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害人不浅-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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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覃望了她好一会儿,才迟疑的点了点头,“好……我服侍您洗漱。”
阿客松懈下来,一眼扫过四面的布置,才又问,“这是哪里?”
“含水殿。陛下令我和疲к永捶棠鹪纭!逼毯螅值溃氨菹隆的圩帕耍钅匮獾罱溉铡!�
阿客脑中又有些昏白。然而这也是可预料的发展,没什么好吃惊的。
半晌,方点了点头,道:“好……我想吃粥,熬得厚厚的粘粘的,加足了绵糖。”
阿客病了。
初秋水边阴冷,她被苏秉正折腾足了一夜,终于寒气侵体。发起热来。
然而她心里能放开了,这其实也不算什么——至少与十年前相比,不算什么。
此刻她最难熬的还是见不到儿子。她怕自己在乾德殿的时日浅了,若久久不能复原过来,只怕小皇子要忘记了她。若她连这一点优势都没有了,日后就更没有机会了。想到就要与儿子这么生离了,她心里便如被锐刃切割般疼。
她目下只是想着要尽快养好病。
过了中秋,天气骤然便寒冷起来。卢毅动身北行的时候,天下起雨来。
秋雨缓,且透着脆脆的凉意,草木零落成泥,萧瑟寒意一夜间就在广阔天地中扩散开来。
这一日葛覃从外面来,放下伞便笼着手顿了顿脚。疲к哟游堇锍隼矗隳芫醭鏊律狭挂馍耍送饧淝郴疑醭恋奶欤溃骸暗瘟艘灰沽耍姑煌B穑俊�
葛覃道是:“没呢。细得牛毛似的,便听不见声。其实还在下。婕妤用过膳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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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覃便点了点头,打起帘子进屋去。阿客正靠在床上望着窗外。其实窗子关着,只隐约瞧见些灰绿的影子罢了,可她却看得出神。葛覃便上前道:“外间好些落叶。听说今年的菊花已经下来了,过几日便分到各宫里来。等您身上好了,天又转晴,正当菊花最好的时候。”
阿客眼睛便望向她,道:“见着王昭仪了吗?”
葛覃道:“见着了,她见了花笺很喜
欢。本来是想亲自来看您的,只是宫里忙,竟抽不出空闲来……”便笑着将手里的小匣子拿给阿客看,“这不,让我带乐谱给您呢。”
阿客打开匣子,拿出乐谱来翻看了一会儿。目光便被吸引过去,虚空拨了几下,到底还是不能满足,便道:“焚上香,去取琴来。”葛覃愣了一会儿,道:“好。只是还请少弹一会儿,再劳了神就不好了。”
宫人们服侍着阿客起来,给她换上夹袄。疲к优卵唐潘阍谕獾钛讼恪�
阿客起身净了手,又饮了一盏六安茶,葛覃才将琴布置好。
阿客便研究着谱子,间或拨弦。天地苍茫,细雨如丝飞散,瑶光殿里琴音沉沉传出,竟有一种别样是肃穆典雅。
李宝林便在外间听了好一会儿,才掀帘子进去,笑道:“想不到婕妤琴也弹得这样好。”
阿客跟她不怎么熟,也知道她是个尤其爱交际的。便起身笑道:“怎么也不让人通禀一声?”
李宝林笑道:“怕扰了您的雅兴。”已经解去了披风,走过来,“婕妤深藏不露,往日里竟是我班门弄斧了。您可没笑我吧?”
