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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净世纯音-第87章

小说: 净世纯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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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念抱着索翰华的颈脖,将头埋在对方的肩窝。
今日的阳光很好,栋丘微寒的冬天,被这明朗的日头晒掉了仅有的一丝冷意。满院子只有要粟梅花与邃丝琉璃,却奇异地让人不觉得枯燥无趣。
净念看着琉璃花瓣,在阳光下反射着晶莹动人的色泽,心上也是雀跃了一分。
就在两人情绪渐好时,索翰华觉察到怀里人的身躯轻微地僵硬了下,便是缓缓地收起嘴角的笑意,柔声问:“净念?”
“父亲。”净念闭着眼,竭力平复那疯狂的感觉,“我饿了。”
他不想,浪费这难得的相拥时光。
索翰华掩下疑虑,轻笑:“是为父的过错,都忘了你最近吃的少。”说着,他抱着净念朝净苑大门走去,待靠近后,对外头传音,“准备些膳食。”迟疑了下,又补充道,“叫曲默过来。”
闭着眼,净念靠着男人的肩,忽的弯起了唇。
“父亲,我会好的。”他坚定地说。
适才清醒时的沮丧与绝望,都不是属于他索净念的情绪。前世今生,他遭遇的苦难,何曾少过?便是前世在那冰冷的实验台上,他都能熬过去,如今又有何惧怕?!
索翰华低眉,扬着嘴角:“嗯?”
被男人安置在树下的椅子上,净念远远地看见一个青衫男子跟着索翰华走过来。
是曲默吧?他微晃动了下脑袋,想起一些片段的对话,似乎是前些时日曲默给自己检查完身体后,跪求索翰华松开自己身上的锁链?
没再深思,净念仰头看着索翰华噙着笑靠近自己……不需刻意探查,他能够感觉到男人的心情除了愉悦外,更有许多沉重与阴暗。
“曲默,”索翰华这时开口,“你给净念看下。”
曲默无声地应下,半蹲到净念椅边,手指压上净念的手腕,眼睛却直直地盯进净念的双目。
‘少主,为了您与主上,请您……暂且离开吧!’
净念垂下眼睑:他唯一不愿的,便是离开父亲。只是……想起刚才那近乎疯狂的嗜杀冲动,难道他真的要在父亲面前发疯,然后再某一天彻底失了神智,可能亲手杀了男人?
或许,或许他暂时的离开,也不失一桩好事罢!



、【一四六】不为离   (3301字)

