容上若有似无地透出几分清逸,而这清逸之中又参杂了几分超然洒脱。更特别的是,他那双眼眸竟然是银色眸子,令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妖冶感觉。
若不是他身边坐着一袭紫袍的皇甫即墨,赐香真要夺路而逃了,这分明就是一只妖啊!不过他竟然和皇甫即墨同坐,而且皇甫即墨脸上对他还带着几分毕恭毕敬。难不成是公仪家长公子公仪恪?
赐香刚要转身悄悄询问共襄,却不想共襄在看到坐上的白衣男子后也是狠狠吓了一跳,猛地顿住了步子。
赐香此时却也回过头来,两人竟然撞在了一起,一声尖锐的笑声陡然传来。
“大哥!这便是那个在品丹大会上耍赖的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吗?”
赐香眉头一蹙,循着声音看了过去却发现一个同样白色纱衫的妙龄女子看向她这边。那丫头眉眼长得极是精致,顾盼间带着几许清冷,腰间挂着玉剑看似武功也不弱。正是公仪家的大小姐公仪月,她身边坐着巧笑盼兮的端木烟雪。依然是大红的衣衫,散了繁复的发髻,青丝如瀑及至脚踝,额间的红蝶简直要展翅欲飞,说不出的美艳。
赐香忙同撞在一起的共襄分开,幸亏戴了面具,否则自己红的如同猴腚的脸定然会被别人看的一个真切。
公仪恪的银色眸子微微凝了神缓缓站了起来,也不理会口无遮拦的公仪月,慢步走到了赐香和共襄面前:“二位能来,令我公仪家蓬荜生辉。”
赐香一愣,公仪恪这样身份的人亲自下来迎接,倒是让她手足无措起来。
“公子客气了!在下和舍妹路上遇到了一些小麻烦,故而来迟还望海涵。”
赐香差点儿被唾沫呛死,这只狐狸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舍妹!不过自己被骗着同他义结金兰当也当得起舍妹这两个字了。
公仪恪神色一愣,似乎对赐香是共襄的妹妹一事很是不适应,随即转过身来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我们坐后边吧!”赐香压低了声音,“我觉得这里有点儿幕牛 �
她声如蚊吟,却不想公仪恪内力高强,早已听进耳中,唇角竟不自然的弯起了一个弧度。
“当什么紧?”共襄摇着折扇,“既然人家盛情邀请,何不好好坐在首位风光一回。”
他说罢径直向公仪月身边的空位坐了过去,此时座位上的人们具是惊诧于共襄的绝色风姿,一时间竟然看的有些发呆。
共襄缓缓冲刚才出言不逊的公仪月微微一笑道:“打扰姑娘了!可否容在下坐坐?”
公仪月登时羞红了半边脸,不禁有些嗔怪端木烟雪的撺掇,对共襄的妹妹刚刚冷言恶语,在这位绝色公子心中定是留下不好的印象。赐香实在不想和这两个丫头坐在一起,她怀疑共襄拉着自己坐在这边是不是存着要看好戏的心思?
皇甫即墨扫了一眼刚刚坐稳的赐香,缓缓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他明亮的眼眸一如在凌云峰顶。
赐香警惕的看着他渐渐走近,心头盘算着十二分的对策。
皇甫即墨站定后,微微一笑:“赐香姑娘,在品丹大会上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太子的话一出口,一边的端木烟雪登时坐不住了,妖艳眉眼中渗出一抹冰冷。她的恼恨倒是被赐香看在眼眸中,一股子前所未有的报复快感瞬间袭来,太过激动以至于她的身体都不禁颤抖了一下。
她缓缓站起来接过皇甫即墨的酒,故意当着端木烟雪的面儿勾唇一笑,虽然戴着面具那股子风姿依然让皇甫即墨眼眸一动:“民女谢过太子殿下,只是民女酒品不好,恐喝了这杯立下便要出丑。”
她突然将杯中酒倒在了地上,随即款款坐了下来,再不做理会。席间顿时鸦雀无声,端木烟雪震怒猛地站了起来:“你这女人不要给脸不要脸!!太子殿下也是你忤逆的吗?”
正席中的公仪恪银眸一冷,唇角不自觉的勾勒出一抹鄙夷,皇甫即墨的眼光实在是差劲儿的很,端木烟雪这样的太子妃可不是他的上选。
“雪儿,无妨,”皇甫即墨拦住了端木烟雪即将蓬勃而出的怒意,看着赐香缓缓笑了一下,“许是赐香姑娘对本殿下颇有成见!”
