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相随,我当许汝一世年华-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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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绍民不忍再伤害眼前之人,心下一叹,沉声道:“好吧。”
天香还迷惘着……虽然嘴上说要尽为妻之责,但怎么尽呢?平日庄嬷嬷对男女之事就教的甚少,自己也从未主动问起。天香不安地伸出手,在触碰到眼前那人身体的一瞬间,天香觉得他在颤抖。他还是那么的抗拒我吗?这一瞬,天香只觉心中有种道不出的酸涩。
正当天香不知所措时,却只见冯绍民转过身,温和一笑,握住她的手,柔声道:“公主,还是我来吧。”
此情此景正可谓是寂寞深闺,柔肠一寸愁千缕。冯绍民心道:看来今夜我是躲也躲不过。就如这命运总是告诉他,你无处可躲,既然自己做了驸马,还有其它路可以走吗?
天香却觉冯绍民那温和一笑如冰河乍破,给了她一种春暖花开的感觉,安抚了她的不安。冯绍民温暖的鼻息越来越近,扫得她的脖颈痒痒的。她先没懂,接着胸口就似被什么撞了一下,有一股热情喷涌出来。
只见冯绍民那两片薄薄的唇迟疑覆在了自己的唇上了。
此时的天香身子一颤,不自觉地闭上眼,只觉唇上有一抹暖意逐渐漾开,让她的心也有如露珠滑过的花瓣一般轻颤微暖。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安静了,让她感觉到这个世间只剩下这一个生涩的、温情的亲吻。
屋里静静的,冯绍民鼻尖还留有天香发丝的余香,冯绍民忽从那蜻蜓点水一般的吻中惊醒过来:自己到底是在干什么?自己已经骗了天香感情,难道真的要亲手送她走上这万劫不复之路吗?难道自己心中所有的伤痛要借着天香的情来愈合吗?
当这个想法在冯绍民脑海里闪过的一瞬,他整个身子剧烈的一颤,心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冯素贞,不要以为自己装扮成男子,就真的把自己当成男子了,你不能这样!与天香同为女子,何来谈爱?只见冯绍民的嘴唇离开了天香的双唇,抱歉的说道:“公主,我……抱歉。”
天香从温暖的亲吻中醒来后,她看到了冯绍民脸上带着一副奇怪的表情,是在笑,却又像在哭,眉眼之间带着些许苦涩。
此时的天香不悲不喜,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不想让他觉出她的心酸,淡淡的问道:“为何驸马要跟天香道歉?”
冯绍民没有言语什么,只是站在原地无奈摇了摇头。
天香见他如此,心里有点生气,那晚他楼住自己时不是如此,为什么刚才会那样,先用自己的吻给自己希望,随后又这样伤害自己,问:“驸马可有难言之隐?或者心中已然有其他心爱之人?”这话出口,她自己的鼻头也忍不住一酸,不争气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她害怕他的答案,她真的害怕。
冯绍民还是苦笑着看着她。
此时天香再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十指紧紧绞在一起,愣了很久,用手帕子擦拭了自己脸上的泪珠,终于轻轻一叹,朝冯绍民柔声说道:“绍民,刚才不是说还要看书吗?那天香先就寝了。”
这一夜,是寂寞的,是冰冷的,天香在床上辗转难眠,而冯绍民倒拿着一本,再书案前呆呆的坐了一夜。
次日清晨,天香起身,而此时的冯绍民只是呆呆的看着的身影,当他看到天香拿起一把匕首时,他慌了,以为她为了昨晚的事情想不开,急忙上前阻止,“公主,你这是又何苦呢?”
天香见他如此,不知是开心欢喜好,还是悲哀好,用手指了指床上的白帕子,这时冯绍民才明白,天香此举之意,便抢过天香手中的匕首,在自己的手臂上狠狠的划了一道,那鲜红的血,滴在了纯白的帕子上,瞬间而化,就犹如寒冬里随风落下的梅花,那样的美艳,那样的耀眼。
天香看到那道伤口,心疼不已,泪水再一次如泉水般涌出,他还是关心自己的,他还是在意自己的,他宁愿伤害自己,也不希望我受伤。
作者有话要说:
、木槿花前痴情人思恋故人 , 木棉花下有情人诉说衷肠
天香见冯绍民的手臂那道一直在流血的伤口,急急拿来药箱,细心的替他包扎着,“绍民,疼吗?”
