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女蒙尘-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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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洵本想推辞，但她无助的样子，像极了新婚那晚，同样迷路的苏蒙尘，所以，他没有拒绝，示意子衿跟在他身后，一起回去。
子衿勾唇一笑，惹人垂怜。慕容洵的目光，只是有了瞬间的停留。随即转身，在前面带路。但他的心里，还是疑问重重。她叫子衿，难道天底下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容貌相似却有可能，为何她的神情，语态，动作，都那么相似。还是，她就是苏蒙尘，只是她不肯承认。
他没那么容易糊弄。他不信，这真的只是一个巧合。慕容洵微微眯起锐眼，请撇了身侧的人儿。倏地，衣袖扬起，像一朵出岫的云朵，飞身掠过她，大手一揽，将她横抱住，慕容洵感受到怀里女子的害怕，挑眉说道：“害怕了？那说真话。”
“什么真话，假话，奴家不明白。还请侯爷放开我。”子衿也有些气急，怒目而视。
“还要装？说，你到底是什么人？谁派你的？为何要假扮苏蒙尘？”说话间，慕容洵低下了头，刻意要贴上她的脸颊。
“你……你想干什么？侯爷，你再这样，我可是要喊人了？”子衿的容颜开始变色，声音也颤抖起来。
将她搂在怀里，才发现她是如此单薄，纤弱的身子不停地颤抖，皓齿紧紧咬住嘴唇，为何，她连害怕的模样，都像极了苏蒙尘。
慕容洵冷笑一声，“现在才知道害怕吗？害怕就告诉我真相。”
“真相？我不知道你要什么真相，我说了我叫子衿，是三小姐的朋友，不相信可以去找三小姐问嘛。”子衿含着淡淡地哀怨闭上眼睛，但回答还是有条不紊。
慕容洵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他冷如冰刃的双眸，似乎要将子衿看穿，脸上的表情如同暴风雨前的乌云。回答滴水不漏，其实，没有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
放开了子衿，慕容洵起身，“走吧，我带你去找泱泱，顺便证明你的清白。”
此时天色已黑，月光清白，薄薄的月光如一层朦胧的轻纱覆盖着大地，平添了一丝幽静，掩盖了心里的暗潮。今夜天空的星星很少，只有零散几颗，分外凄凉。明明是盛夏的天气，却无一丝燥热之感，反而更有秋风萧瑟的感觉。
子衿也感觉到了二人之间气氛的压抑，不知觉地拢了拢衣襟，只是，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在慕容洵看来，就是心虚的表现。子衿？苏蒙尘？我看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慕容洵将子衿带到了慕容泱的房间，在那里，他还见到了一个人，就是柳霁风。他也来长安了？何时进府的？这个家现在发生任何事情，都没有人向他通报吗？当然，眼下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直觉告诉他，柳霁风和这个子衿，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大哥，你和子衿姑娘已经见面啦？我还想给你一个惊喜呢。”慕容泱见到大哥进屋，首先上前撒娇道，其实，她也没有把握，大哥见到这个子衿，到底会有何种反应。
“惊喜？我看只有惊，没有喜吧。”慕容洵冷哼了一声，在屋里坐下，“她说她是你的朋友，我怎么都没听你提过。”
“是这样的，侯爷……”柳霁风见状，对着慕容洵行礼，想替慕容泱解释。
“我们兄妹说话，容不得你这个外人插嘴。”慕容洵鹰眸冷冷地扫了柳霁风一眼，示意他住嘴。
“大哥，柳先生不是外人，我们……”慕容泱看到大哥对柳霁风的排斥，有些气不过。
“泱泱，不能对大哥无理，是我柳某失言了。还请侯爷担待。”柳霁风则打断了慕容泱的辩解，对慕容洵放低了姿态。今天，他不是主角，还是不要喧宾夺主。
慕容洵并未再出声，他无意家入这种纷乱的局面，他望向子衿，子衿也正看着他，生疏而有利的淡淡一笑，这股淡然和掘强，让慕容洵心里不快。虽然不能确定她的身份，但他还是会不自觉地想起苏蒙尘，想到她对自己的疏离，想到她对自己的防备。
“行了，泱泱，你的事情大哥以后慢慢解决，现在，你们谁能告诉我，她到底是谁？”慕容洵指着子衿出声道，他只想弄清楚女子的身份，别的对他而言都不重要。
“子衿姑娘是我的朋友，我邀请她来府里做客的。”慕容泱也是一脸的不快，讪讪说道。她不明白，大哥为什么那么讨厌柳霁风，也不明白，为何柳霁风不让她向大哥说明他们的关系。