赐香缓缓抬头,强忍着心头的万般嫌恶,粉嫩的唇轻咬,思索了一下站起来福了福笑道:“民女卑微不敢有成见,殿下多虑了。殿下身居要职,出身贵戚不必要对此耿耿于怀,小女子原谅你就是了。”
这番话说得似嗔似怒,又带着几分娇憨顽皮,皇甫即墨苦笑着只得应了下来。心中却不知道为何,竟然被这丫头撩拨得越来越兴趣盎然。
第30章 红袖善舞
赐香这点子举措更是引来公仪家宾客的好奇,长公子虽然看在了皇甫即墨的份儿上,借着夏狩的由头才办这宴会。不想竟然将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请到了宴会上,具是惊讶万分。再看这丫头出面顶撞太子,那份狂妄劲儿放眼整个东昊国也是出奇的很。
共襄此时却是同一边的公仪月攀谈起来,他向来有女人缘儿,没几句话便将公仪家的事儿套出了七七八八。
公仪恪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公仪月,缓缓道:“既然各位来此赴宴,定当歌舞助兴,月儿你若是不喜欢歌舞可以退去了。”
他的话平缓安然,却在不经意间自是有一番威严所在。
公仪月脸色顿时红了起来,不喜欢歌舞倒是真的,可是对这近来风头很强劲的丹王谷的共襄公子,倒是喜欢上几分。但整个家族中最令她害怕的便是这个大哥,不情不愿的刚要起身。却不想一边的端木烟雪看着赐香道:“小女子倒是有一个主意,艺人的歌舞虽然好,总是看得没趣。今天好不容易公仪长公子举办宴会,不如客人自娱自乐便罢。”
她本来长得就貌美,此番话带着三分打趣,七分认真,倒也令在场的宾客纷纷点头赞同。东昊国风气向来开放,这样贵族宴会上自娱自乐的场景倒也不稀奇。
“雪儿的话!本殿下也认同!不妨我们来个同乐乐!”皇甫即墨附和道。
公仪家至从家主去世后,几年来很久没这样开怀过,一向和公仪家族交好的人具是跟风凑热闹。性子清冷的公仪恪没有法子,只得认同。
宴会一时间竟然热闹非凡,端木烟雪向来歌喉甜美献歌一曲名动四方。公仪月为了留在共襄的身边也是擎着玉剑,舞了一通极美的玉华剑法。
正当人人尽兴,端木烟雪突然将目光投向了赐香:“不知道赐香姑娘为我们来点儿什么?”
赐香一愣,上一世在凌云峰顶的时候也没有像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献歌献舞,一时间倒也有点儿不知所措。
端木烟雪淡淡一笑:“表演炼丹也成啊!!要不摘下面具让我们再一次惊艳一番?”她的语气已然带着一点点的挑衅和讥讽。
赐香的玉手紧紧握成了拳缓缓站了起来,暗道端木烟雪难道你以为在凌云峰顶只你一个人能歌善舞吗?凌云峰顶有一年爹爹带回来一个舞姬,端木家族人人鄙夷,只有端木赐香待她仁厚。闲来无事的时候,端木赐香倒也学了不少舞蹈,只是自己炼丹很忙没有端木烟雪那么多时间显摆。
“既如此我便舞一曲吧!”赐香倒也大方。她今天依然穿着一身银色纱衫,面具还是带着枭冷给她打造的面具。鬓边还镶嵌着紫晶宝石晕染而成的花钿,倒也使得整个人神秘气息很浓厚。
赐香既然明白这具身体的主人生前不想以真面目示人,她在品丹大会上不小心中了皇甫即墨的招露了一回真容,此时断然不肯再以真面目示人。
她大大方方的走至大厅正中,月色朦胧,人影蹁跹倒也说不出来的卓然风姿涌现。端木烟雪一愣咬着唇,靠在椅背上等着看她出丑。赐香的身世早已打听出来,一个从小做惯了含香院烧火丫头的乡野女子能舞出什么来。
不想共襄却缓缓站了起来,突然变戏法似得摸出一柄玉箫笑道:“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礼乐之事。最高明的并非变化多少套指法,而是最简单的指法能吹的百花齐开,百鸟朝凤,海归百川,在下不才,为舍妹伴奏一曲,与各位雅俗共赏。”
“好!!”座中人具是呼喊助威。
共襄淡色的唇凑到玉箫上,翩然俏公子的形象跃然而出,更是令人神往。不过他的曲子却是带着空灵素雅。
这边曲子一响,那边的赐香翩然起舞。涂了墨绿脂蔻的指尖自浅色的水袖中露出,白丝软鞋踩着曲音。像唯独的一支青花要攀着身体长出,却被扬起的银色纱衣轻而易举牵绊裹挟飞扬,整个看上去没有浓重艳抹的华美却有更令人心动的禅意的美。
她突然长发飞了起来,挣断了发髻上簪着的玉簪,三千烦恼丝缠在足踝,被十丈红尘软软困住,指尖却开出一朵端庄的青花来。但求独一无二,不求倾国倾城,这便是风骨。岂是端木烟雪那种俗媚所能比得了的。
公仪恪的眼眸中深邃了许多,带头鼓起了掌,瞬间整个厅堂轰然雷动。太美了,这样的舞姿他们从来没有看到过。见识过了太多的红尘,却也不曾想遇到这样的清素绝色。
赐香缓缓垂手退至自己的座位上,共襄唇边的玉箫刚刚落下,配合默契堪称完美。赐香冲他感激的点点头,共襄温婉一笑刚要捡起地上赐香掉落的玉簪却不想已经摔碎了。
“罢了,”共襄折了一支带着花苞的桃花枝递到赐香手中:“先将就一下!”
赐香接过,毫不理会一边那端木烟雪嫉恨交加的噬人目光。
“赐香姑娘这舞实在美极了,”端木烟雪的眼眸中突然泛出一抹冷光,转而冷酷的笑道,“不知道赐香姑娘这舞是从含香院哪位头牌姑娘那儿学来的?”
这一句不要紧,座中人具是吸了口冷气,含香院听起来这名字别有深意啊!
赐香一愣,随即苦笑,庶妹的办事能力越来越强悍了,这么短时间便知道她在含香院的来历。可是她半路重生在这具身子之上,实在不知道这个丫头为何隐没了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