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华重芳-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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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砌就涎着脸跟着拧干衣物要去晾晒的幽梦,将她手里的桶拎来提着道:“你放心。日后你夫君的东西定然是够用的。别个的,没有也就罢了。”说完就笑,却在看幽梦眼神儿如冰当即就懊恼起来,只当自己又说错了话儿。他忙要陪着小心的时候儿,正好看到幽梦耳后的那一片粉色,心下才稍稍安了些儿,只拿别的话儿岔开。只是自这之后,幽梦也就躲着他,不常和他见面说话儿了。叫他独自伤心落魄了几回。这是后话,不多赘述。
且说苏辞冰和林寂到这庄子上时,色色都是好的。只是过好,难免觉着清闲无趣了了。今日这事一出后,林寂和苏辞冰也不再有兴致出去看农人栽秧插稻,自在府里有些儿个闲情意趣的槐树下下起棋来。
当此之时,风和日丽惠风和畅。白色槐花紧挤枝头,随风飘散闹着初夏的夏意。林寂不笑之时,拈起棋子随意落下的模样,颇有点宝相庄严的味道。像是一个来人间历练的神,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从容不迫。哪里还有新婚之夜被苏辞冰一掌劈翻在地的狼狈?他现下这么个模样儿,倒是有些儿像萧离了。
苏辞冰对林寂道:“这庄子上虽好,奈何一到夏天就多长虫。”
林寂闻言知其话里的意思,落下一子后从善如流地道:“要不咱们拾掇拾掇,出去游历一番?曾有人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咱们亦可趁此去看一看。”
苏辞冰心下一动,萧离曾说要和她一道儿去江南看雨,终究未能成行,何不趁此去看一看?林寂坐在对面儿,清风掀起了他的衣襟袍带,看上去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这般的人,有着不凡的家世,有着不俗的学识,还有着十分的风雅情趣。在她这厢碰壁之后,竟然从不恼怒。即便是她到如今也未和他行周公之礼,他也只是周全她。两人从林府出来后将近一月,都不曾红过脸。
苏辞冰有些个怀疑,传言包着花魁养着小官儿还未欢场中人打死过人的纨绔子弟,当真是眼前的林寂?至少,苏辞冰不能信。或许,其中有什么隐情罢。她对着眼前的人笑:“早就听说南方的土物儿颇是有趣好看的,此番前去倒可去看看,买些儿好看的,叫人捎给府里的兄弟姊妹,也图个新鲜。”
繁枝听见苏辞冰的话儿,知道要到江南去了,喜得差点子扔掉手中的蒲扇。
这厢林寂仍旧是那副春风一般笑着的模样。只是不再说话,仍旧和苏辞冰下棋。待酒煮好后,燕双就使着庄子上的三两个瓷盘装着些儿蜜饯、干果子摆在几上。繁枝又将酒倾在一个杏子大小般的酒杯里,笑道:“这庄子上的盘子虽说也不差,到底不如府里的水晶碟子玛瑙碗摆着好看。”
苏辞冰摇头道:“不过是盛放吃食的器物罢了,好看的就多看几眼,不好看的,取个意境也就是了。如今出门在外,哪里还讲究那许多?”
燕双将蜜饯儿放好后,就出去寻自家的衣物要去洗。赵柱也听说林寂等人要走,在燕双出门儿后就拉住燕双问她:“你们可又是要走了?”
燕双睁着一双杏眼笑道:“正是,三奶奶和三爷说是要去游苏杭呢。赵大哥叫我可是又有甚好吃的?”
