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太美味-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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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只是淡淡地扫了易水寒一眼,然后,他的眼睛眨也不眨地落在照影脸上,确切的说,是照影眉心的那一点朱砂上。
'有没人告诉你,别轻易让人看到你的这张脸?'那人开口,声音沉而不钝,轻而有质。
易水寒对那人的话有听没有懂,照影却一个字一个字地明了的清晰。
那人说的不是通用语,不是承天语,然而,照影却依然懂了。
'金发、金眸……你是耀天族?'照影现在佩服风婆婆的先见之明,更佩服风婆婆懂那么多外语,也教会她那么多外语了。
'会讲耀天语吗?那再好不过了……'那人微微笑。他的笑容散发着皎皎光华,让人忍不住想亲近,又不敢亵渎。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小丫头,过来。' 双手轻摆,金光流逸在瞳内,那人一个眼神,就自然地让人放下一切的戒心听从驯服……
易水寒倒地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他错了,好奇心果然要不得……
071真正是,有伤风化……
“……在想什么?”拎着照影的衣领御风飞行,那人从照影清明至极的眼睛就知道——照影并未被他的荧惑之眼控制。
“我在想,阿易真的好可怜。阿易的本领其实很不错的,什么平一指、薛慕华、胡青牛都未必比得上阿易,可是,阿易很不走运,他遇上的人不是堪比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就是远胜东方不败独孤求败……”
照影也不嫌自己被拎着的姿势难看,她倒是庆幸易水寒倒下的容易然后估计醒来也会平安。
那人对照影的话有听没有懂,不过,他也并不一定要懂。
找了个水潭把照影扔进去洗刷干净了,那人不知从哪儿弄来套衣服让照影换上。
那衣服又大又长,照影穿着就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似的。
“我的包袱里有换洗的衣服,你这个不合身,我还是穿我自己的吧……”
照影万分别扭,因为过分宽大的衣衫,让她一低头就能把自己的内在一览无余。
真正是,有伤风化……
那人却不理照影,只是将照影的袖口打结,然后把照影的衣服下摆也打个结,之后,他轻松地把照影扛肩膀上,就跟扛麻袋似的。
不知道那人念叨了什么,反正一道金光闪过,照影就发现琥珀变得跟张纸似的又轻又薄。
那人袖子一挥,琥珀就被吸到他袖子里去了。
照影一下就想到了西游记里混元道人的袖里乾坤。
好神奇!
“闭上眼睛!”那人拍拍照影的脑袋。
照影很合作地不触怒“绑匪”。
或许是因为“绑匪”本身长的赏心悦目,照影心底倒没太多抵触。
果然长的好还是有用处的,丑男人调戏美女就是下の流,是要坐牢甚至砍头的;美男子要是调戏美女,那就是风の流,是窗前月下的人间佳话。
或许真的是记忆里当剩女当怕了,所以,照影很乐于给别人机会也给自己机会的。
绑架什么的,老好了,最好绑啊绑啊的,就打马赛克河蟹了。
嘴角扯出意味莫名的笑,照影竟是放松精神睡过去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麻烦来了躲也躲不掉。
不妨坦然。
反正她孑然一身地来到这世上,这段生命本就是强~迫中奖。
活着的话,随心;真要死了的话,那也随便。
天塌下来当被盖。
照影竟是丝毫不受影响的睡的安然怡然。
那人摇摇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打一个唿哨,空中一只金翼巨鹤盘旋而下。
那人扛着照影轻轻一跃,轻飘飘就上升三四丈,立身在金翼巨鹤之上。
金翼鹤一声长唳,鼓动双翼,刹那就是千里之遥……
072她们根本就是傀儡人
天山圣域。
金翼巨鹤才一落下,一个巨大的黑影就扑了上来。
那是一只异种豹,如丝绸般黑得发亮的皮毛,弧度优美线性流畅的腰脊,矫健而充满力感与质感的四足,碧幽幽的猫瞳,背部更是舒展着一双黑色的肉翅。
一鹤一豹就同生死冤家一般,一见面就斗个不休。
端木元熙对那鹤豹之争见怪不怪,他只是对自身刚“请来”的客人佩服的五体投地。也是,被他扛在肩膀上带着一路上都能睡的口水滴答,回来了,那一鹤一豹斗的天翻地覆照旧呼呼大睡。果然强人!
“吆喝,天上真是下珍珠雨了,向来不近女色的端木元熙居然会带女子回来……”腔调油滑的人,真是那异种豹的主人端木元嘉。
端木元嘉的容貌与端木元熙至少有九成像,不过,两人的气度风华却全然不同。端木元熙清逸卓然,气宇轩昂,举手投足间一派优雅贵气,端木元嘉则多了几分痞气,眼角眉梢俱是摄人心魄的妖冶邪魅。
“来人!把她带下去好好地洗刷个二十遍!”
