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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疑情记-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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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若;你笑什么;不妨讲与我听听。我因生性冷淡;倒是很少笑;偏那世人却要将原由去百般猜度;却不料那才是最可笑的事情。〃虽是慈声悦耳;面目上仍是春山暗澹、秋水凝愁;颜面上仿佛一层烟云。
我对于这点倒是身有感触:〃是啊;有时人们真是将事情想得很难;却不知其实事情的真相往往是很简单的。〃说完与娘娘她相视一笑。其实事情便是这么简单;可到了其他人的心里却又是那么复杂。
〃怪不得朗儿说你聪慧无比。〃美人儿皇后又来上了一句。
我不好意思;淡淡笑道:〃见我的人如此说;那只不过是看我偶尔一两句话就直指问题核心所在。其实说到底我也只是一个笨拙愚钝的蠢人罢了;旁人见我不动声色;只以为我好高深;全不知我只是以不变应万变而已。哦;怎么这样讲?〃见娘娘她眉毛一挑;方知她也对我的话感兴趣起来。
我扬扬头;看着天边的残阳再说:〃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还是不动。这样旁人便摸不着我的套路了。〃说完止不住的大笑起来。
娘娘闻我说完;一愣;好似细细品味了一下;也随着我的笑声抿嘴笑了起来。这一笑;才当真着了〃羞花〃之说;凉亭外绽开的花朵似乎也为这笑容所惑;顿时失了颜色。
〃不知什么事能让母后笑得这般开心?〃笑声里突然传来男声;好生突兀。
循着话音传来的方向仔细看去;一堆的人马出现在凉亭外。
太子殿下我前日晚已见过;而他身前半步远的那人我不用猜也知道是当今大秦的皇帝陛下徐仲堪了;只因为太子殿下与他的容貌非常形似;只除了他额间已有了些许白发。这是一个外表风流儒雅的美男子;若不是先时已稍有了解的话;相信此时无人相信他便是那位为了美人而弑兄夺位的人。不过这些我已在书上看得过多;心中丝毫不起波澜。
随皇后娘娘起身;向这位皇帝陛下行礼。我心里很是郁闷;我先前甚少见人行礼;可这回竟见了个皇帝;不行礼大概是不行的了。
刚学着皇后娘娘行礼的样子屈膝俯下身去;那陛下已在此时将皇后娘娘搀扶了起来:〃卿免礼吧。〃独留下我还俯在地上。这一下心中更加郁闷了。
还是皇后娘娘为人厚道;马上说道:〃这便是我娘家的侄女樱若了;想来陛下尚未见过。樱若心思敏捷;口齿伶俐;甚得我心;我正要留她陪伴我两日;陛下可否恩准。卿自己做主便是。〃虽只三两句;可是声音始终是轻柔温和;脸上也挂着淡淡笑意;连眼神也只落在皇后一人脸上;似乎旁人全不如他的眼般;〃卿尚没告诉孤刚才何事开心?〃我见沈皇后轻轻扬眉;淡淡的将我适才的话转述了出来。我心中觉得很是别扭;可全不知该如何了事。因为同一句话在不同的情况下说出来;味道全然不同。虽然我的原化本身并无什么;但是不晓得听到了这位皇帝陛下的耳朵里;又会是什么感觉;会不会认为我这人故意卖弄、藏拙之类的呢?
