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户朱颜-第3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玲珑站在他身后,蓦地只觉豪气如山峦压顶,一时竟似忘了行动。
大殿里立时便静了下来,静得仿佛空无一人。逼仄的压迫之下,许多胆小的宫妃命妇已吓得扭头不敢再看。
这时,只听一旁有女声尖锐响起,“适才是我大意被她骗过,我不会输的,影哥你相信我,让我再战一局”
说话的却是曾丹,不知何时手上已换作柳叶双刀,俊俏的面庞因为暴怒而近乎扭歪,看起来有些狰狞。
“丹儿,去一边歇着”沙慕影沉声道,目光严厉斜斜掠过红衣女子。
“影哥……”曾丹被沙慕影眼神的凌厉震慑,不敢贸然上前,不情不愿地叫了一声,眼中却依旧满是期待。忽然她眼珠一转,濯墨般的瞳仁里一下放出光彩,猛一昂头,“不知齐王殿下和王妃可敢与我们双战。”
“求之不得”玲珑闻言,立时反应过来,飞身跃入场中,转脸对齐王,“把你的剑给我。”
齐王见沙慕影并未反对,而两个女人一个横眉立目,一个冷若冰霜,眼神交汇像有无声的闪电迸发,便自腰间取下长剑,转手扔给玲珑,“接好了”
玲珑刚接剑的当口,曾丹的双刀已至,这一次玲珑却没有理会她,而是一个空翻躲过,随即剑锋一偏,直指那边的沙慕影,目光凌厉犹如钢针,针针刺向眼前的男子。
就见沙慕影举起手中细长的兵刃,抬手一挡,玲珑的长剑重重磕在上面,没等她收回,沙慕影用另一只手倏然自那物件中抽出一柄雪亮的长剑,朝着玲珑的小腹直捅过去。
出手如电,狠辣似灵蛇,玲珑避无可避,眼看就要被刺到,但见一旁齐王猛然伸过左手上乌黑的刀鞘一荡,将那剑锋一下弹开,同时右手宝刀一带,把旁边跃过来的曾丹逼退两步。
原来,那又圆又细的白色长棍,里面竟还藏了利刃,虽未被伤及,玲珑还是惊了一惊,猛然意识到,此番争斗,远非却才和曾丹独对可比。
你来我往的过了十几招,但见刀光剑影,难舍难分,混战中看不清哪边占了上风。两下交锋,比适才激烈数倍,场面已是谁都无法控制,周围的人只得纷纷向殿上退去,腾出大片空间,不时便见桌案碎裂,杯盘乱飞,一片的狼藉。
打着打着,玲珑心里却忍不住咯噔了一下,几番照面,只觉沙慕影和曾丹二人进退有度,配合默契,长剑和双刀,此消彼长,招数精妙,无疑是素日里早就练好的套路。相比之下,自己这边的两个人,相互又不了解对方武功,真是不知己不知彼。指东打西,全然是靠了各人本事在对付,虽然目前没落下风,但是体力和心力的消耗,大过对方好几成,只怕,结果……将不利……
正思忖间,忽然一个没留神,只觉背后强风灌至,再想躲却怎么也多不开,当下唯有向一侧闪去,饶是如此还是被曾丹手中的刀背重重拍到。伤筋挫骨的钻心疼痛,身子斜斜跌出去。齐王见状,忙丢开正面的沙慕影,伸臂一下扶住她,只听刺啦一声,袍袖竟被沙慕影的剑划破。
玲珑倒在齐王的臂弯里,有些歉意地望了他一眼,却遇上他沉稳有力的目光,莫名地让人心上一安。
“专心点”齐王横刀护在两人身前,口中迸出三个字,仿佛带着洞烛人心般的力量。
玲珑回以一个意会的眼神,心思飞快地旋转起来。
正文 第68章 合璧
第68章 合璧
猛提一口气,玲珑抖擞精神,朝着曾丹连着就是九剑,一剑快似一剑,一剑紧似一剑,直将对手逼出丈外。一旁齐王看得分明,心领神会也连下重手,拼力将沙慕影引至另一侧。
既然沙曾二人靠的是配合默契,那就先把他们隔断了再说。此刻,齐王和玲珑不敢有半分松懈,各自将对手死死盯住。可是这样一来,那边的齐王和沙慕影倒是势均力敌,平分秋色,可是这厢玲珑就吃紧了,适才能赢曾丹,一方面是靠了兵刃的优势,另一方面则是借了先让曾丹占尽上风麻痹大意,忽然一个逆转杀她个措手不及,而眼下却全无优势。
平心而论,玲珑的功夫是好,但是和久经沙场的曾丹相比,终是逊了一头。
若是此番输了,那前面不就白打了?
