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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相思引-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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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琉,你好好看看,你一心相护的主子,不过是个背地里偷男人的婊'和谐'子,给堂堂南殊王府的世子戴绿帽子,胆子还真真是不小。”容汀正了正发鬓的花簪,呵一口气,斜眼瞧着苏彦,对景琉玩味笑道:“家里主事的男人们都上朝去了,你搬来苏彦当救兵,能奈我何?况且,你的苏彦,苏大哥,当年为了沈时笙也没少吃我的巴掌,只是自身难保的泥菩萨而已,你指望他?别惹我发笑了。”
“不过正好,大家一起来听听看,这位沈姨娘有什么要说的,别到时候等世子回来了,哭哭啼啼地说我这个正室委屈了她。”
沈时笙低脸一句话不说,只有那双看起来不怎么结实的小臂紧紧环着高耸的肚子,景琉知道,她想要护住的只有这个孩子。
“沈时笙,你倒是说话呀,摆出一副哑巴样来可不能让我有一点点的心慈手软呢。还是说,你默认了这个孩子,是你与人苟合而来的?”
她早知道纸难包火,但是这日来的太快,快到她根本做不到护好自己和孩子任何一个人。纵然这个孩子带给她痛苦如此之多,她动过服药打掉他念头,动过生下来就离开他的念头,动过各种各样的念头,可他是与她血脉相连的亲骨肉,那些荒唐的念头摆在现实之前,多么多么不堪一击。
孩子是她唯一触手可及的亲人,她早已习惯了他在肚子里轻轻踢她,习惯了这每行一步都越发沉重的负担,习惯了承载两个人的生命的身体……沈时笙想,哪怕往后的日子再艰难,至少还有自己可以不遗余力地去珍爱他,他是她的孩子,他没有错,她怎么能抛弃他?
她不能抛弃他。
容汀与她说明争也好,言暗斗也罢,今番已是高下立判,她明白,过多的挣扎只会让自己死的更难看。沈时笙抬眼看容汀的妆色艳丽的面孔,翕动的嘴唇开阖复又抿紧,她费劲地向前跪挪了一步,“……他已经八个月了……”
“嗯?”容汀表示没听清楚。
几大颗眼泪落在容汀的绣鞋上,沈时笙终究开口恳求容汀,挨着她的脚,给她不停磕头:“容汀,我求你让我把孩子生下来……”
尊严,脸面,她什么都可以不要,被人后唾弃鄙夷她亦可装聋作哑,她声嘶力竭地为孩子争取一个活命的机会,她只有这么一个卑微的乞求,“我求你,求你让我把他生下来吧……”
“生下来?”容汀随手敲了敲梨木架上的玉如意,质地清脆,声音清越,叮叮咚咚地配合着她,说不出的诡异。“你知道我生不了,于是自己偷人也要生?沈时笙你会不会算盘打得太好了?”
