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情记-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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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非友啊。可是从他的一举一动来看;我还没有看出什么问题来。我不善于猜谜;这令我很困惑。
〃为什么那皇上与皇后娘娘要赏赐我东西?如果可以的话;不如你将那别庄送给我好了;我没兴趣当什么侯府千金。〃我希望能有个退步。
〃当今皇后是我姑姑;樱若从小辈受姑姑宠爱;想来是爱屋及乌吧。至于皇上;姑姑喜欢的;他都喜欢。〃原来在我面前的不仅是权臣;还是外戚。
我撇了撇嘴;还欲再说;一声〃侯爷〃打断了我的开口。
声音传来的地方正立着一位贵妇人;珠翠满头;气度温婉;随侍着几个丫鬟。
〃夫人怎生也来了此处。〃沈玄明应了一声。
原来是他的老婆;只不知道这女人好不好相处;从表象看起来这侯爷夫人还是一个性子比较柔和的人;不过历来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心中这一想;又想起一个问题;我怎么这么快就想起寄人篱下的事情来了。暗叹了一声。
这女子近得面前;直盯盯的瞧着我;我心知她也是如同我一般的衡量对手;这一点我倒不怕;我心中没有什么见不得人;也就也如她一般对视。这一点我在医院里已经练得滚瓜烂熟了;若遇着那些不肯交钱给亲人治病和找麻烦的家属;用眼神使他屈服;是一种很好的武器;远胜过一些严词历语;也能够使人服从你的威严。
我并不知这位侯爷夫人打探我的原因是什么;不过作为女主人评价一个她的客人也未免时间太长了点;我不知道怎样称呼她才好;也就任眼神这么继续放肆下去。
她终究先移开了眼光;侧首望向沈玄明:〃果然与樱若妹妹长得一样。这世间竟然还有这么相象的两个人;真让人难以相信。〃又转过头来与我说:〃这位妹妹可是要住在府中?还没请教妹妹尊姓?沈樱若;我就叫沈樱若。〃我清楚的说道。
虽面相毫无动容;可近在咫尺的我已经清楚的看到她瞳孔在瞬间的收缩;交握着的双手也紧了一下。有趣;这个女人被我的名字吓到了;呵呵。
〃樱若便住在此处;夫人你分派些人过来服侍。〃沈玄明的声音毫无让人反驳的余地。
可我已经恼了;我还没有答应呢。〃喂;姓沈的;你总应该考虑我的意见吧。樱若;住在侯府中确实好过住在外面那些鱼龙混杂的客栈。〃这时拓的声音也传了过来。他好象有点面色不愉;看他身后随即跟过来的二高和其余侍卫;想来可能有过一番互动;而拓赢了。
我心中有点高兴;拓肯定在大厅内久等我不出去;当机立断就来寻我了。我看向他;上前挽住他的手:〃拓;你也觉得住在这儿好;可是我讨厌有这样那样规矩的地方;我喜欢我想做什么就能去做的地方;反正我有钱;买房子不成问题。〃住在属于自己的屋子里多爽啊。不过看姓沈的似乎不想让我出去住;拓也赞成我住这里;而且住在不花钱的地方还是让我很心动的。所以先为自己多争取一点权利在说。
〃你若住在这里;便是这的主人;自然想怎样便怎样;不必顾及他人。〃沈玄明的意图很清楚;就是一定要我住下来。
〃好。。。…。吧。〃太爽了;有免钱的房子住;至于其他事情以后再说吧;车到山前必有路;先不去想了。
我婉拒了沈朗再派服侍的人来;我现在有一个小叶就行了;本来又不是什么千金小姐;犯不着摆谱。房子虽大;我和小叶两个人收拾就行了;我先前就不喜欢洗衣服;不过侯府有洗衣妇;这下都不必操心了。
我看着雷拓;想到了自己以前说过的;我安顿下来;他就可以离开了;想到这里我就神伤不已。
〃拓;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本来也是说好的。可是我很想你留下;我们相处这么久了;又有兄妹之谊是不是;照顾做妹子的是做哥哥的责任对不对?〃我厚脸皮的说;如果拓能留下;我想再恶心的话估计也能说出口;你想呀;好歹是个美男子(虽然被胡须遮住);又肯照顾我;当然留得下就留咯。