“公主,没事了,对不起,若不是我……”
“这不怪你。”天香没有再让冯绍民说下去,急急打断了他的话,当天香帮他擦完药,包扎好打结时,只听的冯绍民轻轻的哼了一声,“我是不是把你弄疼了。”
“没有了,公主能帮我换上朝服吗,我这样,动不了……”此时冯绍民有一些尴尬,自己的手实在抬不了,只得救助于天香。
“为自己的夫君更衣是为妻的本职,绍民不说天香也会那样做。”说完便拿起那套御史中丞的朝服,为冯绍民换上,还为他细心的整了整官帽衣领腰带。
此时庄嬷嬷已然从公主府赶过来查收昨晚的结果,见天香正在为冯绍民换衣服,满意的点了点头,当她看到床上那条白帕子上的点点血迹时,她更是感到老怀安慰般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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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毓清晨起来呆呆的看着那朵谢了又开的木槿花,眼神中充满了空洞,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一些什么的。
“爷,过来用膳吧,我让他们准备了你最爱吃的核桃酥。”凌宇一边摆弄着桌上的小点心,一边提醒着东方毓,“辰逸,那还是没有消息吗?”只见东方毓一边问一边走到凌宇跟前。
“爷,本想等爷用完膳再告诉您的,这是简兄飞鸽传来的书信。”凌宇毕恭毕敬的将一封信交给了东方毓。
只见上面写道:禀少主,那老乞婆是王公公之母,原为江南名医水赖之后,属下意外发现她与刘韬之妻水月儿实为同胞姐妹,而当日皇帝巡行江南与水月儿相识,但在皇帝回宫后水府却遭到了意外的灭门,所幸那姐妹在家丁的保护下才幸免于难,可还是在慌乱中失散,之后水月儿被刘韬所救,没过多久刘韬便娶了水月儿,七个月后便生下麟儿——刘长赢。而那老乞婆嫁给了王姓人家,但是家境不好,王梧还进宫做了太监,这王公公对自己的母亲极为孝顺,至于冯绍民之事,属下将事情前后串联,据说这水家有一种药能让人假死,故属下以为此人便是当日灵堂内无故消失的冯家小姐。
当东方毓看完简辰逸的信件后,将其揉成了一团紧紧的攥在手中,当他再一次打开手掌时,那一团纸已然变成了粉末,只见东方毓轻轻一吹,那一些粉末状物体消失在了空气中。此时东方毓脸上露出了十分诡异的笑容,而他的心中已然有一整套的计划,他要开始报复,报复那一些在软禁时,曾经伤害过他的人。
“凌宇,该请王公公过府一叙了。”
“诺。”
只见凌宇应声离开,而此时的东方毓却很是欣喜,他欣喜手中又多了一颗可以利用的棋子。
这一边冯绍民一直在寻找的一剑飘红终于有了消息,他下朝连府门都没回,便急急赶去找他,等他赶到之时,只见眼前的男人抱着酒罐子,瘫软地躺在亭中。只见他双目紧闭,乱发遮盖不住他面上的憔悴,若不是自己见过,如何相信这个烂醉如泥的男人就是那名满天下的冷面杀手一剑飘红?
这英雄难过美人关,没有想到一个‘情’字就让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冷面杀手落得如此地步,哎,一个情字竟像一把利器伤害着一剑飘红。此时冯绍民不知道是应该悲悯他,还是生他的气。
那自己呢?明明自己也可以去为天香寻解药,为什么却千辛万苦找到他?
冯绍民苦笑着,因为他这是在赎罪。为了昨夜发生的一切而赎罪。既然天香喜欢的是一剑飘红,那么救她的事还是让他来做更为妥当吧!此时冯绍民心中微痛,自己只想让天香得到真正的幸福。
只听他对着一剑飘红怒吼道:“你给我起来。”
一剑飘红只是缓缓地半睁开眼睛,懒懒地瞥了一眼冯绍民,一言不发,继而又像睡死了过去。
冯绍民见他如此,心中更为恼怒,淡淡道:“哼,冷面杀手一剑飘红竟然也会如此这般,你还是个男人吗?”
这一刻,一剑飘红好似被激怒般,一跃而起,一把剑惊驰电掣地架上冯绍民的脖子。冯绍民却毫不在意,一双眼灼灼地盯着一剑飘红。这样清亮的眸子,这样凌厉的目光,一剑飘红竟觉得局促起来:他的气度确是他生平未见,闻臭嫁给他也好……闻臭嫁给他……,他蓦地心中闪过一股剧痛,他第一次明白自己也会嫉妒,但他极力克制,只低低地吐出一个字:“滚。”
随后握着剑的手便无力地垂下,一剑飘红迈着踉跄的步子往庭外走去。
身后那个声音却急道:“她还等着你救呢,你这算是什么,用酒来麻痹自己吗,你算是什么男人!你是个无情无义的东西,你不配天香爱你!”
“你知道吗,天香死了,闻臭死了!”当冯绍民说出最后这一句时,他在也控住不住自己的情绪了,略带些许哭腔。
一剑飘红猛地停住步子,转过脸惊异地望着那个俊秀的青年,拉起他的衣襟问道:“你刚才说了什么?谁……死了?