玲珑一面和曾丹游斗,一面使劲想着对策,忽然只觉有灵光乍现,脑中直起一念。
不管怎样,先试试再说
于是她猛然一下回身跳到齐王身侧,手中长剑套路倏然一转,使出此前所练那套山林剑法,将宝剑舞得密不透风,死死守住两人门户。齐王的反应也是极快,只三五个回合,手下即刻尽数转为进攻,立刻,便见那东瀛宝刀如白虹贯日,雷霆激发,刀锋所向皆是对手要害,一招一式尽显凌厉之气。
一个专心致志进攻,一个全神贯注防守,而两人的剑法,居然莫名其妙的像是有着某种默契一般,立时占尽上风。那沙曾二人那会料到还有这一手,当下便有些乱了方寸,手上的招数也随之散乱起来。
那东瀛宝刀和剑的外形相似,齐王用的也大多是剑招,玲珑边打边看,只觉那剑法似曾相识,却又说不出名堂,仿佛很熟悉,却又从来没看到过……难道说,那就是风林山火剑中的风火篇?
这念头一生,玲珑不觉大喜过望,手中剑招越发敏捷,脚下也更加轻快。而一旁齐王也是越战越勇,直将手中宝刃舞得霍霍生风。相较之下,沙曾二人练就的配合套路,早已涣然失色,再无一丝作用。
堂上众人便是不懂武功的,也能看出端倪。只见齐王青衫飘飘,玲珑玄衣伶俐,两人身形转动,在一片剑光缭绕中,忽东忽西,忽具忽散,真是翩若惊鸿,宛若游龙,缓落时如蹁跹双蝶,激起时如风雷俱动,煞是好看。一时座上无不拍案叫绝,叹为观止,仿佛已然忘记这本是关乎国疆的恶斗。
而此刻,场边的林立人一瞬不瞬地看着场中那俪影双双,心头只觉有无尽涩意滚滚涌过,转眼间悲喜成灰。
仿佛在这一刻,他是真的失去她了
可以和她并肩而立,出双入对的人,只有齐王两人一招一式间,攻守相宜,进退自如,仿佛心有灵犀,或许,自己对她来说,早已只是淡淡的一道影子,或许在将来,只怕连淡淡的一道影子都不再有。
可就在林立人满心凄酸,场边众人兴奋欢腾的当口,局势却又陡然一变。只见玲珑斜刺里一个转身,几乎是不管不顾地冲过去,忽然挺剑直逼沙慕影,一旁曾丹举刀跟上,玲珑却虚晃一招身形如电转到曾丹背后,一下掷了兵刃,伸臂把了女子的双肩就朝着沙慕影剑上顶去。
而一旁齐王的刀正是奔着沙慕影去的,若是那边玲珑得手,沙慕影则无暇回防,齐王一招便可结果对方。
一瞬间,所有人忍不住齐齐倒抽一口冷气,要知道,这样势大力猛地撞上去,固然能置对手于死地,自己却也极有可能被穿过曾丹身体的剑锋刺入。
一命换两命,值了
玲珑此时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就在两人叠在一起眼看着就要撞到剑上时,只听镗啷啷连声脆响,几乎同时,沙慕影手中的剑和曾丹的双刀都落了地,而齐王的刀锋也骤然一顿。
而双方俱是一停的瞬间,曾丹忽然毫无先兆反手一掌,力道之大,竟将背后的玲珑横着打飞出去,重重撞在巨大的柱子上。而那边,齐王的刀锋已抵在沙慕影喉间,隐隐划出狰狞血痕。
擒贼擒王,胜负已然分明。
众人微松一口气的当口,却见那边的女子,身子竟如败絮一般无力地朝一边歪去。
“燕玲珑——”齐王一下撤刀朝着玲珑奔去,待到近前,猛然便见女子唇边渗着一丝殷红鲜血,面色煞白,五官挪移几乎纠在一起,看起来似痛苦至极。
