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相随,我当许汝一世年华-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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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毓犹豫的拆开了那封信,从里面抽出一张纸笺,只见得上面写着:毓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为父与你已然是阴阳相隔了,这么多年来,为父苦心经营,除了心中的那一份不甘外,更多的就是盼望着有朝一日,你能够安坐在龙椅之上,能够君临天下,成为江山的统治者。当年……东方毓一口气将信看完后,强忍着眼眶里的泪珠儿,默默的叹息了一声,原来,当年是老南王假借秦慕褐的名义,骗皇后前往妙州,皇后临盆产下双生子后,是他暗中下令让李仲龋毒害了二皇子。时隔多年后,也是他让李仲龋在冯少卿面前上演那一出怀疑二皇子被死婴调换的戏码,为的就是要让东方毓能够名正言顺的登基为帝,现如今,这一切也如他所愿,老皇帝相信了他设的局,在临死之前,不但认东方毓这个儿子,还把皇位传给了他。可是,东方毓每每回想起老皇帝临死的眼神,他的心里便泛起了一丝疑惑。“臣妾拜见皇上。”璇宁的话语打断了东方毓思索,回过神来得他把那封信揣进了怀里,转过身走到璇宁的身边,搀扶着她,言道:“皇后,你怎么知道朕在这儿,如今你身怀有孕,有所不便,无须如此多礼了。”
“臣妾谢陛下隆恩!” 璇宁牵着东方毓的手,见他正深情的看着自己,不免有些害羞,低下头,开口柔声的言语道:“皇上,长公主和驸马爷来了!”闻得此言,东方毓朝着不远处望了一眼,只见得天香和冯绍民站在那儿恭候着,他牵着璇宁的手,直径朝着他们走去,还微笑着对他们言语道:“香儿,绍民,你们怎么来了?”让东方毓所料未及的是天香和冯绍民突然跪倒在地,异口同声的言语道:“臣妹(微臣)拜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对着突如其来的生疏感,东方毓的心里不免徒增了几分悲伤,视线一直停留在他们的身上,“长公主,驸马爷,快快请起,都是自家人,又何必如此客套!”璇宁察觉到了此时的尴尬,脱开东方毓的手,将天香和冯绍民从地上扶起,又扭过头,柔声的对东方毓言语道:“皇上,您说是吧?”东方毓嘴角上勉强的泛起一丝笑意,干咳了一声,言道:“咳……皇后所言极是!”四人相互打量着,沉寂了好一会,东方毓率先开口言道:“香儿,冯爱卿,不知你们急着找朕所为何事啊?”
“毓哥哥,臣妹与驸马今日是来向你和皇嫂辞行的!”天香闻得东方毓的询问,突然间,牵起了冯绍民的手,坚定的言语道。“你……你们要走?”东方毓知晓他们要离开,视线转到了冯绍民的身上,惊讶的问道。“回禀皇上,是的,香儿自幼就不喜欢宫中的拘谨的生活,现如今,朝中之事已然尘埃落定,皇上也登基了,所以,微臣决定带她离开京城,一起携手浪迹天涯!”冯绍民躲开了东方毓的眼神,宠溺的注视着天香的脸颊,微笑的回言道。璇宁一直都有留意东方毓的神情,她心里明白,他对冯素贞还是有一份不舍的情愫,所以有心成全,于是乎她有意支开天香,让他们独处一会,打定这个主意后,只听得她言语道:“香儿,刚刚与你重逢,又要和你分离,心里实在是有些不舍。”璇宁拉过天香的手,叹息着,有言道:“香儿,既然你决意离开,走,你先到我宫里收拾些东西,你和驸马带着路上用!”天香本就和璇宁要好,离别在即,也就答应了。
东方毓和冯绍民并肩站在城墙边,默不作声的望着城楼下,璇宁和天香渐行渐远的身影,东方毓犹豫着问道:“素贞,你真的要和天香一起离开吗?”冯绍民没有回言,叹息了一声,点了点头,将双手搭在城墙上,望着远处的红墙黄瓦的宫殿。东方毓把怀里的那封信掏了出,递给了冯绍民,言道:“素贞,这封信里有你想知道的真相!”冯绍民并未接过东方毓手中的信,抬起头,望着蔚蓝的天空,微笑着言语道:“嘿嘿,皇上,其实,真相对我来说毫无意义,逝者已矣,珍惜眼前人才是最重要的,现在,我只想和香儿离开这儿,远离所有的纷争,过我们想要的生活。”东方毓看着他淡然自若,嘴角竟然泛起了一丝笑意,开口问道:“嘿嘿,是朕糊涂了,素贞,以你的聪明才智,怎么会猜不到那一切是我父王设的局,可是,朕不明白,为何你不拆穿呢?”冯绍民扭过头,微笑的注视着东方毓,柔声道:“因为我和先帝一样都相信你会成为一个好君主,会把江山治理好!”闻得此言,东方毓喃喃道:“你和先帝!”脑海里浮现了老皇帝临死前奇怪的眼神,心里暗思:难怪他临终前会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念及此,东方毓无奈的摇了摇头,言道:“原来,先帝才是笑到了最后赢家!”
