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动风暴:苹果与谷歌的科技之战-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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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将是一场超大型战役,因为Aereo公司并不是一家由胆小如鼠的风险资本家投资的不成熟的创业公司。巴里·迪勒在背后支持这家公司,他曾在好莱坞的ABC、派拉蒙影业公司(Paramount)和福克斯电视台成就了自己的事业。他认识大多数经营着这些电视网的主管们,并和他们共事过。但从他职业生涯的早期开始,他总是喜欢打破现状,而不是关心怎样让人们喜欢他。“我知道这会引起争议,但我不觉得有什么错,因为我觉得现有的法律很向着Aereo公司,正是这一点引起了我的兴趣。”2013年3月,迪勒对《纽约时报》的戴维·卡尔这样说。这些言论引来了CBS负责人莱斯·穆恩维斯(Les Moonves)的生硬回复:“很明显,Aereo公司的全部假设,就是从我们在节目制作上投入的数亿美元中挣走一笔钱。我们每年向NFL支付10亿美元,当下我们还有很多通信记者长驻罗马。我们认为,接收我们和其他电视网的信号,不付费用就转售出去,是公然的违法行为。这种行为在各个层面上看都是非常错误的。”
HBO频道的未来,也是了解移动革命将如何演化的一个很好的代表。在过去的几年,HBO公司以其大受欢迎的HBO GO应用,成功利用了技术上的变化,尽管HBO公开表示了对于有线电视公司的忠诚,并且继续由这些有线电视公司来承担其高端节目的门户。采取这样一种进退自如的姿态,HBO的立场是可以理解的。尽管HBO作为一个品牌的声望与日俱增,它还从未出售或经营过其与用户的关系。但它必须经营与有线电视公司的关系,由后者来处理一切其他事务。这为HBO带来所需的全部资金,用来购买和制作它借以成名的顶级节目。
HBO的问题是,这种跨界行为还能维持多长时间,这已经变得越来越不明朗。随着《纸牌屋》和其他原创节目的成功,Netflix现已证实,它已不再需要有线电视网来给消费者提供顶级质量的电视节目了。HBO很清楚Netflix的模式。这个模式类似于HBO当年,为成为世界上最重要的有线电视娱乐频道所采纳的做法:利用电影来建立用户规模,再利用庞大的用户规模开始制作自己的内容。差别在于,用户只需互联网连接和8美元的月费就能收看Netflix的节目,却要花100美元以上的月费才能从顶级的有线电视公司那里订购HBO频道的节目。
HBO很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一点,总裁埃里克·凯斯勒该公司在2013年2月的一次采访中说,HBO已经和由两名哈佛学生领导的、刚成了3年的创业公司Tivili合作,把HBO GO应用推广到几个大学校园里去。学生们不需要父母的有线电视用户号来注册。他们可以用Facebook账号登录,免费使用这个应用。凯斯勒说,HBO可从来都不希望被人认为其只拥有中年的观众群,跟奥兹莫比尔汽车'57'似的。他还说他认为,现在的很多大学生,都愿意通过HBO GO应用来收看大多数HBO节目。但他也说自己相信他们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还是会成为有线电视的用户,来收看HBO的节目。
但这个问题显然是HBO内部的一个活靶子。就在6周后,在旧金山举行的《权力的游戏》首映式上,在距离Netflix公司总部洛斯加托斯仅50英里的地方,HBO似乎就完全改弦易辙了。CEO理查德·普莱普勒(Richard Plepler)说公司正在认真考虑,允许那些没有订购有线电视的人也能看到HBO的节目。普莱普勒解释说,顾客可以每月支付50美元的宽带互联网费用,再支付10美元或15美元的HBO打包服务费用,即每月总共支付60美元或65美元。“我们必须想出解决之道。”他补充说。
娱乐产业和硅谷始于2000年Napster网站事件的对抗性僵持,至今也没有彻底消失。2012年年初,娱乐产业认为,自己可以利用在华盛顿的游说影响力,在国会悄悄地推动两个法案,借此得新的权力来控制侵犯其版权的网站内容。但这两个法案的内容与其说是为了阻止非法活动,不如说其实际是代表邪恶的好莱坞权力之争。谷歌等大型科技公司中断了他们的域名解析,对《禁止网络盗版法案》(SOPA)和《保护知识产权法案》(PIPA)这两个法案表示抗议。维基百科(Wikipedia)和社交新闻站点Reddit等网站对此都是一片模糊。这两个法案很快就被废除了。