痛,五脏六腑都像是被震碎了一般。
饶是如此,玲珑的唇边却蓦地泛起一抹虚弱的笑意,失神的眼中目光看起来凄恻而又解脱,仿佛心满意足。
“燕玲珑,你真是乱来你怎么能这样”齐王一迭连声地责备,语气中难掩怒意,只是在那怒气里,却透着丝丝心痛和不舍,“你这是在干什么你有没有脑子你不要命了”
他不顾形象地疾言厉色,令场上的气氛一时无比怪异,所有人都茫然至致,不知该为胜利欢呼,还是该为那似乎已身负重伤的齐王妃难过,一时四下皆静,只余下齐王暴怒的声音。而他那尽是急怒的话语,这一刻却仿佛刀锋般,寸寸凌迟在一旁两名男子的心上。
玲珑望了眼前怒气冲冲的男子,一时竟恍惚觉得有些好笑,说不清是喜是悲,她吃力而痛楚地喘息着,声音细弱支离破碎,“我只能这样……”
说着,心下一松,浑身的骨头像是散架了一般,周身冰冷没有一丝力气,胸口腥甜漫涌,难受的无比。
忽然哇的一声,她猛然吐出一大口血来,紧接着,鲜红的液体便源源不断地自口中涌出……
齐王的脸不由自主地抽搐了几下,只觉胸口像是被什么钝器狠狠打到一般,立时双目泛红,喉头起瑟,猛然俯身一把将女子揽住,宽阔的肩膀似将她遮盖进巨大的阴影里。
玲珑僵了一僵,终于缓缓倒进他的怀里。
正文 第69章 死遁
第69章 死遁
不知昏迷了多久,当玲珑恢复意识的时候,已是在齐王府云霓轩中自己的床上。
室内弥散着浓重的药味,苦意自鼻翼直抵心头,玲珑一动不动静静地躺了许久,直至脑海中无比清明,才把双眼睁开,但见微黄的灯火给一切罩上朦胧,窗外,是一片沉沉夜色,深黑的空中望不见半颗星,只有半轮惨白的月色,勾出萧索晦暗的光晕。
立时,床边丫鬟发出一声惊呼,“王妃,醒了?王妃醒过来了”
声音里丝丝发颤,暮雨几乎喜极而泣,而正闭目靠在另一侧矮榻上的殷勋闻声立时站了起来,几步跨到床前。
“你醒了”男子的眼皮下泛着一层青灰,透出几分疲惫之色,漆黑的眼眸里却漾了点点喜悦。
玲珑淡淡望了他,只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眼前的人不要声张。丫鬟看出她有话和齐王说,会意地悄无声息垂首往门外退去,临走时却不放心地又偷着朝床上的人看了好几眼,莫名地只觉脊背有些发凉。暮雨在玲珑身边跟随多年,最了解她的性子,此刻只见自家小姐虚弱憔悴的形容之下,似有无声的肃杀漫涌而出,隐隐意识到恐是山雨欲来。
“你还好吗?”殷勋见玲珑面色灰败,语气中不禁带了一丝关切,而女子的眉宇间却有种说不出的冷,令他的关切仿佛一下撞在冰墙上一般。而接下来,女子的举动更令他猝不及防,几近骇绝。
“你放我走吧”她猛然翻身,跪倒在榻上,因为内伤,身子羸弱看起来堪堪欲倒,几乎支撑不住,语气却透着绝然,“等天一亮,便立刻发丧只说我五脏俱裂吐血而亡。”
“燕玲珑,你这是做什么?”殷勋面色陡然一变,眼中立时涌上层层阴霾,幽暗似能噬人心魄。
“我求你……”女子抬头望着殷勋,眼中泪光莹莹闪动,神色却不肯退让半分。
“燕玲珑”似兜头浇下一瓢冷水,心底一片寒冰。继而,又仿佛有难以言喧的怒火直冲顶梁,殷勋的额上青筋突突挑了几挑,嘴角不住地微颤却说不出话来,只抬手狠狠指着床上的女子。想不到,她竟甘愿舍弃荣华富贵,也不肯跟了他。