“皇上,在先帝心里很清楚太子祺生性纯良根本不适合做君临天下的帝王,也没有能力治理好早已千疮百孔的天下,所以,到最后,先帝索性相信了那一个谎言,把皇位传给你。他都愿意相信那个真实的谎言了,我们有何必苦苦的抓着所谓的真相不放手,就让这一切都随风而逝吧!”闻得此言,东方毓突然恍然释怀,不再纠结过往的种种,将手中的纸笺揉成了一团,紧紧的攥着,当他再次放开自己的手时,掌心上的纸笺已然变成白色粉末,那些细小的粉末随风散在空中,飘向了远方,东方毓抬起头望着蔚蓝的天空,愣了一会神,突然,开口言语道:“素贞,既然你决定离开,朕尊重你的决定,嘿嘿,说来也是奇怪,一个人的心有时候却仅仅只能装下一个人,有时候却能装得下天下,既然你决定把你的心交给天香,那么,以后朕永远保护不了你的心,只能保住你的命。”言至此,东方毓扭过头,看着冯绍民,犹豫的询问道:“素贞,假若有一天,朕要是真的离开这个人世了,你……你会难过吗?”冯绍民也扭过头,微笑的看着东方毓,言语道:“会,有哪一个人面对自己亲人的离开会不难过啊?”
“亲人?”东方毓轻声的叹息着,喃喃自语着,望着远处的风景,不经意间看到璇宁领着天香往城楼这边走,于是乎,微笑着对冯绍民言道:“冯爱卿,站在这儿,朕这心里头,还真的有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走,还是与朕一道下城楼去吧!”冯绍民应允了一声“诺”,尔后,便跟在东方毓的身后,缓缓的走下了城楼,正好与远处走来的璇宁还有天香会合,只见得四人站在城楼下,彼此间相互嘱咐了一番话语后,冯绍民便牵着天香的手,便离开了。东方毓站在原地,望着她们渐行渐远的背影,伸手搂着璇宁的肩膀,心中念想道:虽然我心中向往的生活离我越来越远,但是,这条路总归是我自己选择的,日后,即使再怎么难,我都会咬着牙走下去,素贞,你放心,我会倾尽全力将我东方家族的天下治理好,让黎民百姓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念及此,东方毓的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
【皇觉寺】
“张兄,安好!”李兆廷见张绍民的官轿从远处而来,便和刘倩站在皇觉寺的门口等候着,见他下了轿,便上前寒暄道。“李兄,嫂夫人,你们怎么来皇觉寺了?”张绍民见到李兆廷夫妇,心里不觉有些奇怪,开口询问道。“张兄,我向皇上递交的辞呈,已经批了,我想带着倩儿回齐州去,所以,今个儿,和她过来向静觉法师辞行!张兄,你到此又为何事呢?”张绍民微微一笑,坦言道:“此行和李兄一样,特来向静觉法师辞行。”
“张兄,你也辞官了吗?”李兆廷听闻张绍民也是前来辞行,心里不免有些惊讶,赶忙询问道。“不是,皇上恩准我外放到安县去任职了,所以……”张绍民做了一个相请的姿势,尔后,言道。“安县?我听说长公主和冯兄现在就居住在安县!”李兆廷一边走上台阶,一边言语道。此时,张绍民没有搭李兆廷的话茬子,只见他双手合十,对一个小沙弥言道:“阿弥陀佛,小师傅,敢问静觉法师现在何处?”
