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海之深-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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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们买了吃的,您也吃些吧,不然捱不住。”海浅示意,律深将装满食物的袋子递过去。
“我现在不饿,待会再吃。”纪韵凌也是同样没胃口。
病房里忽然平静下来,直到几秒钟后纪铭轩推门而入,海浅和纪韵凌见他稍稍提起了一点儿精神,不同的是律深提高的是警惕,纪铭轩的名字听过很多次了,见,今日却是第一次。
“妈,浅浅。”纪铭轩一脸的疲惫,海浅看得出,他回来时忙碌处理的事应该不少。
“去公司了吗?”纪韵凌并没起身。
“嗯,一团糟,爸爸还没醒吗?”纪铭轩揉揉眉心,这一天可是折腾够呛,但却没什么成果,很让他糟心。
“没有什么办法吗?”纪韵凌心情一沉,她在想,实际情况是不是比自己想象的还不好。
“肯定是要筹钱,但两天之内凑齐五千万不太可能,借钱没来源,公司目前的情况根本也贷不出这么多款。”纪铭轩坐在旁边的床上,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不经意他看到律深,视线在他身上停了半天,海浅反应过来,开口道:
“律深。”至于律深和自己的关系,海浅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朋友?还是男朋友?其实都不重要了。
纪铭轩听过看了眼海浅,只是点点头并未多说,律深心底感觉不是特别好,但目前的情况,他根本没机会闹情绪,一时间,病房里谁也不说话,担忧的源头相同,但担忧的事,却不尽相同。
、第二十六章 下
沉默时海浅只能站在床边看父亲的脸,鬓角的白发,松弛的皮肤,蓦然间意识到,原来父亲已老。她还记得小时候在父亲的膝盖上数父亲的长睫毛,用小小的手指描他粗黑的剑眉,弹指间,一切都只是回忆里的琐碎的片段,再也拾不到一起。现在躺在病床上的父亲,或许连背着她,都会感到吃力吧,因为,她已长大。
为什么所有的人和事突然之间就变成现在这个模样了呢?
海浅思绪渐乱时忽然看到父亲的眼球在动,他在试图睁开眼睛,海浅也就忘记了刚刚所思所想的,上前一步拉住父亲的手激动的叫了一声:
“爸”同时回头不忘对纪韵凌说,“纪姨,我爸醒了。”
律深作为病房里唯一的‘外人’,看着海浅同继母、哥哥一同围到她父亲的床边,嘘寒问暖,关怀备至,这样的场景,和谐温馨的有些刺眼,他紧握的拳头,仿佛要把空气捏碎。
是羡慕吧,是嫉妒吧,自己也曾拥有过的,这样的场景,只是现在成了连梦里都见不到的奢侈品,因为她的父亲母亲。然后想起自己受尽委屈离开的母亲,律深恨的握紧了拳头,她有资格幸福,自己为什么没有资格?这个瞬间望着海浅的身影,只剩浓浓的愤恨,而他怕自己爆发,所以疾步走出了病房。想到外面透透气,想冷静冷静,他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自己,现在时机还不到,要忍住,要忍住。
“爸,你好些了吗?我是浅浅”望着父亲无神的眼睛,海浅心下一紧,接着是莫名的慌乱。
“浅浅。”好半天,海成才有了气力,宠溺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儿,他纠结的这一生,现在无法放下的只有她,想着海浅从她妈妈离世后受的苦,海成本打算尽余生之力弥补,可老天不给他机会,坏消息接踵而至,他觉得自己特别对不起女儿。
纪韵凌终于等到海成醒过来,松了口气坐在他身旁一言不发,她知道他的命里,女儿才是全部。如果说自己这一刻是难过的,那么原因就是他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太不在意,他人对他的关心。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海成的目光掠过海浅、纪铭轩,最终落在纪韵凌的脸上,他知道她不说话的时候是在担心自己,可是他却没办法化解她的这种担忧。自己这一生注定是要亏女人的,海浅的妈妈如此,海浅如此,纪韵凌,也如此。
“觉得对不起就快点好起来。”纪韵凌感觉到海成的目光,看向他时果然看到那抹温柔,他还是懂她的。
“爸你想吃什么,我让宝璃做好送过来。”海浅见父亲神智意识完全正常,开心的说。
“什么都行,爸爸不挑食。”海成握着女儿的手,暂且不去想公司的事,他或许还能寻求一丝平静。
“还是我回家去做吧,宝璃那丫头粗心大意的盐放太多的话,我们一家人又得拼命灌白开水了。”纪韵凌起身,心里是盘算好了时间来得及,走时发现海浅和纪铭轩没动身,于是道:
“浅浅跟我一起回去吧,你的朋友还要你招呼呢。”海成听了纪韵凌的话点点头,他是需要单独跟纪铭轩说些话,这些话恰恰是海浅不需要知道的。
“啊!”环视房间一圈,没有了律深的踪影,这才想起自己刚刚只顾着父亲忘记了他,于是嘱咐了父亲几句便匆匆随纪韵凌离开。一边出门一边拨电话,出了名,却看到律深徘徊在病房外,海浅悬着的心瞬间落下来,她自己都不曾意识到,她是这样怕他离开。
“阿姨。”律深先是看到了纪韵凌出来,纪韵凌对他轻点了下头,接着他看到了后面正在拨电话的海浅,她的脸色挺正常,看来她父亲身体无大碍。
