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曼陀罗-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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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笑着说她:“我的府上,还没有人敢说寒酸的,今天倒叫你挑出一堆的不是来。”
芊芊气呼呼的看了胤禛一眼:“平时就你最喜欢那些西洋玩意,现在怎么又变了?”
胤禛说:“我喜欢的都是一些小玩意,这些大物件还是要大气些。西洋家什太花哨,倒是对你的心。”
澜儿拉着芊芊的手说:“我知道公主的心意,他也知道,这些都是你四哥喜欢的家具,样子古朴了些,都还是上等的黄杨木。你也知道,胤禛和我都不喜欢奢侈浮华。再说,这府里还有几个姐姐,我若高过了他们,还不是惹了下人的口舌。”澜儿说道情真意切,反让胤禛心里酸酸的。
芊芊听澜儿称呼四哥为胤禛,不免又挤着眼睛偷笑。待澜儿反应过来,也臊的面红耳赤的。一着急,竟把私下的称呼漏了出来。只有胤禛感到心里很是舒服,反而不是那么扭捏,坦然受之。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就装扮好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溜达。胤禛、十三和舜安颜对这些都不是很稀奇,芊芊也偷偷跟着他们来逛过,只有澜儿看着繁华的街道,有些目不暇接。路两旁的雕梁画栋,白墙红瓦,尽显京城里名流富户的殷实品味。再往前走,就看到酒肆茶铺接踵而至,绸缎庄,鞋帽店。大到银铺,小到混沌摊。身边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川流不息。路中间还有好些摆摊卖珠花脂粉的,亦有货郎扛着货担子来回叫卖。
十三问澜儿:“四嫂,这儿比你家的赶大集怎么样?”
澜儿不假思索的说:“这儿南北货色齐全,大小铺子又多又敞亮,当然是赶大集所不能比的。不过,我还是很怀念家里的集市,那里有我十来年的记忆和快乐,还有我最亲的人。”还要再说下去,怕舜安颜面上不好看,只好咽了下去。走着走着就到了一家饭庄门口。几个人一笑,走了进去。
十三介绍时候说:“这里的糖醋鲤鱼做的最好,请的是泰安府的大厨。几个凉菜做的也可口,上次芊芊姐姐吃过后赞不绝口,一会四嫂好好尝尝。”
这家饭庄生意很好,连京城里的戏班都靠这里吃饭。
芊芊和澜儿一会看看东,一会瞧瞧西,戏曲也没有好生的听。旁边的几个公子哥有些不乐意了,嚷嚷道:“你们是哪里来的乡巴佬,没见过世面吗?瞧你们这一身打扮,就知道是寒酸弟子。爷看曲图的是个高兴,今天你们惹了爷不高兴,赶紧给我滚出去!”
十三一听,怒火中烧,一拍桌子喝道:“这京城里你算老几,敢这么张狂的叫嚣!”
对方看十三身上穿的上等蜀锦,腰悬碧色蓝田玉佩,身量还不足,面上却是器宇轩昂,稚气中含有一份羁傲,温润里亦有三分威严。语气不免短了下来,嘴上依旧不肯罢休:“这是有头有脸的人来的地方,不是拿上几两银子就可以进的。”
舜安颜拦下十三,起身说道:“酒肆茶铺,人人可进,难道是为你一个人开的吗?”
那人不认得十三,却认出了舜安颜,哈哈一笑。说:“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佟府的少爷!小的失敬了,在下王德义,在太子的门下混饭吃。如今跟着索大人,为太子爷效劳。佟大少爷是紫禁城里的角儿,可也不能和太子的人过不去吧?他佟国钢的下场你又不是不知道?”说完,放肆大笑。
舜安颜一听太子和索额图,不由火冒三丈,加上王德义那小子言语侮辱挑衅,一个箭步冲上去就要抡拳揍到他的脸上。胤禛急忙站起,挡在他的面前,怒斥王德义:“朗朗乾坤,天子脚下,凭你是谁的门生,也不能放肆叫嚣。”
王德义先不屑的看了胤禛一眼,瞧见他比那两个更凛然冷冽,不怒而自威,气焰一下子降下来不少。无奈众人怂恿,又仗着太子撑腰,他也强装威风,问:“吆,你又是那颗葱,也在大爷面前晃悠?”