阿客道:“我自己也技艺生疏,笑你做什么?是王昭仪送了两份谱子来,才一时手痒。”
便跟李宝林两个一道钻研了一会儿,她还在病中,已经觉得疲乏,应对便不是那么周全。李宝林却不在意。阿客也不强撑,才要告乏,李宝林却又想起什么一般笑道:“想来王昭仪要照料三皇子,又忙着打理人事,一时半刻也闲不起来。这谱子咱们可留着慢慢的钻研,也不急着还她。”
阿客眼前便是一晕,抬手扶了一把,还是没撑着,倒了下去。
小皇子又哭起来。
王夕月实在是没辙了,只能将他交到采白怀里抱着,他哭声才稍稍的歇下去。王夕月翻着拨浪鼓给他瞧,疲累的笑道:“真没想到,照料孩子是这么折腾人的事。”
采白沉默了半晌,方道:“也是认人的,他已经是极好带了。”又道,“昭仪有事务要忙,也不必总靠在跟前的。这里有我们呢。”
王夕月笑道:“有甘棠姑姑们辅助,倒是没太多好忙的。小皇子这才将将能认出我来,我还想多留一会儿。”
采白便不再做声。
王夕月这才来了两天,俨然有要取代卢佳音之势——采白也弄不懂苏秉正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只听说他在含光殿里临幸了卢佳音。后又厚赏了她。明明一切迹象都是好的,从苏秉正身上也看不出什么异样的情绪来。只因卢佳音感风受寒,怕将病气过给小皇子,才
歇几天。怎么忽然就又让王夕月登堂入室了?
采白悄悄的打量着王夕月——她在苏秉正跟前晃了也有几天,却全然没有再得宠的迹象,反而将一颗心都扑在了小皇子身上。这一点却与卢佳音当日很像。但采白还是隐约觉出两个人是不同的。
卢佳音是真的心如止水,就和当年文嘉皇后一样,寡淡的过着自己的日子。她眼里真的就只有小皇子,自始至终没打算与苏秉正有所交集。可王夕月却显然是有所求的。
到底还是跟客娘子太像了,拖累了她吧。采白默默的想,想来日日对着这么像的一个人,皇帝也是难熬的。
苏秉正独自一人坐在凤仪宫后花园里。枝头海棠残叶上,雨水一滴一滴的落下来。
这还是三个月来,他头一次回到凤仪宫——阿客生活和死去的地方。花园里草木疏于打理,繁芜丛生,有秋虫寂寥的鸣叫。青苔攀上台阶。后殿门里,阿客的琴还摆在那儿,只是积灰已深,想来琴弦凝涩,已难拨动清音了。
他久久的望着那琴,想象阿客净手焚香,端正的跪坐在那里,起手调音。
他想,也许自己就要把阿客永远的忘了。你看他已经能将旁人认作是阿客,借着酒意肆意侵犯了。
他一直都不敢在阿客的面前饮酒。并不是怕自己露出什么丑态来,事实上他知道自己饮了酒反而更令女人喜欢的。
只是饮了酒之后他的自制力出奇的糟糕。他只是怕长久的压抑功亏一篑,他在阿客的面前克制不住最本心的渴望,再令她起意疏离。
他也不是那么容易醉酒——固然会有些醉意,但是那时他头脑清明,条理清晰,做过的事说过的话都一件件记得原原本本。他不会犯糊涂——那都是他心里最真的话。
“便你化成了灰,我也不会认错。”
可他切切实实的认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竟然觉得日更不能满足了
难道我开始勤奋起来了?生理周期,一定是生理周期的缘故!过两天一定会回复正常的!
呃……光想说结果又差点忘了T__T
小小声:谢谢大家的霸王票//__//
、24
百日宴到底比不上满月宴和周岁宴。因小皇子满月的时候没庆祝过,这次才格外的隆重。但也还是没隆重到要宴请群臣的地步;只在宫里摆了一道家宴;请各宫妃嫔和宫外的亲戚们来聚一聚。
外戚只请了卢毅一个人。其余座上的不是公主驸马,便是王爷王妃;另有几名苏家族中的耆老们。
苏秉正与卢毅有些杂务要聊。阿客去请示了;便带着小皇子先去了蓬莱殿。
她去的晚,后宫嫔妃俱已入席。这么久过去,人人都摸清了苏秉正的心事,便没有争奇斗艳的打扮。多还穿得素净,最多在钗环发髻上做些文章。殿里便显得不是那么热闹。
阿客带着小皇子进去,一群人的眼睛都望过来。
这还是小皇子第一次在这么大的场合露面,却不怯场。反而比往日还精神些。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滴溜溜乱转;看看这个;望望那个,逗他一下便笑。王夕月忍不住就说,“到底是天潢贵胄的气派,半点都不怕生。”又望着阿客,小心道,“让抱吗?”