〃不过;大哥你若有事;就自便吧。〃我心中唏嘘;希望心愿不会落空。
〃好。〃
〃什么?〃我狂喜。
〃我目前已无处可去;留下陪着妹子你也是好的。〃拓的声音里给我一重轻松自如的感觉。
我断然拒绝了沈玄明让拓住到侍卫园子里去的提议;一定要让拓住在我目前住的挽玉阁里;沈玄明面色很不好看;我只用了一句话:〃你说的;我想怎么做就可以怎么做;是不是想反悔?〃我目前的名号是沈府的五小姐;是沈玄明辛辛苦苦找回来的离家多年的妹子。我倒不知道这沈玄明日后怎样向人解释我怀孕的事情。
沈玄明有两个弟弟;其实他行二;其兄沈攸之已过世经年;是战事中受伤;迁延不愈而亡。老三沈玄清为太子府亲事;掌管太子府邸守卫陪从。老四沈玄彻为观军容使;现随驻军在对抗北氓。我上面的四个姐姐都已外嫁;结亲俱为有头有脸的人物。
沈玄明的母亲终年礼佛;难得出佛堂半步。
转眼七月初七;我已经是二十九岁了;想着自己又老了一岁;真是感叹万分。
生日还是要过的;因为每年的今日便是母难日;想当年母亲辛苦将我生下;养大;记得今日只为着记得母亲的辛劳。
早起就让小叶去吩咐厨房;让他们准备一点吃食;已备我晚上用。
高高兴兴的梳妆后;就上了街。
我怀孕已经四个月;坐胎已稳;可目前还不现肚子;多亏了我目下穿的宽大的素纱长裙;裙子上端束在胸部;可以令我腹部全拢在裙内。街上人多;天气还热;我将南海冷玉串掇成条脱的样子挂在臂上;很是凉快;脚上穿的蒲草履是沈府从南越购来的;用蒲草编制;内衬绫罗;轻便又舒适。
〃姑娘;街上这么热;还不如在家里歇着。〃小叶频频抹汗;向我要求。
〃都到了长安快有一个月了;一直很少上街。但今天可是我的生日;多少也算出来休闲;不然在侯府里;我都要闷出病了;你舍得?〃我笑道。
我在街头的小贩手里挑了一个牛骨的齿梳;对拓说到:〃虽然这些东西不值几个钱;可在我眼中却比那金的玉的都实用;也耐看。姑娘好个奇特的想法。〃有人插话。
〃你有毛病呀?不认得;你插什么嘴。〃我有点恼怒;自从我怀了孕后;脾性不定;都有点喜怒无常了;经常不相关的事情也能够令我生气。
谁知回头一看却是曾有一面之缘的人。
我不好意思笑了笑:〃原来是你呀;真是对不住;我以为是什么登徒子;才出言不逊;望你莫见怪。〃插话的正是那披风阁的严少阁主。
〃在下严纵严修礼;若姑娘方便;就借一步说话如何?〃没想到一开口这位便是邀约。
虽说他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人物;但毕竟与此人不熟悉;我摇头表示拒绝:〃上次只是举手之劳;公子无须放在心上。我知姑娘高义;只是令有事相告。于姑娘无有恶意。〃眼前男子一脸慎重;似乎我不去不行。
我看向拓;见拓轻轻点头;心中顿安:〃便如公子意。只不过我不能久呆;还须归去。无妨。只是一点小事。〃
披风阁原来在城中另有据点;进得一书房;严纵摒退左右后;只望向我们三人。我先不知其意;后来才知道他是希望我能让拓与小叶也离开去;只留我二人。
我心中颇感为难;因为面前的人毕竟是我不知底细的人;虽然其在江湖中甚有威望;可我还是希望自己身边有人;比较安全。犹豫再三;我对拓说道:〃我在这儿与严少阁主祥谈;大哥你与小叶在外面等候一下吧。〃拓细细看了我一眼;点点头;与小叶走出书房。小叶出门前还频频看向我;似乎很不放心;我示意她不会有事的。
见房中只余我二人;严少阁主开口道:〃那日仗姑娘之恩德;令我能在母前尽孝;此恩断不敢忘。只可惜后来方知姑娘便是沈侯爷府上的小姐;平日里更是难以相见。若是此事;公子切莫放在心上;我已然说过;公子日后帮他人一把也就是了。〃我甚是不明白干吗又将这事拿来说;但口中还是客气着。
严纵转身入书房内侧房中;出来时手上拿着一卷轴。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物事;非得要单独二人细谈。
待卷轴慢慢打开;只露出一半时;我便明了原因。
卷轴缓缓展开;露出的是一个如花般的女子;凭栏而坐;浅兰的衣裙;素面朝天;眼遥望远方;面上表情淡漠;却说不出的孤愁。
是我;我一眼就看出来;这画中的女子正是我。心肝不禁都痉挛起来;连着脑海空洞洞的说不出什么话来。心里只道:〃追来了;追来了。为什么?为什么?〃我一时神伤不已;为什么?