曲默说,让净念离开,自然不真是胆大包天,放任让这个入了魔的人离开京城,然后自生自灭。他只是希望,在这个时候,净念的情况极度不稳,他若留在索翰华身边,或许最终会让这对父子都走向毁灭。
他跟随索翰华左右,怎是不清楚,这个男人这些年里性情的变化?索翰华的感情太独断而霸道,即使净念这样的状态,他宁愿用伤人伤己的方法锁住对方。曲默不由得担心,若是净念一旦完全地疯狂了,索翰华定会做出无人可以想象的疯狂举动。
不仅是他们两人覆亡,怕是这个国家、这个天下,都会被牵连而毁伤。
在曲默给净念诊脉之时,索翰华忽的消息,道是苗河氏大祭司鄂尔穆来了。没多犹豫,索翰华见净念的状态暂且稳定,便是吩咐让曲默检查之后,给净念的手腕脚踝上伤药。
“为父很快就回来。”索翰华亲了亲净念的额头,道。
净念能够感知男人平静的话语下压抑的心情,遂乖顺地点头:“我没事。”至少当下,他是能够控制住自己的。
索翰华沉默地看了眼曲默,遂不作停留转身离开了净苑。
等男人一走,曲默查看了下净念手脚上寒铁留下的伤口,边是给他涂抹起伤药,边是压低嗓音说道:“少主,你的体质殊异,这毒在您体内也似有所变化。属下想,这邃丝琉璃在栋丘的花期快到了,不若您去岭南养息一段时日?”看着这人身上人的寒铁之上,心头尽是酸痛,“主上,在您神志不清的这段时日看似是愈发地平静了。”
只是这平静表象压抑的情绪,一旦爆发,将会给所有人带来灭顶之灾!
净念垂着眼,缓缓地抬起右手,望着腕上的伤痕出神。
“少主?”曲默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后,也不敢多说,“你现在可觉得违和?”
摇了摇头,净念声音冷凝,只问:“我这身毒,可有解法?”
曲默苦笑:“属下技穷。”
净念倒没有怪罪的意思,曲默的医术,他是了解的。若连曲默都没有拌饭了,想必是真的无药可解。只是他此时,既然清醒了,虽是浑身的不自在,而且时有嗜杀的冲动,但也可以确定,他暂且是……无性命之忧罢?
闭了闭眼,他忍着想要拧下眼前人头颅的欲望。
——这样活下来,代价便是失去自我,化作只想杀人而没了理性与思想的疯子吗?
索翰华没回来,曲默给净念上好了伤药,便是静默地守在一边。
“冲毒之法,”净念沙哑的嗓音再度响起,“也是不可以?”
曲默颓然地摇头。
……那便罢了。净念仰头看着满树浅紫的粟梅,漂亮雅致,清新的花色似能洗尽视界里的混浊,便忽地想起了,上个年头,索翰华带着自己第一次来到这座秘密建好的园子。满树满树的花开,如是男人对他的情感与宠溺,那时,他还欣然得意于父亲的吃味。
便是在这美丽的花下,他曾与父亲一起呗卷入极致的欢愉间。
今时,物是人非。
净念忽地开了口:“曲默,十一与沈农,现如何?”
“十一殿下无事了,沈左察虽是体虚,但也无大碍。”
“岭南王来京了?”
曲默答道:“大概还要几天。”
净念思量了一小会,淡声地吩咐道:“等岭南王来了,你和父亲说,让岭南王将沈农与十一一起带走。”对那二人,情分不说多深,但到底是几分在意,他绝不会再让别人有机可趁,设计自己在意的人事。
微微一愣,曲默有些不安,问:“少主,你的意思是……”
净念淡漠地注视着他,冷声道:“我不会去岭南。”
“可是……”
“邃丝琉璃,应是与我无用。”净念转开视线,静静地观赏那些奇艳的花,“我留在父亲身边。”他的毒,既是无药可解无法可医,又何必跑到岭南之地呢?
没有再劝说,曲默明白这人说一不二的性格。
遂再没有人说话,不多时,索翰华便回了园子,还带来了鄂尔穆。
鄂尔穆看着净念,也是无奈地摇头:“净念哥哥的问题,不在于被下巫妖术。毒解,诅咒自然也随之而解。”这一句话,几是绝了所有人最后那点期冀。
“过几日蓝苍族圣长老该抵京了。”最后,曲默强笑地说出这么一句。
却无法安慰甚么。蓝苍族蛊咒厉害,但说到底,净念中的是附加了神鬼巫妖术的毒,擅长蛊类的蓝清和,对净念的情况基本上也是毫无办法。
索翰华听话他们的对话,没有再问甚么,只让他们离开净苑,吩咐曲默代自己接待鄂尔穆。
“父亲。”净念站起身,主动地靠上男人的胸膛,“我不会有事的。”他再次强调。
他是索净念。
只要这具身体极限未到,他便要撑过每一天,绝不容许自己落为没有神智的人偶。
闻言,索翰华轻轻一笑,顺手将青年拥入怀抱。
“为父自然是相信净念的。”
净念弯了弯嘴:“嗯。”
净苑内清风徐徐,安静地吹着花叶。高耸的红墙,似是将这个地方,自人世间隔离开来。被隔离的两个人,却是自得其乐,整整一天待在这园子里,相倚静坐,没有多余交谈。
无人觉得枯燥。
看着日头一点点地消失在云彩间,索翰华缓缓低头,身手抚了抚净念的脸颊:“冷吗?回屋去吧!”
“好。”
……
夜色已深,蜡炬烧干了。
木屋内洒进了一点清浅的月光。净念窝在索翰华的怀里,睁大着眼睛,连眨眼的动作都竭力控制住。
“吾儿还不睡吗?”索翰华收紧手臂,淡淡地开口。
“不困。”净念小声道,“睡多了。”
“呵。”索翰华身手压下净念的脑袋,“快睡吧!有位父在。”净念在他面前,心思向来是简单直接,他又怎会不知道对方此时的所想?怕是,连净念自己都担心,若真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又会出现怎样的状况!
净念犹豫了下,遂低低地嗯了一声,脸颊习惯地在俺男人怀里蹭了几下,便是闭了眼。
没多时,索翰华就听到这人绵长平静的呼吸,而体内合心蛊,也极是正常稳定,
这孩子在自己的身边,是从不设防的……索翰华手指点上净念的昏穴,又温柔地为对方掖好被子,便徐缓地起身下床。
他打开墙角的铁箱,拿出里头的寒铁锁链,走回床边,却又倏地止住了动作。
看着床上青年安详的睡容,索翰华想到了北门掬的劝说,曲默的试探,以及索蒙时传来的书信。
寂静的夜里,一声清脆的撞击声,锁链被人随意地扔开了。
索翰华坐在床头,手指轻梳理着净念的头发,微微一笑:也罢,至少净念此是安然无事的。他也无法在净念这样平和沉睡时,再用寒铁锁上他的身体。
总归,这个人是自己的,便在癫狂之时,也独独对他索翰华不同。
丑正。
床上拥眠的人,彼此亲昵地紧贴,四肢缠绕,似是美好甜蜜。
净念蓦然睁开眼,眼睑急速地抽搐,他却硬生生地压下所有异常的反应,在身边男人还没察觉异样而惊醒时,他极快地制住了男人穴脉。
索翰华眉头微蹙,却一时无法清醒。青年趴在他的身边,眼神空洞,另一只手悬在他脖颈的上方,仿佛静止不动,又好像是被某种力量竭力压制着。
‘我永远不会伤害到父亲。’
‘我只想,待在父亲身边。’
……
那些,他不曾说出口的,无人能够知道的话语,一遍遍地回荡在混沌空茫的脑海中。
净念的眼神渐渐清明,只是还保持住攻击的姿势。他怔怔然地凝视着索翰华的面容,片刻后,猛地离开了对方的身体。
静坐在一旁,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右手——就在刚才,差那么一点,他就要把这只手插上男人的脖子上了。
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净念穿好了衣物,掀开纱帐,待见到地上的寒铁锁链时,微楞之后,便又恢复了木然的表情。
无论多么不想,他都要离开栋丘,因为他舍不得父亲。唯有,自己破了这魔心,才能够安心地留在索翰华身边。
尽管身体虚得很,净念依然没有半分犹豫,头也不回地飞出了净苑。
既是要离开栋丘,他必须得先杀了一个人!
‘索净念,愿以这刀锋剑刃,替父亲斩杀一切仇敌,替父亲铲除祸乱根源!’