阿客笑道:“让,谁抱都跟,半点不认人的。”
旁边便有人插嘴,“那岂不是让人抱走了都不知道?”
小孩子听不懂话,只好奇的打量着人自顾自的乐呵,阿客便也跟着他轻笑出来,“可不是?真得好好守着他呢。”
小皇子对着人笑了一圈,一圈人心都跟着化了。想抱却不好开口。
还是王夕月说了出来,“我抱抱他行吗?”
阿客便从奶娘手里接过来,给王夕月示范了一下,“这样抱……”王夕月有些手足无措的去接,就听到背后似笑非笑的一句话,“这一抱,小心真就让她抱走了。”
便见周明艳在坐席上懒懒的靠着,她唇形好,便涂做大红也十分不俗,五官相当的明艳大方。江南明秀山水固然能滋养出萧雁娘这般美貌,可周明艳的气质却只有河洛帝京方培养得出。
旁人都往素净里穿,独她敢穿重色,乌云似的黑发,明黄色的金簪步摇,那般富贵明艳,确实是与苏秉正相般配的。
她暗刺王夕月,王夕月却不恼,只小心翼翼的将小皇子抱到怀里,怕打碎的瓷器似的,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小皇子细细的打量这她,抬起手要摸什么,可惜摇摇晃晃的瞄不准。王夕月忙把脸凑过去,小皇子凝神盯了一会儿,忽然便伸手拍下去。王夕月被他扫中了眼睛,忙向后仰。阿客赶紧把小皇子接到怀里,对王夕月道:“不要紧吧?”
王夕月接了帕子捂了捂眼睛,笑道:“让袖口扫了一下。”
便有人
笑道:“小皇子打你呢!”
周明艳哼笑了一声,“许是看到了什么不喜欢的东西,小孩子都这样的。”
王夕月眼睛便跟着红了。
阿客已经把小皇子交到保母手中,自己上前给王夕月擦了擦眼睛,道:“他是看到了花黄,好奇想摸摸……上回就这么扫了我一下。”便给她轻轻吹了吹,“没伤到眼睛就好。妆有点弄花了,快去补一补吧。”
王夕月捂着眼睛点了点头,路过小皇子身旁,忍不住扭头对他做了个鬼脸:“小淘气!”
闹了这么一出,倒是没人说要抱他了。
周明艳这才牵了大皇子的手,逶迤上前。懒懒的指着笑道:“跟弟弟打声招呼。”她上前的时候,一圈人就都屏住气,听她这么说,纷纷望向大皇子。
大皇子不过才六七岁,已经开蒙读书。生得粉雕玉琢,黑眼睛专注起来跟母亲一样的明艳,也是毫不怯场。立刻就凑上前掂起脚。乳母忙屈膝,好让他瞧见小皇子的脸。
“弟弟长得真好看。”小皇子好奇的打量着他的时候,大皇子已经一本正经的开口。
周围一圈人就都松了口气。纷纷笑道,“可不是,那双眼睛,跟咱们陛下一模一样。日后必定也是美玉一样的少年郎。”
大皇子就道:“咦?跟父皇长得像吗?让我再看看!”
四边雨一样的附和便生戛然而止。屋里气氛一时僵硬起来。
周明艳绷了脸,拉住他的手,“你才多大,就知道像不像!乖乖回去坐着。”
阿客只笑道:“大殿下要看看弟弟而已,有什么不可的?”便再将小皇子接到怀里,对大皇子笑道:“瞧,像不像?”
