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国卿城-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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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新过门的王妃有旺夫之命,这么些年,官途一直很稳,手握朝廷重劝,又在王妃的唆使之下,背弃了自己的王兄,同沈话合作,几乎是将凤伏三分之二的兵权掌握在手。
两人扭打间,王妃盘好的发丝也散了,衣裳也凌乱了,她见桑达竟然不像以前那般,任自己打骂,心中气不过,捶打的手劲更大了,最后索性使了内力,一掌击向桑达的左胸,桑达猝不及防王妃竟然会下如此狠手,硬生生挨下了这一掌,他剧烈咳嗽一声,嘴角有血丝渗出,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
王妃大惊,立即收手,弯下身去搀桑达,急道:“王爷,王爷,你怎么样了?”
桑达身子瘫软在地上,眼皮阖得死死的,任由王妃如何晃动他的身子,如何呼喊,都是毫无反应,王妃反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巴掌,含泪道:“都怪我,用了这么大力道,你这些年,身子大不如以往了,又很久没练功夫了,怎么挨得住我这一掌。”
“来人!快去请大夫!”她扯着嗓子往外大喊道,也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服,手一抬,将耷拉着脑袋的桑达扶起来,缓步往门外走去。
梳云缩在被子后面,脸上的红印渐褪,只是面颊稍稍肿了了起来,她瞠目结舌地望着看似羸弱的王妃,竟然将桑达打晕了,又毫不费力地将毫无意识的他扶出了房间,于是暗暗庆幸自己用的是美人计,而不是强行潜进府来偷抢,不然,依自己那三脚猫的功夫,还不得命丧在这泼辣妇人的手中。
梳云拉开身上的被子,底下是一件低胸的单衣,她从床榻旁边捞起一件长衫,披在肩上,快步走到屋子中间,在先前桑达和王妃纠缠的地上,蹲下来,凝神在地上找着,先前明明看见从王妃的袖中掉出来一物的,当那东西掉出来的瞬间,梳云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来,又不敢死盯着那东西看,担心会让王妃察觉出自己掉了东西。
美眸在地上细细扫视着,突然间,她眼睛一亮,站起身来,走了两步,踢开了桑达先前脱在地上的外衫,一个黑色小铁牌映入眼帘,梳云捡起了令牌,面上浮起喜色,长舒一口气来,有了这个,她终于算完成了任务。
“梳云!”
正想着如何能安全脱身的梳云,忽然听得身后一道唤声,吓得一惊,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令牌,直到反应过来这声音的主人是谁,她才全身放松下来,回过身子,敛起了神色,面无表情地道:“你来做什么?信不过我吗?”
“我担心你的安危,所以一直跟着你。”来人的声音轻柔,担忧地望着妹妹,方才在暗处看到桑达压在妹妹身上时,她差点就要拔刀而出了,若不是看到王妃急匆匆往这边来,她早就冲进去把那桑达暴打一顿了。
“东西到手了,你拿去给公主吧。”梳云不可置否地笑笑,将东西递给姐姐。
来人那张同梳云有着八分相似的面上浮起喜色,寂玉,也就是梳云的姐姐,走到她面前,给她把衣裳扣好,拉着她的手欲走,梳云却站在原地不动,寂玉回头,费解地望着妹妹,问道,“快些走啊,等下王妃察觉这兵符掉了,定会回头来找,到时你可就脱不了身了。”
“你走吧,我不走。”梳云费力挣脱姐姐的手,转身到床榻前坐下来。
“为什么?”寂玉难得地急了,跟着卿禾多年,早就学会了凡事沉稳应对,此刻对着妹妹,却急的要跺脚了,她苦口婆心地劝道,“现在不是和我怄气的时候,先离开这里再说好吗?”
“我没有和你怄气,若是我现在走了,以后怎么办?王爷王妃定会猜到是我拿起了兵符,等他们布下弥天大网在抓捕我时,我还能逃去哪里?我留在王府里,说不定他们还不会怀疑到我身上来。”
她没说出来的是,她不若姐姐那么武功高强,她除了貌美,除了会弹琴唱曲,什么都不会,而姐姐要为公主办事,她的命是属于卿禾公主的,还能怎么去顾全自己,她不要成为姐姐的负累。
寂玉心里想的却是,桑达向来疑心重,若不是因为此,她早就自己去勾引桑达了,但是她来历不明,尤其是,习武多年,气质干练,完全不若梳云那般千娇百媚,她不得已,只能求助于梳云。
当年王宫之乱,寂玉追随卿禾去了青漓国,而梳云孤苦无依,藏身于勾栏,苦盼着生死未卜的姐姐还能回来。好不容易盼到了卿禾公主回国,又听到了公主将要被册封为王妃的消息,却还是没能见到姐姐。她急的不得了,生怕姐姐已经不在人世了,不料想,终于等来了姐姐,她却是开口让自己帮忙去桑达身边偷来兵符。
梳云当时便给姐姐冷脸看了,是不是,若自己没有为她所利用的价值,寂玉便不会想起来她还有个妹妹,她赌着气,答应了姐姐的请求。刚好桑达一直对她勤献殷勤,她便将计就计,让老鸨去试探桑达,这才成功地进了王府来,被桑达接近府那日,坐在软轿中,同卿禾对望的人,便是梳云。
“梳云,你怎么还是这么倔强。”寂玉叹了一口气,放缓了神色,分出心思来听着门外的动静,还好并未听见脚步声,下人们应该都去伺候昏迷的桑达了。
她走到梳云面前,单手搭上妹妹的肩,另一只手轻轻触碰着她面颊上的红肿,柔声道:“这些年,姐姐一直没容你同音信,让你在勾栏里受苦,是我的不是,是我委屈你了。”
梳云听了,鼻子一酸,眼泪凝在眼里打着转,却倔强地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
寂玉扶在妹妹肩上的手往她的后背探去,她眸里忽然闪过一道精光,手一扬,一记手刀劈在了梳云的后颈,梳云还没来及反应过来,便觉眼前一黑,身子掉入了寂玉的怀里。
“呼—”寂玉对着窗外,吹了个口哨,两个王府家丁装扮的人立即闪身到窗边,从窗边跳了进来。
寂玉问道:“王爷那边如何?”
