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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冰心残蝶:绝杀-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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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忽明忽灭。
斜日消残云,红霞映晚景。画图开碧落,锦绮照秦晋。
夜幕将临之际,秋雨带着丝丝凉意翩然而至,飘飘扬扬如千针万线,缠绵、细柔。屋顶的枝叶上雨雾积丝成珠,点点滴滴滚落敲打着片瓦,错落有致,清脆悦耳;雨雾飘落在发丝上,为行人披上了银白的头纱,曼妙飘逸,轻柔的蠕落颈间,酥软冰凉。


何为幸福?
凌冰蝶从雨中归来,手里紧握着一把蓝黑雨伞,却并未用来遮挡,发丝因浸润雨露而泛着丝丝银光,她低头甩动着手脚抖落身上的水雾,见莲嫂迎出来,嘴角不自觉的噙起笑意,“莲嫂!”
“瞧你,怎么就不能习惯下雨打伞呢?”她责备的话语里满含宠溺,接过雨伞正要放回门后,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小姐,这不是我们家的伞!”
她正忙着用毛巾擦拭头发,听莲嫂一问才记起这是沐昊然车上的,不禁呃的打着支吾,“从路口下车不是还有一段路么,他们怕我淋湿,就借了这个!”
“哦,他们还真是有心了!”她似开玩笑似认真的说着,凌冰蝶似乎怕被她看穿,借着换衣服的幌子进了屋,莲嫂盯着迅速关上的房门,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她虽然猜不透内情,但是看着这些日子凌冰蝶不轻易间露出的喜悦,她也跟着开心不少,这位冷傲孤凄的小姐终于变得像个正常人了。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转身准备走开,忽又想起一件事来,于是朝里喊着,“我差点忘记了,老爷那会来找你没见到人,就留下话让您回来后去他书房一趟!”
凌冰蝶正望着莲嫂随手挂在门后的雨伞心不在焉,听到莲嫂的话她换衣的动作瞬间凝住了,眼中隐隐的笑意也蓦地沉了下去,凄然冷寒之色一点点浮满眼眶,迟疑的声音骤然响起,“有说什么事么?”
她问出之后又发觉有些多余,就算真有事莲嫂又怎会知道呢?她又淡淡的补充了一句“知道了!”手上的动作瞬即加快,三两下换好了衣物赶去书房,没有人通报,她就自己敲门进去,凌晟睿正背对着门口坐在书案后,听到关门声,他才转过身来,“坐吧!”
他示意她入座,眼睛落在她的脸上,似乎想看出什么来,她很不习惯这样的相处方式,于是开门见山的问:“莲嫂说您找我,不知有什么吩咐?”
他脸上露出少有的迟疑,沉寂了半晌才问:“你还喜欢单宇枫么?”
她骤然一愣,也仔细回盯着他,想要知道他问此话的意图,不禁冷然一笑,“不明白!”
“我听说你回来后很不放心他,还专门派人去保护”他说着似乎有些心虚,若有似无的瞟着她的脸色,见她纹丝未变,反而更加心虚起来。凌冰蝶似乎早知道他会查自己,依旧心平气和,“所以呢?您希望我喜欢还是不喜欢?”
他没有理会她的问题,继续着自己的思路,有些中气不足的试探,“听说他拒绝了沈月薇的婚事,是不是为了你?”
“开门见山吧!”她忽然开口打断他的思路,她压根没有那份温情与他讨论这件事,尤其是与单宇枫有关的事。
他也觉得跟她讨论这种父女情深才会交流的心事有些别扭,迟疑了片刻骤下决心,“你跟他走吧,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生活,我可以帮你们离开!”
“为什么。。。”她忽然记起上次跟他的谈话,难道他也动了慈父的心想要成全自己?有些难以置信,但收敛了些冷硬,“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话题?”
“你不愿意?”
她淡淡一笑,“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我想知道父亲的真心是什么?宁愿损失我这颗棋子的目的是什么?我不相信父亲会因为传说的父女亲情背弃沐军,所以。。。这个提议应该是大帅默许的,那背后应该有原因?”
凌晟睿被她问得越发泄气,喃喃敷衍着,“你从来只听命令不问原因的,更何况这次是成全你的幸福!”
“幸福?”她婉然一笑,拍手点头,“幸福!既然是成全我的幸福何须命令?或者说,其实是想我成全别的什么人吧?”
“冰蝶,你心里不是一直想摆脱现在的生活,摆脱沐军吗?这是最好的机会,你又何必!”
“够了!”她淡淡的开口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不要拿我的幸福做幌子,我从来不信父亲会无缘无故想关心我的幸福,父亲想要兜圈子,但我却不想奉陪,这么说吧,我对父亲唯命是从只因我生成了您的女儿别无选择,但不代表我对沐军有何忠心可言,我可以听从父命去死但绝不容忍被愚弄,更不可能为了某些人的私利让单宇枫牵扯上任何不幸,所以这件事,父亲不能只用命令两个字要求我服从!”
她说得轻松自然,他听出了其中的坚决,这次迟疑了很久,“好吧,我就不妨直说,这件事虽然是我的打算没错,但也与沐家有关!”
