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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玉户朱颜-第55章

小说: 玉户朱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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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有些心痛起来,想上前扶住她。抬了抬手,脚下却怎么都跨不出去。顿了一顿,终于低下头,像是在问她,又仿佛自言自语,“在你心里,我比林立人如何?”

“你能不能不要提他。”玲珑唇边噙了笑,似含了说不出的讥诮,缓缓地说道,“我忽然在想,如果元宵那样的事,发生在你和他之间,如果一定要我选择一个人相信,我也会难以取舍的。这无关情爱,或许只是因为不能接受曾经心动过的人会做出不好的事情吧。而我们之间的种种,真的只是因为那些人的存在才变得这样吗?”

“你想说什么?”殷勋按捺住心头再次漫涌的酸意,徐徐地说,面颊上的熏红已然褪下,眸色恢复了清明,只是整个人无形中如同一把利剑,自眼角眉梢流露出压迫和逼仄。

这样的殷勋,仿佛又变回那个遥远的,她从聚贤楼的窗户后远远忘了一眼的齐王。

这种陌生的感觉,玲珑浑身有些发冷。

“我只想说,有些事你现在知道了,我反道觉得轻松。”玲珑俯下头,目光低低垂落,“这些日子,我真的觉得很累。”

“原来和我一起,你终是不快活。”殷勋微微叹了口气。

“就算累,但我还是感激你肯娶我。”玲珑抬起头,目光清澈却似蕴了点点忧伤,“我想把以前伤心的,不好的事都通通忘掉,好好的过日子,我以为你也会这样。或许我真的高估了我自己,我只是一个一塌糊涂的傻蛋。”

若不是她留了那许多把柄在别人手里,又何至于令他们之间总是这般艰难。

她只是想过上舒舒服服的日子,能够被人爱,被人捂热,怎么就那么难。

殷勋的脸上带着一丝不置可否,不然觉得眼前幽幽诉说着的女子那么陌生,一瞬间,他的心头冒出一个模糊的念头,宁肯她在自己面前依旧清冷而傲然,泼辣又蛮横,宁肯她如从前那般与他争执,与他的针锋相对。而不是眼前这样受伤而无力的样子,或许那样,他的心里反而会更加好受一点。

一时间,玲珑和殷勋默默相望,

他们曾经像两只警觉的兽,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绝不超过界限半步。

而此时此刻,他们真正走在一起,却发现不知不觉,这天地与曾经了解的,是多么的不同。

本是该醉柔情蜜意的时候,为什么,心却在不住地凋零?

良久,殷勋几乎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默默转过身,走了出去。

正文 第110章 怪物

第110章 怪物

屋子里弥散了药香,暖炉也烧得极旺。丫鬟婆子一个个轻手轻脚,踹了十二万分的小心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地来回搬着药碗,汤汁……

榻上的女子,面色苍白,眼窝深陷,两颊瘦削惨淡,嘴唇几成青灰色。双眼怔怔地对着帐顶,一瞬不瞬。

“王妃,该喝药了。”一个大丫鬟接过外面送入的托盘,忙端了药盏,上前轻轻说道。旁边另一名丫鬟已扶起榻上的女子,端了药盏的丫鬟,俯下身,用银勺小心地舀了一勺药汁,微微吹了吹,递到女子唇边。

女子顺从地张开嘴,任由浓黑的汁液进入口中。熟悉的苦涩味道,似一路直达心头,她木然地吞咽着,让苦味填满自己的口里、心上。

忽然门一开,锦服峨冠,身材魁梧的男子急急走入,丫鬟一惊,手中的汤汁几乎洒落,忙躬身道,“奴婢,见过王爷。”

“蓁儿,今日好点儿了吗?”男子关切地几步走到榻前,伸手自丫鬟手里拿过药盏,亲自给女子喂到口中。

丫鬟垂首无声地退了下去,将房门带上。

女子的眼珠微微动了动,像是回复了一点生气,柔顺地一口接着一口把药吃了下去。

“王爷怎么过来了?”余蓁细声说道,垂下眼睛不敢看他。

“来看看你不成吗?”豫王笑了笑,伸手抚上她的面颊,“怎么瘦成这样?”