赵柱看着燕双天真无邪的模样儿,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下了个决心道:“却然是有更好吃的。”他拉着燕双,到了庄子上他以往找到的一个僻静处道:“这个管保好吃。此处没人知道,你莫要害怕。”说着就将燕双的手拉着探向他自家的身下,叫燕双握住那热烫的物事。
燕双吓得双眸含泪,正待喊时,赵柱就倾身一手放在燕双的后脑勺定住燕双的头,吻住她的唇舌。手在下边将腰带扯开叫燕双的手毫无阻隔地放在那物上边儿,让她圈住。燕双觉着那物儿非但又热又烫,还在隐隐跳动着,越长越大。她一时倒不是那般怕得紧了,手上收了收劲儿,捏了捏。赵柱的脸顿时就红了起来,喘气儿声也更大了些儿。
赵柱紧紧地抱着燕双,燕双的手忍不住上移,在顶端抚了抚,刮了刮,赵柱全身都开始颤抖起来。他抱着燕,潮红着脸道:“我现下是你的人了,你得负责。”
燕双低眉垂目,问他:“如何负责?你将人拉到这里,还把人家的手放在……,现下又要我负责,还讲不讲理了?”
赵柱将头埋在燕双的肩窝上:“我不管,横竖我不许你走的。明儿我就叫爹妈去跟三奶奶提亲。你若不答应,我就一直亲你,亲到你答应。”
燕双将手从赵柱下边儿抽将出来道:“若是我答应呢?”赵柱笑道:“那就成亲后再一直亲你,一直到咱们头发都变白,儿孙满堂。”
燕双“嗯”了声,就推开赵柱,红着脸跑了出去,只留下赵柱在原地站着傻笑。
还没等到第二日,当日夜里,庄氏就跪在苏辞冰和林寂的下首为她家的儿子求娶燕双:“请姑娘和姑爷恕罪。我家那傻儿子看上了姑娘身边儿的燕双姑娘,想娶她为妻。求姑娘给个恩典,将燕双姑娘许给他。”她是庄家人,说话儿没甚章法。然话儿虽粗鄙,意思却是极清楚明白的。
苏辞冰微微含笑道:“这却得她自家点头才可。过会子我问问她再谈这事如何?”
庄氏再三地谢了苏辞冰,这才下去。而燕双这边儿也自跪在了苏辞冰跟前儿,红着脸道:“姑娘,我是愿意的。”说完就出去,正好遇到送吃食过来的陈娟。陈娟知道她哥哥要娶林寂身边儿的丫鬟,心里颇有些儿高兴。她哥哥的事儿一了,就该她的了。这些时日来她总往苏辞冰和林寂院子里跑,常常见到林寂和苏辞冰,小女儿家情窦初开,其心思是甚不难猜到。
只是这些日子以来,她看到林寂对苏辞冰的好儿,看到两人关系和谐,她也就悄悄儿地熄了念头,只盼着能多见见林寂。她想,或许她往后嫁了人,也难忘记林寂这般的品貌。只是那时她必不会再时时挂念,整日价失魂落魄了。
因着苏辞冰和林寂要走,赵柱和燕双的婚期就定在七日后。七日后两人成亲之时,苏辞冰和林寂送了一百两银子与燕双做私房,又与了她两对儿金钗九只银簪并一个金镶玉的镯子添妆。还有燕双的卖身契,也是一并还了的。
庄氏和陈庄头在为陈柱求娶燕双时,并未料到苏辞冰会将卖身契还给燕双。在知道这件事后,都高高兴兴地在苏辞冰跟前儿磕头谢恩。
而苏辞冰和林寂,则在燕双和陈柱大婚后的第二日,带着繁枝、幽梦、雕栏、玉砌等坐着马车往南方去。
他们最先到的地方,是扬州,秦淮画坊。
、第三十六章
水乡之内,最不缺的,就是美人。这里的美人比别处的美人更柔,像水;这里的美人比别处的美人更软,像棉。她们说话儿,即便是官话,尾音也是软软的,话语也是糯糯的,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吴侬软语的腔调。更兼扬州瘦马闻名天下,都不是北方的辣子南荒的蛮夷可比得柔情似水的。
