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户朱颜-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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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见她神色镇定，一时心里便有些发虚，忙缓和了口吻，“王妃恕罪，我们几个也是奉命行事，适才城上凶险，将军也是不得已才为之。”
“你们这般行事，除了激得穆远更加凶恶地攻城之外，能挡住他一兵一卒吗？”玲珑神色一厉，眼中一派肃杀，“你们将军糊涂，你们也不知进退了吗？”
“这……”那些人神色有些讪讪，却依然坚持道，“可是我们身上有军令。”
“这样吧，我随你们去”玲珑略一思忖，觉得有必要去了解一下城上究竟是怎么一个情形。
“王妃……这恐怕不妥。”一旁的韩少卿忙阻拦道，为着之前玲珑拦截穆朗珠的事，他们几个被殷勋传话狠狠教训了一顿，这时候更是唯恐玲珑再做出什么举动。
“无妨，日后王爷说起，有我担着”玲珑满不在乎地说道，一面命人去备马，并取了自己的长剑和弓箭过来。
来到街上，只见急匆匆来往的兵士和一些帮着送滚木，石块上城的民夫。玲珑一言不发地端坐在马上，不时遇到一些担架抬过的伤病，她的神色愈发严峻。
忽然，自东北方向，升起浓浓的一股烟。
一片混沌的嘈杂声远远传来。
“那个方向是……？”玲珑陡然一惊。
“粮草有人烧着了粮草”旁边的禁军中有人一声惊呼。
难道说，有内奸？
能把重兵把守的粮草烧着了，显然，那些内应的实力也非同小可。眼下，情况可真是危急了
忽然，她的脑子里灵光一现。不好
“快，快去东门”玲珑猛地重重一鞭抽在马上，“这是声东击西”
左右人等愣了一愣，马上也反应过来，跟着策马上前。
一行人疾驰到东门的时候，只见那里已经杀成一片，只见几个袖上绑了黄色丝带的人，已经抢着在开城门了，守城门的军士显然被杀了个措手不及，被困在那里分不出手脚，眼看着城门就要被打开，而外面，是震天的喊杀声。
玲珑手疾眼快，弯弓搭箭，只见三支箭同时发出，竟分别射中三个内贼。一边的侍卫们也纷纷射箭，上前增援，忽然旁边一股贼人猛地杀将过来，作势又要去开城门，而为首的一人，玲珑看的分明，居然是豫王。
“五弟妹好灵的鼻子”豫王冷笑一声，手握一口长刀，策马迎上前来，朝着玲珑兜头砸下。
“你你为什么”玲珑拨马闪开，此时的震惊已经难以言宣，“殷励，你为何要与贼人勾结？”
“哼哼，燕玲珑，你来得正好，你的夫君早就性命不保了，我便送你与他去阴曹地府团聚”豫王冷笑一声。
“你骗人他不会有事你休要诳我”玲珑心口一紧，口上却斩钉截铁地厉声说道，“你堂堂一个皇子，却自甘堕落，与反贼为伍，我才不会相信你的鬼话”
“我说五弟妹，你大概不知道吧？皇后一心要立那个还在吃奶的小娃儿……我们哥儿几个横竖都得死……这京城是保不住了的，不如趁早自寻一条活路。”豫王阴恻恻地笑了，“五弟妹，你若是识时务，不如和本王一起开城……你不为自己，也要为你女儿想想不是？”
“住口”玲珑闻言，知道这个人居然宁肯投敌，也不相信自己的父兄，显然是已经疯了的。见他手下的人又要去开城，忙命令侍卫和方才那几个禁军去阻止，一面手持长剑拍马迎上豫王。
刀剑相交，玲珑这才发现，豫王的武功居然也是不容小觑，大刀霍霍，势不可挡。
难道说，这个人以前一直也是在韬晦？
情况紧急，已容不得她多想，只能咬牙上前应战。无奈手中长剑本来只是用作防身，着实单薄，要应付豫王的大刀，实在是吃力。十几个回合后，只听一声闷响，火星四射，大刀和长剑重重磕在一起，这一下玲珑本是卯足了劲儿，立时便虎口崩裂流血不止，几乎握不住，长剑。她身子晃了几晃，扶住了马背，才没有摔下来，而那边的豫王还没坐稳，大刀又忽忽砍了过来。
玲珑本能地向一旁躲去，忽然那大刀竟定在了半空，定睛一看，只见豫王的眉心中了一箭，那支箭有一大段深深没入颅内。
鲜血立时从豫王的眼中流出，哐啷一声，大刀便落了地，尸身也随之翻落马下。
玲珑惊魂未定地回身朝着箭射过来的方向望去。
第144章 退敌
射箭的正是林立人！
但见他放下手中弓箭，飞快地纵马上前，语带了一丝责备，“你来做什么快回府”
“你杀了他，回去怎么跟皇上交代？”玲珑仍在震惊之中，答非所问。
林立人拿出腰间的佩剑，“我有尚方宝剑，遇到临阵反叛的，可以先斩后奏。事态紧急，不得不如此。”
说话间，城门外又是几声巨响，震耳欲聋。可以想象，此时城外必定有很多敌兵正抬着大木桩拼命撞门。情况危急，周围的守军消灭了余下那些内贼之后，便一股脑地往城楼上跑去。
玲珑心头一时沉重无比，一抹忧色浮上面颊。
