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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嫡华重芳-第6章

小说: 嫡华重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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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苏老爷和苏太太离开后她方才避开众人耳目进去,和那女子说了一席话儿。将将听见苏老爷说话,苏辞冰心内便猜着了些不好说出口的事。只怕这女子明日一被送将出去,便再没活路了。

人们总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有些事做得太多,总是会有报应的。苏辞冰常在想,是不是她前生杀孽过重,才落得个下堂即亡的恶果。如今的苏老爷所行之事,到底不大仁善,她能替他周全的便周全,只愿抵消他的罪孽之一二。

也正是此行,女子告诉了她:“姑娘可曾知道,为甚府里这么多女子,可她们却没有身孕么?姑娘可曾知道大凡生下来的孩子,为甚总是活不长么?”

苏辞冰并不说话。惨白着脸的女子“呵呵”一笑,双目却含了泪:“因为这个。”她将一个锦囊递给苏辞冰;“里边儿的息肌丸用了可使女子永葆杨柳一般的好身段儿,却能让女子不易怀孕,便是怀上了,也保不住。里边儿那唤作曼陀罗的白花儿,更是了不得的物件儿。它是慢毒,那些夭折的小少爷小姐都折在了它的手里。”

苏辞冰居高临下看着她,问道:“你可知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女子冷笑道:“姑娘只看这香囊就知道了。又何必明知故问。”

等苏辞冰和繁枝离开后,苏辞冰便叫她的乳母出去寻人,给城里的赵家布行带了个口信儿。幽梦回来带给苏辞冰的,也是几个刘姨娘所绣的荷包香囊等精巧物件儿。里边儿所盛的东西不必说,自然是晒干的白色曼陀罗,在白色曼陀罗中,若是细细地翻找一番,便可见着里边儿的息肌丸。

繁枝皱紧了眉头问道:“看着刘姨娘那般和善的一个人,想不到暗地里竟包藏着这样祸心!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画屏将瓷瓶中的花儿又扶了扶,将旁逸的斜枝剪了剪,听见繁枝的话儿便放下了见到,使食指的指头往繁枝额上一戳道:“就你嘴快!姑娘都还没说话儿呢!”

繁枝不以为然,往画屏的咯吱窝一挠,笑道:“你就知道编排我!这是摆在咱眼前的,一清二楚,许她做就不许我说两句?”

画屏理了理有些儿乱的发,笑劝道:“俗话儿说得好,言多必有失!”

繁枝笑着使手帕子轻轻打了一下画屏道:“我不过是在屋里说说罢了。在外边儿我可曾多说一句话儿?”

正说道着,幽梦便从馥芳居回来了,她带回的,正是花姨娘的旧物,也不过是些白色曼陀j□j花儿和息肌丸。

这些个物件并非是寻常人都能识得的,息肌丸和曼陀罗这样的物件儿,便是些贵妇也不曾得知,只是有些歹心的人、或是见过听说过的人知道罢了,但到底数量是少的,是这些东西的主人才敢明目张胆地任之在香囊或者荷包中,流于后院。

“这些个东西,断然不会是刘姨娘的。”苏辞冰看了看这些东西皱了皱眉,出声道。

“那会是谁的?”

“苏家的少爷小姐们是何时起便接二连三地夭折或意外亡故的?”

“约摸是在李姨娘进府后。”

“刘姨娘和谁走得近些?”

“她和每一个人都极是亲善的,和花姨娘尤甚!”

“那如此说来,这幕后之人原是在假借刘姨娘之手害人?”画屏问道。

“就是苦于咱们人证物证等啥都没有。”幽梦有些儿苦恼。

“要那些做甚?咱又不是捕快,又不是破案,何须麻烦!”苏辞冰轻笑道。画屏给她沏了杯热茶,她端起呷了口边,便不再做声。

繁枝愈加疑惑:“不要人证物证,如何叫幕后真凶认下罪行?”

