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残月-第1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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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出息的东西!怨不得你大伯不肯将白云山庄交与你打理!逍遥宫的人虽然厉害,为父已练成催风剑法六式。要杀逍遥宫的妖孽绰绰有余,有何可怕!且让为父来会他一会!”说毕白霆站起身,正要往外去。
正要动时,却只听得门外几声武士的惨叫。
一道白色的身影,已经如鬼魅般飘立在门口。
“你就是如今白云山庄的庄主,白霆?!”那女子冷冷问道。
白菲儿惊异地看着那个女子。
“不错,正是在下。不知姑娘是何人,有何见教?”白霆站住身形,暗暗运力,蓄势待发。
“逍遥宫主座下弟子寒星使便是了。今天我来找你,就是要向你来讨几件东西。”白衣女子开门见山。
白霆暗暗心惊,不由地手心中一阵冷汗。
“把催风剑谱与血麒麟吞云交给我,百事可消。”那女子像是在命令,又像是在威胁。
见到来人如此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白霆一时心中气闷在心,她所说的东西是断断不能给的,定要拼死一战。
“好。我给!我给!”白霆眼睛一转,毕恭毕敬地走向案旁,去取来那小小的锦盒,转过身来捧到那白衣女子面前,盒口朝向那女子,恭敬地打开。
只见一道金光一闪,一个不明的东西直向那女子面纱处扑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白衣女子低喝一声,右掌催动,一道红白相间的掌风劈向那金芒,霎时,
那道金芒化做一团黄色的雾气,雾气所到之处,屋中的小厮们皆应声而倒。
“啊……我的好宝贝!你竟杀了我苦练十几年的小乖乖!我要杀了你,为小乖乖报仇雪恨!”白霆痛声大呼。见到自己豢养多年的金蜈蚣竟然被毁,白霆仿佛自己的肉被人生生割去一般的痛惜。
白翎见状,拉了白菲儿就往外逃去。
白霆又惊又痛,一是心痛自己的恩师金龙老叟赠与自己的心爱之物就这么被毁于一旦,一是惊骇,黄烟过后,那女子为何毫无中毒的迹象!
“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那毒蜈蚣对我毫无伤害。”白衣女子笑道。“让我来告诉你,在我七岁之时,我的身体就经过了天下最毒的药物的淬炼,一般的毒物,根本不能奈我何!”
白霆听了这话,心中暗凛,原来这女娃分明地就是一个毒女!
一时气定神发,腰中软剑挥出,甩出一串剑花,直扑向那女子面门。
那女子身形微动,躲过来人的袭击,手中并无兵器,挥掌接过擦身而过的剑身,与白霆赤手过了几个回合。那女子忽然顿住身形,幽幽地道:“你竟学会了催风剑法?!可惜,可惜!”
白霆听了这话,不由地又恼又怒,质问道:“有何可惜?!”
“可惜!你学艺不精!还有……这催风剑法,你根本,不配用!”
那女子的话如同鞭子,一下又一下地笞打在白霆的身上,让他听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时暴怒,举起长剑,复向那女子刺来。
“剑气荒邪,心术不正,死不足惜!”那女子长袖挥起,与白霆战在一处,停驻在大门外观望的白翎,一手紧紧抓着白菲儿,看得一清二楚,神情也是紧张万分。思量之下,转身拉住白菲儿就跑。
蓦地,白霆忽然将身子一个翻转,长剑由侧方刺出,剑花舞动,直刺向那女子的心脏。
那白衣女子冷笑一声:“让我来教教你,什么是真正的催风破日!”只见她手掌翻出,霎时擒住白霆的双臂,那软剑便被生生地绞脱出手,被那女子拿在手内。她身形微动,手中长剑翻出一串剑花,银光成阵,犹如白日,光芒刺目,白霆一时竟被闪了眼睛,被那剑气罩住身形,动弹不得。
这催风破日,本是催风剑法中极为厉害的一记杀着,当年慕容长风与逍遥子山门决战之时,也曾用过。然这白衣女子所用的催风破日,虽有了功力,仍不及当年慕容长风那一剑的十分之一。
“霍——”的一声,那柄软剑直直地刺入白霆的左胸。
白菲儿和白翎这时并没有走出太远,听到白霆的惨叫声,都惊呆在原地。
白霆连同他的剑,一起直直地倒了下去。
“父亲!”回头看了一眼,白翎吓得面如纸色,一时腿都软了半截,跪倒在地,又抬起头又看看白菲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向山门外逃去。
那白衣女子并没有立即去追,而是径自走到案旁,右手一挥,案上的一个锦盒的盒盖便被开启,锦盒之中露出一块美玉,和一本残破的剑谱。
拿起那半本剑谱,那白衣女子不由地皱起眉头——
血色残阳
“你放开我!”白菲儿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摆脱开白翎。
白翎心知那白衣女子的厉害,只求能和白菲儿速速离开此地,他日再图他想。
“菲儿,还不快走,那妖女一旦追了上来,我们都会没命!”白翎惊慌地往前拔足飞奔。
忽然面前寒光一闪,那白衣女子竟已经立在自己面前!