林立人见状，勉强给了她一个温柔宽慰的眼神，急急地说，“你快回去吧。”
“我上城看看去”玲珑转身下马，不顾一旁侍卫的劝阻，朝着城楼上奔去，林立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下马跟了过去。
城上的兵士正在急着放箭，投石块，玲珑上去的时候，几个敌军正攀着云梯跃上城楼，她想也不想挺剑上前几下便缴了对方兵刃，她虽习武多年，却并没有用手中的剑真正杀过人，刚才射箭也是情急之下，真的用剑取人性命，委实又下不了手。
那几个敌兵有些摸不着头脑，一愣神的功夫，韩少卿等人已经上来，手起刀落，要了他们性命。
忽然一支箭呼啸而过，几乎擦着玲珑的发髻。
她悚然一惊，忽然真正意识到，眼前是真正的战争，真正的厮杀。
目之所及，城墙之外是无数敌兵，一波*有条不紊地进攻着，远远的，一名将领模样的人，身材魁梧，骑着一匹紫骝，正昂然指挥着兵士攻城。玲珑觉得那人好生碍眼，于是弯弓搭箭，三支白翎似流星而出，一射咽喉，二射左腕，其三直指胸口。
箭无虚发，根根致命，果然便见那敌军将领立时坠于马下，敌军阵营里当下就一团乱，进攻也立时停了一停。
“王妃好箭法末将佩服”旁边忽然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那人是穆远爱子穆朗珂。”
穆朗珂？原来那就是叛军的先锋……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居然射中了他。
玲珑心里说不出味道，杀人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她转脸望向说话的军官，“敢问将军是？”
“末将胡铿，参见王妃”那军官生得并不十分高大，目光却精悍锐利，正是适才那些禁军的统领。
“胡将军，夏夫人与穆家无关，请将军高抬贵手”玲珑正色说道，“若将军执意要拿人，日后夏将军还朝，你二人同殿为臣，只怕不妥”
“王妃……”胡铿面露难色，“眼下的情形，王妃也看到了……末将万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若将军不嫌弃，我愿助你守城，听候调遣。”玲珑说道，看城下敌军列好阵型，眼看又要发起进攻，便将手中弓箭举起，也是蓄势待发。
“末将不敢”胡铿此刻已经无心纠结穆朗珠的事，忙去部署军士防守。
却见自敌军队形中纵马而出几员大将，当中一人指着城楼破口大骂。
“放冷箭害我兄长的厮，有种出城与我单挑”
“只你我二人，绝无欺诈，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
“怎么，要做缩头乌龟吗？”
……
下面的话越说越难听，尽是挑衅之词。
这边的兵士也不甘示弱，扶着垛口也回骂道，“我家王妃何等人物，你这厮也配与她交手？还是先把脖子洗干净了等着吧”
闻言，下面的人显然有些懵了，怎么都想不到，射杀穆朗珂的居然会是女子，不过他的脑子倒也飞快，冷笑一声喊道，“怎么，城上的男人都死绝了还是做了太监，倒要叫女人出手，你们还有脸没有”
紧接着叛军的队伍中应景地便爆出一阵哄笑。
城上的将士正要回骂过去，只见玲珑手中弓响，又是三支箭破空而出。这一次，那人挥刀，将雕翎拨打开。不过没等他缓过气，坐下战马竟忽然发起狂来，连滚带跃，发出凄厉的长嘶，竟将马背上的人重重甩落。
原来，那人只防着玲珑用原先的套路，却不料玲珑的第三支箭，却是射马的。
敌军连续折损大将，城上的守军一时使其大振，立时便齐声高喊起来。
“王妃英勇王妃英勇王妃英勇”
玲珑不置可否地淡淡笑了笑，再看城下，敌军居然鸣金收兵了。
当下，城上的禁军也迅速地换岗休整。
忽然想起适才的事，玲珑转身问林立人，“粮草怎么样了？”
“万幸，只是烧掉了一小部分。”林立人说道，“不过，城中恐怕还有内应，这一会，豫王府应该已经被封锁了，你不妨一起看看去。”
豫王府……玲珑猛然想到一个人，心里蓦地一滞。
豫王事败，那余蓁的命运会怎样，又或者，她在这场戏码里，承担了一个怎样的角色？
见到余蓁的时候，豫王府里已是一片鬼哭狼嚎之声，一批负隅顽抗的死士被制服，豫王通敌的罪证确凿无疑。
而余蓁默默坐在梳妆镜前，脸上没有意思表情，仿佛外面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和她毫无关系一般。
看到玲珑的时候，她淡漠地笑了，“五弟妹，你是来看我笑话吗？”
“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这样？”玲珑说道，目光落在余蓁分毫不乱的妆容上，隐隐地感到，这对夫妻，无论是张扬的，还是安静的，内里其实都已经癫狂了。