端木元熙也不理端木元嘉的调侃或说挑衅,他只是自顾自地唤来了下仆。
瞅着衣襟上照影留下的口水嫌恶的皱皱眉,端木元熙径自绕过端木元嘉沐浴更衣去了。
端木元熙撇撇嘴,冲自己的爱豹喊一声“武钢,给我狠狠地教训那只破鸟!”
然后,一鹤一豹就打到天上去了。
异种豹张牙舞爪,金翼巨鹤威仪凛凛,好一场风云会……
~~~~(_)~~~~
身上几乎被刷掉了几层皮。
被人“好好洗刷”的照影终于因为疼痛的召唤从梦乡回返了。
皱着眉,闻着周围淡淡的皂角香味儿,发现自己双手双脚被架着,前前后后都有人拿着软毛刷刷来刷去的照影难以抑制地悲催了。
自身姿势实在见不得人的难看,骨子里向来跟豪放不沾边的照影当下就面红耳赤了。
如果不是发现前前后后“伺候”的都是同性,或许照影会羞死过去也不一定。
因为这些羞涩赧然窘迫不堪,那些疼那些痛反倒是照影可以忽略的了。
羞也罢,窘也罢,疼也罢,照影并不跟那些“伺候”的人多啰嗦。
倒不是觉得人家卑微卑贱什么的,实在是药师的本能让她一下子就明白她们根本就是傀儡人,还是那种很高级很高级的傀儡人——能跑能跳能哭能笑表面看起来跟正常人完全一样,实质脑子里却空空一片,只要饲主不下令就什么都不会做,饲主若下令必会不折不扣的完成的那种。
叹口气,照影只好闭着眼睛发挥自身的“忍者神功”了。
“九九歌”翻来覆去地背了三百三十三遍的时候,那些各自分工或刷或冲或洗的人终于停下了动作。
“……把她打扮打扮带到天极殿来……”光滑若丝绒,略带磁性的声音飘渺的传来。
反应过来那是男人的声音,即使周围半个男人的影子没见到,照影也下意识就想把自己清洁溜溜的身子遮起来。
不过,那些傀儡使女的动作更快,抓手的、抓脚的,很快训练有素地把她弄出浴池,更用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为她套好了里里外外的衣裳还有鞋袜。
照影才活动了活动手脚,很快就又被这群女子淹没了。擦脂的、抹粉的、涂嘴唇的,还有给她挽头发、戴首饰的……
像个娃娃般的终于被摆弄完毕之后,那群女子中走出一个头戴紫金发钗的引领照影穿廊过桥。
亭台楼阁,瑶草香花,白玉为堂水晶为柱,到了一处辕门,那头戴紫金发钗的使女退下,一个宝蓝色衣衫的男子伸出手臂让照影把手搭上去。
照影茫茫然地照办,有点刘姥姥进大观园的不知所措。
073 瞧她看不到了什么?
琳宫环抱,琼楼叠起,好风如水,清景无限。
“我们去哪儿?”美轮美奂的环境里,照影心底却越来越惶然了。她终于忍不住地开口问,那引领着她的宝蓝色衣衫的男子却沉默不答话。
回廊辕门穿梭,林木葳蕤,碧溪如玉,奇葩瑶草,藤萝叠绕,伸手可揽天,抬脚能踏云。云雾掩映下的金辉银璧,巍峨如天阙帝宫,缥缈若瑶池仙境。
照影抿着嘴,越来越担心自己的境遇。
可别学孙大圣上天宫,最后被压五指山啊。
o(﹏)o
路上连着换了好几个导引的侍者之后,照影发现自己站在了一处清幽别致的院门外。
院门上写着“守拙”二字,笔锋与犀利无关,反而流露出一股天然的朴拙清逸,让人联想这院子的主人也是清逸朴拙而非咄咄逼人锋芒毕露。
一直绷紧的心神不由的放松,照影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我家主人有请。”引路的侍者退去之后,从院门里走出来的小童声音清脆悦耳。
照影微微颔首跟在那小童后面。
然后,照影就发现那小童走路的姿势天然带着些跛。注意到照影打量的视线,小童也不以为意,反而明朗的笑笑。
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小童走的不快,照影自然也不催促,只是放松了心神打量周围的一草一木。这一打量,照影的注意力就渐渐跑偏了。
菀胡草、弋阳花、灵台树、萝蛇果……
这院子里居然养着那么多珍稀品种!
再一仔细琢磨,照影的眼睛就瞪的更大了。
那些相生相克的花花草草种在一起也就罢了,有的分明就不该生活在同一环境的,居然也能彼此都长的葱茏繁盛!
老死不相往来的“尧晨花”居然跟“尹夜草”比邻而居相安无事!照影学到的知识里,这两家伙明明就是死敌来着,有你无我的那种!它们有着好听的名字,可是都不是什么善种,一个隶属“食人花”,一个归属“吃肉草”,互为死敌,天赋来说,不管谁吞噬了谁都能变得更可怕更强悍的!
瞧她看不到了什么?
两个家伙居然合作捕获了条大蛇,“尧晨花”吞蛇头,“尹夜草”吃蛇尾,一个家伙一半的坐地分赃!