没想到他听了之后也只是一扬眉;只仔细打量了我一番;微微点头:〃孤也听玄明曾说及;只道你甚有主张;但性情随意;做事不着痕迹;不与时下女子相同。光闻你这般话便也道出了一些;果然非比寻常。〃将手一摆;自有那宫娥上前将我搀扶了起身。
我微微低头;目视下方;退至后面。
〃你也不用拘礼;坐下来吧。〃他示意与我;一直随行在他身后的太子也在这时在凉亭内的石凳上坐了下来。其余人等便退开侍立在凉亭外。
因为身份不一样;我不敢擅自开口;而身份最大的那人也未开口;这场面便冷了下来。
沉闷的空气令人难受;我不由伸手扯着衣袖。还好这时太子开口:〃父皇可知;樱若有着一个好歌喉;且歌词也是不常见的。昨日儿臣夫妇想请她过府;顺便教一下宫中的乐师;没成想樱若身体不便;倒令我心生失望;以为她藏珍而不欲外漏。〃我抬抬眼;横扫了他一下;我可没敢在此时此地对人翻白眼:〃昨日是因为前日晚唱得多了;喉咙不舒服罢了。且因有着身孕;劳动不便;才照实回话;希望没因此令太子殿下扫兴。〃我的话音刚落。我便见着太子在闻及我的话时;神情有所触动;忙又道:〃哪日里得空我再为陛下与娘娘歌上一回。你怀孕了;且不知夫婿何人?〃皇后娘娘在我的回话后切入了这个题目。这倒是我想得到的;沈朗不知因何居心将我留在府中后;只对外称我是其妹子;外人并不知我已怀孕之事。而现在看来我的身份也没有其余人知道;只是此时因我口快;这件事便要大白天下了。
我一时不知如何答;只能推搪道:〃只是樱若命苦;遇人不淑。〃不知道是否搪塞得过去。
只不过我的话尚没见后文;凉亭下已有个小太监唱道:〃左丞相赵斯君觐见。〃凉亭上的皇帝与太子均转头望向厅下;厅下正有一老者;六十开外年纪;眉须头发略略斑白;皂罗幞头;黄色官服;腰间系着玉带。这赵斯君我没有见过;只知他是赵真的父亲;见他容貌就如一般老者;并无特殊之处;惟有眼神犀利;只这一点便也知他不同常人。
好似他们君臣间有事情要谈;我夹在中间恐怕有些碍事。因此上便卤莽的起了身:〃若圣上不见罪与小女子;樱若想就此告退。〃也不知道我的退场前的宣言是否有误。
令我高兴的是;皇帝老儿并没将我的失礼之举放在眼里;只点头;微微抬了下右手;我想这是说我可以走路了吧。
果真厅下有一对宫娥移动至我这方;我马上微微俯身;道退着下了凉亭。
只走得三两步;便闻及那赵斯君向上奏道:〃臣已听闻此次北齐谴使而来;来的那冯紫衣;据说有狱神之称;断案精明;从无有冤狱。望陛下念及臣与横野侯多年为国尽忠的份上;饬令京兆尹陈蕙官等待那冯紫衣到京之时;开审沈梦宜一案。〃真没想到;这赵斯君竟然会动脑筋动到那冯紫衣头上去。这也表示可能沈梦宜杀夫一案可能不是很乐观;不然怎么会出这种主意。也怪不得那沈朗今日里面色不愉;可是到时候紫衣会有可能帮这个忙吗;而且可能事后局面并无改观;只是徒劳的拖延时间罢了。
只听得凉亭上似乎有一阵长时间的沉默;应该是皇帝正在权衡事态的发展吧。又听得赵丞相说道:〃臣已受仵作之言;将那洪舒的尸身置于冰窖之内;即使半月后冯紫衣才到;尸身也不会腐烂;相信只要陛下下达旨意;冯紫衣断然不会拒绝此事。〃尸体冷藏?哪个仵作?倒是很聪明嘛。只是不知道赵斯君提出此事;沈朗他知不知道?依我看来;不过是死马作活马医罢了。我在这其中不过是局外人;但我看来这事搁在谁那也不好办;这件刑事案不只是当初的一件简单的杀夫案;搀杂着政治和人情世故后;这当朝的刑名官员任谁也不好当。这一想;我不由地为梦宜的性命担忧起来。
走得远了;我对皇帝是否同意赵斯君的主张并无听清。但我想;沈梦宜好歹是沈皇后的亲戚;如果徐仲堪果真如人所说的那么宠爱沈昭月的话;看在皇后娘娘的份上;估计他是会同意的。
宫娥领我过了金水桥;见沈朗与雷拓;还有二高还在桥下;面上并无有倦容;好似时间并不长久;我却觉相当漫长;大概是那句〃伴君如伴虎〃给我的压力感吧。