大皇子望望周明艳,再望望阿客,便抿着唇仔细的望着小皇子。半晌都不说话。
片刻后,终于有人打破了寂静。外间通禀华阳公主到,话音还没落,华阳已经脚步带风的走进来。看见周明艳,也不做他想,立刻便插到她和卢佳音之间,笑道:“淑妃病好了?”
——对周明艳而言,这世上第一难对付的不是王夕月,而是华阳公主。对王夕月她只管往死里踩没错,可华阳公主她是苏秉正的阿姊。周明艳又不想得罪她,又被她满身刺扎得难受。恨不能一巴掌拍死她,却又投鼠忌器。
看她开口,气焰先低了一半。一侧身,不冷不热的道:“好多了,谢公主过问。”
“不用。”华阳大大方方的受了。又抬手揉搓苏晟的脑袋,苏晟显然也怕了她,忙道:“头晕了,姑姑别揉了~~”
华阳笑道:“你在这里凑什么热闹?”
苏晟乖巧到道:“看弟弟呢。”
华阳便回头去抱三皇子,一面还不忘了说,“跟弟弟好好相处,”眼角剜过周明艳,又是笑着,“少听些乌七八糟的话。”
阿客只抿着唇,也不多言,便将小皇子交到华阳怀里。
小皇子第一粘阿客,第二就粘华阳,见到她便欢喜得挥手。华阳逗弄了他好一会儿,才笑道,“你们怎么都堵在这儿?”
一圈人支支吾吾,只萧雁娘掩口胡卢,“我们说三皇子生得像陛下,大殿下不信呢。”
华阳便拨了拨襁褓,仔细瞧了三皇子一会儿,笑道:“明明更像我,晟儿,你说是不是?”
大皇子便也脆生生的道:“嗯,眼睛眉毛都像姑姑!父皇也像姑姑!”
华阳笑道:“呿!讨好我也没用!”
亲戚们坐外殿,她并没有在里面久留。等王夕月回来,便重新把三皇子交还给阿客,出门寻王宗芝去了。
苏秉正姗姗来迟,众人终于归坐、卢佳音带着三皇子,座次便也调得高,与周明艳同在上首,分列苏秉正左右,反而是王夕月和萧雁娘并列居次。萧雁娘是被苏秉正打压怕了,恨不能离他再远些,半点脾气都没有。只圈着二皇子吃东西。
二皇子生得白胖,看上去钝钝的可爱。没什么话,乖的跟女孩子似的。和大皇子的古灵精怪截然不同。两个孩子坐的近了,大皇子就总拿东西给二皇子吃,二皇子接过来就傻乎乎的往嘴里填,萧雁娘给他打掉了,他便委屈巴拉的仰头望她。萧雁娘就给他拿更好的。
苏秉正席旁早备好了暄软的垫子,小皇子却不爱躺着,苏秉正便把他抱在膝盖上,小皇子在他怀里跟他大眼对小眼,也打量着那些四个六个一道上前给父子俩敬酒说吉祥话的亲戚们。阿客得了闲,王夕月便凑过来跟她说话。
“我怕那边要多事,便央了公主进来——没闹起来吧?”她望了周明艳一眼,压低了声音。
阿客笑道:“没有,还得多谢你记着。”
她就想华阳怎么偏偏在那个时机进来?原来是这么回事。幸而华阳去了,不然没人镇住场子,还真要闹得不好。周明艳处事一向狠辣,可借着孩子一句无心的话,发挥出别样的含义,也真心过分了——而苏晟跟苏秉正年少时一样一样的,聪慧得令人吃惊。想来当时已觉出她跟周明艳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考虑到母亲的立场,便不肯轻易开口了。
可到底还是比苏秉正差了一筹——黎哥儿是从小便有自己的是非判断的。
王夕月没多问,又道:“去年你做的芙蓉花笺还有没有
?上回给我的已用完了——我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