“我还以为你走了,出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海浅看见纪韵凌的身影走远,低声对律深说。
“你眼里只有你爸爸,怎么还顾得上我啊。”律深脸上微笑着,心却在冷笑着。
“对不起。”海浅真心在道歉,但此时的律深已不是来之前那个温柔的律深,他曾随心随感觉陪海浅走了一段路,即使知道是错的,依然坚持着,但今天看着他们一家团聚,记忆的火熊熊燃烧起来,他真正意识到自己偏离轨道太远了,一切要回到正途,他该尽快了结这场恩怨。
她既然爱他,那他的痛苦,她也该一起背负才对。
------题外话------
新人,故事情节纯属虚构,各位看客莫要纠结细节,不当之处请见谅,轻拍~
、第二十七章 上
晚饭做好后,海浅争着要去医院给父亲和纪铭轩送饭,纪韵凌却说服她留在家里陪律深,她爸爸已经无大碍,少陪这一天没关系,再怎么说律深也是客人,于情于理她都应该留在家里。海浅瞪着律深犹豫半天,知道既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也不能让他陪自己呆在医院,于是只好听了纪韵凌的话乖乖留在家里摆放餐桌,准备和律深一起吃晚饭。
“怎么就你一个人了?”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的律深发现房间里没了纪韵凌的身影,只有海浅在厨房外的小厅里忙着擦饭桌,他径直走了过去。
“她们去医院看我爸了,我要留下来陪你,不然你去睡旅馆,我也可以去看我爸。”海浅看着律深,正色的表情像是在告诉他自己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因为他自己才不能在父亲生病时去陪伴他。
“你舍得这生更半夜的让我独自一人上街找旅馆吗?”律深走到海浅的身边,浅笑着俯身在她耳畔说,他根本没有深想过海浅这个表情的含义,或者确切的说,海浅对她父亲感情的迅速转变,是他无法预料和想象的。
“为什么不舍得,你是我的谁?”律深呼出的气息扑到她的脖颈间,感觉很奇妙,海浅发觉自己的脸开始微微发烫,于是借着还有菜在厨房没端上来,逃似的躲开。
“好吧,既然如此,海小姐先赏我口饭吃,一会儿我带着行李独自去流浪。”律深跟她到厨房门口,顺势倚在门侧,边说边看着她小小的身影在厨房里不安的晃动。
“让开啊?”律深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海浅出不去,正端着锅包肉的她又急又恼,从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贫嘴。
“这是什么?”律深表示盘子里的东西很新奇,视线盯在上面移不开,食物看起来很有诱惑力。
“你可以直接去流浪了。”海浅心里有小小的不悦,自己可带他去菜馆吃过自己最喜欢的这道菜的,虽然自家做的跟饭店里的卖相有所差异,但还不至于不相像的认不出来,他是丝毫没把自己的喜好放心上吗?
“傻丫头生气啦?”跟着海浅重新回到饭桌前,坐到她的对面,看她坐下来盛汤盛饭一个人埋头吃着,律深忍了半响才终于重新开腔,这个女孩,总是把自己的情绪写在脸上,好的是自己很容易知道她在想什么,坏的却是他的心总是不听话的因为这一点而为她担忧。自己在矛盾中前行,却不能停下来。
不讲话,憋死他!海浅心里这么愤恨的想着。
律深见海浅不抬头不说话,嘴角含着好看笑容开始拿筷子夹菜吃饭,他明白她在气什么,他也觉得这样偶尔耍耍小性子的她很可爱,可是看着她看着她,慢慢的自己就笑不出来了。他不能真的去爱她,去欣赏她,去从择偶观上看待她,不能让心沦陷,因为她注定是仇人,不可以是爱人。
“你怎么了?想什么想那么出神?”海浅自顾吃了半响没再听到律深聒噪的声音,于是抬头,却发现他蹙着眉头仿佛在思索什么,用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他都没反应,她觉得很奇怪,然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
“我在想一会儿我要去大街流浪受冻,不知会不会有旅馆收留我。”律深思绪拉回来了,他没有任何破绽的淡定,保持一贯微笑的表情望向海浅,眼神里饱含满满的宠溺,这样的他让海浅觉得,自己刚刚看到那副忧郁模样的他,不过是如常般的走神而已。
“我开玩笑的。”海浅声音小的很,而律深足以听到。
“你最爱的锅包肉,多吃点儿。”律深给海浅夹了两块锅包肉,海浅抬起夹杂惊愕情绪的脸望着他,他总是这样让她时悲时喜,“别生气了,你的喜欢,我都记得。”律深平淡的话让海浅平静的心湖荡起层层涟漪,她本就不喜欢甜言蜜语,这样真实的话,才让她倍感幸福。
两人不再小打小闹,而是微笑着面对彼此吃完这顿饭,就如,新婚燕尔的小夫妻。
“要不要去医院看你爸爸?”饭后,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海浅不停换着台,她不知道该看什么好,与其这样说,倒不如说她心里还有放不下的人或事,偏偏律深看得穿她。
“嗯?”海浅转过头,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她若去医院,律深就会让她放不下,虽然是在自己的家里,却总觉得很奇怪。
“如果想去我送你。”律深拿过她手里的遥控器,他真怕她再这么按下去会把电视弄坏。
“嗯,我看一眼就回来!”海浅刚刚毫无生气的样子立刻消失不见,换上一副兴奋的神情,律深望着她奔去拿衣服的背影忽然想,如果有一天她失去了她的父亲,会怎样?