我对沈朗笑道:〃我都搞不清皇后娘娘干吗要见我;都没说上几句话。倒是我见着皇上了。〃顿了顿;还是说道:〃还有赵相爷呢;说是要等谁来之后开审梦宜的案子。〃说这话的时候;我细细看着沈朗的面部表情。
可令我相当失望;因为他并不因我的话有所动;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我不明白点头的意思代表什么;这令我有些气馁。原来还想着能够获得什么第一手的资料;来慰籍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回到府中的时候;只不过是傍晚时分;令我奇怪的是小叶竟然不在阁内;总个挽玉阁空荡荡的;连个鬼都不见。不过我是不怕鬼的;世人全不知;这人世间最可怕的是人;而那鬼也只不过是人变的。在医院里为了研究;经常一两个人在太平间里解剖尸体;有些男子尚且觉得心里憷憷的;我从来未畏惧过。
我有一日被人问烦了;便拿一些老人的话来堵那些无聊同事的嘴;〃我是阴历七月初七亥时生人;是阴极女;鬼神不忌〃。此后再无人问起我怕鬼的问题。
但今日里我却觉深有不妥;因为挽玉阁中又弥漫着一丝淡淡的香气;一定有人来过。
我仔细翻查了一下梳妆台和衣箱里的各种物事;至少我知道来人曾经开过抽屉和箱子。因为我放东西极有手位;且留了些暗记。
有些东西明显的被人拿动过了;有些东西却没有被动过。不管来人想找查些什么;我想他一定很失望;因为我这儿实在没什么可查的。除了那件火狐皮裘;我的东西可全在身上。而那件火狐皮袄还原封不动的在箱子底;上面的绳结还是我打的外科结。
谁来过?找什么?
想了半天也想不通。
〃樱若;有事?〃想是我频繁的开关抽屉和箱子惊动了雷拓;门口正传来他的声音;声音一入耳使我的不安之心顿时沉静了许多;这人光趁我与雷拓俱不在之时来挽玉阁;应该是对拓有顾忌的。我这么想;是有些估计的;我喜欢和小叶二人在花园里闲逛;多数在荷花池边发呆;通常是一两个时辰;阁中常留拓一人;因就在沈府内;雷拓并不担心我的安全有什么差池;从来阁中无有事情发生;只除了那一日清晨。事后我曾旁敲侧击问过拓;他说当时正好早起;不在阁内。
〃没事;只是有人来过;且不知他要找写什么物事。〃我晒笑;〃这屋中的物事多是沈朗送来的;我想不出来人要找什么。小叶也不知去了哪;怎生还不回来。〃我颇有些担心。
〃姑娘;你不必挂心我了。〃正说着;小叶便从门外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什么东西。
小叶一脸笑意盈盈;轻巧的身躯瞬间便入了屋;在小桌上搁下手中的托盘;方才转头对我说道:〃姑娘不是爱吃馄饨嘛;正好今日里我回来时;日头尚早;便去厨下学做了这样东西;是羊肉陷;姑娘先尝尝;自然是不如姑娘的手艺。〃一转眼即有一碗馄饨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坐下来尝了一口;恩;还过得去;只是外面的面皮厚了些。我笑着说:〃原来咱们的小叶姑娘也是厨房高手;光看着和听着也能做出这么美味的东西。〃我拿着小叶的手;呵呵笑道。却见小叶的手其实很是粗糙;尤其是虎口地方;尽是老茧;可见是一双经常做粗活的手;我细细摩挲这些老茧;叹息道:〃一看就是劳动人民的手;小叶;你敢说你从没下过厨房;可我怎么瞧觉得你这手应该是常拿菜刀的呢?〃小叶腼腆的抽回自己的手;不好意思的笑:〃这是拿洗衣棒拿多了;象我这般的乡下丫头;大户人家哪能让我下厨;即使在厨房里;也是做烧火丫头;怎做得来精致的活。我是看姑娘做得多了;好歹学了些。这也是说我们姑娘教得好是不是?〃我听了这话;不禁更是笑眯了眼:〃没想到咱们小叶也学会阿谀奉承了。〃倒是雷拓见小叶被我揶揄;过来替她解了围。