胤禛正要给这个不识好歹的奴才一计拳,就见从门口冲出一个人来,冲着王德义劈头盖脸的打了下来。边打边骂:“王德义你这个没德没义的王八蛋,你现在给索额图做狗,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想当初你吃不上饭的时候,是谁救了你。现在穿上一身人皮子,净干下三滥的勾当,还霸占了你恩人的女儿,弄得他们一家家破人亡。我打死你这个王八蛋,我打死你。”
王德义仗着人多势众,还要反攻,却见胤禛几个人虎视眈眈的横在面前,愤愤地抛下一句:“等着瞧!”就溜之大吉了。
作者有话要说:
、花开满园
芊芊大叫:“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
胤禛小声的说:“我将你们带到饭庄来,已是不合规矩,难道还要闹得人人皆知不成?况且,他是太子的人,打狗还得看主人,虚张一下声势就行了。”
十三气愤的说:“如今太子也越发的骄纵,下面都是一群什么人?”
“十三弟,不得胡说!”胤禛虽然气愤,也是无可奈何。他又问怒打王德义的人:“壮士是哪里人氏,你和王德义有什么渊源?”
那人精瘦油滑,说话粗糙,又不乏仁义:“几位大爷,我是江苏铜山人。老爹给起的大名叫李卫,外人都叫我狗儿。原来和王德义那小子是异姓兄弟,谁想到他忘恩负义,投靠索额图后还害了救他的恩人。这个狗娘养的,我早晚要把他碎尸万段!”
胤禛又问:“那你在京城作何营生?”
李卫说:“有活了,帮着人家拉拉车,扛扛粮。 没活了,就只能睁着眼混日子。还好,没有饿死。”
“那你愿意跟着我吗?”胤禛问道。
李卫不相信的看着面前的公子,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胤禛又问了一句,他才忙不颠的说:“愿意愿意!小的一看爷你就是正直的人,不是和那群王八蛋一般货色。
胤禛皱了皱眉头,李卫明白是他说的太粗鄙了,忙打嘴说:“爷莫怪,我李卫在泼皮无赖堆里混惯了,一时还没改过来。不知爷你是?”
舜安颜见胤禛收了李卫,就替他回到:”这位是四贝勒爷。”
李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说:“贝勒爷礼义仁孝,老百姓对你可是赞不绝口啊。李卫愿意跟着爷鞍前马后,只要你不嫌弃李卫粗陋。”
胤禛说:“这里人多眼杂,快起来吧。”
李卫喜滋滋的起来,跟在胤禛的身后,俨然一个小跟班。就是衣衫褴褛,有些寒酸。
回到府里后,胤禛对李卫说:“你就跟着我的长随年羹尧后面做事吧。他为人精明豁达,你也好学学为人处世,明白深浅利害。”李卫不住的称是。
晚上的时候,胤禛在漪澜阁和澜儿一起用过晚饭,原叫十三一起来的,十三推说累了,早歇着了。芊芊也打发人来回,说不饿,就叫四哥四嫂先吃吧。
饭后,胤禛和澜儿一起站在院中的小亭子上,看薄暮朦胧,玉兔东升。澜儿靠在胤禛的肩膀上,一脸甜蜜的微笑着。
胤禛捧着她的脸,心疼的问:“我只能让你做个庶福晋,难道你不怨恨?”