临近过年的北京冬夜,虽然寒风刺骨,但无处不洋溢着过年的气息。坐在出租车上的律深望着车窗外的万家灯火,心里黯然悲伤,他讨厌寂寞,讨厌节日,讨厌看着别人幸福,思索间将视线落在海浅的侧脸上,他心里默念着,即使寂寞难过,他也要有一个人陪。
、第二十七章 下
“怎么今晚堵车这么厉害?”海浅看看手表,还没到十字路口,出租车却已在原地停了十几分钟,看看车窗外,前后左右都是车,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他们都走不了。
“估计又出事故了吧。”开车的师傅蹦出这么一句话,却没再多说什么,听起来感觉挺无奈的。
“这里离医院不远了,我们下车走过去吧。”海浅觉得与其这样进退两难浪费时间,还不如步行直接走过去。对于她的想法律深很是赞成,在车里呆的他有些头晕,汽油的味道让他感觉有些头晕,正好出去透透气。
付了钱,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望了一眼堵在路上长长的车龙,律深牵着海浅的手迅速走到了旁边的人行路上。
“冷吗?”律深关切的问,他是觉得北方的天气寒彻骨,虽然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西北风还是从各种可能的地方搜搜往衣服里钻。
“我们快走吧。”海浅点点头然后唇齿有些打颤的回答道,她估计今晚的气温接近零下30度,自己从小在这里长大已经习以为常,但见律深仅仅握着自己的手,缩着脖子的样子,她知道他有些难以承受这样的冰冷。
两人疾步前行,不再说多余的话,以最快的速度到了医院。进了门厅,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律深觉得自己被拯救了,身体微微挺直。
“冷吧,谁让你要风度不要温度。”海浅有些心疼看着律深,嘴上却似乎不放过他,说话时忘记注意脚下,人来人往脚上带进去的雪融化在大厅光滑的地砖上,格外的滑,海浅迈着步子正准备前行,结果脚下一滑眼见就要摔了,还好律深及时扶住她,受惊的海浅站稳后紧紧趴在了律深怀里,半天没动。
“小心啊。”律深感觉海浅紧紧的抓着自己的手臂,就像抓着救命稻草般,他低头看,她的头正紧紧抵在自己的下巴处,这丫头好像很怕摔跤。
“还好没摔倒,不然他们可以直接把我抬进去了。”海浅刚刚的尖叫声引来过路和值班护士的侧面,那些年轻的女孩看到律深,视线很理所当然的离不开,待海浅回过神看向她们时,所有的人才拉回视线各干各的工作。海浅从律深的怀抱中挣脱出来,看看他的脸,忽然很痛恨他这种英俊过头的脸。
“怎么了?”律深注意到海浅脸上的不悦,是真的不高兴,他有点儿不明所以。
“没什么。”海浅一个人转身气鼓鼓的向楼梯口走去,律深莫名其妙的跟在她身后,并未注意到正在光明正大瞧他议论他的护士女孩们。
“怎么不乘电梯?”律深小跑着跟上去,海浅态度的忽然转变,他想不通是为何。
“我减肥不行嘛。”海浅不回头,一个人奋力爬着楼梯。
“到底怎么了?”追着海浅爬了两层,律深还是没想通这丫头是抽哪门子疯,于是只好拉住她的手,迫使她准过身面向自己。
律深比海浅站低一个台阶,这样基本上可以平视她,海浅撅着嘴不看他,她知道自己这醋吃的毫无道理,但想想和他在一起差不多一个多月了,他最多只是牵她的手,连拥抱也只是在意外状况时才有,海浅又想到无论走动哪里,他那张秀色可餐的脸都会吸引无数女孩的注视和回眸,自己特别没有存在感,她就好像仅仅只是他的红颜知己,亲密的朋友而已。
“因为我刚刚拥抱你了吗?如果是,对不起。”律深想着海浅生气的各种可能原因。
“为什么要道歉?”海浅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他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