余蓁勉强扯了扯嘴唇,恍惚地笑了笑,“妾身已经好多了。”

“你呀这又是何苦?”豫王面上有淡淡的一丝不忍,目光斜斜地掠向别处。

余蓁低头,沉默不语,心里却莫名地忐忑起来。

果然,下一瞬,一直大掌猛地一把擎住她尖细的下巴,用力一抬,她便不得不正对上他的视线。

“这下你满意了吧你不惜牺牲孩子,竟只是为了让他可怜你?”转瞬间,男子的眼中已满是愤恨和鄙夷,“真是最毒不过妇人心。”

“王爷,妾身已经说过很多次了,那天只是意外,妾身那时候,并不知道,自己已怀有身孕。”余蓁说着,眼圈便有些发红,失神的眼睛里隐隐泛起泪光。

“别以为本王不知道”豫王手上一紧,猛地扣住女子的咽喉。窒闷的感觉令女子惊悸地一下睁大眼,随着扼住咽喉的手一点点收紧,再收紧,心里却不那么害怕了,她闭上眼,仿佛朝着深浓的黑暗沉沉地坠去。

突然,那只手一下松开了,余蓁禁不住一阵的急喘,男子突又露出满脸的心痛,伸出臂膀轻柔地揽过她,一面拍着她的肩膀,“没事,没事”

余蓁身子柔如无骨,任由他搂在怀中,一双眼睛却宛如寒潭,目光里又厌弃一晃而过,转而又成漠然。

“你为什么,非得这样?”豫王轻轻地说,声音里透了一丝莫名的哽咽。

“是啊,为什么?”余蓁喃喃重复。

“我们能不能别这样?”豫王又低语道,语气里满是酸楚,“蓁儿……蓁儿……”

这情意绵绵的轻声呼唤,宛如少年在吟诵着情人的闺名,听在余蓁的耳中,却仿佛莫大的讽刺。

她猛地一下挣脱他的怀抱,脸上骤然自悲苦转为愤懑,望向男子的目光,隐隐含了怨毒。

“够了”她一扭头,将目光与他错开,“你不要再管我了”

“我不想看到你一错再错”豫王猛地一把掐住女子瘦弱的双肩,“蓁儿,我不想你这样”

“是谁把我变成这样不是你吗?”余蓁猛地抬头,直勾勾地盯着豫王,眼中恨意宛如厉鬼,“你以为我想这样吗?”

“难道我不是什么都照了你的意思去做,难道不是时时处处都由着你吧?”豫王使劲地摇晃着余蓁,口中满是戾气,“我知道你恨燕玲珑,想让五弟讨厌她,想让她出丑,我就帮着你,我哪一回不是帮着你的?”

“你不过是冷眼旁观,看我的笑话罢了”余蓁心一横,许多一直憋在心头的话,一下子全涌到喉头,“你就是想自己寻开心而已。”

“你胡说,我是真的为了你”

“为我?”余蓁冷冷哼了一声,惨无人色的脸上满是恨意,“你若是真的为我,又怎么会这般待我”

“你要我怎么做才好?我要怎么做,你才会开心?求求你告诉我?蓁儿,你告诉我?”豫王忽然换了一种可怜巴巴的口气,颤抖着紧紧搂住余蓁,将头埋进她瘦削的肩窝里,“我真的不想伤害你,真的不想你伤心难过,真的……”

余蓁叹了口气,脸上的恨意消退,继而转为深深的无奈,成婚四年,她仿佛从来没有看懂过这个男人,他有时像孩童般胸无城府,有时又仿佛什么都看得透,有时又会做出很多叫人不齿的莫名其妙的举动……温顺的时候,像一只羊羔,暴戾的时候,又会化身恶鬼……