她淡淡的点着头,表示自己在听着,听他说出“上午水小姐来找过我!”时,她微微的怔了怔,脸上不禁露出凄然,其实不用凌晟睿再说下去,她也能猜到了,只是她依旧有些不甘心,“恩,然后呢?”
“她说少帅拒婚是为了你!”他顿了顿,见她面露微异,但猜不透她在想什么,刚想继续说,她忽然问,“那您有没有去调查过,还是说就直接相信了她的话,为了防患未然,所以要我离开!”
她看着他的反应,一丝丝凉意从心底升起,到了脸上成了笑容,她气急反笑,“看来您已经把这件事了解清楚了,但是您似乎少了解了一件事”她看着他瞬即严肃起来的神情,薄唇轻启,声音轻慢有力,“不止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
“你说什么?”他脱口问出,牙齿紧咬,腮帮开始颤抖,“你说你。。。喜欢少帅?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以?”她看着他因错愕而轻微颤抖的脸颊,露出气定神闲的安然,近乎享受的露出笑意,“他未娶,我未嫁,朝夕相处、日久生情,合情合理也合法不是么?”
他没有心情理会她的得意,挣扎了很久才声色俱厉的说出,“你不可以喜欢他!”
她悠然的听着,沉默着,骤然起身,冷冽而决断,“我不是在跟父亲商量,只是说出事实,就算在你心里我不配拥有幸福,但也请您适可而止,我已经容忍你破坏一次,这一次,无论你是否允许,我都已经喜欢上他了,而且不打算放弃,除非,你的少帅先放手,否则我一定要坚持到底!你不能反对!”
她举步离开,凌晟睿暴怒喝止,“你放肆!”
“凭什么?”她声嘶力竭,猛然转过身来瞪着他,愤怒的火焰在她眼中燃烧,“凭什么我就不可以幸福,我到底做了什么天地不容的事,身为父亲的你非要对我如此残忍,我喜欢单宇枫的时候,你为了不让沐军失去这个棋子,强行剥夺我渴求的幸福,现在我喜欢沐昊然不就可以如你所愿一辈子成为沐家的工具么?为什么你也要反对?我真就那么十恶不赦么?”
凌晟睿怔忡的看着她,似有动摇,犹豫片刻,意态忽然更加坚决,“单宇枫的事我可以尽全力补救,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跟沐昊然的事没得商量!”
她莞尔一笑,悠然自得,眼神慢慢变得凛冽决断,“我也肯定的告诉您,除非您说他是你和水月娘的私生子,我们是兄妹,否则谁也阻止不了!”
“混账!”他勃然大怒,愤起给了她一巴掌,怒不可揭、痛心疾首,“谁都可以诋毁夫人,就你不可以!”


残酷的真相
她骤然怔住,这一巴掌来得太突然,她也预料不到他会被这样一句话激怒至此,她凄然的想着,“那个女人在你心里如此神圣么?那我的娘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又算什么?”她没有问出想问的话,望着他的眼神充满挑衅,“她凭什么?”
凌晟睿看着她的眼神,开始颤抖着退缩,极力的想要逃避什么,他转过身去想要走回书桌后,被凌冰蝶抢先一步跨过去拦住去路,“你到底隐瞒了我什么?”看着他心力憔悴的眼神,她一字一字咬着,“如果你不说,我就一定要嫁沐昊然!”
“不可以!”他的精神慢慢坍塌下来,无力的扶着沙发的扶手滑坐下去,喃喃自语,“因为你欠她一条命,是你杀了她!”
她震惊的灵魂出窍,半晌伏不回身,屋子里瞬间沉寂下来,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泉,将所有的一切都淹没,慢慢的往下沉,旋即又爆发起一阵疯狂的笑,笑声瞬发即收,“你要阻止我也不必想出这么荒唐的借口,我杀了她?我第一次见她也不过是在你视如珍宝的画里,我何时杀过一个连自己都没见过的人?”
“你失忆之前!”他颓然抬起头看着她,直看得她愣神的坐了下来,“栖霞的老宅里,你娘疯了,你失去记忆,月娘病逝,这一切几乎发生在同一时间的真相是什么,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吗?今天我就告诉你!”
他说着用手狠狠的挤按着太阳穴,过了很久才沉沉的叹出气息来,“沐云天原本不是栖霞的人,所以我认识月娘比沐云天还要早,我们情投意合却因上一辈的恩怨遭到双方父母反对,你的祖父母强行给我娶亲,我跟月娘就逃婚私奔了,没想到在路上意外失散,就这样阴差阳错的,月娘嫁给了沐云天,而我后来又做了沐云天的左右手,月娘是个善良的女人,既然嫁了人就想安分的守好妻子的本分,我为了成全她,就跟她介绍的女人,也就是你娘成了亲。”
“虽然我不爱你娘,但是也想做个称职的丈夫,对她什么都忍让,但身为沐云天的副官,总免不了东奔西走,做手下的不同于长官,可以打着家眷,也就因此冷落了你娘,害得她以为我在外有了别的女人,把所有的气洒在你身上,还将对我的怨恨灌输给你,所以你从小就不愿跟我亲近,或许因为年少轻狂,不懂去挽救反而采取了跟你娘越走越远的措施,才导致了这场悲剧!”