沈时笙脸上白了一阵,想说什么,后又垂下睫,把话咽了回去,却是不停地磕着头给她。
“要是你肯老实交代孩子的爹是哪个野男人,说不定我会高抬贵手放你一马,但你不识相的话,王府的家法可都不是吃素的。”
“……”沈时笙的身子顿了一下,她指缝中的绒毯被她死死绞住,恍惚这情形同容汀送她鸩酒那日重合得别无二致,她就是要她死。
景琉在旁不停地催促她说,甚至要急哭了,“沈姨娘你说呀,你倒是说呀!”仅见她缓慢而坚定朝着自己摇摇头,牵起深抿的嘴角,惨然一笑。
“我不肯。”沈时笙对容汀道。
说不说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唯一的区别是她若开了口,复季珩和南殊王府从今往后都将抬不起头。
“我不肯。”她又重复了一遍。
王府家法百般诸多,对待妇人与外有染的并非没有,但容汀本意不在惩戒警示,于是省的繁琐步骤,直接唤人来施以杖腹之刑。
“很好,沈时笙你倒是深得我心。”用指尖戳了戳她的肚子,容汀笑容灿烂,“很快你就要见到你儿子了,我先送他去地下,然后你很快也会和他团聚了,这一次,没人救得了你。”
她挥了挥手,柔声道:“愣着干什么,拉下去吧。”
“我是孩子的爹。”
曾经一直不温不火的声音,突然凛然起来,苏彦不看旁人的表情,用力推开钳制沈时笙的家丁,咬牙一字一顿道:“我说,沈姑娘肚子里孩子的爹,是我。”
“少夫人,请您放她一马。”

、沧溟潇湘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知道大半夜更文不是个好习惯。。。哎。。。。
每一年的深秋,王爷总有个奇怪的习惯就是一人去江边的孤冢祭拜,冢里埋着何许人也倒鲜少有人知道,它没名没姓的立在那里,恒恒久久地听闻两畔江潮声,忽而远近。而在霜林尽染的火红中,白花花的纸钱与枫叶飘在孤冢上,复酪槐【朴肽侨耍氨然新淠�
“苏彦啊,如今整个王府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呀。”
有新来的童仆不知听了谁的不紧口风问起当年的事情,王府管家停下手头的活儿,敲了敲他的头,骂道:“猴崽子,这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怎么记得清楚,小世子要吃核桃糕你麻溜儿端上去,打听它有什么用处?小心王爷知道了跟你不高兴!”
被斥责的童仆撇撇嘴,转身回后厨催核桃糕去了,剩下管家一个人翻账本,他翻了几页,动作停滞,缓缓叹了口气,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的确应该烂在心里,可是,他不说不代表就是忘了……毕竟苏彦那孩子是他当作亲儿调'和谐'教出来的,从他来王府之始,怎就也没料到会是这么个结局。
管家犹记得,那日南殊王的府邸之中乱作一团。
没人晓得是谁先动的手,只是看见景琉和苏彦两人一前一后拽着沈时笙拼命地跑,偌大的庭院曲曲折折似乎总也没个尽头,池塘,假山,耳房,花厅,又是池塘,假山,耳房……景琉在王府不满期年,外加一时间慌不择路,领着沈时笙绕来绕去绕回了原地,呈半包围势的家丁渐渐聚拢了过来,连脚步声听着都异常寒�
三个人,苏彦护住景琉,景琉护住沈时笙,沈时笙护住孩子。在场的人但凡有点良心的都想替她们向少夫人求个情,但望着容汀的脸,求情的话都哽在喉咙里说不口。
“怎么不跑了?”容汀不耐烦道:“这架势是摆明与我对立不成?”
她望了一回天,“看时辰也差不多了,我估摸着王爷世子他们该下早朝了,若这等劳什子的家务事留给他们烦心,便是我持内的失职,咱们解决的快一些,省的日长梦多,平添枝节。”
指了指沈时笙,容汀挑唇一笑……
下朝后,复季珩坐在厢舆里沉着脸不言不语,复晕虺挥淇欤约尤拔苛思妇洌醇剧竦阃贩笱苡α耍成形春米�
心头很压抑,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所谓的惶惶不安,有几次他都想叫车夫把马赶得更快些,终究因为没有合适的理由而作罢,皇宫离王府车程不算远,但他觉着这一路走的很长。车轮子一圈一圈地滚,吱呀吱呀,搅得人心烦意乱,他掀帘子去看外面,乱糟糟的人群横冲直撞,仍是心烦意乱。
“珩儿怎么了?”南殊王关切了句。
“没怎么。”就是胸闷的厉害。
……
容汀守诺,没有对沈时笙动家法,只不过叫人抓住她和景琉去看着苏彦被动家法,整个王府上上下下把后院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小厮婢女躲在家丁身后对苏彦和沈时笙二人指指点点,有同情,有怜悯,有嫌恶,有鄙夷。
“我早就说沈姨娘和苏彦关系不一般,你瞧这可不是出了事儿。”
“是啊,两个瞅着挺安分守己的人竟然也做这种苟合的事情,羞不羞。”
“你说世子待沈姨娘也不薄,于情于理沈姨娘跟着世子都比跟着书童强上百倍。”
“女人呐,犯贱呗……”
“诶,我还听说沈姨娘不仅和苏彦有一腿,之前和小侯爷也暧昧不清呢。”
“哎哟,快说说怎么个事儿?”