当然,他也有温文尔雅,彬彬有礼,仿佛翩翩佳公子的时候,不过实在是难得至极。

“王爷……别说了……”她勉强忍住心头的嫌恶,无力地抱住他,“蓁儿没事,蓁儿很好,蓁儿很欢喜。”

轻柔的话语,仿佛是在哄着哭闹的孩童。

“蓁儿你不怨我,不怨我?”豫王似乎很雀跃,猛地抬起头,双目熠熠生辉,又使劲将余蓁搂了搂,继而一双手便不老实地伸入她的衣襟,低头轻吮着她的耳垂。

“不要……妾身身上有恙,不能服侍王爷。”余蓁苍白的脸颊上不觉涌起一片红晕,气息紊乱地说道,一面伸手去推他。

豫王的脸色骤然一沉,眸中旋即彤云密布,阴恻恻地看着她,“若换做五弟,只怕你是死都要死到他床上去?”

“王爷”余蓁闻言吓得身子一哆嗦,豫王冷冷放了手,任由她支持不住地一下倒在榻上,接着冷哼一声,一甩袖子起身便往外走去。

“怪物”余蓁咬牙,自口中迸出两个字,目光却一片的空洞,心里满是苦涩,却没有半滴泪。

正文 第111章 奇花

第111章 奇花

转眼春色渐浓,园中的草木已吐露盎然生机,一树繁花,有薄樱随风点点飘落,入目皆是华彩。

早先御赐的那盆苗疆奇花,在抽出第一片嫩绿的新叶之后,很快便长出了细细密密的叶片。

小小的叶子,碧油油地竟是呈了月牙儿形状,精致小巧。清明一过,枝叶间便出现了一个个纤细的花苞,玲珑每一日都会看上许久,从最初的稀疏,到后来的茂密,再到花苞的渐次饱满,一日日的,这勃勃的景象,莫名像是给了她看不见的暖意和支持。

或许这就是生命,无论在严寒的冬日里是多么的凋敝不堪,丑陋萧条,只要到了春天,便又会毫不懈怠地绽放出光彩。

这盆花端端正正地置于窗台上,玲珑很喜欢每日睁开眼便看到那一片活泼的绿色,总觉得好像这样一整日都会有精神。

经历了被害喜折腾的那段时日,到了六个月的光景,胎像总算安定下来,玲珑诸事不管,只安安心心地养胎。殷勋每日于晚膳时到她院中,夜间则回烟涛苑歇息,毕竟玲珑如今的样子,两人若再宿于一室,未免有些不妥。

还好这期间并未闹出什么抬通房,纳侍妾之类的事情,殷勋一向冷厉傲岸,府里的女人见了他总是害怕多过倾慕,自然不会有人敢趁机来事,加之李芳儿又一直病体支离,而以前唯一的侍妾紫芸,也安分地待在自己单独的院落,所以玲珑很是放心,心情也自是畅快。

这一点看来,他的确是一个自制力十分不错的人。

这样的情形,也正好避免了相处时的尴尬别扭。对于之前那一番纠葛之后,两个人很有默契地各退了一步,给双方留出一点余地,相互决口不提以前的事。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或许这样的安宁已是奢侈,有何必去追究以前的事。

虽然,玲珑想到曾经那段短暂而甜蜜的日子,心里还会忍不住有些许的遗憾,毕竟那时候,她是那样地投入,全身心地把一切交付给他,而现在虽仍有爱意,有依赖,却不似那时般浓烈。

或许,这就是寻常的夫妻,细水长流的日子里,哪有那许多的郎情妾意,风流缱绻。

心思涌动间,玲珑的目光再次落到窗台上那团碧绿上,蓦地发现,在一片绿色中,仿佛夹了点点明红。好奇驱使下,她上前细看,只见不知什么时候,那一个个花苞居然已悄然展开,五片小巧玲珑的花瓣,拥着当中嫩黄的花蕊,花瓣上带了点点细小晶莹的露珠,好看至极。轻轻一嗅,一股香甜而不失清爽的味道立刻沁入心脾,竟令人通身舒爽,玲珑忍不住又深深吸了一口,只觉得满胸都似浸润了花香。