苏辞冰垂了眸,尔后方才将浅笑挂在脸上:“为何要她认罪?咱们只管好咱们的事也就罢了。总有人能比咱们手眼通天,何苦来操这心!还是想想花朝节该如何乐一日才是正经。”

幽梦、画屏、繁枝等皆大惑不解,怎地就不查了?然苏辞冰依然吩咐了她们,她们自然只能照办。

然而在苏辞冰而言,如此实属无奈之举。为何一个女子小产之后立马便被遣送走了?一个男子得知小妾小产后本该高兴才是,有一个能怀上,别人自然也能怀上,掉过的自然能再怀上。怎地也不该是怒色难掩的呐。这种种皆在告诉说:“那女子必定已红杏出墙。”而苏老爷为甚知道?这必定是另有一番缘故在里头了。这般辱人清听拂男人颜面的事,倒是不说也罢。


作者有话要说:




、林寂花朝逢苏辞冰


花朝节的前一日,苏辞冰仍旧出了院子在各处走动,看着杨柳堆烟、百花竞放、碧波袅袅自然也觉心旷神怡。许是不曾在意,或是上天将人和事物的际遇都定好了,苏辞冰在李姨娘曾经采花儿的地方,看到在花木中竟夹杂着白色曼陀罗。不懂药理的人只当是修建这园子时便种下的名贵花卉。苏辞冰对着花也没甚言语,只是将个意味深长的笑挂在颊边,转瞬即逝。

她并未将之除去,只是当做不曾看见一般走开,去上房陪着苏太太说话儿。眼见着第二日就是花朝节,苏太太自然是忙碌的,是以苏辞冰只是坐了会子便出来,仍旧在府里逛一逛。府里的丫鬟婆子们在一处闲聊时自然少不了说长道短。近来说得最多的,便是苏府将将才流产便被遣送出府的那个女子。

“说来也是可怜。好容易怀了个孩子,偏生又小产了。这道罢了,还被送往城外的庄子去了。说来这小产也不是甚大错处,谁叫她自己赶上了!”

“听活着回来的一个小幺儿说,她也是命苦,将将才出城便被土匪截了去。”

“可是当真?”

“自然是真的,谁还拿这事儿顽笑!可怜那女子,在府里绫罗锦缎穿着、琼浆玉液喝着、山珍海味吃着,出府去了庄子上也当是锦衣玉食,这落到一个土匪手里,就好比一块嫩豆腐落到了臭茅坑里,有没有命还难说哩!”

“这没命也就罢了,只怕少不了被千人j□j万人骑了,那起子粗人,哪里知道甚叫怜香惜玉!指不定过不了两日就见了阎王爷了!”

“可不是,可见得这人啊,得势不得势的,一时是看不完的。”

……

繁枝闻言便道:“这些个人也忒大胆了!敢在府里说这些个粗话儿!可要叫管事娘子申饬申饬?”

苏辞冰转身走开道:“罢了,这原是太太该管的,咱们只当没听见罢!”

翌日,苏辞冰一早便起来去和苏太太请了安用罢早膳,便回来和繁枝等将一早便编好的轿马花篮等精巧物件儿往花间树枝儿上挂。

又等了不多时,各府的小姐们便先来了。有定国公林贤家的嫡女林宛武威将军林贺之女林容林宴、苏太太娘家傅太傅家的姑娘傅韵傅锦、鸿胪寺卿家的嫡长女谢喻嫡次女谢月、翰林院学士之嫡女孟淮等人。

这些人中,只林宛、傅韵、傅锦、谢月、孟淮和苏辞冰说得上话儿些,其中又以孟淮和林宛两个和她关系最近,是以几人一见便相互打趣说笑起来。林宛性子最是爽直,又会说话儿,竟帮着苏辞冰招呼林容、林宴、谢喻、谢月等。

傅韵和傅锦两个又和苏辞冰说笑道:“往常叫你来我们家你也不来,今日你一请我们便来了,这可怎么说?”