“朋友？什么时候认识的？我怎么不知道？”慕容洵请执起茶杯，淡淡抿着茶水，问道。
“来长安后才认识的，觉得很熟悉，很投缘，所以成了好朋友。”慕容泱低着头回话，不是因为心虚，只是忽然发现，大哥真让人讨厌。
“你是长安人？”慕容洵冷硬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次的对象是子衿。
“不是，我不是长安人，不知道自己的家乡在哪？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子衿淡淡垂眸，语调哀怨，似在垂泪。
“哦？是吗？不知道家在哪？而且无父无母，那你在长安以什么谋生呢？“慕容洵面无表情的继续问道。
“奴家只是一个卖唱女……”子衿的头更低了，好像不怕眼前的男子不赤她的身份。
慕容洵只是微微闪神，但立刻提起茶壶重新给自己倒满茶水，轻轻饮着，“看来，也是个命运坎坷的人啊……”
子衿没有答话，慕容泱和柳霁风也安静了。他们都在揣度慕容洵话里的意思。瞬间，房里一片静谧。只是，安静的诡异。
“替你赎身要花多少钱？”慕容洵睇着子衿问道，他的眼光柔得像水，可看在子衿的眼里，却是寒潭深邃。
“奴家不知侯爷是何意思？”子衿轻声问道。
慕容洵轻笑一声，这个游戏越来越有趣了，“我喜欢你，想替你赎身。”
子衿闻言，眼眶一红，颔首道：“子衿不配，承蒙侯爷不嫌弃，能和三小姐成为朋友，实乃万幸，别的事情，不敢奢求。”
“抬起头来看着我。”慕容洵的话里，有着不容人拒绝的威严。
子衿缓缓抬头，脸颊挂着泪珠，眼眸轻颤，怯懦地咬着红唇，颤巍巍地开口，“侯爷，时间不早了，奴家可以告辞了吗？”
慕容洵的眼眸里渐渐敛去锐芒，伸手抬起她柔弱的小脸，勾唇一笑，笑容却惨虐而阴险，“要是我说不可以呢？”
“侯爷，这可不行，子衿姑娘是我带出来的，如果在府里过夜……”柳霁风觉得时机成熟，他该出手了。
“这样啊……那柳先生将子衿姑娘带回去吧。”慕容洵的态度转瞬冷然。
此话一出，柳霁风有些错愕，但随即恢复正常，同子衿对着慕容洵行了行礼，然后转身离开。慕容泱见状，也匆匆对慕容洵行了礼，跑了出去。
慕容洵并未阻止，只是段着茶杯，凝着子衿的背影，嘴角露出冷然的笑意，待二人离去后，他对着窗外喊道：“看够没？还不进来。”
“精彩，精彩！”慕容澈拍着手，笑着从屋外走了进来。
第九十八章 到底是谁
慕容澈唇边扬起一抹调侃的笑意，踏入房内，“我是不是错过什么精彩的情节了，我在外面奔波劳碌，大哥却在家里美女相伴，同是兄弟，为何待遇差这么多啊。”
慕容洵没理会他的玩笑，从椅子上起身，他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渺若轻烟，似乎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影响了他的心情，只是嘴里的语调依旧没有温度，“走吧，去书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晚风阵阵拂来，浸染着郁郁清清的水气和花香，没有夏夜的燥热，反而让人清爽，令人心旷神怡。慕容洵书房外，也有一座小池，池水如碧玉般清透，池中铺满荷花，不禁让他停下了脚步，想起了午后的采莲女。
“大哥？怎么了？”慕容澈轻轻出声问道。
慕容洵一言未发，只是静静盯着荷花出神。一袭月白色的袍子，被月光洒满了光晕，衣袖被风微拂着，漆黑的发宛如缎子在半空里漂浮，一人，一花，一地伤。他的眼里散发着萧索和落寞，如薄雾似有似无地笼罩着他。
半晌，他回头看着慕容澈，淡淡说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情。”
“想起……蒙……大嫂了？”慕容澈还是唤作她为大嫂，虽然她离开了慕容府，大哥一直没有休离她。他知道，大哥在等她回来。
慕容洵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双眸慢慢阖上，只是一脸的怅然若失，还是泄露了他的心绪。
慕容澈见状，也不便多说什么，索性也欣赏起这夜色。明月当空，如梦似幻，寂静的庭院里，弥漫着清淡的荷香，让人神气清爽。
半晌，慕容洵轻叹了口气，“走吧，进屋吧，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慕容澈明白，大哥是个冷清内敛之人，情感一向不轻易外泄。如今这样子，怕是思念成灾了。只是，现在的情况，他们都了解，让苏蒙尘远离这场风暴，才是上上之策。
“说说你的看法。”一进门，刚刚落座，慕容洵就直接开门见山。
慕容澈闻言轻笑一声，“我倒想听听大哥的看法。”
慕容洵侧头轻瞪了他一眼，淡淡说道：“让你说就说，废话别那么多。”
“我不介意家里办喜事啊。”慕容澈嬉笑着说道。
慕容洵眉眼轻挑，冷声说道：“怎么？你想娶洛云了？”
慕容澈傻眼了，他本想取笑大哥，现在反被将了一军，只好苦笑道：“大哥，我错了，我们谈正事吧。”