玲珑已是泪流满面,却咬着牙毅然决然地迎向男子锋芒利刃般的视线。喉头一哽死命压住心头翻江倒海的凄苦,唇角硬是扬起一个倔强的弧度。
泪水自唇间渗入口中,咸涩丝丝涌到舌上,玲珑的心中悲苦愈加,思绪却无比清晰。昨日大殿上,自借了东瀛宝刀搬出先帝那一刻起,她便已是陷于死地。哪怕是再懦弱无能的帝王,可以容忍贪赃枉法,可以容忍徇私舞弊,却绝不能容忍别人将意志强加于自己,哪怕那个人毫无歹念一心为国。昨日自己煽动朝臣,震慑天子,这种行为在帝王眼里看来等同谋逆,无疑已在皇上心头重重埋下了一根刺,必须赶在这根刺爆发之前,让燕玲珑这个人永远消失,让这个名字永远地被世人遗忘,才不会累及旁人。
殷勋剑眉斜挑,目光似寒冰黑铁沉沉压下,猛地上前一把握住女子的肩膀,面上尽是戾气,冷冷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就那么想离开我?”
这一句话,如刀锋般猎猎划过玲珑的喉头,一路向下割入心底,痛得几近死去。这些时日,两人已亲近许多,而昨日一战,当他毫不迟疑伸出臂膀护住自己时,当他全力挡开捅向自己的利刃时,当他冷峻的面容忽然朝自己漾起温柔时,当他难掩心痛地厉声呵斥时,她死灰一般的心莫名的仿佛透入了点点暖意。如果可以,她一定会留下来,认认真真地再做一次齐王妃,做一个宜家宜室的贤妻,为他生儿育女。只是彼时玲珑一身孤勇,但求以命相搏,行事不余半分退路,又怎会料到还有此刻。
想留却不能留……为什么每一次都是这样,当她刚刚窥见一点微小的曙光时,蓦然发现自己已身处悬崖绝壁。
“是想走又如何?你亲口说过会放我走”狠狠斩断心头漫天的悲伤,她直愣愣望定殷勋,不顾胸口肆意翻腾的锐痛,语声冷得耍幻嫠担劾崛粗共蛔〉馗有谟康赝绿省�
“你”殷勋的面庞逼近女子,眼中眸光森然,仿佛受伤的猛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咻咻地发出沉重的喘气声,嗜血和残暴之气淋漓尽出,“好,好,好你不肯做齐王妃,倒要去给别人为妾为婢是不是好啊,好的很本王这就成全你成全你”
说着,猛地一把扼住女子的脖颈。玲珑徒劳地挣扎了两下,绝望便铺天盖地直压下来,再无半点求生的欲望。她就像一条死鱼一样地往后倒去,仿佛沉沉地堕向无边的黑暗。而就在一切光都几乎幽暗不见,一切声响都几乎消失殆尽的瞬间,紧紧锁住咽喉的那只手却猛然松开,玲珑一下跌倒在床上。
没等她反应过来,滚烫而坚硬的石壁便重重压下,睁眼只见殷勋已欺上她的身子,双眼赤红比任何时候都要可怖,身躯灼热透衣而来,说出的话却字字如寒冰侵入,“想走是不是想一生一世一双人是不是休想本王偏不叫你如愿”
暴怒的殷勋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本来对男女情事已全然灰冷,谁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