、【一四七】魇非魔   (3203字)

所谓的则*宫,便是专门关押犯有叛国、通敌、弑君以及其他极恶劣罪行的嫌犯的地方。此时则*宫的牢监们,有些为难地看着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青年。
“开门。”
几位牢监,犹豫了好一会,见净念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终有些怯怕,遂是将重重牢门一一打开。这里关押的正是五位涉嫌谋害御武尊王的亲王——本来帝王下了令,此一案由他亲自监察,天牢重地任何人不得探望,但朝野上下谁人不知,自帝王登位来,这御武尊王的话几乎等同圣旨。
思量一番,牢监们自是不敢怠慢,只是悄悄地派人通知了帝王。
对于牢监们的心思毫不关心,净念沉默地走进最后一重门,入眼就见里头被铁栅栏分割成数个单独的牢房。他扫视了一眼,目光落在了第三个牢房的索临丞身上。
在净念进来的时候,牢房内其他人也都立时看过来。最小的索临台是满目死气,索临放则是神色癫狂,另外三位岁长的皇子则是神色平静无异,只除了气色都有些难看。
“开门。”净念走至索临丞的牢门前,再次淡声开了口。
牢监刚战战兢兢地打开了铁索,就觉身边带过一阵微风,根本不及反应,便看到索临丞被摔了出去、撞到了铁栅栏上又重重地落在了地上,整个人只剩下半口气息,无力地趴在地上呕血。
呆了下,牢监们恍然明白了净念的意图,吓得全部跪地磕头求道:“尊王手下留情!”
净念根本听不到他们的话语——若非他用尽意志力克制着嗜血的冲动,在刚才出手后,便会立刻发狂,将这里所有的人杀尽——他缓步走到索临丞跟前,弯下腰,右手猛地掐住索临丞的脖子:“说,给我下毒的人,除了你还有谁?”
索临丞“啊啊”了两声,已是根本发不出声了。净念蹙了蹙眉,心知自己适才的力道没控制好。
……便也罢了。若他身体好转,自是有办法查到其他的同伙!或者说,他心里已经有了些底细。反正,审问不是他今夜的目的!
牢监们苦声哀求,若是在他们看守下,出现了这种皇子互相残杀的事情,不等天明怕就会落得个杀头之罪了吧!
没时间在此地久待,净念手指力道骤然加大了几许,语气满是狠厉:“你既是想杀我不成,今日我便取走你这条命!”索临丞已是死人,他本不需要多言,只是眼下目睹这一切的,还有其他几人。
他索净念对于要杀自己的人绝不会留情。今日这句话,是对其他可能存着心思的弟弟们,最后一个警告。
自净念出手,到拧断索临丞的脖子,前后不过时一盏茶的工夫。最小的两个皇子已是被这样残虐的净念惊傻过头,索临牧、索临孜则是刚出声求情,便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大皇兄毫无犹疑地杀了二皇兄。
牢监们几乎都要昏过去了,密闭的牢房,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净念淡然地走出牢房,路过跪在地上的牢监时,略顿了下,道:“今日之事,与尔等无干。若父亲问起,便说净念……”顿了顿,才道,“无心离开。”
他是趁着索翰华毫无防备的时候,制住了对方的行动,临走时太过慌乱,竟是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便是指望这里听到此话的几个人,能够转告男人。
无心离开,只是世事总不由“心”。若能摆脱困境,他便自然回归;若……他便在还有最后一丝清醒神智时,自毁。
牢房里浮动着死亡的气息,净念光明正大地进来,又不慌不忙地离开,只留了几乎吓飞了魂魄的牢监们,和各存心思的皇子们。
缓步走在京城的大街上,净念有些茫然,看了看天色;或许父亲已经摆脱了他的制缚,开始抽调人手追捕他。
不像急欲逃离的人,他慢慢地走着,又仿佛是耗尽了气力,身形摇晃、步履蹒跚。拐入没有人迹的僻静巷子,净念觉得自己想要杀人的冲动渐渐消停,却莫名地便想起了许多事,在脑中杂乱的记忆揉作一团。
末冬之夜,有些寒冷。净念穿得本是单薄,如今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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