暗暗咬牙;将眼一闭;在这片刻闭目间整顿了一下心情;不管如何;打死也不承认我就是画中人;难道他还能怎样;如今我挂的可是侯府的小姐;先挡过这次再说。
〃没想到;严少阁主竟然私下将我入画;是不是想告诉我严公子你对我一见钟情?〃我先故意取笑;心知断然不是如此;只想知道他怎会手中有我的画像。
严纵呵呵一笑;将画摆在书桌上;只瞅着我;让我心里发毛。
我道:〃若不是如此;公子手中怎会有我的画像?〃话锋再转;〃喔;想来是这样了;严少阁主昔年莫非是对故去的樱若小姐有情?〃我已知道沈樱若虽足不出阁;可当年丧身水中的消息却是满成皆知;此时拿来推脱画像之事纯属无奈;倒无半丝对那死去的沈樱若不敬。
〃非也;此画乃齐闵大家闵兰欣夫人所画。只因着要寻这画中的女子。我披风阁五月间在齐已接到这桩生意;只可惜对这画中女子所知寥寥;一直不得消息;差点毁了披风阁的名号。闻这女子莫名出现;又莫名失了踪迹;倒令各方人物颇感好奇。没想到今日里却在我长安城见着了;还以非常的身份露面。〃这严纵言下之意已不容反驳;只因着这些日子里穿得好吃得好;已经养得我白白胖胖;又恢复了往日容颜;与那画像中的一般无二;只无了面上淡淡愁容。
〃是吗?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已不再否认;只想知道此事他想如何了结;〃我闻江湖中一言九鼎;不知严少阁主待要何如?〃心中所想的是要用话将他拿住;以免失了先机。
〃我先时不知便是姑娘;只可惜与姑娘对上号时;我披风阁已将消息传回了齐;此时便是想帮姑娘已是晚了。只能将事情告知姑娘;尽早作打算。〃严纵面上也是一片为难。
打算;还能什么打算;只能是水来土淹了;过一天算一天了。我担心的是;崔承业这般找我;若落在有心人的眼中;我恐怕没有好果子;到头来自由也没了;命说不定也没了。伤脑筋啊。心一横;先抓个帮手再说;索恩。
面上露出浅笑:〃若他日我遭难;严公子救是不救?〃回到沈府时;已过了午时;唯我仍觉浑身苦冷;毫不觉热度。小叶见我对端上来的午膳毫不动筷;有些担心的瞧着雷拓;拓倒一点不操心于我;因为他已是经常见到我漫天魂游的时候了。我脑中空空;完全不晓得要如何做;今日获知的消息虽使我吓了一跳;但未必是难以应付的事情。
首先我又不是杀人放火的逃犯;没有性命之忧;担心的是目下齐秦乃非友好之邦;恐有人与我不利;这点是我最烦恼的。
二则我目前挂名是侯府的小姐;虽然这沈玄明将我强留于此;我推断不出原因;可看起来他似乎对我还没有敌意;可他干吗要将我留在这呢?