他回忆着,眼神变得茫然而幽远,似乎又回到了那个伤情的年月,“那一年,月娘做随军夫人因为照顾伤病而感染了风寒,越来越严重,但大军又正当占戈不止的时候,我奉沐云天的命令护送月娘回栖霞沐家庄,沐云天是流浪儿,连自己是哪里人都不知道,跟月娘成亲后就在月娘的娘家附近建了沐家庄,你娘因为月娘是我们的介绍人,所以跟她特别亲,而我在月娘的劝说下也想跟你娘修好,那段时间是我们家过得最温馨的日子,可是好景不长,你娘不知听谁说了我和月娘的过往,怨妒之心让她策划了那起借刀杀人案,而个被利用的就是身为女儿的你!”
虽然对自己的母亲没有感情也无记忆,但听到这里她的心依旧窒息般的疼,双手紧捏着支撑在座椅的两旁,紧闭的双唇勾动着想要露出一丝满不在乎的笑意,也只是徒劳的颤抖,耳边缓缓传来凌晟睿继续讲述的故事,“事发的前几日,你娘反常的热情,对下人也开始体贴入微,还放假让他们全都回家欢聚,又说下人照顾的不周到,提议让月娘到老宅让她亲自照顾,我并不相信你会忽然改变,但月娘不忍拒绝一番好意,更想因此化解你娘的猜忌,就答应了,那几日你娘真的很好,好的我都自责错怪了她,可是没想到,我只是出去迎接大帅回来,一切就都晚了!”
她只是静静的听着,没有问,似乎莫不关心,他看着一步一步变成现在这样的女儿,发自心底的叹息着,“每日在战场上穿梭死人堆里爬行,却从来没有见过那样诡异恐怖的场面,水月娘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而你也昏倒在她对面,手里还握着那把我当初送给你娘防身的手枪,你娘就那样望着你们狂笑不止。”
她不想再听下去了,也不想知道为什么沐云天没有杀了自己为水月娘报仇,更不想去问凌晟睿是不是因此才这样对她,也不愿意去追究故事的真假,一切变得没有了意义,沉默起身,平静的往外走,凌晟睿也没有阻止,只静静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她忽然停住脚步,木然的问:“人真的是我杀的么?”
他愣着神,迟疑着,“你娘一口咬定是你!”
“是吗?”她淡淡的点头,脸上绽出一朵奇异的花,“疯了也记得指证我的罪行,看来她最恨的应该是我才对!”


洗不掉的血
万条细丝,荡漾在半空中,迷迷漫漫的轻纱,蒙上了黑嗷嗷的林木,丝丝缕缕缠绵不断。 渐渐的,轰隆隆的雷声响起来,紧接着,一道闪电像划破了天空。一霎时,雨点连成了线,“哗”的一声,大雨就像天塌了似的铺天盖地从天空中倾泻下来,打在地上劈里啪啦直响。雨越下越大,远远望去,大地像挂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珠帘,房顶上溅起的水花像一股股白烟。地上的雨水汇成小溪,欢快地向前流淌,暴怒的狂风摇拽着树木,膨胀着一切。一阵高过一阵的吼叫,世界开始陷入疯狂。
阶前的檐水汇成一面玻璃,隔着这面巨大的水玻璃,万物演绎着激情四射的风水传奇,隐约中看着一个人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水泥汀路上目不转睛的看着淅沥水帘中的林木深处。雨伞并未发挥遮挡雨水的功用,只将湍湍而下的雨帘汇聚成更强大的攻势,劈里啪啦的滴落在周围,然后又弹起飞溅上他的衣裤,再顺着裤沿流到地上与水流汇聚。
骤响一声霹雳,天空瞬间被点燃,在劈里啪啦的声响里渐渐熄灭,雨伞从他的手中滑落,如受惊的猛兽般窜入林中。
“小姐!”他狂呼着、奔窜着,手中渺如星火的电光在林中闪射,深暗的林木下,暴雨难以注入,只顺着树干流下,形成一个晶莹包裹的柱体,他如无头苍蝇般在里边乱穿,头发衣服白穿透茂密枝叶滴下的雨水打湿。脚步越来越沉重,喊声在林目中变得微不可闻。
终于一处燃烧的火柱在他眼中显现,那棵树被闪电劈中燃烧起来,火焰又被暴雨浇弱,光线可以照耀的距离有限,就在那有限的范围内,她看到凌冰蝶正站在离火树不远的地方愣怔发呆,火树下的大石头已经焦黑了一片,四周隐隐散发着焦热的气息。
“小姐!”他来不及关掉手里的手电筒,那束光亮由远及近聚集到了凌冰蝶的身上,“您没事吧?有没有伤着?”
他仔细的打量了很久,才听她嘴里轻微的吐出一句话,“看来我真到了人神共愤、天打雷劈的地步!”
他听得懵懂不明,正要追问,她忽然将锁在火树上的视线收了回来,侧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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