揉揉眼睛,照影想,她一定是花了眼了。
然后,照影就看到了“寇香容”,那是一种本该长在悬崖峭壁的秉性孤绝的药草。这也是个厉害角色,有它长着的地方绝对不会有其他植物存在。可是,它现在居然众星拱月般地长在花圃里,周围各色的鲜花争奇斗艳!
听阿彦介绍说,耀天族的人最擅长侍弄植物,照影本不放在心上,如今不过冰山一角的见闻,却让照影着实大开眼界了!
……真、真厉害!
照影佩服的五体投地。
正感慨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声温和的轻笑:“阿奇说,他本来在前面领路,你跟在他后面的,可是,走着走着,居然把你给丢了……”
074明知道这可能是一场局
照影环顾四周,一下子臊红了脸。
好吧,职业癖发作,她走着走着就忍不住研究那些奇特的花花草草去了,然后,便渐渐地不在路上,而不知道被花草淹没到那里去了……
“羞羞羞,那么大的人了,连跟着阿奇走路都能走丢了……”那原本领路的小童刮着脸蛋嬉笑,照影更是无地自容了。
“呵呵,没关系,我的孩子。”顺着那慈爱的声音,本来遍布照影周围的花草一下子让出条路来。
照影一眼就看到了路那头端坐在轮椅上的中年男子。
碧玉发环束着一头灰白的发,及地牙白镶丝锦绣长袍低调的华丽。阳光和煦如纤细的水流般萦绕着他,丝丝洒下,在他周身形成一层银白色微光。
轩轩韶举,卓卓朗朗,清傲隽永。
那是一个第一眼便夺人视听的天人一般的男子。
而那让人自惭形秽的天人,目光落在照影身上,不带审视,不带算计,反而神情慈爱却不失威严。
照影恍惚间就见到了自己的父亲,那个因病早逝在她的心中却无人可以取代的可亲可敬的父亲。
“囡囡回来了。”耳边响起的那醇厚慈爱的声音,久违了。
或许是被那样慈爱的声音和眼神蛊惑,或许根本是记忆作祟移情心态,照影恍恍惚惚地走到那人面前,然后,她半蹲了身子,把脑袋搁在那人的膝盖上。
“欢迎回家,我的孩子。”
那人轻叹一口气,慢慢的伸出手,抚上照影的头发,像是在抚摸一个乖巧的孩子。
温柔的抚摸顺着发丝轻轻流下,照影只觉得干涩的角膜弄得眼睛有些发痒,不争气的液体似乎想要背叛意志逃脱。
抿紧嘴,闭上眼睛,照影才发现原来自己根本没有想象的坚强。
她一直以为再生以来,没有家,没有羁绊,那未尝不是一种洒脱一种超然一种轻松一种自由,然而,当“家”那个字落入耳中的时候,泪水竟是无论如何止不住。
原来,她竟是那样地渴盼那个字眼呢。
家啊,充满包容宠溺呵护疼爱的家啊,原来,她竟是那样地期盼着呢。
即使明知道这可能是一场局一个算计,照影也是忍不住地想沉沦陶醉呢。
“别怕,孩子,我在这里。”
在那太温和太惑人的声音里,照影终究放纵了自己。
从无声的抽泣,到小声的呜咽,再到大声的嚎啕。
照影哭的像个孩子,而那人只是慈爱温和地拍着她的背。
哭够了,照影抬起头,就从那人的眼中看到了她的影子:清晰生动地仿佛占据了他全部心神全部世界的影像。
——在他的世界里,她是被关注被重视被呵护被疼爱的。
他专注的神情,让她觉得她好像是这世上他最珍爱的宝贝似得。
心底有什么东西在羽毛一样轻柔的悲伤中轻轻碎裂,一阵从未有过的轻松感传遍全身,照影只觉自己就像在一望无际的大海里漂流了许久的人无意中发现一块浮木。
欣喜、雀跃,无论如何不肯放手。
垂下眼帘,照影内心暗暗的自嘲:原来她竟是如斯独立的孤单、倔强的寂寥的孩子啊。
她那样渴望一个包容的家,渴望到只要旁人的一个真假不明的眼神就能虏获她。
“饿了吧,去吃饭吧。”那人轻轻开口。
照影点头,走到那人身后推动他坐的轮椅。
075有的人就是有这样可怕的魅力
饭菜吃了些什么,照影根本食而无味地没注意,她倒是注意到这里来来往往的仆从童子基本都有残缺。耳聋目盲口哑缺胳膊少腿什么的,淡泊如照影神色都终忍不住变了变。
“我的腿,是天生的不良于行,而他们,也是天生的残缺不完美。”
那人坐在照影身边,笑容温暖而亲切,眼里满溢包容与宠溺,让人安详而又舒服的感觉仿佛从他的骨子里散发出来。
照影经不住地靠过去偎依在那人的膝盖上。
那人一下一下地用手顺着照影的头发。
“每个人生下来就难免遭遇这样那样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