喝了口茶水，算是给自己压压惊，慕容澈开口道：“她不是苏蒙尘，纵使她再相像，我的直觉告诉我，她不是。”
“会不会是失忆后，有些习惯改了，所以感觉也变了？”慕容洵蹙了蹙眉，淡淡问道。
“不对，感觉完全不对。”慕容澈沉声说道，“不管她是谁，突然出现在府里，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柳霁风也来长安了，他和泱泱之间，似乎也没那么简单，有空让雪风多多关心下。”慕容洵意有所指，冷冷地说道。
“好，这事我记下了。那这个子衿姑娘……”慕容澈脸上又显出算计的坏笑，顺手将一杯刚沏好的碧螺春推到慕容洵面前。
慕容洵拿起茶杯，端详着里面的茶水，神情自若，“明天会会去，我倒要看看，这是一出什么戏。”
“大哥，你想去妓院就直接说嘛。何必找这种理由。”说完，慕容澈不待大哥反应过来，起身用轻功逃命。
“想死直接说。”慕容洵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不想死。”慕容澈笑着送了回了三个字。
慕容澈走后，慕容洵慢慢走到书桌旁，拿起那本诗经，轻轻翻到当初夹着纸条的那页，眼眸忽然变得温和起来，笑容也变得和煦，嘴角微微扬起，“子衿？尘儿？不管你到底是谁？我都会让你无所遁形。”
倏地，慕容洵眯起了眼，眼神冷若千年寒冰，眼眸也不复方才的温暖，邪佞慢慢布满了阴隼的双眸，犀利的眼神像潜伏在暗中的野兽一般明亮锐利。
马车缓缓行驶在宽阔的街道上，此时的街道有些冷清，车内的二人也是静默无语。
突然，冷硬的手攀上了身旁的人儿，准确无误地掐住了她的颈脖。
“啊……先生……”身旁的人儿发出一声轻微的惊慌声，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今天你的表现不好，让我很不满意。”柳霁风的声音寒若冰刃。
“我……我已经尽量……控制了，再见他，还是会怕。”女子惊恐的脸上，蒙上了一层灰白的颜色。身体也有些瑟瑟发抖。
“怕什么？这张人皮已经与你的肌肤相融合，你现在就是苏蒙尘，没用的东西，这次是你最后的机会。”柳霁风的嘴角扬起残忍的弧度。
“子衿知错了，还望先生原谅。”温软的语调显得她更加楚楚可怜。
“行了，在我面前不用装，如果我猜的没错，他明天应该会来找你，回去好好准备吧。”柳霁风放下了在她脖颈处的大手，转而双臂交握。
“子衿明白，这次一定不会让先生失望。”子衿依旧低着头，唯唯诺诺。
“记住，明天别唱曲，换成跳舞。”柳霁风忽然想起了什么，提醒道。
“跳舞？”
“那不是你最擅长的吗？”
“可是为何要换？”
“越是看不懂的，他才会越想看懂。”
马车停住了，敏学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先生，撷芳楼到了。”
子衿对柳霁风行了礼，刚想下车。身后的人拉住她的手臂，俯身在她耳边说道：“记住，我能让你活，也能让你死，冷冽应该很快会来长安了。”
子衿的脸色微微一变，身体也随之轻颤，但随即轻声嘤咛道：“先生放心，子衿知道该怎么做。”
“撷芳楼”，长安最有名的妓院。来时的路上，慕容澈已经将他查证的事情告诉了慕容洵。那名女子，的确叫做子衿，是“撷芳楼”的一名卖唱女，也是这一个月才来长安的，在撷芳楼内，虽然卖艺不卖身，但也有些名气。很多人都是慕名而来，千金一掷，只为能见佳人一面。
“一个月？”慕容洵冷哼了一声，这个时间，还真是巧啊。“她的过去，一片空白吗？”
“就一晚上，你还要我能查到多少。”慕容澈有些不悦，他做大哥的，动动嘴皮子就好，哪里知道弟弟的辛苦啊。
“行了，别苦着个脸，一会给你多叫几个姑娘。”慕容洵看着眼前哄闹的场景，不禁皱了皱眉头，淡淡说道。
“不用，不用，我现在只想早点回家睡觉。”说着，慕容澈还夸张地打起了呵欠。
兄弟二人一齐走进了“撷芳楼”，楼内，人头攒动，繁喧一片。
“现在的人，还真有闲情雅致。”慕容洵冷哼道。
“这也说明景哥治理有方。”慕容澈轻笑道。
“他不在这里，你不用拍他马屁。”
“难不成我说这些人醉生梦死？”
“我看差不多，乌烟瘴气的。”
“那我们也来这里，跟这些人有什么区别。”
“我们是来调查的。”慕容洵狠瞪了慕容澈一眼，还想说些什么。已经有小二迎了上来。
小二看着面前的两人，俊美不凡，锦衣华服，风度翩翩，一看就是有钱的公子哥，立刻上前招呼，“二位公子，这边请，第一次来吧，让在下给二位介绍几个姑娘，都是我们撷芳楼的红牌。”
小二还没靠近，就被杜威一脸漠然的拦住，“子衿姑娘在吗？”
“这……”小二闻言面露难色，“子衿姑娘，只表演，不见客。”
慕容洵闻言，对杜威使了眼色，杜威继续说道：“那带我们去楼上的雅间吧。”
小二带着三人上了二楼的雅间。三人坐下后，让小二退下，不必候着。
“看来，这个子衿姑娘还挺矜贵。”慕容澈不以为然道。
“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