林宛听见这话儿还不等苏辞冰说话儿便道:“这还要怎么说?待会子你们多喝两杯酒多乐一乐也就是了!”

她们所在之处是专用来会女客的芙蕖榭。当此之时小荷才露尖尖角,更有趣儿的是还有蜻蜓立在上头。谢喻谢月林宴三个看着如斯景色便心痒痒了,欲在水面上泛舟一回,吟个小诗唱个小曲,苏辞冰便吩咐绣娘将缆绳解开带她们划船自乐去,傅韵、傅锦两个临水垂钓,林容只是坐在临水的栏杆处靠着廊柱看水里的鱼。苏辞冰、孟淮、林宛三个则在一处说些个体己话儿。

至于各位小姐们带来的下人们自有她们的去处,此处不再多述。

不多时苏太太也来了水榭,拉着各位小姐看了一回夸了一回送了些见面礼,便又去了。林宛见各人各顽各的也乐得便宜,便拉着苏辞冰和孟淮两个要离了这里去别处转会子。

苏辞冰念及今日还有和苏老爷交好的大人们家的公子要来,便说不大便宜。

林宛笑道:“这有甚不便宜的?咱们不去他们在的地儿,只在月华亭可不好?恰巧今日我有些儿话要和你们说。料想今日也没人有甚空儿,月华亭那边儿必是没人的僻静处,咱们去看看又何妨?”

这般一说,孟淮亦觉着可行,苏辞冰只得吩咐繁枝、画屏、红映等领着一众小丫头子在芙蕖榭立等着伺候,才浅笑着和二人往月华亭去了。

这厢将将一避开众人,林宛便喜上眉梢拍手道:“你们知道么,我们定国公府竟是异姓王萧离的旧府!难得过了这一两百年了,府里仍旧是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的!我早想和你们说了,只是特特地去找你们只说这事儿你们必得又要说我得意藏不住事儿了。好容易挨到今日才告诉你们!”

孟淮一手拿着手帕子在亭内坐了,笑道:“这也值得你高兴成这样!跟吃了蜜蜂屎儿似的。”

倒是苏辞冰不曾发一语。这厢林宛则笑着用手帕子轻轻打了孟淮一下道:“我知道你嫉妒我。指不定我在家每常坐过的地方,当年的萧离也是坐过的!那可是萧离!”

孟淮微微笑道:“既如此,索性你回到当年萧离活着的时候嫁给他算了!”

“罢哟!我哪儿敢呀!听说萧离的第一任王妃是苏辞冰,和萧离齐名的苏辞冰。人家是什么人物儿我是什么人物儿我是知道的。没我的事儿!”林宛撇撇嘴惋惜道。

苏辞冰将唇儿一抿,清亮的双眸中似有波光流转:“我何时就成了萧离的妻子了?”

孟淮笑着拍手道:“你这名字取得好。当年的苏辞冰是一代传奇,指不定和她同名的咱们的冰儿日后也成了一代传奇呢?”

这厢林宛闻言却收了笑,神秘兮兮地道:“正史中只有二人的辉煌战绩,却无生平以及何时出生死亡的日子。野史中却说了二人是夫妻,且那个苏辞冰还是在被休离之后在轿中被一箭射死的。这个事儿显然是后人看不得那个苏辞冰好命而编撰出来的。正史中偿有言说,苏辞冰是能骑善射、武艺高强、来无影去无踪的,怎地会连一支箭都躲不过?”