“还不就是……”
舌根是永远也嚼不完的,生活太平淡,有些人总喜欢戳着别人的脊梁骨过活。
沈时笙拼命地喊着让容汀放了苏彦,说孩子的爹不是苏彦,景琉在一边哭地成了泪人儿,哀求容汀大发慈悲不要杖责他了,容汀只作耳边风不予理睬。
木杖子有一掌宽窄敦实非常,边缘还带着细小的木刺,他们结结实实地落在苏彦身上,每一声闷响都足以洞穿血肉,两个女子哭花的妆容落在家丁眼里似乎是某种程度上的刺激,他们看了看容汀的眼神,于是打得更是卖力。
“你放了他吧,放了苏彦吧!苏彦是无辜的!他和我没有关系的!”沈时笙无数次想要靠近苏彦,无奈却被拉回来,甚至有很多次家丁故意放开她,而在她很快要触及苏彦的时候一把将她扯回原地,好像她绝望的表情是容汀眼里的独一无二的风景,反反复复地欣赏,怎么也不会腻。 
“沈姑娘,我保证……”家丁把苏彦的头按在地上,苏彦只好挣扎过侧脸去看沈时笙,他伸出一只手,然后伸出骨节细长的小拇指朝她比了一比,“我会保护好你……”
他习惯性地微笑,尽管面容因痛苦而扭曲变形,“你不要哭……”
“别哭……”
苏彦对她最初的印象是听来的,那时苏彦刚入沈府,还没见到沈绪初,拜见了沈太傅后,沈太傅摸摸胡茬对他道:“我女儿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打娘胎里起便爱哭,你往后陪着她,要让她事事开心就好。”
这是个爱哭的千金小姐,所以他的任务是让她高兴,让她开心。
可惜这么简单的任务他总是做不到,她爬树掏鸟窝摔下来,痛的哇哇大哭,他怎么哄也止不住;她背不下来诗书,被师傅打手心,委屈地梨花带雨,他帮不上忙;他被南殊王相中选了给复季珩当书童,她留不住,伤心地拽他袖子说别走,他无力安慰;她家破人亡寄人篱下,眨眼间忽尝冷暖,他只能偷偷同她说话,不敢有稍稍的光明正大。
现在她只剩下肚子里的孩子,他想,自己不能再让她失望了。
眼角划过鲜红色的液体,温热粘稠,成缕成缕地淌下来,苏彦看见沈时笙捂着嘴,死命摇头,他艰难地抹了一把脸,想将血迹擦干净,不为别的,只怕自己这骇人的样子会吓到她。
可很快的,伸出来的手臂被木杖子打下去,剧痛过后没了牵引的知觉,多半是折了。
苏彦知道自己做不成英雄,他救不了沈时笙,他只巴望着能捱到复季珩回来,只要复季珩回来,就没人能欺负她了。
他深信着这一点。
于是安心地闭上眼睛……
“抓住她!给我抓住她!”
忽然有谁将他抱在怀里,双手紧紧护住他头破血流的脑袋,风扬起木蜜香,长发散了一身,沈时笙抱他抱得恁是力气大的家丁都扯不开,没人看清这个走路都蹒跚的孕妇是怎么挣脱了钳制冲到苏彦面前的,只是一眨眼,他们就分不开了。
“苏彦,”她的眼泪滴在他脸上,他的舌尖尝到了,无比咸涩,她擦掉他的脸颊的血渍,哑着嗓子道:“你怎么这么傻,谁会比你的命更重要啊!”