但SOPA/PIPA法案惨败之后发生的事情,倒和这一事件本身一样有趣。好莱坞和硅谷的高管们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各自保持强硬的立场,而是为取得进展想出了一条道路。美国新闻集团首席运营官蔡斯·凯里(Chase Carey)等好莱坞高管非常后悔,公开承认娱乐业的手段过于高压。同时,谷歌等公司也同意想办法来标记盗版内容。阿里·伊曼纽尔曾在2012年中期就此问题公开批评高科技产业——特别是谷歌,而到当年年底,连他也在谈论已经取得的所有进展了。他说谷歌向他表示,公司正在搜索结果中移除那些疑似盗版的网站——如果从前10个返回结果中将它剔除出去,其效果等同于让它消失。“因此,硅谷和好莱坞现在在新媒体的内容和发行等方面合作愉快。”他说。
“虽说还是很不容易,”迈克尔·亚诺弗说,“但彼此间的隔阂已经比从前少了很多。我想自从我参与此事以来,我们已经取得了巨大的进展。我们互相尊重。好莱坞人必须接受科技,因为他们要么接受,要么毁灭,别无选择。此外我还认为硅谷人总算开始对好莱坞多一点儿尊重和理解了。感谢Netflix、Hulu、YouTube等公司,他们尊重内容,也不再像从前那样认为内容是可以轻易替代的。所以我认为我们比以往团结得多,我们终于得到了现在的成果。”
安德里森同意这个看法:“过去20年来,媒体公司的CEO们每年都会跟我说:‘总有一天,你们硅谷人会发现你们需要我们,也总有一天,你们会向我们付钱的。’这事儿在前19年都没发生,而现在真的成为了现实。所以我认为这是一种非常大的改变。我认为与此前相比,这些产业未来会有更多的交叉。”
每一个人都同意,转型过程中最大的问题仍然是——找到为内容继续支付最高价格的方法,这个问题仍然让好莱坞的每一个人如坐针毡。好莱坞之所以存在,不仅是因为这里制作人们喜闻乐见的电影和电视节目,还因为这里的高管们精明地想出如何细化市场,控制内容的供应,一而再地卖出高价。如果没有这些窗口,人人都会担心内容收入将不足以支持制作的费用。但现在不同的是,硅谷的公司也开始为此付账了,并证明,得益于他们的发明创造,筹资、制作和发行内容的新方法的确存在。这样的挑战对于好莱坞来说是不容忽视的,也不是像以往那样用诉讼就可以解决的。
2013年5月中的一次软件开发者会议的开幕式上,谷歌公司在一场马拉松式的主题演讲结尾,为筋疲力尽的听众送上了一份惊喜。在这场为时3个小时的主题演讲中,谷歌公司那位一贯在公共场合相当腼腆的CEO拉里·佩奇出来讲话,并接受在场听众的提问。
与曾经的史蒂夫·乔布斯和比尔·盖茨,以及如今Facebook的马克·扎克伯格和甲骨文公司的拉里·埃里森(Larry Ellison)不同,佩奇并不是一个明星CEO。实际上,佩奇的出场之所以引人注意,恰恰是出于完全相反的原因:几乎没有人记得上次看见他站在舞台中央是什么时候了。他出任谷歌的CEO两年有余,又是这家公司的联合创始人之一。但在从头到尾的15年时间里——谷歌公司创建于1998年——他费尽辛苦躲开风头。他几乎从不接受采访,也不像谷歌的前任CEO埃里克·施密特那样公开讲演。很多人由于这个原因,以为施密特仍是谷歌的CEO。佩奇此前之所以尤爱避开公众的视线,正像他此前一天透露的那样,是因为他长期以来一直在忍受着双声带部分瘫痪所带来的痛苦。
他具有神奇的影响力。在公共场合,佩奇总是慎重而拘谨的,但声音中缺乏力量却让他看起来更有人性,说的话也更具亲和力。听众席上的6 000人,以及全世界观看视频流直播的将近100万人,都全神贯注地倾听佩奇缓缓描述的美好远景——用科技解决很多重大问题,从通勤到教育到世界饥荒。他还做了一件非同寻常的事情:他谈到了自己。他告诉听众,他非常幸运地拥有一位跟他一样是个技术宅男的父亲。“他真能开车带上我和全家,横穿美国去参加一个机器人会议。”佩奇说。但当时拉里·佩奇太年轻了,甚至低于会议要求的年龄限制,大会不准他入场。老佩奇却很固执。“他认为参加这次会议对于小儿子来说太重要了,我很少见到他真的跟人吵架,那算是少有的一次。”他父亲最终说服了会议组织者,破例让小孩入场。老爷子10年前去世了。