澜儿认真的说:“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能守在你的身边,别说是庶福晋,就是做一个丫头我也愿意。
胤禛温情的吻在她的脸上,吻在她的唇上,伴着晚来清风,一声声呢喃醉入心扉。
明月升到当空,照着整个夜间犹如白昼。胤禛和澜儿并肩看着院外的池塘,在夜风的吹动下,池塘里的水波光淋漓。偶尔一只调皮的鱼儿跃过,水面上溅起清泠的水花,留下一片片涟漪,在夜空下多情的摇曳。
澜儿喃喃地说:“多美的夜景,真想一直在这儿守着,看着一池的碧波,无声的流动。就像是生命,恬淡而宁静。”
胤禛抱紧她,回道:“这有何难,改天就叫几个家丁把这个亭子改成一个阁楼。这个池塘我早想着种上一池的荷花,只是还没有来得及。明年你就可以凭窗眺望满池的荷花了。明年一开春,我就吩咐高无庸着几个人把那个小院里的合欢树移植过来。我知道,你一直不舍那满树的绯红,那是我们两个人的故事。余下的光阴,我们要在合欢树下慢慢老去。”
澜儿腻在他的怀里,忘我的享受甜蜜的二人世界。仿佛普天之下只有他们两个人,在漫漫时空中相拥相扶。
“胤禛,你听过曼陀罗花吗?”
“曼陀罗花?没有。你见过?”
“是的,我见过。好美,好平凡。现在正是花开的时候,一簇簇的白色花朵,卖力的盛开着。好像世间的精灵都集中在她的身上,让她在荒野里炫目的绽放。”澜儿像在给胤禛讲述,又像在自言自语的低吟。
胤禛问:“为什么是在荒野?难道不能将她种植在花圃里?这么美丽的精灵,难道就没有爱花人去守护?”
“她被人赋予了低贱的身份,注定不能在花圃里有一席之地。不过,她喜欢旷野的天高云淡,和周围的风和日丽,所以能在无人处绽放她自己的美丽。”
胤禛也喃喃的说:“你就是我的曼陀罗,我不要你长在旷野,我要让你绽放在我的心里,开在我的整个世界里。”
一连多日,胤禛都宿在漪澜阁。一个月的时间,也只有几天是去另外几个姬妾那里。她们对他恭恭敬敬,大话也不敢说一句,胤禛也是敷衍一下,应个形式。连芷姗房里,他也是偶尔才去一次。自澜儿进府之后,没多久就病了一场。胤禛除了朝夕相守,还与芷姗说澜儿身子不好,每日的请安暂时先免了。
澜儿唯恐别人说她恃宠而骄,刚好一些,就到芷姗那里去请安。碰到李氏和耿氏,澜儿也是规规矩矩的请安问好。她每日只享受着胤禛给予她的关怀,丝毫没有想过和这些他的女人在一起心里会怎么样。胤禛去她们房里的时候,澜儿也闷闷的不舒服。及至他来了,重又云开雾散。
耿氏不像是太有心机的人,没事的时候,碰到澜儿也和她说上几句。她虽嫁给了胤禛,可胤禛对她们不冷不热的,她对男女之情还不是太上心。对澜儿的承宠就没有什么妒忌。
只有李氏,眼光一直都是冷冷的,澜儿也不知招惹她什么了。为了息事宁人,只好当看不见好了。
哪知李氏并不退让,话里时时带刺。澜儿请安是时,她不仅不应承,反而嘲讽的说:“你的礼我可不敢受,不过,你再怎么着,也是小,自己记得分寸就好,别兴过头了。。”
澜儿心里委屈,想起娘嘱咐她,在这里凡事都要忍一些 ,不能只顾自己的心意。忍了忍不好说出来,好好的心情被她给搅了,请过安后,无趣的离开了。
李氏跟后而来,经过澜儿身边的时候,挖苦的说:“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
澜儿说:“侧福晋想多了,妹妹并没有。”
李氏嗤的一声:“你就是生气,我也不会和你一般见识。你的出身让我不必去争,我明白,像你这种出身低贱的人,会变着法子的去讨好爷。只是,你要放聪明一点,你再张狂也是枉然。人要拎得清自己几斤几两重。不然,到时候会让你难堪的。”走出了好远,还不忘说上一句:“小家子出身的,还是要先学会规矩再见人吧!”