“阿弥陀佛,静觉师傅正在他的禅房打坐,施主们,稍等,小僧这就前往通传!”小沙弥双手合十,向李兆廷等人行着礼,回言道。待小沙弥离开后,张绍民扫视了一下皇觉寺的四周,感叹的言道:“五年了,物是人非了,连这皇觉寺也越发显得陈旧了!”李兆廷捋了捋自己的小山羊胡子,随声附和道:“是啊,眨眼间,皇上登基都有五年了。”
“阿弥陀佛,时光如梭,两位施主有何必感叹时光的流逝过快呢。”张绍民和李兆廷寻声望去,只见太子祺身着一袭灰色僧袍,站在他们不远处,言语道。张绍民和李兆廷赶忙上前,双手抱拳,行礼问安道:“太子殿下,近日,可安好否?”静觉微笑着摇了摇头,言道:“两位施主,此间早已没有什么太子,站在你们面前的是静觉。”
“静觉法师,请勿见怪,是我等唐突了!”张绍民闻得静觉那般言语,接言道。“法师,今日,我等特地前来向你辞行!张绍民和李兆廷相互对望了一眼,只听得张绍民开口言语道:“静觉法师,在下此去前往安县,要不,您和我一同前往,长公主和驸马爷都在那儿,正好可以……”
静觉还未等张绍民把话说完,插言道:“缘起缘灭,情痴最苦,张施主,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对天香的那份情意,还不能放下吗?哎……”静觉言至此,注视着张绍民,只见他低着,默不作声,便无奈的摇了摇头,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微笑的言语道:“贫僧久居皇觉寺中,一切都惯了。贫僧只有在这经卷梵唱中,暮鼓晨钟里,才能得到真正的平静。苦,人世情爱最苦,张施主,该放手时且放手,何必如此执着,阿弥陀佛,你们都走吧!”说完此言,便拂袖而去,只留的张绍民和李兆廷夫妇站在原处,过了许久,张绍民和李兆廷夫妇才前后脚离开皇觉寺,此乃后话矣。
作者有话要说:
、落寞帝王孤寂心难言情谊, 收遗孤驸马爷善意为
【皇宫】
乐平二十五年,皇后突然因病薨逝,整个皇宫都沉浸在悲伤当中,每个宫殿门前都悬挂着白色灯笼和白色布条,东方毓下朝后,拖着疲惫的身影,领着一个老太监回到了皇后的寝宫,他习惯性的踏上台阶,却又不习惯的推开殿门,若是在以前,璇宁都会在门口等待着自己下朝后,回到她的寝宫里,东方毓跨过门槛,走进屋子里,望着空荡荡的屋子里,那些熟悉的陈设,他的脑海里迅速被过往一幅又一幅温馨的画面所占据,恍若间,他看到璇宁身着一条散花紫色百褶裙,身上披着一袭紫色翠烟衫,头上倭堕髻斜插一根凤式金簪,点点紫色宝石点缀着,流苏洒在青丝上。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璇宁坐在卧榻上,摆弄着茶点,还不时的冲着东方毓微笑,她的一颦一笑牵动着东方毓的心魂。“宁儿……”东方毓呼喊着跑上前,想一把搂住璇宁,却发现那一切都是自己幻觉,他悲伤地瘫倒在了地上,无力的躺在冰冷的青石砖上,望着着寝殿的房梁,疲惫的闭上双眼,耳边却回荡着往日里璇宁和孩子们的欢笑声。
“万岁爷,奴才知道皇后娘娘薨逝,您心里头难受,可是,您也要好好保重自己个的身子,万岁爷,地上凉,您若是真的想休息,还是让奴才扶您到卧榻上去吧!”老太监这些年深受东方毓恩惠,见他躺在地上,不免有些心疼,慌忙走上前,双膝跪倒在东方毓的身旁劝解道。“徐公公,为什么……为什么朕总是觉得皇后并没有离开,她就一直在朕的身边。”东方毓睁开双眼,坐起身,环顾着四周,嗅着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气息,一股淡淡的幽香钻入他的鼻腔,沁人心脾,叹息了一声,失落的言语道。“万岁爷……”徐谨抬起头,看了一眼东方毓,只见得他脸色苍白,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一脸憔悴的模样,当他们二人眼神相对时,徐谨迅速把头低了下来,趴在地上,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低声的叫唤了一声。“徐公公,起来吧,走,陪朕去个地方!”东方毓双手支撑着地,缓缓的站起身来,拉了拉衣襟,淡淡的言语道。“诺……”徐谨应允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紧跟在东方毓的身后,走出了皇后的寝殿。
“万岁爷,小心……”东方毓领着徐谨来到了城楼边,只见他们主仆二人,一前一后走上了台阶,或者是东方毓真的老了,又或者是连日来的不眠不休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他的心不在焉,东方毓刚爬到楼梯一半时,居然差点被台阶给绊了一下,幸好跟在身后的徐谨托了他一把,不然,东方毓早已跌倒在地,他喘着粗气,抬头望了一眼剩下的台阶,挣脱开徐谨的搀扶,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的往上走着,心里暗思着:一晃二十五年头过去了,当年,朕就是在这里在全天下的臣民见证下登基称帝的,二十五年了,在这二十五年里,朕尽心尽力的治理着江山社稷,每一日都不敢懈怠,每一件事情都事必躬亲,如今,百业兴隆,朝纲稳定,全天下百姓都过生安居乐业的生活了,可是,朕呢,朕得到了什么?每当朕高坐在龙椅上,接受群臣三呼万岁的时候,谁又能明白朕的心思,谁又能知道那种如坐针毡的感觉,高处不胜寒,现在,朕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哎,当初……念及此,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