冯绍民无力的对一剑飘红说道:“天香死了,现在活着的,不过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他那一双眼灼灼地望着一剑飘红,然后他用极为犹豫的口吻说道:“我希望……你可以去……救……她。”
一剑飘红一愕,“怎么救?那你呢?你是驸马。你为什么不救她。”
冯绍民却苦笑不语,忽然伸手将头上发带轻轻一扯,那本挽成髻的黑发瞬间瀑布般垂下,阳光照在之上让人觉得有一种丝绸般的柔软。她未有妆容,目凝沉山,威严中透着点爽利,冷肃里透着点孤傲,是那个驸马爷没错!但垂着的长发却又让她在赏心悦目中别有一种女子的妩媚。
这样的一种美在一剑飘红的眼里逐渐放大,他目光中闪过一丝惊异,半晌,他明白了,向冯绍民郑重地缓缓地点了点头,继而施展轻功离去。
望着一剑飘红的背影,冯绍民心里似有一块石头沉沉落地:一剑飘红,希望你能救她,带她离开宫廷这个是非之地,给她幸福。
天色已是迟暮,彩霞方浓,仿佛天机织锦,那色彩早胜人间五色。天香倚着庭院的一棵木棉树下,愣愣地望着天空。那些白云一动不动的,也被斜阳的余彩染上了绚烂的色彩。
“驸马,冯绍民,冯绍民,驸马……”,天香口中正喃喃着,而脑海中那个挥之不去的白衣身影,像是痴了,脸上显出一丝嘲弄和痛爱来。
他是她的驸马啊,但她却不懂他——不懂他白日里的温良如玉和黑夜的冷漠如冰,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心中暗叹:倘若他不喜欢自己,为何要做这驸马?倘若他不喜欢自己,为何还要千依百顺,有求必应,待自己这么好?倘若他不喜欢自己,那晚的那个亲吻又算什么呢?倘若他不喜欢自己,为何见到自己拿起匕首时那么的紧张,还毫不犹豫的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那么深的一个口子?
无数的疑问萦绕在天香的心头,搅得她心乱如麻。却听身后有个熟悉的温和嗓音道:“公主,刚才你是在叫我吗?”
不用转过身去,天香已猜知是谁。皇家公主说话本不应带太多情绪,但冯绍民老是下朝后不知所踪,扔自己在这驸马府中,她忍不住心中的不悦道:“驸马今日怎么有时间回来陪我了?天香还道驸马已忙得没有闲暇理会天香了呢。”
天香口气淡淡的,极轻,但冯绍民闻之却大感局促。这不是自己为了救她去找一剑飘红才耽搁了。冯绍民只觉得昨夜之后,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心里悄悄的生根发芽了,再这样下去,不会有人幸福的,冯绍民此时有些恐惧,却说不清个中原由,也无力去探究。还好此时天香背对着自己,看不到自己满脸的苦笑,冯绍民干咳两声:“公主,我明天就要去妙州了,我离开的这段时间还望公主留在我府中。”
此话一出,那倚着树的淡黄色身影就一轻颤。
冯绍民等了半晌,见天香仍未有开口之意,轻叹一声,解释道:“妙州的情况很是古怪。这妙州也算得上是天下第一州了,土地肥沃,景色秀美,离京城也近,说是皇家的兵粮之地,只怕也不为过的。自妙州知府一家被害之后……”他只觉得喉口一干,微蹙眉,继续言道:“自那之后,本应是朝中众臣去那儿安居置业的好时机,那么个肥差,谁不想去做?但据我从恩师那里了解到,却无一人肯去妙州赴任。满朝文武那么不约而同,公主,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冯绍民见天香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苦笑一声,继续说:“今个早朝之后,与父皇谈论起此事,父皇也感觉事情诡异,特命我为钦差,与王公公亲去妙州查访,还赐了尚方宝剑……”
冯绍民原本还想说一些什么的,却只听的天香轻轻道:“此行危险吗?”
冯绍民一愕,望着天香的背影,过了许久,也转过身倚在那木棉树下。两人的肩头相离不过几寸,都倚靠在那颗不粗不细的木棉树,冯绍民觉得有一股暖意袭上心头。“不会”,他眉眼俱是温和地一弯,摘下树上一朵木棉花,看了看,便伸手将那花戴在了天香的发髻之上,“此去有李兆庭和刘倩暗中做帮手,不会有事,倒是你一个人,好生照顾自己。”
冯绍民说完最后一句,像是长长地松了口气,此时的天香被冯绍民这一举动感到不知所措,见他疲惫的微闭着眼,便静静的陪在他的身边,而此时的冯绍民却想象着刚才天香独立一人站在此处的模样:独立于院中,有风吹来,而她静静,绕着一双手,庭前木棉正拆花。
至此,二人不再言语,晚霞中,二人默默地感受这一刻难得的温情。
良久,天香好像想起了什么,便开口说:手臂还疼吗?
“不疼了。”睁开眼,看见天香正深情的望着自己,“怎么了?”
天香温柔的拉起冯绍民那只受伤的手,眼里闪烁着点点泪光,“绍民,答应我,别再让自己受伤了,好吗,我会心疼的。”
“恩。我答应你!那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吗?”说完便将天香拥入怀中,只见天香在冯绍民怀中默默的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为旧恨郡王爷巧心周旋 , 尽夫责俏驸马临别嘱托
这一夜的驸马府是平静的,天香细心的为冯绍民准备着行装,两人私下无语,直到二更,天香打发了桃儿和杏儿,便拉着冯绍民到一边想帮他换药,当天香打开包裹着白布,那道伤口映入她的眼帘时,她轻轻地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