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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净世纯音-第30章

小说: 净世纯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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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淡蓝的月隐现在后半夜的天空。净念沉思了片刻,若此时返回,今夜便是白走了这一遭,这次攻山还不知会僵持到何日。
“你们留这。”
只一句话,说明了他的决定。
“主子!”/“世子殿下……”苍禾不赞成与颜奎讶异的声音同时响起。
净念头也不回地再次探进了崖间小路——声音的力量,这世虽然还不能控制,但稍微利用还是可以的,尽管会让他感到非常不舒服。
古怪的铃声与少年喑哑低吟的嗓音搅合一起,时起时伏,飘荡在这一段不算特别长的崖壁小路里。
路口外,潜伏了五个人。脚下微微一顿,净念脚下施起一个巧劲,骤然飞出,不等敌手反应过来,急速地旋身。
封侯剑低鸣。
用脚下尸体的衣物,将剑身的血迹擦拭得干净:鸣音渐息。封侯剑回鞘后,净念这才端量起眼前的情势。果然是山匪们的巢穴,他很快地隐身在先前那几人埋伏藏身的暗处,将这山谷扫视了一遍。
几个寨营,往上是平坦的山坡,若没有预料错,那边也定藏匿着山匪。没再犹豫。他迅速地行动起来——潜伏在这里的几人,定是有换班接替,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查探清楚这里的布防。
从山下走到这里看似只有一条道路,但这里藏匿了如是众数的山匪,绝不可能真的只有一条通口。
狡兔三窟。光凭今晚遇到的那些机关陷阱,就可以判断得出,这山匪头目并不是蠢人!这样的人,怎么不可能给自己留一条安全可靠的退路?
不容多想。
将几人的尸体掩藏好,净念悄声地潜进了营寨——只一眼可见,这群山匪的纪律不错,让他有几分回到军营的感觉,寨门口设有塔防,还不时有人巡逻。
矮身藏匿于塔楼下的阴暗处,计算着巡逻的交替规律后,净念趁空隙时间,迅速地前进,不多时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巡逻中营寨门口的山匪们丝毫没有察觉出今晚与以往有何不同。
虽然不懂战事,亦非擅于谋略,但前世也有过窃取情报的经验,净念很快找到了头目的房间。营寨里的房屋比较简单,也没有专用的书房之类。若是布防图,极有可能由头目随身携带。
索翰华曾经教导过他混淆视听的策略,正所谓真真假假。无声地接近头目的房间将人点晕后,净念迅速地找到了布防图——几张不完全一样的布防图。
一时有些为难。布防图这种东西,容易损坏,存放的地方常人想不到,但也不至于让人无意间给弄坏了。
净念仔细将房屋检查了一遍,房屋里的东西稀少简单,没一会儿就被翻了个遍,依然一无所获。犯难地站着想了片刻,最后目光落在了床‘上。
“咚、咚!”
门外忽地传来男人的低唤:“大当家的?”
点了这头目的睡穴,将人安放在床后,净念很快地又环视了一圈,唯有床下可以藏身,遂伏身躲了进去。
与此同时,木门发出一声极细的吱呀声,有人踏进了屋。净念可以清楚地听到门栓扣落的声响——心生警惕,刚才他进屋的时候就把门栓好了,这个人怎么无声无息地就进来了?
“大当家的?”男子又试探地喊了一声。
这声音……净念觉得有些熟悉,他一向不太记人,能让他觉得耳熟的,多是与索翰华脱不了关联。
“是谁?”男子忽地沉声低喝。就在净念考虑干脆将来人杀了之时,又听对方轻笑:“原来是……世子殿下啊!”
净念抿了抿嘴,终于忆起这声音是在哪里听过的!
“请您现身吧!”男子笑言,语气愉悦,“殿下不是想找布防图吗?在下这便给您是了。”
想起当日临走前男人说的话,净念终是缓缓地从床底下钻了出来,随手拍打了下落在脖间的灰尘,眼神冷淡地看向笑望着自己的青年。
杀意毫不掩饰。
但没有进一步举动,他需要一个解释。




、【五〇】星辰换 (3216字)

