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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疑情记-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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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疑惑的道:〃怎么回事?出了什么问题吗?不是;你醒来就好了。〃沈朗背过身去。
饮了一口茶;心中急速的蹦跳也慢慢归了位;我嘶哑着声音说:〃我不饮茶;下次麻烦你给我一杯白水就好。
睡了一个晚上;好就好在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缠着我。我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况;好象一切都好;连腹中的小宝宝还安然无恙的躺在我的肚子里;不时的还伸伸手脚;只是嗓子有些嘶哑。
我环顾了一下这间屋子;知道不是挽玉阁;倒好象是宫里头一般;因为送药过来的是个宫娥;因为记忆有些脱节;不禁有些纳闷。
到得日上三岗;沈朗又露了面。我只是倚坐在床上;闭目冥想着昨日醒来前的事情。事情也让我想了个大概出来了。可是还有点想不明白。
沈朗也随着我不做声;只是把玩着手上的玉杯;一晚没见他;忽觉他鬓旁多了几根白发;或许昨日里就有了?
沉默了片刻;我道:〃小叶在哪?〃
见他没有回音;我又道:〃不管我出了什么事;应该和小叶都没什么关系;即使她想护卫我周全;落在有心人手里也派不上什么用场。所以麻烦你把她叫来。〃我的话不是请求;而是指示。
沈朗转过身来;和声道:〃恩。但我有些事情要问你;你怎么会唤‘朗哥哥’。〃我只扬眉细看着他;摇摇头:〃不是我叫的;是另外一个人叫的。〃这也本是事实。
我仰起头来;叹了口气。〃这也是我不甚明白的地方;那就是我好似做了一个梦;一个别人的梦;确切的说;好象是你那位樱若妹妹的梦。但是无与她不同的是;我分得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只能这么解释了;不然我还真不知道应该怎样描述那种感觉;因为在我的意识中;它是那样的真实;只能用一个词来解释;那就是〃亲临其境〃。
我摆了摆手:〃我不知道这儿是不是安全;不然我可以将我所梦到的事情与你说;只要你信得过。这是碧水宫。自从你落水被救起又晕厥后;娘娘将你暂时安歇在这儿;已命了御医细心诊治你。你且放心。我信得过你。只是这事太奇怪了;令我有些莫名。〃听得是碧水宫;我心里还是比较放心;即便是那想害我的人也不至于会跟踪到这守卫齐全的宫里来吧。我解释道。
我便如上这般这般的将我所有能记得的梦中情形讲述了一遍;言毕;再说道:〃就是这些了;我也不过梦见些片段;你若叫我再讲仔细些却也是无奈。我从不知道;她心底是这样的苦;这些梦夜夜纠缠着她;令她神志不清;可我这个做兄长的却无能帮她。〃沈朗的声音似有些哽咽;其实我在梦中已知他情形;可惜却也无法帮他。
我陡然想到一个问题;将他的思绪打断问来:〃樱若是不是便是死在灞水河中?〃灞水也就是我落水的河。
〃正是。〃答案果然如此。难道是樱若残存的意识留在那河水里;结果我已落水全进了我的脑袋?呸呸呸;听起来都令人毛骨悚然。我打了个冷禁。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不禁在心里念了几声佛;全忘了自己是不信佛的。