花蕊在后面恨恨的骂道:“什么东西,你也不过是个侧福晋,装什么威风。小姐,这件事一定要给爷说一说,不然以后别人还不得都爬到小姐头上来耍威风。”澜儿舒了一口气说:“爷这段时间忙的很,就不要拿着些小事来烦他了。”
花蕊生气的说:“这还是小事,侧福晋都这样欺负你,你怎么能忍的下去。这次若忍了,下次她还不更嚣张!”
澜儿轻喝道:“不许胡说!嫡福晋都斥责了她,你我总不能不给嫡福晋面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她日后不要太嚣张,我们懒得和她计较。”
花蕊回到院中依然愤愤不平,澜儿看她为自己力争,心里很是感激。她拉着花蕊的手说:“我也知道你是为我好,侧福晋说出这种低俗的话,我心里也很堵到慌。想着爷日日在朝上尽力应对,回到府里还要调停妻妾之争,我不能为他分忧,总不能给他添乱吧。”
花蕊只好叹口气说:“小姐的心里只有爷,丫头还能说什么呢!”
澜儿笑说:“人家骂了你,你就唉声叹气的,还不让人看了笑话。娘曾经告诉过我,伤心哭泣只能落了人家的笑话。凡事自己要有主心骨,挺起腰杆,才能让笑话你的人自感无趣,流言也就不止而息。”
胤禛下朝后,在书房忙了一阵,就赶往漪澜阁。门虚掩着,院子里静静地 ,门内只有花蕊在一旁打扇拂蝇。里面澜儿侧身斜靠在厅里的凉榻上,绷着脸正在出神呢。
他蹑手蹑脚的进了厅里,花蕊看见轻轻一笑,只福了一下身子就悄悄溜了出去。胤禛已到澜儿身后,她还未曾觉察。胤禛探出手去,将澜儿腾空抱起。
澜儿惊呼一声,本能的抗拒,用手抵着他的胸口。惶恐中带着一丝惊惧,反而双手扣住他的肩膀。及至定了一下心神,才发现竟是他!
澜儿半带娇羞,半带欢喜的嗔道:“你怎么越来越不正经了?来了也不说一声,唬了我一跳。”
胤禛依旧抱着她,问:“我在看我的澜儿在想什么,想的这么出神,连我来了也没感觉到。”
澜儿拨弄着他的衣领,随口答道:“没事发发呆呗。”
胤禛瞪着她的眼睛,佯装生气道:“连我也不说实话吗?”
澜儿被他看的有些发毛,只好将头埋在他的脖颈里,双臂紧紧地抱着他的脖子,假装糊涂:“一天不见你了,人家还怪想的慌。谁知,你一进来就朝人家凶。你是爷,也不能仗势欺负一个弱女子呀!”说罢,挣扎着要下来,胤禛偏不许,反而抱的更紧。澜儿不敢再动,只好依他。胤禛看她乖乖的靠在自己怀里,又吃吃的笑着。
澜儿也不理他,闭上眼睛由他抱着。胤禛又问:“真的没事?”
澜儿蹭着他的鼻子说:”天天哪有那么多的不开心的事!难道蹙一下眉头就是不高兴了?如果哪天我真的不高兴了,就是被你给欺负了。”
胤禛认真的问:“真的没事?”
澜儿粲然一笑:“真的没事!”说完,深深地吻了他一下。胤禛终于放下心来。
澜儿问:“现在可以放我下来了吧?忙了一天,你也不嫌累!”
胤禛戏谑的的说:“我不仅要现在抱着你,还要抱你一生一世呢。”澜儿嗔了他一句:“真是越来越贫嘴了,可真拿你没办法。”胤禛回道:“一辈子这么长,不耍耍贫嘴,整天一本正经的,还不得成泥罗刹了。”两人相视而笑。
胤禛牵着澜儿走到院子里,只见满院的敷蕊葳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