“如您所见,”青年有些无奈地笑,摊了摊手,“我是这里的二当家。”
冷凝地注视着青年,净念还记得索翰华临别时对自己说,眼前这青年是闻人砚的同门师弟,说以后他便是自己的老师及谋士,不过在索翰华回京当日,这人也跟着离开了。
净念本没有把此人放在心里,至于谋士或老师,他其实并不在意。只是眼前这情势,显然出乎了意料。他不以为索翰华看错了人,故而……
“这里?”净念偏头看向昏迷中的山匪头目,“是父亲的?”
察觉出少年的杀意骤减,北门掬顿时放松下来,闲适地坐下,灌了口茶水后才慢悠悠地开口:“啊,不完全。”
“喏,他是真正的山匪。”指了指床‘上的男人,青年叹了口气。
闻言,净念垂眸思索了下,半晌后开口:“走了。”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这里与父亲有关,那么他自然不必帮助那些大军来攻打这里,也便是时候赶往京城。
啊?北门掬微怔,见少年果断转身,不好奇不追问,顿时哑然。他反应也是极快,连忙走到门前挡住了净念的去路:“且等一等。”
净念驻足,淡淡地看着对方。
被少年平静冷然的目光注视着,北门掬觉得不太自在,抬手掩着嘴轻声咳了咳:“殿下不想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吗?”
“不想。”净念的回答如他的思维一般直白。
青年哭笑不得,忽然想起前段时日自己心存的不忿,顿觉得有些好笑。他以为这个冷漠无礼的世子是目中无人的高傲,陡然走近才发现,这人明明就是通透单纯。再次叹了口气,北门掬道:“殿下听在下一言,您如今并非当初的您,还有着另一重的身份。”
这样的身份,注定了他不可能独善其身,无论愿意与否、合适与否,那个男人打定了主意将他拉进权势是非的中心,他自此不能脱身而去。
净念轻抿起嘴,似乎有些困惑,遂瞄了瞄青年,转而走到桌旁坐下,直视着北门掬,等待对方的后语。
北门掬冲他笑了笑,略微斟酌了一番话语,遂不再拐弯抹角,把当下的情势一一说明。简言之,这个山寨,绝大部分掌控权在北门掬手里,而那些山匪,也多是他的人。
劫商、夺饷,是掩人耳目的一种手段——当然,真真假假,有一部分确实是山匪所作所为。
索翰华志在天下,除了掌握军队与一些江湖势力外,更不能缺的是得以维持这些势力存在的金钱。即便拥有无数商号,总归是有官府控制的,其中的苟营或不可缺。他需要一个渠道,能够不受人控制而朝廷无可奈何,同时不至于让人怀疑到他身上。
除了转移“黑钱”之外,还有一些更重要的信息资源需要借以掩藏。
这一切说起来只寥寥数语,其中所付出的努力与准备,却是将近十年之功。适逢十年前的天灾与骚乱,这一带“山匪”很快地组织起来,圈地为王,从十年前的低调隐藏,到这几年的横行无忌,都是一步一步精心筹备好的。
“当然,”北门掬轻笑道,“王爷的心思实在不好猜测,或许他还有其他的打算是我不知道的。但是,之所以在这里弄了这么一个山寨,最重要的原因却不仅限于此。”
“世子殿下,可愿随在下走一遭?”
净念微点头,起身欲走,又回头看了眼昏迷的男人,思虑着该如何处置他。北门掬见之,道:“他便交给在下吧,您且这边走。”
……
曲折跌宕的密道尽头,是偌大的洞穴,不必伸头望去,便知低下已经被挖空了,森冷的风从尽头吹来,夹着一阵呛鼻的怪味。
“这片山地,藏有火石矿。”北门掬望向那片无尽的黑,淡声说道。
这里丰富的矿石,才是索翰华最想要的东西。火石矿?净念有些不解,遂想起……或许是硝石一类的东西,是用来制作火药的罢。
北门掬似乎知道他所想般,道:“殿下在火兵营待过几日,想必了解到那些火药的厉害吧?”
“实际上,您所见到的,还只是最普通的一种。”
火药在战争中的使用,也就是近百年的事情。后来帝君惧于火药的威慑力,将精工火器的李觉一族秘密处置了。
“李觉的重孙李峦幸被下人所救而躲过了一劫。李觉留下了一些手稿,这些年里,李峦承其祖志,一直钻研着火器。”至十年前,穷困潦倒的李峦被索翰华找到。
这个隐蔽安全的山匪巢穴,成了秘密研制更厉害的火药场地。
净念静静地听着北门掬详细说明这里的一切,以及索翰华的用意与安排。
“如今情势严峻,这里的东西需要转移。”北门掬叹起此次朝廷征讨,如是解释着,“王爷便是借用了李岩与当地的驻军,特让在下留待此处,借机销毁这里的山寨。”以及,一些人。
北门掬没有说的是,这次的征讨,也是他作为面前这位少年世子的老师,对其的观察与考验。他不是顽固的人,索翰华安排他来教导辅佐净念,他并没有甚么怨言,却到底是怀才心傲,想要知道这个少年是否值得自己看重。
而索翰华也是知道他的心思,却不戳破,冷静地旁观着此次事态的发展。北门掬拿不准那个男人对于净念到底存着怎样的心思,若说倚重,这一场官兵与山匪的战斗,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其中会有危险,一个不慎,更可能葬送性命。
只是此刻,他忽然有些明了。这可能也是索翰华对于少年的考验,或许更是信任——信任这个少年的实力。
“只是我真没想到……”青年释然一笑,“殿下竟然孤身闯入营寨。”或许不够智谋,但这人确实拥有强悍的实力与令人敬佩的勇气。
若非恰巧发现那位大当家情况不对,他也恐怕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人已经潜进了山寨,或许明日这里真的会有一场残酷的厮杀。虽然该转移的东西与人员都悄悄转走了,但这里的秘密也是极有可能会暴露。
净念静静地听完北门掬的解释与感叹,忽地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见到那个男人。
他的父亲……
纵然不懂得男人的野心,亦不明白这天下的意义,但是……净念努力地想了想,只觉得男人非常的厉害。
他觉得心头酸酸软软的,隐约有一种起伏的激越。
“走了。”
净念忽然开口,却没有动作,只是望着黑暗里青年影绰的身形——原本的小路是不便返回了。既然这里父亲已安排好了一切,他不须再插手了。
北门掬呆了呆,遂笑了:“这里确实有暗道。”
领着净念返回到山沟里,北门掬望了望微蓝的天色——即将天明了,遂指引了下山的路径后,他叫住就要离开的少年:“既然王爷嘱咐我辅佐教导您,那么,我现在想说一句……”
净念停足。
“军中自有律,您纵是武艺再高、心胆再大,亦不可逞匹夫之勇,如今夜您孤身闯敌营一事,定会让军中那些将领们手足无措以至于提心吊胆。”
北门掬的话,净念听进耳中,忽然想起许久前男人说的“师之以律”。他微微侧头,对北门掬说道:“仅此一次。”
北门掬有些意外,随即笑开,目送着很快消失在夜色里的身影。良久,他长叹一声,低喃自语:“果真是那人看中的继承者吗……”
待远远地离开了山匪的营寨,净念低吟了几声,领口处一只形似蝎子的紫色“戗虫”飞快地游走出——这是他与苍禾那些人联络的主要手段。随即,他不再停留,直朝山下的小镇赶去。
昌平帝六年十二月,数万大军终于攻下了为祸尝翼数年的悍匪。近千匪徒死于混乱,部分被活捉,还有不少人逃匿。
据闻,畟山大火连烧数日,即便断断续续的雨水也没能浇熄火势。后来朝廷派人清查山匪原巢穴,俱是被大火毁损得彻底,有两座相连的山丘更是坍塌摧平。
与此同时,坊间流言四起。说是文华亲王得了重症,命不久矣,皇帝悯恤亲弟,特降人接到了流光殿,由近身御医为其诊治。
又有一些小道消息,只道文华亲王并非是生病,而是意图谋逆,被皇帝幽禁在皇宫内院。
谣言越传越凶,直至皇帝一道圣旨,意为聿中大将军李岩抗旨不尊,革其大将军之职,并由禁卫军押送返京,听候发落……一时,人心不安。