“你当然不会明白。”余蓁冷笑，目光里忽然涌上一丝恨意，“你们这种得意之人，怎么会明白别人的心境？”
“得意，我有什么好得意的？”玲珑脸上涌起一丝嘲弄。
余蓁的脸色忽然变得煞白，“燕玲珑，城一破，我们都不会有好结果，可惜，我现在看不到了。也好……让你多担惊受怕几日。”
“你”玲珑忽然感到，余蓁对自己那种近乎刻骨的，咄咄的敌意，很多情景一下浮上脑海，她有些战栗地说道，“你……是不是……一直恨我？”
“恨？哼，你不配”余蓁冷笑一声，“我只恨我自己命薄罢了。”
她的脸上忽然显现出一种古怪的，阴森森的笑意，目光定定对了玲珑，“你知道吗？那件事是我做的！你女儿，你的第一个女儿呵呵，我要你们死，全部死掉还有，他知道的，他早就知道的，可他就是当做不知道”
第145章 面圣
倘若是从前，听到这样的话，玲珑必然会控制不住地要拔剑了，而今时今日，她已经不会那么轻易地上当了，不过即便如此，还是禁不住煞白了容色，“你疯了，你们都疯了”
“来啊，快杀了我啊，你不是很会打打杀杀吗？怎么不举剑？”余蓁露出一个充满挑衅的轻蔑笑容，目光幽冷中带了一丝狰狞。
“我不会上你的当”玲珑蓦地笑了，“你做了什么，等他回来，自己跟他说吧。”
“怎么，你怕了？”余蓁梗了脖子，定定地望着玲珑，忽的发出一阵声嘶力竭的尖笑，仿佛看到什么真正好笑的事情一般。
玲珑心中一片冰冷，默默地从屋里走了出来，一瞬间，难以言喻的悲哀忽然水一般地漫上心头，眼前晃动变幻着那个没能看一眼人间的孩子那乌青的小小身体，耳边是屋里那妇人久久回荡的诵ι还汕苛业脑窝：投裥牡奈兜乐背搴笸罚鲎∩聿嗟囊豢檬鳎薹ǹ酥频睾靡徽蟾膳弧�
“怎么了？你要不要紧。”好不容易止住了，便听到一旁的男子关切的询问，玲珑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没什么。”
直起身子，入目是一双略带了担忧的黑亮眼眸，在很久以前，曾经是她难以挣脱的漩涡。玲珑低下头，一时竟不敢再看，“她已经疯了，派人看着就是，我要她活着。”
林立人默默点了点头，又开口说道，“适才的事情，宫里已经知道了，皇上传你进宫呢。”
“哦。”玲珑点了点头，脑中却还是一片混沌。
“只怕接下来，你有的忙了，现在全城都在传颂你射杀敌军两员大将的事。”林立人说道，唇边泛起一丝苦笑。
目前正在用人之际，皇上不会放过任何一点可以利用的力量，他不想她那么累，但若是她依旧待在府中，却连一个看到她的机会也没有了。
“不过是误打误撞。”胸口平静了许多，玲珑淡淡说道，继而头也不会地出了院子。一时间，心中无比坚定，一定要守住京城，直到那个人回来，让那个人亲手杀掉残害他们女儿的凶手。
不管他愿不愿意，下不下的了手，她都一定要做到。
一路上，她沉默不语，身上散发着一种凌冽而肃杀的气息，令周围的人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一种莫名的逼仄。
来到宫中，皇上是挨在榻上召见玲珑的，他的气色十分不好，说话显得很费力，不时地发出一阵浑浊的咳嗽声，一边衣不解带小心侍疾的，正是出尘，她无声地传递给玲珑一个拜托的眼神，默默地退到一侧。
“玲珑啊，朕就知道你是个能干孩子，咳……咳……咳，”皇上说着，又对一旁的李德忠说道，“去把人都传进来吧。”
不一会，几个原本负责京畿安防，如今担负守城重任的将领依次而入，只听皇上又说道，“把防御图拿出来，说给朕和齐王妃听听，咳咳。”
继而又是一阵猛咳，出尘忙到了一点热茶，“皇上，喝点茶润润喉。”
后宫的妃嫔本是不能在外臣面前随便露面的，此时情况特殊，也顾不全礼数了。
看来，姐姐在宫中的确很得势，单凭皇上着离不得她的架势，就可知她有多风光了，只是再看一眼苍老色枯一派病势沉沉的皇上，玲珑的心里不觉一沉，也不知道姐姐的荣宠，还能持续多久，而这内忧外患之际，宫廷里又将酝酿出怎样的举措。
她分神的当口，那些将领已经开始汇报攻防布置，玲珑于是凝神注目，不一会便了然于胸，不过她毕竟没有什么实战经验，只听不说。直到皇上又问了，才说了几点自己的想法。
几位将领都表示认可，皇上便派了他们马上前去实施。
“这几日，你便多费点心，在城里走动走动，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立刻命他们整改。”皇上说道，“今日的事情，朕已经知道了……诶……想不到，真的儿子……”
“皇上，大皇子是鬼迷了心窍，幸好发现得及时，没酿成大祸。”出尘忙在旁边柔声劝道，“如今外面有玲珑盯着，您就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