“快快说出那另半本剑谱的下落,我或许可以饶你不死。”
“我说!我说!饶命啊姑娘!这些东西都是我父亲从别人手里抢来的,与我无关啊姑娘!”白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一时之间,想起那另半本剑谱,想到慕容公子,白菲儿不由地呆在原地,眼眶发红。
“两个月前,遮幕山庄的后人在白云山庄小住,临行之时,父亲在山道上设下伏兵,那遮幕山庄的后人便带着那半本剑谱;掉进悬崖了!”
闻得此言,那白衣女子竟是身形晃了两晃。
“你是说,他死了?!”白衣女子问出一句。
“父亲曾命人在崖下四处寻找,并不曾找到尸首!姑娘,这都是我父亲做的,与我无关啊姑娘!”白翎哭喊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你撒谎!”呆立在一旁的白菲儿忽然开了口:“那一日,分明是叔叔与你一起害死了爹爹,霸占了白云山庄,又逼死了慕容公子!”
白衣女子面上满是惊骇之色,右手忽然反掌,擒住白菲儿的颈下几处脉门:“你说,那个掉落悬崖的人,他叫什么名字!”
白菲儿呼吸困难,艰难地说道:“他叫……慕容……筠玉……”
那白衣女子手上一紧,声音依然是半丝暖意也无:“你方才所说的话,若有半句虚言,我会立刻杀了你!”
“这位姑娘……我方才所说的句句属实……我已经……中了他们所下的寒芷散……时日无多……生死无惧!”白菲儿艰难地说道。
那白衣女子听了,面色微变,松开右手,滑向她的手腕处,查看她的脉象。
白翎心知不妙,撒腿站起身,往前没命地跑去。
那白衣女子缓缓垂下抓着白菲儿的手。像是受到极大的刺激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
白菲儿惊愕地看着那位神秘的女子,她一袭白衣,重纱遮面,却遮不住她的独特的美感。
忽然,白菲儿心中一惊。只见从那轻纱之后,竟有两滴盈盈的泪珠一闪而过,竟像是十分的哀痛一般。
这是为何?
忽然,那白衣女子双眸一睁,看向白翎渐去的背影,一字一句地沉声说道,“既然如此,我要你,为他偿命!”
霎时身体转向白翎身后,右掌暗暗聚力,一道红白相间的光芒聚在手心,往白翎背上拍去。
只听得白翎大叫一声,口吐鲜血,身体前仆,倒地身亡。地板上骤时殷红一片,触目惊心……
白菲儿惊恐地后退。她自幼生活在富裕之家,秉性素善,平日里连一只小鸟都不忍心伤害的,是断断见不得这种杀戮的场景的。
可是,今日见了白霄与白翎的下场,心中既悲,又有了一份安慰,顿时跪倒在地:
“爹爹,杀死您的恶人已经得到报应,您若泉下有知,也该安息了!”一时泣不成声。
那白衣女子又向白菲儿缓缓走来。
“说!慕容燕夫妇的遗体被安放在什么地方?”
白菲儿站起身,面露惊讶之色,连连后退:“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毫无疑问,她还是惧怕这杀人不眨眼的女子的。
那白衣女子出招无情,右手再次袭上她的脖颈,愈收愈紧……
白菲儿本就是位养尊处优的富家小姐,身体柔弱,不会武功,早已是只能苦苦地挣扎着,呼吸困难,面容紫涨。
就在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窒息的时候,那白衣女子松了手。白菲儿支持不住,摔倒在地上,剧烈的咳嗽着。
白云山庄素来不涉入武林事务,想起那华服公子身份神秘,竟能惊动官府将慕容燕大哥和嫂嫂的遗体安放在这山庄之内,只怕这件事是极其机密的,恐或甚至就连白霄白霆亦被蒙在鼓里,也不知官府要他们暗藏的是什么罢了……
想到这里,那白衣女子又转向白菲儿道:
“告诉我,在这座山庄之内,有什么地方,是极寒极为隐秘的?”
白菲儿看那白衣女子神色,忖度事有蹊跷,一时低了头细细的想了,忽然抬起头说道:“我知道有一个地方。”
那白衣女子让白菲儿带路,前去找寻那处极为隐秘的地方。
只见白菲儿带着她转过一个个院子,最后来到一处极为偏僻的园中。
来到一处假山之旁,白菲儿停住了脚步。只见她走上前去,不知在什么地方摸了开关,将一处石头移动一番,假山之后,赫然出现了一道石门。
只见石门通往地下,洞口之处,寒气森森。
白菲儿前面径自下去了,那白衣女子也跟了过去。
白菲儿取了石洞壁上的一颗夜明珠,在前面借着光亮引路。下了不知有几层房舍的深度,前方的石道曲曲折折,不知走了多久,二人最终来到一间极为宽敞的冰室。
“这是白云山庄之内最寒最隐秘的地方了,这间冰室里面贮藏的都是千年的寒冰,只有在特殊场合才会用得到,平日里是极少有人会来的。”白菲儿解释道。
那白衣女子没有答话,却会意,富贵人家,拥有一间这样的冰室,多半是为了享乐之用。
冰室之中,一列列冰块或大或小,堆列整齐,泛出盈盈地白光,经夜明珠的光华一照,流光反射
在四壁之上,竟是十分的光彩夺目。
白菲儿惊异地发现,在冰室的一角,赫然停放着两个极大的石箱。
白菲儿正在迟疑之际,却见那白衣女子已经面露欣喜之色,走了过去。
只见她暗暗催动内力,将其中一个石箱的盖子缓缓推开。那石箱的盖子是极为笨重的。
白菲儿走过去一看,不由地惊呆了:“这是……”
只见石箱之内,又嵌了一具泛着光华的楠木棺材,棺材的四周,俱用寒冰围了,更令白菲儿惊愕的是,那棺材乃是上好的楠木棺材,观其材质,只怕有千年之久!