红胜火,香满怀,一树浓绿好*光,惬意少年游……

南方有佳木,果然亦倾人。

“暮雨,给我把琴取来。”忽然兴起,只觉对此佳木,本应仗剑而舞,只不过如今身上不许,而心中却思潮难平,颇有一抒心曲之意。

琴案很快设下,因花香袭人,连焚香这一步都给省了。玲珑指尖微动,一曲清商流泻而出。先是如溪水轻淌,珠玉散落,不多时,那曲调便渐次高昂起来,竟似有铁马金戈,万流奔腾之势。

琴音自弦上而发,而那曲中的气势,却出自抚琴之人的胸中,最后,随着一个有力的音节,乐曲一挫顿止。

当下,便听水晶珠帘外,有人击掌而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胸中有百万甲兵的在抚琴。”

说话间,人已进得室中,但见玄色宫服长衣窄袖,上绣五爪衮龙,九旒冕冠束发,玉带缠腰,男子一身英姿,器宇轩昂,而原本严邃迫人的眼眸中此刻正流露出淡淡笑意。

玲珑起身迎上前去,唇边亦微微漾起一丝清浅笑容,“今日回来得真早。”

“怎么,不想我回来早?”殷勋拿起玲珑案前的茶水,一口饮尽。

玲珑低眉一笑,只伸手拿过他手里的茶盏,又替他倒了一盏。

“怎么起了兴致抚琴?”殷勋见女子双颊红润,额上微微有层汗珠,心中不禁一荡。

“看那花儿开得好,只觉得……草木竞春,实在是壮观之事,一时颇有些感触。”玲珑说着,这时丫鬟备好热水和手巾送进来,玲珑刚要去接,他已先一步接了,自己绞了一把净面,继而便也走到窗前,看起那花来,随即低头嗅了一嗅道,“果然好物。真是花也艳,曲也好。”

“谬赞了。”玲珑淡淡说道,对于琴艺,她有自知之明。

“弹得什么曲子啊,怎么都没听过?”殷勋一时饶有兴味,“寻常女子咏春,都是欢喜应景的调子,哪得这般激昂?”

“是从前涂鸦之作。”玲珑笑了笑,“不巧被你听了去,真是……丢死人了。”

“怎可能,我觉得很不错。”殷勋有些诧异,继而眼透欣赏之色,“我以前一直不信有什么都会的人,没想到……居然真能遇上,还被我娶到了。”

“你就别夸人了,我那都是半吊子三脚猫而已。”玲珑说道,“对了,前儿个九弟又过来,说了半天要拜师的事,真不知道怎么打发他。”

“你盛名在外,这我可帮不了你。”殷勋嘿嘿一笑,气氛顿时变得轻松起来。

“我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好。”玲珑却忽然有些黯然起来,她算什么,比起那帮一肚子心思的人来,她可差得远了。

玲珑说着走到男子身边,目光再次落在那红艳艳的小小花朵上

殷勋转过头望她,猛然发现,不知何时那清丽的容颜已添上几分妩媚风韵。百合花纹领口上方是一段白皙修长的玉颈,罗衣轻软,依依贴了略显丰腴的身姿。当下,忍不住轻柔地执起她的手说道,“不光花艳曲好,还有人,更是妙。”

玲珑怔了怔,脸上便红了起来,殷勋伸手撷过一朵小花,轻轻插于她的鬓边。

真是花比人艳,人比花娇……

“燕子,你真好看。”殷勋轻声喃呢,这个许久不曾听到的昵称,却令女子的双颊越发红艳欲滴。

男子的目光,一点点地往下移去,最后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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