“禀姑娘,王爷仍在昏迷中,王妃已经请了大夫入府来,这府中的下人都被叫去王爷的房前,听候吩咐了。”
寂玉点了点头,示意他们上前来,嘱咐道:“你们小心点,把我妹妹送出王府去,先找个地方安顿好,我还有要是要办,回头再去找你们。”
两个小厮忙从她手中接过昏迷着的梳云,对寂玉道:“姑娘放心去办事吧,属下们定会好好照顾梳云小姐。”
寂玉点点头,说了声有劳了,便飞身出了窗子,两个小厮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携着梳云出了房间,疾步往王府的后院去了。
在他们离去后不过一刻钟,一群家丁簇拥着冷着脸的王妃往梳云的房间来了,王妃看着仍是打开着的房门,心里一紧,快步走进去一看,果然里面已经空无一人了,她咬着牙,尖声让家丁赶快找东西,家丁们把房间里里外外搜了个遍,对着王妃道:“禀王妃,小的们没有找到王妃说的东西。”
桑王妃火气顿扬,一个巴掌扇在为首的家丁脸上,怒道:“快给我加派人手,去街上搜,去勾栏里找,务必要找到那贱人,找不到你们就都等着人头落地!”
家丁们惶恐而去。
梳云醒来后,天色已经暗了,她稍稍转动了下疼痛的脖子,借着微弱的光线,抬首往四周望去,这屋子里物件简陋,除了房间中央的一张低矮的圆木桌,和里间靠墙处的红色木柜,连张凳子也没有,而圆桌子上面只有一小截快要燃尽的蜡烛。
第九十六章 放弃复位
梳云收回了视线,掀开身上盖着的质地粗糙的薄衾,费力地坐了起来,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渐渐回笼于脑际,猜想定是姐姐强行打昏了自己,然后把自己带出了王府,梳云苦笑了下,因笑容的扬起扯动了面上的伤,她眉头轻皱,抚上了伤口,轻轻一碰,又痛得呲牙咧嘴,心想那桑王妃,真是个暴力的女人,难怪桑达一大把年纪了还出去寻花问柳。
她下床来,在昏暗的房间里摸索着走动了下,发现窗户是紧闭的,门是从外面被锁上了,梳云苦思着自己现在到底是在何处了,一直未见到姐姐的人影,她的眸中不由地染上一抹凄惶,不敢去猜想姐姐是否把自己带出了王府后,又把她抛弃了。
门外忽然响起了门锁啷当的声音,又未听见有脚步声,梳云心中一惊,快步回到榻上,还未来得及躺下来,门已经被推开了,梳云身子一僵,望向轻着脚步走进来的两个人,见他们掏出火折子,点亮了圆桌上的蜡烛,房间霎时亮了起来。
两个小厮见梳云已醒,便敛容拱手道:“梳云小姐,属下们是奉了寂玉姑娘的命令保护你,你放心,属下们一定会护你周全的。”
梳云眯眼仔细打量着他们,见他们脸上一片坦荡,看不出有丝毫的邪念,在欢场待得久了,梳云看人也有几分眼力了,自是相信了他们所说的话,遂问道:“我姐姐呢?”
“寂玉姑娘道有要事要办,已经先行离开王府了。”其中一人答道。
“王府?你是说,我们现在还在桑王府?”梳云惊道,她还以为,姐姐已经把自己带出了王府。
“小姐,是这样的,在你昏迷后不久,桑王妃便带人去了你的房间,并且命人大范围你搜捕你,小姐又昏迷不醒,属下们不敢冒险出府,于是先将你带到王府的这一废弃的房间里来先休息。”
梳云点了点头,既然事已至此,王府是绝对不能再待下去了,又问道:“那我们何时出府呢?”
