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国之城-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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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得意的口吻说道,然后扶了扶黑框眼镜。
“住在C栋吧?”
“是的,非会员也可以住进去,而且那里又是我负责的区域。他们还说夏天的时候想要再来——麻烦这边请。”
就在前方走廊尽头,走廊呈左右相反的卜字状,也就是细长的管状通道在此出现岔路。对会员而言,这是通往最神圣场所的通道,前方大约廿公尺处有一扇天蓝色的门,门后是否就是圣洞?
(图四)
“那座电梯是不是升到塔上面的?”
望月指着身后问道。在走廊尽头处的转角,有个像是他说的东西。
“是的,塔上有冥想室,五天前开始,有个叫子母泽的储备干部就在里面闭关。虽然只有廿八岁,但已是美国分部的公关负责人,背负着协会未来发展的希望。”
是舌灿莲花的宗教推销员吗?他为何会是协会未来发展的希望?心中有此疑问,但现在不是很想问清楚。
本庄伽耶推开对开式的门扇,一行人依序入内,眼前是个约十张榻榻米大小的正方形房间,而且有块花岗岩,上面刻着兴会祖有关的由来。其中三面是白墙,只有正面是裸露的暗色岩壁,岩壁中央开了一个宽仅一公尺、高仅二公尺的洞口,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圣洞了吧?左前方摆了一张马蹄形柜台,柜台后方站了一个男子面向洞口,从背影看来似乎在哪儿见过。
“有访客来参观,可能要打扰一些时间。”
“喔……这几位是……”
只转身约一秒钟的男子,正是昨天在大门前拒绝我们的丸尾拳,他的职务似乎不只是大门守卫,站立时挺直的腰杆仿佛一位武术家,毫无疏漏之处。
“昨天的事很抱歉,因为上面的指示,请各位别误会,我也是出于无奈。”
语气虽然生硬,但可以感受到他的诚意。事实上,他也没必要违反上面的指示而便宜行事让我们进入,加上他与我们之间亦无任何瓜葛。
“请各位慢慢参观,不过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是个风穴。偶而从里面会吹来一阵风,还夹杂一些微弱的声音。”
洞门呈椭圆形,没有照明设施,深入五公尺即是一片黑暗,正如丸尾所言,没什么可以参观的。听说位于法国乡下的卢尔德,因圣母玛丽亚降临而出现了能治愈百病的奇迹之泉,于是成了声名大噪的朝圣之地;与此相较,这里则是极端的对比。若真要打大老远的路到此山洞朝拜,恐怕整个人也都要累垮了。
“野坂御影会祖是在一九七八年十月一日与到访者相遇。会祖站在洗手间时,发现从这个洞口泄出一道不可思议的光线,觉得很可疑,但并不感到害怕:相反地,感到一股温暖纯洁气息的会祖受到光的导引往洞窟走来——”
本庄自信满满、侃侃而谈地执行她的解说工作,但那些都是我们已知的内容。如果这个地方摆上一座培利帕利实物大小的模型,相信会更有临场感;当然,这种不礼貌的行为是行不通的,连装个照明设备也是禁止的。
我藉故伸了伸懒腰,若无其事地看了柜台内一眼,发现有一本像是日志的本子,以及两台录影机。果然是人类协会,偏爱录影机这类东西,圣洞的录影怎么可能放过?从丸尾左侧看过去,得知洞窟是朝着右方缓缓上升延伸进去,这也就是柜台会设置在洞门左侧的原因。
说明结束后,望月提出一串问题。
“这里面是怎样一个情况?有风吹出来,就表示可以通往某处吧?”
“并不清楚洞里的情况,因为属于不可侵犯的神圣领域,里面有画上一条白线,所以请各位绝对不要跨越白线。因为培利帕利会宣告,直到祂再次降临前,任何人都禁止入内。风声的变化也是我们必须注意的事项,当初与会祖见面时,一开始到访者的声音也像风在吹拂一样。”
“喔……禁止进入不可侵犯的神圣领域,也就是说,同样也不可能进去检视有无培利帕利遗留下来的痕迹了?”
“所谓的痕迹是指?”
“比方说……培利帕利站立的地点是否有烧焦?搞不好还留下什么东西呢!”
“好像没有这类的东西。培利帕利站的位置就在那里,白线再进去几公尺的地方。然后像这样双手往前伸,说了一些话——”
难道没看到吗?算了,说了也是白说。对她而言,就算看到了也视同理所当然,所以不能骂。无论水是由氢原子二对氧原子一的比例结合而成,光速每秒可以绕行地球七周半,所有的生命起源来自大海,虽然这些我都未能亲眼确认,但一直未质疑过这些说法。与宗教不同,科学是可以实证的、是可以再现的,但由于对这一切都囫囵吞枣,所以在态度上就等同于是科学教的信徒。
“感觉到什么了?”