〃我回府前先去了成衣铺子;姑娘上次不是说再几个月就要声孩子了;我想咱们几个都不会做衣裳;还是去铺子里定做一些的好。侯爷夫人对咱们不冷不热的;那几位如夫人又和咱们不近;自然没人帮咱们打理这些。奴婢在成衣铺子定了几套软棉的;几套绸缎的;帽子鞋子也各定了一些。〃小叶在我正吃着馄饨的时候说起了我腹中的孩儿的事情。
小孩子的衣服;我在这前倒还没想过这些事情。目前不过五个月大小;在我肚子里还要待四个来月呢;我倒是早算过预产期;应该是正好是过年前后。离他出来见世还早着呢。只是该准备的东西还是一样不能少;小叶说的也是实情;她对于我的事情还是很上心的。
我心里暗暗叹许;嘴上却只是说到:〃那可是要下定金的。是姑娘常去的铺子;那老板见是老主顾;也没收定金;只要咱们到时取衣时一起付过就是。〃小叶马上解释道。
恩;我是经常去到一家成衣铺子做衣裳;我不喜欢那些式样繁复;行动不便的衣服;所以每次都是制衣铺子老板的妻子依我的要求亲自做的;银钱我从不罗嗦;也不拖沓;付得历来爽快。我想这样的主顾应该是所有做生意的人都喜欢的。
〃应该还是我的错;是我疏忽了;我明日里叫鲍滔去办这件事情。〃说这话的是沈府的女主子。同她进门还有沈府的男主子沈朗。
这倒是件奇事;我记得我住到这挽玉阁之后;赵真可从来没进过这门。
〃我听说樱若你今日在宫内见到了家父。〃我相信赵真来到这儿不会是单纯的问问我见到她父亲之后的感觉;可她为什么问我;而不直接去问她父亲?
我还是点点头:〃是啊;我正与皇上、皇后娘娘说话时;丞相去觐见了皇上。〃我主动的说起她大概感兴趣的事情;〃丞相大人请求皇上下旨让京兆尹待冯紫衣进京后再审理梦宜的案情。不过后来我离得远了;并不知道皇上同意与否。其实嫂嫂不如直接去问赵丞相岂不好些。岳父母对我夫妇袒护梦儿;多次插手她夫妻间事颇有不满。〃沈朗倒也毫不讳言。
赵真补充道:〃今日去找爹爹时;已被他呵斥了一顿。〃我不好怎么说;这毕竟又是人家的家务事:〃我想;骨肉亲情是溶入骨子里的;哪有不疼自家人的道理;赵丞相断然也是这般。又是生死攸关的大事情;怎可能会不管。〃我将我所听到的情况仔细说了一便。再安慰道:〃嫂嫂还是放宽心;我想这事牵扯众多;皇上定然要同意丞相大人的建议的。只是事情究竟如何发展;也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说了许多;我想到一个重要问题:〃为什么会怀疑梦宜杀了那洪舒?想那洪舒是禁军统领;一个孔武有力的汉子;怎可能被一个弱女子所杀得了的?〃沈朗面上苦笑:〃沈家家传霹雳掌;当世无双;梦儿从小得以真传;倒也有四五成功力;洪舒虽将门之子;却也不是梦儿的对手。〃言下之意好象那洪舒是个草包一般。
赵真只是问道:〃那什么冯紫衣是谁;我怎么没听过?〃我只能说:〃我想这事问侯爷大概清楚一点。〃沈朗夫妇走后;我问挽玉阁中唯一可能知晓江湖事情的雷拓:〃拓;你说说;如果沈梦宜的霹雳掌都有着四五成功力的话;那沈朗功力又如何?〃在船上发生的事情早已让我觉得沈朗定然身手不弱;只不知道他究竟高到何种地步呢?
雷拓先是摇头:〃沈家霹雳掌以沈攸之为第一;三少、四少次之;倒无人知道二少如何;沈攸之一死;好象沈家尚无有登峰造极之人。听闻沈朗少年时不喜武功;倒是爱游历天下;甚不得其父欢心;只是后来沈攸之死在西关;沈朗才回府继承家主的位子;不然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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