那一瞬间,她看见他阖上眼,吓得几乎疯掉,前所未有的恐惧滋长遍了全身,就是这恐惧让她有力气突破所有阻碍,这恐惧让她明白自己对苏彦是多么的依赖,和复季珩的喜欢不同,她与苏彦的感情是真真正正的深血入脉。
沈时笙弓着身体挡住木杖子,圆滚高耸的肚子抵着苏彦,苏彦的眼泪忽然流了出了来,古训说男儿膝下有黄金,男儿有泪不轻弹,但为了她,这些都不算什么。明明他只想看她好好的生活,只想看她和相爱的人厮守,只想……
但为什么,当他垂下眼,看到的却是她雪白的长裙上,有血透出来……

、长思无邪
作者有话要说:
我忏悔忏悔!QAQ
沈时笙醒过来的时候复季珩坐在她身边,他脸上是少有的疲惫,眉心朱砂沉成暗红,但这或许是午夜烛火映照的缘故。他歪着头倚在她的床榻边沿小憩,长发落在肩头,沉香缠绵,平添了一丝淡漠的温柔。
细小的响动惊扰了睡意尚浅的复季珩,他睁开眼看见她正要起身。
“躺好,不要起来。”说半句,他顿了顿,目光看向燃得微弱的烛火,轻叹道:“你流产了,好好歇息吧,我…去叫景琉来。”
复季珩揉了揉太阳穴,忍住恼人的头痛出了门唤来景琉,交待她:“你仔细服侍,别出岔子,她现在……需要人陪。”
“小侯爷您不留下么?”
“……但她不需要我,”复季珩背对着景琉,停了下来,月辉冷寂,洒满周身,眼底暗涌幽深,“我去看看苏彦。”
“嗯……”景琉默默应了,打了盆热水断进屋子给沈时笙擦拭,沈时笙直直看着水红色的承尘,不言不语。
景琉拉起她的手给她擦了擦掌心,突然听见沈时笙说了一声,谢谢。
“沈姨娘您别这样,命保住了就……”景琉说得哽咽,许是想起了仍在昏迷不醒的苏彦,眼泪掉的更凶了。
沈时笙斜过头,她缓慢地说,不晓得是说给景琉还是自己:“我知道,孩子没有了,定是我动过不要他念头所遭到的报应……而苏彦,是我害了他……”
从最开始自己就不配作一个母亲,也连累苏彦走上小祈的路。
她在被子里轻轻抚上自己一夜之间平下去的小腹,似乎在反反复复的地找寻着什么,良久,她挥了挥手,遣景琉休息,“你下去吧,我一个人……想静静。”
景琉小声叫唤了几句:“沈姨娘……”那天,沈时笙因为杖责而大出血,自己抱着伤痕累累的苏彦哭得不知所措,在旁观的人却没人上前帮忙。她颤抖地看着逼上前来家丁,牙关咬出咯吱咯吱的动响,心里想着,若是苏彦活不成了,自己也没什么盼头和指望,倒不如陪着他一起死了,好歹还能同衾共穴,也算得上是完满。这么一来二去,她觉得释怀了,眼一闭,心一横,将自己和苏彦挨得更严实合缝了些,就等拿木杖子落下来,送自己的一个痛快。 
忽而之间的骚动,让她听见家丁哆嗦着嘴皮子,叫着:“小,小侯爷……您怎么回来了……”
复季珩疾步走过来,围观的旁人吓得匆匆朝两边退了去,倏然间,视线的对面,转换成容汀挑衅的脸,而在她与他目光交接的中间,是染了半身鲜血的沈时笙和苏彦。
沈时笙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落在苏彦头顶的木杖子,于是最先送命的,无疑是她肚子里脆弱到不堪一击的孩子。
复季珩看着地面的血污狼藉,乍涌愤怒的近乎失控。
“容汀,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你兴风作浪,”他上前大力掐住容汀的脖子,恨不得扭断她颈后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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