问了身旁的江神,他只是摇摇头。或许对于这个极可能是悬疑热点的地方感到失望也说不定。其实就像神殿一样,明明只要立起高高的鸟居,拉起稻草结成的封锁线,一切都会变得很巍峨肃然,但是他们却未如此做。尽管〈城堡〉很壮观,但眼前这片区域却完全未加修饰。或许也正因为如此,反而给人一种培利帕利降临的真实感。
“你说听从上面的指示,是怎样的指示?”
听到麻里亚说话,于是回过头来,原来她在质问丸尾昨天的事。这问题似乎并不困扰丸尾,只见他淡淡回答:
“很一般,就只是‘事前未经许可者不得入内’,在拒绝了你们之后,由良督察才出来。之所以拒绝,并非因为是你们。”
“平常也是如此吗?但我听说人类协会对非会员也是很友善的。我还听说过,会有人扬言要放置炸弹,警方据报进入搜索,结果却只是一场恶作剧。但我总觉得你们的戒备太严了。”
“由于此地是担负着人类未来的组织中枢,保全方面必须做到万无一失。这个世界如果进化了,就可以达到家不闭户的境界,我们就是致力于尽快达到这样的目标。”
看来她是白费力气了,于是放弃追问,只回了一声“说得是呀!”便停止了这个话题。我则试着问问其他方面的事。
“圣洞的看守应该是廿四小时轮班吧?万一培利帕利再次降临,你们如何处置?”
“我们有协会的标准作业手册,”跟麦当劳一样啊?“仔细聆听培利帕利的声音是最优先的准则。仔细听,遵从声音的指示。如果对方像是可以接受我们的询问,那我们就要请求对方允许我们去通知协会代表。”
这样的程序应该还算妥当吧?
“我以为会按下警铃,打电话通知代表呢!不过,应该有录影吧?”
他指了一下天花板上的摄影机,有两架,镜头角度稍有不同。
“我们有两架摄影机,不间断地持续录影,录下来的画面会转交到研究室,检查其中是否录到了有意义的画面,可惜的是,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任何到访者降临的讯息。”
“我有个单纯的疑问,”麻里亚又再次肆无忌惮地提出问题,“如果有两台录影机在纪录,为何还特地派了人在这里看守?只要在其他有监视器的房间监看不就好了?”
丸尾先是点点头,接着又说道:
“不,到访者已经约定会再次降临,所以必须在这里等候,等候他的降临就是一种祈祷。就因为有了等候、有了祈祷,所以才让人的生存有意义、有幸福,但最近这些事都被人们遗忘了,这应该说是一种精神颓糜化的现象吧!不,不必道歉。总而言之,其他房间并无监视器。”
“啊?为什么?如果有监视器,万一有什么事发生,协会的代表或其他干部不是可以立刻赶过来吗?”
不知是难以回答,或者是为了要弥补之前让我们吃闭门羹的歉意,丸尾显得很慷慨,然后说出一些超乎我们意料之外的事来。
“让太多人监看监视器并非明智之举,到访者会是以何种方式降临,会传达怎样的讯息,这些都是无法预测的:因为对我们人类而言,有些过度刺激的事实往往会以超出我们所能想像的形态出现。比方说,世界就在明天毁灭之类的。就算这样的情况很极端,目前即使在协会内部,若有必须保密的讯息仍会加以保密。因此,只有能临机妥善应对者可以担任看守圣洞的工作。”
麻里亚一脸颇为理解的表情。
“说明得非常清楚,那么丸尾先生应该很适任看守的工作吧!能站在柜台后方的人应该很有限才对。”
丸尾比出一个数字手势,“这份工作由八个人轮班负责,基本上每三个钟头换一次班。担任这个职务的人要具备优异的体力与气力,而且还要有坚定的信仰,所以人选来自各部门。我本身隶属于总务局,这就是昨天各位会在大门前的警卫室遇到我的原因。”
在一问一答之间,丸尾的视线片刻都未曾离开过洞窟。如此单调的任务,身为文科系学生的我,肯定会倍觉无聊。
“对了,本庄,”他有话与同僚说,“听说今天还有一位访客,是由你负责招待吗?”
“是的,五点的时候会到,大致在馆内绕一圈之后就会带过来这里,到这里大概是五点半左右,那位访客并不是会员,但好像对〈天之舟〉的研究很热衷。”
是荒木吗?如果是他的话,在面对圣洞时必然是激动万分,这情况丝毫不足为奇。
“五点半?那也就是在和土肥交接之后罗!到五点交接之前……呃……还有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丸尾瞄了一眼手上的电子表,咕哝了几声。整个态度与刚才不同,这会儿他看起来像是急于想尽快交接。
这时,望月很惯重地提出拍照的请求,但立刻就遭到明快的回绝。
4
茌走廊下往回走时,望月向本庄提出问题。
“培利帕利何时才会再度降临?总本部前方的广场上何时才会有大型的幽浮降落?关于这些,会祖会经预言过吗?”