“这是……上等的千年楠木所制,如今天下战乱甫定,应该只为皇室所有!我们庄上,何时出现这么件宝物?”白菲儿讶异不已。
白菲儿因为自幼受到爱搜集古玩的父亲白霄的影响,从小便见过不少的珍奇古玩,自是熟谙其道。如今见到这冰室之中竟藏了件这样的珍宝,实在是匪夷所思……事实上她决计想不到,这宝物不是一件,而是两件,而另一件恰恰就在另一具石箱之内。
那白衣女子沉吟片刻,却并不出声。只在想那赵应乾的真实身份,难道他是朝廷中人……
棺木已封,白衣女子衣袖一挥,耆子受内力所震应声而落,再一挥,那棺木的盖子已经打开半边。
白菲儿惊呼一声,吓得捂上双眼,心中所想,那棺木之内只怕是一具可怖的尸体。
良久,白菲儿才敢松开双手,却见那棺木之内,竟躺着一位俊朗无比的男子。只见那男子面容温润有神,双目紧闭,眉宇之间英气凛然。唇边竟似还有着微微地笑意。
身旁的白衣女子早已看得出了神,两滴泪珠潸然而下,落在那俊朗男子的面庞之上。
“燕大哥……毓儿来迟了……”声音是那样的低,低到白菲儿几乎听不到。
白菲儿正暗暗地揣测着这女子和那棺木中人的关系之时,那白衣女子已经将棺木合上封好,石箱也仔细地合上,立在原地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就这样立在寒室之内,白菲儿早已被冻得瑟瑟发抖。
想那棺中之人,极有可能是那女子的心爱之人,亦或是,那白衣女子的亲人,所以她才会如此悲伤难过。虽然极冷,白菲儿看着那女子,想到自己亲人皆离世,也不免感在心头。
忽然那白衣女子低声道,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有什么方法,可以让燕大哥的尸身,离开了这冰室保持不坏……”
白菲儿一愣。
虽然生长在大户人家,她并没有操持过这样的事情,只得说道:“姑娘,我也并不知这些事情的。但是,我在幼时曾听父亲说过,在他的一位世交,我的曹伯父那里,有一对得自南海的明珠,若是死去的人含在嘴里,可以保持尸身不化……”
那白衣女子听了,问道:“你说的,可是扬州府太尉曹立仁?”
白菲儿点点头。
那白衣女子又冷冷说道:“记住,今日所见之事,不得向任何人提起,否则便会为你惹来杀身之祸。”说毕,抬手点住白菲儿身上几处穴道,轻捏白菲儿的下颌,将一颗药丸送入她口内。
白菲儿只道那女子要毒死自己,立在原处,缓缓说道:“这位姑娘,我并不知道你是谁,可是谢谢你替我惩处了杀害我父亲的恶人,如今,我的心愿已了,现在,我的命你尽可以拿去……”她将双眼一闭。
四周一时静了下来,白菲儿又缓缓睁开眼睛:“你为什么不动手——”
那白衣女子并不答她,而是淡淡地说道:“我已为你舒缓筋脉,那颗药丸是寒芷散的解药,你走吧。”
白菲儿惊异地睁大双眼,她竟然要放了自己。
“你为什么要救我,你不怕,他日我会找你寻仇?!”白菲儿问道。
“趁我没有改变主意,你走吧。”那白衣女子转过身。
白菲儿转身,走出石洞。
她急急地冲向白云山庄的地牢。
一路上所到之处,小厮丫鬟们四处奔逃,见到白霆和白翎已死,众人都以为逍遥宫会将白云山庄上上下下斩尽杀绝,一时匆忙逃命。
白菲儿匆忙跑向地牢,却丝毫没有留意,一道刺目的亮光,在白云山庄上空升起。
“鬼影子!鬼影子!”从墙上取下牢房的钥匙,白菲儿在空荡荡的地牢之中找来找去。
“我在这……”忽然,一个虚弱的声音从一处黑暗的角落传来。
白菲儿激动地奔过去,打开牢门上的锁链,在黑暗之中紧紧地抓住伸过来的一双手:“鬼影子……你还好么……我带你离开这里!”
“大小姐……哈哈,你不用担心……鬼影子是一只又恶又凶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