这里最不缺的,就是美男美女;这里最不少的,就是才子佳人。你行在路上,也许就会遇到三两个书生模样的男子或谈诗论词或引经据典,只是说的,都不是考场上的事。而是这家哪个美人儿才情好,能诗会画;那家的哪个美人儿妙,能吹会唱。
苏辞冰和林寂等人到了扬州,非但要去逛一逛当地的特产小铺、精致小物件儿铺子,还要去酒楼喝一喝当地的名酒,去画舫看一看美人儿。
于是苏辞冰、繁枝、幽梦等三人都换了男子的装扮。若是叫常人知道她们装作男儿郎去逛妓院,大多要叹一声惊世骇俗的。有些儿嘴上不客气的会说一声“浪荡娼妇样,太伤风化”。
若是给林府内林太太、林老太太等知道了,只怕连家法都是要请出来的。只是这时几人一离了京都,就像那出了笼子的鸟,哪里还顾得?且林寂自家都不在意苏辞冰扮作男儿郎去烟花之地,别个自然也管不得了。
雕栏和玉砌两个的装扮,都是大户人家家里的打手的模样儿,繁枝、幽梦两个则扮成了小厮。林寂和苏辞冰两个只妆做兄弟两个。六人,林寂和苏辞冰在前,繁枝幽梦走在中间,雕栏、玉砌在末尾,一时间的气势倒还是很引人注目的。
甚至有临街待字闺中的姑娘们看到苏辞冰和林寂两个,都绯红了脸儿欲打探他们的来历,想要托媒人说亲。
苏辞冰因何林寂笑道:“你这般的模样儿,就该遮一遮的好。”苏辞冰这话儿一出,就想起了她和萧离的初遇来。那时也是这样的天气。萧离打画舫前经过,一群穿红着绿的姑娘围着要求着他要,他只冷着脸,拨开她们就往前边儿走,并不管她们。可那些女子为着银子它老人家,硬要拉萧离。
正在萧离不耐烦的时候,是女扮男装的苏辞冰走了出来。她摇着折扇装着风流:“你们这些人也真不晓事。这本是你情我愿之事,如何要强拉人家?”说完将扇子一收,微微颔首,她身后跟着的仆从就将些儿银元宝扔在女子们的怀里。女子们本是做皮肉生意的,见得了银子不曾得人,也都不大理论了。只说“谢公子赏”就妖妖娇娇地去拉别的客人。
萧离当时身无长物,只是穿着件儿棉布长袍,带着四方平定巾,踏着草鞋。苏辞冰见他生得极好,且面上颇有富贵之相,为着多些儿人脉,她就笑着邀请萧离到酒楼小酌。
当时的苏辞冰,亦是家中的独女。只是其父深爱其母,即便只有一女也不纳妾。为了自家辛辛苦苦积攒下的产业不叫族人强占,就将苏辞冰充作男儿教养,请教书先生教她策论并应考文章去考了个举人回来。又叫账房先生教她看账,请会武术的师父教她习武,连琴棋书画都不曾落下。
苏辞冰的父亲是打算得好的。他们家偌大的产业,苏辞冰难免不会遇上歹人,这就需要她在会经商之外会武自保。会经商也就罢了,还得抬高自家的身份,于是就叫苏辞冰习文考上个举人,再花钱买个没有实缺的官。至于琴棋书画么,若是苏辞冰遇上了那个叫她看对眼的男人,也好叫她能有几分娴雅气度。正所为,在外能独当一面,在内能小鸟依人。
苏辞冰的运气极好,苏老爷给她请的先生恰好是位高人逸士。苏老爷于他有救命之恩,他才答应收苏辞冰为徒。这位高人逸士不仅会文会武,于机关术数、五行八卦皆是有造化的。他见苏辞冰悟性极好,索性一应全教给了她。