苏辞冰这时却脸儿白白地笑了:“如若是真的,定然是她故意为之。当时定然是有甚事儿让她了无生趣,是以她索性自戕成全萧离也未可知。”

孟淮一时心有所感,叹了口气道:“罢了,到底是前人之事,咱们何苦为别人之事烦忧。反倒是林二姑娘,听说你们家太太在张罗着你的婚事,配的是今科状元、安国公家的嫡子秦晟。”

苏辞冰看着林宛颔首笑道:“那也算得是一个芝兰玉树的人物。”

孟淮对着林宛挤眉弄眼道:“可不是!那般出彩的人物,又有好品行,日后对老婆自然也是好的。”

林宛听见二人皆打趣她,便红了脸面不依道:“你们都知道打趣我!你们也不小了,将来有的是你们的呢,过一阵子就该我笑你们了。”

这厢苏辞冰和孟淮笑道:“这我们可不管,咱们只乐现在也就罢了。将来的事儿谁知道呢!横竖现在你笑不着。”

“将来么,你必定是嫁了人的,自然也该我们笑你。”苏辞冰接了句。

林宛恨恨道:“我把你们两个烂了嘴的小蹄子!求神佛保佑你们将来得个好男人听你们成天笑去,得个恶婆婆每日让你们想笑笑不着强忍着,看你们日后还怎么得闲儿来打趣我!”

苏辞冰拿着手帕子将唇儿一掩:“那时你就该有孩子了,整日里被林姐夫小侄子小侄女儿缠着,哪里还笑得着我们?我们自然乐得自在。”

三人又说了一席话儿,不知怎地就转到了林宛的兄长林寂身上。林宛笑道:“说起这事也真真儿的好笑。因着我三哥生得像萧离,老太太宠他宠得跟什么似的。前几日母亲因说要给他说一们亲事,不知怎地被我三哥知道了,硬是去找老太太把老太太哄开心了,叫老太太和母亲说先不给他说亲。我们都是只能听母亲的话儿,半点违不得的。”

她说到这儿,竟似想起些什么,看着苏辞冰和孟淮两个就挑眉,不怀好意地笑道:“我母亲提的人当中就有你们两个,也不知道将来你们谁做了我三嫂。”

孟淮闻言便扭头道:“还不快打嘴!这话也是能浑说的!”

倒是苏辞冰,若无其事地笑道:“这两年你们家权势倾朝,难有哪一家能与你们家比肩的,你们家自然是要尚公主的。”

林宛叹道:“若说是权势大,也有权势大的不好。指不定哪天就……”

孟淮道:“罢罢罢!咱们还是别说这些个话儿了,将来如何也该顺其自然的。咱们还是去芙蕖榭罢。”

林宛和苏辞冰自然说好,若是苏辞冰好一会子不在芙蕖榭那边,到底有些失礼。三人起身将将出了亭子,苏辞冰一抬头便看见了对岸立着的两个公子在说话儿,一个是她外祖家的公子她的表兄傅瑞,一个竟是……竟是萧离。

苏辞冰胸口一痛,头便有些儿发晕,整个人便有些摇摇欲坠,只是面色却仍旧如常,如常一般的白。倒是孟淮,看见那边儿隔水对岸有外男,知道厉害,立马便拉着林宛和苏辞冰两个走了。

林宛犹在小声儿嚷道:“那便是我三哥,生得可俊了!”

这厢林寂隔水一瞥,眼睛便有些儿转不开。原本是三个妙龄女子站在那里,他却只瞧见了一个。他仿若看见了午夜梦回时梦中的那个女子偎依在一个俊挺伟岸的男子怀中,两人许下了生生世世的誓言:“三生石畔,永结良缘。莫失莫忘,此情恒昌。”男子抱着女子笑道:“每一世,咱们都在三生石上刻一次我们的名字,咱们必定能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女子则是埋在他的肩头一口咬上他细长的颈子:“你不腻啊?”

莫名的一阵儿躁意。

等三人远去后他方才回神儿问傅瑞道:“那个穿着烟青色月华裙的女子是谁家的小姐?”

傅瑞轻笑道:“她就是这苏府的独女,我的表妹。因着身子不好,我姑妈又怕她过节过得冷清徒增伤感,这才在今日操办这宴会。”

霎时间,林寂的脑中响起了一句话儿:“那是我媳妇儿!”

这厢苏辞冰三人回到芙蕖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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