、【五一】即近时 (2769字)

官道上,尘土飞扬,马蹄声渐行渐远。五六个少年骑着马进了这座小城,天色将晚,他们来到了城中心的客栈。
正是晚饭时分,客栈里人声鼎沸。有不少人都注意到这几位神彩不凡的少年,不由多瞄了几眼,直待伙计将他们引进内院后才各自收回视线,继续说起先前的话题。
“主子,您是要先沐浴还是用膳?”苍禾轻声问着坐着休息的少年。
自那日在畟山小镇会合后,他们随着这位新主子日夜兼程地赶路,连日来几乎不曾休息,眼见着京城就在跟前,不出一日能够抵达,这才决定今夜在此休整一夜。
净念也觉着有些累了,身体靠着椅背,眼睛不曾睁开,道:“先沐浴。”
“是。”
净念坐在浴桶里,拿着巾帕缓缓地搓着手臂,烫热的水雾蒸着苍白的皮肤微微发红。虽说聿国的气候总体上偏温润,冬日也不是凛寒。但这几天时常冒着雨赶路,侵了些许寒气,一路上又没有洗浴,现时能够好生地沐在热水里,着实让人全身舒适了不少。
不紧不慢地洗着,他想起这几天手下传来的消息。那个男人似乎真的搬进了流光殿,至于是幽禁还是得病,却是没有准确消息。京城内眼线众多,而男人也没有刻意地与他联络。
想起近些日子传得正盛的谣言,净念不由得抿紧了嘴。无论男人遭遇了什么事,都不要紧,他明日傍晚前就能够回王府……若真是皇帝有心设计,便直接将人带出皇宫便罢!
“明日便是年节了。”皇帝笑望着斜倚榻上的男人,“又是一个新年,不知皇弟又有何新的计划?”
“咳……”左手遮在嘴上咳嗽了片刻,索翰华面色微微发白,神情却是平静,笑意淡淡:“今年与往年没有不同,来年与今年亦是无有一二。为臣子,臣弟自然只做好本分便可。”
“本分……”皇帝意味深长地重复,遂敛起笑,“今日母后又晕倒了,醒来后,便是一个劲儿地抹眼泪。”
索翰华垂下眼眸:“是吗?”
皇帝忽地嗤了一声:“皇弟可知母后说了甚么话?”
“啊,”索翰华似乎有些漫不经心,回道,“大抵是母后担心臣弟的身体,托皇兄多加看照点罢!”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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