你拿出手机,握着它,它几乎和你看的电视或电影屏幕一样大。分辨率也一样。如果你近视,现在智能手机和一块大屏幕看起来也差不多。这真是很神奇,太神奇了……我们在计算领域已经很久没看到这样重大的变化了——大概从个人电脑诞生开始就没再见过。但每每思及此事,我都觉得,我们之所以能够取得这样非凡的成就,是因为我们所有的人都对科技的潜力持有坚定的信念,相信它能够改善人们生活,让世界变得更美好,并成为那个美好世界的一部分。
他这样说了10分钟,又用10分钟回答了听众的问题。在这段短暂的时间里,他时而乐观自信,时而憧憬未来,时而傲慢,时而伪善。谈到谷歌与苹果和其他竞争对手之争时,他说:
大家知道,我读到的每一篇关于谷歌的报道,都在讨论我们和某家公司的对立,或是诸如此类的蠢东西。我对这些毫无兴趣。我们应该开创前所未见的伟大事物,不是吗?保持负面情绪并不是我们的前进之道。最重要的事情都不会是零和游戏。世界上有很多机会。我们可以利用科技去做真正创新、真正重要的事情,让人们生活得更好。
对于佩奇来说,这次演讲可不仅仅是一次公开亮相。只有在市场中取胜的顶级公司执行官才会做这样的演讲。佩奇似乎希望全世界知道,这的确就是他的感受。愤世嫉俗者会援引20世纪50年代,美国通用汽车公司(GM)的总裁查尔斯·威尔逊(Charles Wilson)关于汽车制造厂商的讲话,把这场演讲叫作佩奇的“凡是对世界有利的,就对谷歌有利”演讲。毕竟,很难想象佩奇或谷歌的任何人,在2011年iPad控制整个平板电脑市场时,或在2007年谷歌努力让安卓取得进展时——或是在苹果和乔布斯起诉谷歌及其安卓制造商不恰当地模仿了苹果产品时,声称自己对公司与苹果之争毫无兴趣。佩奇知道,谷歌与苹果的5年战争并未让两家公司分心,反而让他们变得更好。如果谷歌没有首先计划成立一个应用商店,苹果或许也不会创建自己的;如果谷歌不是被迫与苹果竞争,安卓手机和软件也许看起来还像是为工程师设计,而不是为消费者设计的。类似的事例还可以举出很多。
但在2013年年中,谷歌与苹果的移动平台之战的势头显然对谷歌有利。谷歌公司看来在这次战争中处于优势地位,正如苹果在2011年以及iPhone发布后的3年间占领了市场一样。安卓在移动电话和平板电脑市场上的份额持续上升,在智能手机市场中占75%,在平板电脑市场中占50%。此外,这场竞争把苹果在某些设备上的定价拉低了,从而侵蚀了苹果曾经所向无敌的利润率。乔布斯于2011年去世,一年以后,苹果公司的股票价格曾经翻了一番,每股价格超过了700美元,再一年之后,该公司的股价又以几乎同样的速度下跌了。到2013年,苹果不再是股市上最有价值的公司,而谷歌的股价却上升到了史上最高水平。
当然,苹果丧失了最有价值公司的地位只是一个象征性的变化。大批愤怒的投资人随着苹果股价的跳水而离开,却不只是象征性事件了。苹果的股票4年以来一直是史上表现最好的,从2008年的80美元开始,上涨了将近10倍。但2012年秋购买了苹果股票的投资人——他们像很多人一样相信,苹果的股票会上升到每股1 000美元——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投资贬值了40%,而股市上的其他股票却上涨了大约15%。乔布斯从来不跟投资人讨论苹果的股价,甚至几乎不见他们。但到了2013年年初,股东们拒绝再被忽视,他们强迫CEO蒂姆·库克抵押了逾1 000亿美元来进行分红和股票回购。
的确,在佩奇演讲的时候,在这场移动互联网的统治地位之争中,苹果与谷歌之间在创新上的差距看起来非常鲜明。2012年秋,苹果公司发布了迄今为止最畅销的手机iPhone 5,以及尽管利润低却同样成功的iPad mini。但这一设备的发布距离上一次突破性的产品iPad的发布已经过去了3年多。而乔布斯在沃尔特·艾萨克森的传记作品中提到的,库克也间接提起过的电视设备,至今还无处觅迹。
与此同时,谷歌发布了一系列全新的和改进的软件,其广度和深度均令人惊叹。谷歌公司发布了“谷歌即时”(Google Now),这款移动应用会聪明地预判出飞行中的用户可能需要的信息,并将其显示出来,比如旅行和餐馆的预订信息以及预计的通勤时间等等。谷歌还发布了一个与Spotify竞争的音乐流媒体服务,让很多人开始猜想谷歌当年是如何把iTunes的发明者苹果公司赶到那个市场上去的。谷歌展示了一个为社交应用Google Plus添加的功能,这是个很棒的照片自动编辑功能,在谷歌数百万台服务器的马力推动之下,这个功能可以搜索用户的整个照片库,自动选择和自动编辑最佳的照片。此外谷歌还演示了他们改进的谷歌语音搜索,改善后的语音搜索终于可以用于人们的日常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