我想了想;决定将我昨晚思索的几个问题说清楚:〃关于那个樱若梦到的尊夫人拿剑指着你的问题;我也梦到了她所梦到的内容;只是我不知道我二人所梦有无差别。我只梦到场景;全无前因后果;我不知道为什么樱若一口咬定她要害你。我也看到了侯府通天的大火;但同时我还看到了似乎街上到处有着官兵。〃樱若梦到的都是些只言片语就能说清的景象;可她为什么要做这样那样的解释我就不清楚了;如果我解释的话也许是另一种答案。
我紧紧盯着沈朗;不知道他如何看待这些。可是他只是在思考;在房间里度来度去;不再问我话。
〃那幅布兵图她放在什么地方了?〃沈朗问道。
〃那么久远的东西还有用吗?〃我奇了;不过还是告诉他;那图就在挽玉阁前的那个小盆景里。那日樱若拿得回来尚不及交与那林公子;却在半路上撞见母亲;顺手就搁在盆景的小木桥下。只是不知隔了这么久也未必能再派上用场了。
小叶见到我时;已是又过了三日。她说她其实并无有被责难;只是以宫里不得容留外人打发回府。
〃啊;还是自己的地方好住一些。〃我欢叫了一声;倒在床上。
想起我的东西;忙问小叶:〃那日我的衣物你带回来怎么处理了。〃要知道那些衣物里可有着很重要的东西。
〃小叶将它都放在衣箱上了;还不是你的怪癖;不喜欢别人动你的物品。〃说话的是雷拓。
几日不见;拓的胡须又长了些许。我见他眼神暗淡;以为他是为此次我落水时他没能在我身边护卫我而感到自责。便顾做轻松状道:〃什么怪癖;只不过是不好意思叫人家洗我的衣物罢了。〃都是借口;主要是我的每件衣裳里均有着价值不菲的物事;那是我的身家性命啊。尤其是这回衣物里有样东西我还没看。
趁夜深人静;我慢慢展开那布帛;布帛那日里已被河水浸透;但上面的字迹还是残留了些。我仔细辨认后;其实我从柳心毓口中已知这布帛是崔承业所书;但此时看在眼中还是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我细细抚摩了一下布帛上的字迹;崔承业的字与我脑海里的那些片段又重合在一起。他曾经手把手教我写字;也曾留下书写让我临摹。现如今这些布帛上的字如同还残留着本人的印记般使我指心发烫。
布帛上写着四行字;可惜被水浸过;早晕了大半。
〃卿若烟云××××
××××××××
物外桃花××××
今与卿约×定归期〃
他想要我回去?我拿不准;为什么呢?他现在已是一国之君主;后宫美女如云;要我回去做什么?我回去又能做什么?我一个平凡女子;一无美貌;二无有显赫家世;我回去做什么?我不敢去想是不是因为我姓夜的缘故;我没有通透天机的本事;恐怕令他失望了。
柳心毓是这样说的:〃皇上希望夫人能早定归期;那一日皇上定当亲迎夫人入宫。〃我苦笑;做他的妃子?成为他后宫里的一道装饰品?在高墙里凭着想象和回忆过日子?亏他想得出。
可如果说我完全不想他那是虚伪的;每当无人之际我静下心来;抚摩着我腹中的宝宝之时;我是想过他的;可是想象不可能是现实。
晦涩的心情一时难以平复;长夜漫漫却不知何时才有天明。粉杂紊乱的心绪里浮出这日前的变故来。
寂寞平淡的日子当真是女人的天敌;我为了避免在冯紫衣来京时有可能撞见;早早的就修生养息起来;该买的一应物事均紧凑的买了来。心里想的是如果我不出门;他们总不能闯进侯府来吧。虽然我未必是那人见人爱的主;可是心里还是防着。
我表面上看来好似随遇而安;但心里头一直惶惶然不得安宁;不知道身边的人究竟谁才靠得住。其中碍着身份地位不说;光是我隐晦的来历也是一大障碍。雷拓自己身份成迷;到时如何不怎么好说。我这个沈府五小姐的身份是个假的;沈朗侯府中的稀奇事儿也多;完全不可靠。虽说是于青月山庄、严纵有些许恩德;可我对于这种关系上的牵连还是略有质疑;在我离开王府时青月山庄助了我;可如果到时牵扯更大时可会如当初时相帮吗?