又则;严纵虽今日没有明言会不计后果帮我;可他也向我保证到时将予我一臂之力;雷拓性情我以基本搞清楚;绝对不会对我有害;可他的身份却是个迷;说不定随时会走;这个比较难办。
崔承业那边肯定会派人来;虽然我还是不清楚他为什么一定要找我;但我私下觉得他应该不会与我不利;问题是齐秦没有邦交;定然是暗中谴人前来;来的会是谁?
思来想去中;已到了日月交升;鲍总管携人搬了一些物事进了园子。
〃五小姐;这是皇后娘娘赏赐给小姐的一些玩意;因侯爷在宫里还没返;只着了人将这些东西抬了回来;免得误了小姐的生辰。〃鲍总管必恭必敬的说。我总觉此人对我的恭敬中藏着什么;第一次见我时他便吃了一惊;那种震惊不是随便能够隐藏地住;后来在见到沈玄明的那位夫人也是;虽然她极力遮掩;可是那种骨子里的对沈樱若的忌惮或者说是惧怕却是让我有着莫名的感觉;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可这些事情又不好与沈玄明去提;只有在后来与拓背着小叶说起;我便归结到那位樱若小姐的孤僻乖张的性情上去了;因为沈玄明也曾提及她欢喜捉弄他人;便连自家兄弟姊妹也未曾放过;可真相确实如此吗?
〃已是天暗了;侯爷还在宫里办事吗?〃我问道;这老总管是守口如瓶的;我也明知是白问;可还是问出了口。
却没料到今日里这鲍滔不仅回了我的话;还是令我大吃一惊的消息:〃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情;只听得小高大人说了一句;道是齐太元帝日前死了;现在齐是新皇登基。而且使人持节前来我大秦;说是共议罢兵修安之事。我大秦与那齐四五十年间连年战乱;从无修好之事;因此上皇上诏及侯爷与赵相爷商及此事。齐的新帝是谁?〃我赶忙问道。
〃听说是齐之太子;现为永安帝。〃
皇帝;没想到我离开不足半年;崔承业已是登基了;这也倒是情理之中的事。哎;他离我是越来越远了;一直自欺欺人地讲不将他挂在心上;可此时知道有关他的事情;却又将心悬在那儿。不知道谁会做他的皇后?是闵?高?还是后来入府的童女?我始终让自己漠视这些问题;竟然全不知道那在我走后进他王府的童相之女可有成为他的王妃?如是太子妃;此次应顺利成章成为皇后了。
不敢说自己从来未曾想过这些方面的问题。依我在王府内所待过的日子看;崔承业应是相当宠爱于我的;这些是我在出府后慢慢想到;只不过先前因为现实的差距与身份的区别;还有自己所受教育;使自己作出远离的决定。有没有爱上这人呢?我不知道;至少对他相当依恋的;也许是习惯?要知道习惯在爱情中是一道药;可能是良药;也可能是毒药。我不讳言自己曾经也幻想过;他会放弃一切与我在山野乡间中终老;也曾幻想自己会爱上他;最终抛弃自身尊严伴在他身边;从此成为他身边那些姬妾中的一个。值得庆幸的是;我在自己神志清醒时便做下放弃他的决定;事到如今我仍认为自己做的是正确的。
即使是正确的决定;却不代表我不会在闲暇时会想到他;不会想到他的一切。
我不能将这些心中想的事情挂在面上;毕竟不是好地方;也不是恰当的时机。
谢过鲍总管;着小叶去拿些银子赏了家丁。搬物的家丁喜洋洋的走了。
我看了一下皇后娘娘赏赐的物事;也无非是一些金银珠宝;一些女儿家的首饰;房间里的摆饰之物罢了;还有一桌宴席。看清宫剧也经常看到那皇帝会赏赐有功的臣子什么酒席;没想到今天我也被赏了一桌;只那皇后娘娘也不想想;大老远的从宫里搬回来;早就冷了;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