这话儿扯得远了些儿。却说苏辞冰和萧离两个一同去了酒楼,为着不受“文字狱”荼毒,就使了些暗语说了些儿暗话针砭时弊。苏辞冰见萧离见地果真非常,又看他的身材颀长清瘦却又有力,生着绝色的容貌却未曾被任何人点染,就知道他身怀绝技。不敢小瞧,于是就叫仆从给他买了两套衣物并两双鞋子。衣物并非华美,只是结实耐穿,并不贵的。鞋子亦然。萧离坦然地受下,苏辞冰又给他包了两封银子做盘缠。
因着在京城亦有事情,他们便一同前往京城。途中自然免不了要高谈阔论一番,两人竟相见恨晚引为知己结拜为异姓兄弟。后来萧离还在感慨,苏辞冰既有远见卓识又身怀文韬武略又会机关数术,不报效家国着实可惜。
话儿越扯越远。且说现下苏辞冰忆起往昔,竟觉着如梦似幻。此时的她再不是那时的她。没有那时守护家产的使命,没有和萧离畅饮放歌的豪气,没有宽广的胸襟广阔的气度,看到的不是外边儿商世不是家国使命,只有后院那一方小小的天空,被自己囚困在那一方小天地之中,连心也拘在和后院众人勾心斗角的琐事中。她一直不曾走出萧离带给她的痛,所以忘记了,她原本是翱翔在天际的雄鹰。
哭哭啼啼,幽幽怨怨。恐怕这是从前的苏辞冰无论如何都不曾料到的,她竟会变成自家最不耐烦的模样。
叹了口气,林寂的声音亦响起:“莫只说我。你自家的容貌,难道不该遮一遮?”
苏辞冰扬唇一笑道:“我生得好看,并非是见不得人的,遮它做甚?”
繁枝和幽梦两个只是抿着唇儿笑。她们身后的雕栏、玉砌大山一样罩着她们,也算是街中一个奇景。其实街中除开这么个奇景儿外,还有另一奇景。那就是卖身葬父。
卖身葬父的女子大都生得不错却又贫穷得紧。她们或是和人伙着骗人,或是真的。这骗人的不必说,若是买她的是个凶汉,她就谢。谢完人家要她她就哭哭啼啼求救。若是生得好看些儿是个翩翩佳公子,她就要“无以为报以身相许”。这是做假骗人的不厚道。
然而那当真卖身当真葬父的也不厚道。若是生得粗鄙些儿的人把银子花了给她葬了父,要她跟他回去她就哭“大爷,你饶了我吧”!这时旁边儿若是有生得好些儿看着富贵些儿的男子就更好了,她一准儿扒拉在人家腿上,说:“公子,求您救救我!”一点都不记得,人家买了她诶!人家还替她葬了父诶!说不定她口中的“大爷”比“公子”年纪还要小些儿诶!这年头,厚道的人当真很少了诶!
如若是苏辞冰看到了此情此景,大抵是这样的。如下。
苏辞冰刚说完自家容貌不必遮,繁枝正在叹她家小姐实诚,幽梦正在恼玉砌路上总是勾搭她,前边儿就有很多人围着着,还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原来是戴着孝的女子正在卖身葬父,她当真被一个粗鲁汉子买了。哦,是那粗鲁汉子想买她她嫌人家粗鲁不愿意。人家给了银子她谢,人家要拉她走她哭喊“救命”。
繁枝直想翻个白眼儿:“这哪里是在卖身葬父?分明是在寻夫啊。”
粗鲁的汉子们泥萌为何想不开要买小白花?路边花你莫采呀路边姻缘你莫求。姑娘家卖身不是卖身,人家是在卖骗。葬父不止是葬父,还要连终身问题一并解决。人家嫌你丑,奈何你硬要往人身上靠,哎呀哎!
咳咳,上边儿是一个好事之人,见过小白花卖身葬父一时不忿编将出来的几句浑话。看官们看过只付之一笑即可。如今且还回到苏辞冰等人路遇卖身葬父。
一个粗鲁的男子对着带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