不管了;还是一贯的态度;以不变应万变吧。反正我要变也变不成;只能是走着瞧了。想到这儿;不仅是心里还是口里均是难言的苦涩。
虽做了万全的准备;可真每日里待在家里没几日便腻了;耐着性子又忍了几天;数天前的打算全抛在了一旁;决定上街去。这也是很没办法的事情;我一不会琴棋书画;二不会诗词歌赋;古代时兴的玩意例如绣花等等我一概不会;又没地方窜门子;我整日里只能待在挽玉阁里和小叶、雷拓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也不是没自己找个法子排遣;我也学着教了雷拓和小叶来打牌;打打双百分啊、三打哈啊;可是不能整日里做这件事呀。没几日就觉得天下最无聊的事就是无所事事。
当下决定;抛下一切左顾右盼;上街去。
目下已是七月底;虽是初秋;但时凉时热的天气还是让人无所适从。早起时天甚是凉爽;多穿了件半臂便上了街;可到日出中天时却已是汗如雨下。兼之孕妇激素水平本来就高;我此时便如落水的小鸟一般。
平日里本有雷拓供我凉爽凉爽;可在我们走过郎记酒楼旁的菜园子时;有一个人从身后赶了上来;拦住了我三人的去路。
是一个男人;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至少我是这么看的。粗壮的身子;宽阔的前额;三十余几的年纪;一身打扮看来象个苦力。
起先我心里一惊;以为是冲我而来;可是此人眼神却不是看向于我;目光是直望着雷拓的。
我不明所以;可我感觉到牵着的手有些发紧;我转头看向拓。侧面的看去并无有发现的。
〃宫主?〃声音中可以听得出有着惊喜。
啊?宫主?什么呀?我一时会不过意来;后来才理会出这人并不是喊的别人;正是拓;可为什么是宫主?
我不解;问了一声:〃拓;怎么回事呀?〃
可拓却只望向那人;全不理会我;我提高声音道:〃究竟有什么事情?〃心想;我知道你隐瞒了身份;可眼前这人是敌是友;你好歹知会我一点呀。
〃无事;樱若你且放开心。〃拓的一言并无有使我放心;倒使我更加紧张。因为从我二人相牵的手心传来若有若无的寒意;并脚底也见隐隐翻滚的灰尘;可细看拓的颜面还是无有异常;便连对面的苦力也似乎无有异样。可心里头还是隐隐约约感到有什么不对;可却不知是好是坏。
〃宫主且勿误会;宫中出现变故;属下已知详细。〃此人言语间虽身型不动;一双眼却是不露痕迹的左顾右盼;若不是我离他这般近;倒还真难察觉。
哦;听起来似乎是旧时主仆;只是出了一些问题。
我笑了一笑;顾作轻松的说:〃大哥;既是旧识;无妨另找个地方叙叙;这可是人来人往的大街;很是不便。〃我感到拓手上已松了劲;那人在同时也往街侧靠去。
我又道:〃大哥;你自与这位壮士叙旧;我与小叶先行。〃拓扯过我身子:〃你。。。;也好;若没事樱若你还是先回侯府吧。〃我微笑着点头应好。
待拓与那人转过街角;我才憬悟;宫主;莫不是那楚轻烟说过的什么雪湖宫?雷拓是那什么劳什子的宫主?
想不到;真的想不到。我摇摇头;眼角中却瞥到若有所悟的神情;可在我仔细在看时;那神情却如从未有过出现过般;一时间我恍若眼花。
〃公主;我只听说皇上的女儿是公主;难道公主还有男的不成?〃听小叶说话似乎还在琢磨刚才的事。
我道:〃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小叶;这是经典名言。〃扯住小叶的袖子往前行去。
怪了;今日里古怪事儿真多。
当我正坐在五福饭庄内一边吃着碗里饭菜;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与小叶说着小孩子还须备用的物事时;却瞧见了一个人。
一个绝对想不到的人;是一个男人;确切的说是一个男孩子。
他怎么会到这里来?