有一个小厮从袖中掏出了一个白瓷小瓶,放到了低矮的圆桌上,道:“小姐不要担心,这是寂玉姑娘留给你的药,她嘱咐属下们转告你,一定给伤口上药。至于出府,我们方才已经打探好了,丑时是王府后门守卫们换岗的时辰,现在王府的大部分家丁都出府去搜捕你了,我们可以趁机混出去。”
梳云手抬到颊边,又放下来,起身过去拿了小瓶,眸里漾开了笑意,感觉温暖在心里一圈圈地扩散开来。
丑时,梳云和两个小厮守在暗处,果真等到了守卫换岗的时间,新来当值的两个侍卫,不知是没休息好,还是怎的,两个人都精神不济,才站了了一会儿便打起了盹来,梳云身边的小厮,从地上捡起几颗小石子,往着与三人相反的方向扔去,石子击打在地上,清脆的声音立即惊得两个睡得迷迷糊糊的守卫们浑身一震,两人对视一眼,提着手中的兵器往小石子落地的方向寻去。
两个小厮趁着这间隙,一左一右抓住了梳云的肩,提着气,身形如箭般地往门外飞掠出去了。
那两个守卫在黑暗中寻了良久,什么都没发现,只道是王妃的哪位侍妾养的猫儿来胡闹了,便骂骂咧咧地回了原位。
王宫里,寂玉将手中的令牌呈递给卿禾,卿禾接过来令牌,却是未见笑颜,寂玉心里奇怪,公主拿到这令牌,应该高兴才是啊,却听寂玉问道:“梳云呢?”
寂玉敛眸答道:“我已经找了人好生照顾她了。”
卿禾点点头,叹息道:“我们欠她的太多,而我欠你的更多。”
寂玉别开连,忍住鼻尖猝然涌上的酸意,低声道:“公主这么说就太看轻寂玉了。”
卿禾执起她的手,温柔地道:“好好照顾好梳云,你们姐妹好不容易团聚,也替我谢谢她。”
寂玉点点头,问起卿禾接下来的打算,她是知道,封后大典取消了,而凤伏在青漓的五万精兵已经全被歼灭,而公主接下来,到底会有何行动呢?
那些朝中反对沈话的势力,她已经联络好了,只要公主发话,他们绝对有把握将沈话逼下王位。
卿禾把玩着手中的令牌,许久没有出声,直到寂玉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的时候,才听见卿禾似是自言自语地道:“我未料及他动作这么快,这个冬天,天下是决计不会安宁的,过了这个冬天,来年,便是另一番景象了。”
寂玉费解地望着卿禾,不懂公主此话何意,卿禾却笑吟吟地望着寂玉道:“你去吧,那些反对沈话的势力,不要再煽动了。”
寂玉瞠目,这样做的话,她们先前所作的一切努力不都白费了?那这些年,她们流离在青漓所受的苦,竟也只是为了今日将凤伏拱手送予他人?
面对着寂玉的委屈和不满,卿禾笑容敛起,将令牌收于袖中,宽慰她道:“并不是我要放弃这么些年的努力,而是,从目前的形势看,我们即使逼得沈话退位了,又能如何,落下拓野心勃勃,图谋整个天下,依我看,凤伏即使是倾力相抗,也撑不了多久的,我不能在这个关头,让王族的内部争斗波及到凤伏百姓们保卫国家的信心。”
那样的信心,是一个国家至为珍贵的东西,即使这个国家消亡了,只要信心还在,这个国家的一切都会永远留在百姓的心中,这会是他们一生的温暖记忆,她不能,不能让日后凤伏的百姓忆起这个美丽的国家时,是对王族满满的憎恨,认为是王位相争,才让国家灭亡的。
“所以,凤伏,是不得不亡了么?”寂玉僵着脸色问道,眼里一片黯然,公主接下来会如何做,她已经能猜到了,从当年狼狈地逃离了凤伏,到在青漓的忍辱偷生,再到满怀希望地回来,走到了现在这一步,不知到底是偶然还是必然。
卿禾点头,心里同是恻然,青漓有重兵,又得凤伏的堰月宝藏,更是如虎添翼,再加上落下拓的运筹帷幄,她从少时初听他的名字,到后来与他的交集,越发明白,那个男人,他的雄心壮志,他的精于谋略,为了达成目的,他甚至都可以拿他的感情去交换,他对这天下,是势在必得啊。
而堰月的所有,是她最后能拿去爱他的东西了,想起那一夜,他以王妃之位诱自己留下来,陪着他一起征战天下,她却毅然决然地离去了,她要的东西,他给不了,而他却如此贪婪,财富要,她的心,他亦要。
“寂玉,你恨我把堰月给了落下拓吗?”她忽然问道,这毕竟是凤伏的命根所在,她却将其交给了落下拓,而自从离开青漓,寂玉一直没问过自己把堰月的秘密全盘告诉落下拓的原因,即使是被下了灵术困在王府,聪明如卿禾,定会有其他的办法脱身,更甚者,作为凤伏的公主,她可以一死以守住凤伏的宝藏,而面对着落下拓的软硬兼施,她毫无招架之力地顺了他的意。
寂玉摇摇头,道:“公主做任何事情,寂玉都会全力支持,又何须再问。”
卿禾一怔,继而吃吃地笑了起来,寂玉望着她的笑容,素来无表情的面容上,也露出了清浅的笑意,她们之间,既是主仆,又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