“会祖没说过对人类而言何时才是良辰吉日,毕竟这一切都要视我们的所作所为来决定,就算预言了也没用。我们除了努力让这一天尽早到来之外,其余的就只能祷告了。”
这么说来,野坂御影虽称之为预言者,但并未因此而出版一些故弄玄虚的预言书来。那么,到底什么事情被她说中了?
“从天命开示会到人类协会这一路的发展,这种发展形式会祖早在十年前就知道了,应该说她已经预见了。吹雪局长身为布教活动领导者、野坂公子小姐成为代表,这全都是根据会祖遗留下来的预言而成真的。依照目前会员人数顺利发展的情况看来,到了二十一世纪,人类协会的会员将遍布全世界。”
吹雪奈央遭到拔擢虽是极为成功的例子,但称不上是预言吧!而是有识人之明。至于野坂公子登上(新女王)之位,目前还难说是吉是凶,只能说按此发展下去,人类协会将会愈来愈兴盛。
“本庄小姐,你见过幽……呃……见过〈天之舟〉吗?”
织田故意避免使用幽浮这个字眼。
“嗯,见过几次。第一次是在我九岁的时候,出现在黄昏夕阳中。当时刚放学回家,走到丰平川的堤防边时看到的。当时并不觉得飘浮在空中的物体有多不可思议,而是感觉理所当然。所谓的理所当然并非指毫无意义的意思,而是有一种直觉,觉得应该是想对我传达什么讯息所以才出现的。在不知所以的情况下,我双手合十朝它膜拜。同样的东西在国中时见过一次,上了高中后则见过两次。当我来到神仓之后,在半夜或凌晨之际常看到发光的(舟):前几天,还看到在雾中盘旋飞行的(舟)——”
该不会是雾中行驶的汽车大灯吧?到了神仓目睹幽浮的可信度是比较低的。
“各位一定会笑说,不是黑影或不明物体的光影吗?但那对我而言已经足够了。我真的很期待可以清晰见到〈天之舟〉的日子到来,在晴朗的午后,满心欢喜的一群人搭上了(舟),而这艘(舟)就降落在我们之中。我相信这一天一定会到来!”
今天是个晴朗透亮的日子。或许她很想让今天的午后,变成她所期待的那一天午后。
回到入口大厅,穿过管状通道,只见一位陌生的男子坐在警卫室里。
“那我就送到这儿了,各位请慢走。如果下次再来的话,麻烦请通知警卫室里的人与我联络。五点之前如果我还在招待访客的话,可能要请各位在入口大厅稍待一会儿。我被交代过,可以特别开放研究大楼,也就是B栋给各位参观。”
目送之下,我们走出了〈城堡〉。来到广场中央时,江神伸了一个大懒腰,织田此时也嘲弄道:
“部长,怎么样?很久没走出牢房了吧?”
“自由还真是可贵呀!”同时点燃了一根CABIN,“有烟抽真好!”
他明明在(城内)时也抽过烟……
一行人漫无目的地散步,正不知往哪儿走才好时,望月提出了一个很符合他风格的意见,也就是前往十一年前的案发现场去看一看。
“当时的那栋小屋虽然不复存在,但看看遗迹也不错!或许有什么发现——”
“可能吗?”织田立刻泼冷水,“这么久了不可能发现什么的!水车的残骸?”
这么一说,让望月瞬间哑口无言,而麻里亚则顺势回道:
“就算没什么发现也好,或许是一条不错的散步小径呢!就去走走看嘛!”
原来如此,这么做可以解决江神运动不足的问题,最后大伙儿还是采纳了望月的散步提案。
我们绕到〈城堡〉后方,在婉蜒弯曲的小径上往上爬,眼前出现岔路,这回我们往左前进。这附近就是椿准一与天川昭彦听到枪声的地点。往前不到五十公尺,出现了类似传闻中的废弃屋,也就是玉塚真通的老家。屋顶上杂草丛生,随着山风摇曳摆动。可能因为院子的那片土地也是荒烟蔓草,丝毫不见事件当时的痕迹。目睹眼前景物,望月也只能苦笑。
“唯一可确定的是,这附近没有水车。”
江神站在阳光下说道。他大概没在思考那个案子,只是眯起眼睛,享受和风的吹拂。如果那些念诵“唵——姆”或“阿——吽”的会员,能够来此仿效江神就好了。
“前面应该住过人吧?去看看如何?”麻里亚说道,“我想看一看神仓遭废弃的部分,感觉既凄凉又寂寞。”
凄凉又寂寞——这句话如果让担忧神仓人口外移的天之川旅馆老板听了,真不知他会有何感觉。总之,一行人继续往前走,信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