柳心毓;昔年在病榻上缠绵的小孩子;此时身型已如成人;若不是那酷肖其母的容貌怎么也不会令我认出来。也许我应该说他外甥像舅;他真的很像那位曾经萦绕在我心头的美男子傅青云。
我微微一闭目;整理了一下思绪;把涣散的心情收了起来;可是不能不说;在异地看到一个故人是很令人激动的;虽然只是一个小孩子。
他正走进〃天一银号〃。
〃天一银号〃;正是天一银号。天一银号属于青月山庄;我倒是早晓得;实在是青月山庄的暗记令人不敢或忘;先前离开王府时借助青月山庄的帮助;并无有从天一银号着手;主要是我平时里接触的地方和人物不多;而天一银号就是我所去的为数不多的地点之一;深恐露了行迹。其实细想;如今反而觉得是顾弄玄虚了;其实走的还是青月山庄这条线。
我早知道这天一银号是遍布天下;这也是当初我为啥要将金子存在这里面的缘由;可以通存通兑;很方便。
可楚轻烟呢?那个药王门的女弟子;她不是接得传信回山庄了吗?
〃小叶;你且在这儿待着;不要走远了。〃我叮嘱着小丫头。
〃姑娘;你要干什么去;我和你一起去就是了。〃小叶尽着做下人的本分。
〃手上有些紧;我只不过去对面银号支取些银钱。你在这儿等着便是。〃我想小叶应该知道目前我们购进大量小孩子的物品;手中的余钱已是不大够花了;虽说沈家月钱也有二十两银子;不过我历来大手大脚惯了;根本就没什么打算的就买了好些东西;而目前还不知道这些东西有无用处。
虽说是去取钱;在这条街倒不用担心安全问题;因为街过去便是折冲府;大高小高的地盘;地面上无有敢在这闹事的泼皮无赖。
进得银号;自有那管事的上来问:〃这位夫人可有吩咐?贵庄的银票说是可随时提兑的。我目下便须兑些银钱;而且我一介女流;希望贵银号能有护卫我安全回家。〃银号有专职的护卫;这点我早在初时已弄清楚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要求。
〃夫人但请放心;且请内厅喝杯茶;小人点数上来。〃这执事的前行;撩开门帘;请我入内。
果真是柳心毓;此下近看;再无疑问。
可心中疑惑;他一个小孩子跑到这儿来干什么?为家族生意视察?可他是独生子;他老爹柳长风一点不担心?
柳心毓近前施礼:〃见过夫人。〃持节有礼;家教真好。我赞叹;全没留意他对我的称呼。等反应过来;不免一惊。
〃原来你就是那柳纶?可不是说什么世代缨簪;累世军功吗?没想到;真是没想到。〃我苦笑;好象原来我转来转去;别人都没事;惟独只有我转昏了头。
〃我柳家先祖曾得开国君王大恩;立下誓言;凡柳家子孙满十六岁起;必为国效忠十年;为皇家所用;以抱恩德。〃柳心毓稍加解释。
原来如此;先前早为他老爸一江湖人士竟得娶南越公主而发疑;原来是有这内情。
〃心毓此次受命而来;一为两国修好;二为接夫人回去。夫人莫要吃惊;心毓有皇上手书奉上。〃说完;从袖中取出一物;双手恭敬递与前来。
我半晌未动未言;什么跟什么呀;把我与国事扯在一起;以为我是什么人?此时的我可没有半丝的感动;反倒有些想笑;可却笑不出来。
我退后几步;吸了吸气;用小但清澈的声音说道:〃人生如萍;聚散无依;各历风雨;莫问归程。〃柳心毓抬起眼来;我明显的看出他的眼中有着一种疑惑;可能他短短的一生中从无见过我这种有福不去想的人。可他怎能知道在后世的史书上是怎样记载的深宫悲怨;一入深宫便是一生的悲剧;也许在这个时代的人心中所想的只是莫大的荣耀吧。
〃皇上自夫人离去之后;一直念念不忘;可夫人掩饰行迹丝毫不露;皇上又恐有人于夫人不利;只得暗中着急。皇上还承诺;夫人如若是对先时发生的事情多有顾虑的话;大可放心。〃柳心毓的话中似有所指;可落在我的耳中;却惊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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