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续红楼画眉蹙-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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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眼前白嫩又妩媚的容颜,徐若凡心中软软的,就像是她清澈又干净的眼神,像是空谷幽兰一般洁净,笑道:“娘子,叫声相公来听听,要给相公留些面子!”可是,天大的面子,也比不上一个她,倘若用他一生的面子,换得黛玉相伴,他会美得每天夜里都从睡梦中笑醒。
黛玉有些害羞,竟是叫不上来,将头往他怀里一钻,闭上眼睛道:“好困啊,睡了!”
徐若凡轻轻一笑,低语道:“你啊,这时候反而又像是沙漠中的小鸵鸟了,将头埋在沙堆里。”
将被子拉高了些许,盖过黛玉的脖颈,将他们两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徐若凡也轻轻柔柔地笑了,有序的心跳,想必也让她睡得愈加安稳些,细细碎碎的薄鼾,这次是真的熟睡了。徐若凡心中舒畅得像是在云端遨游一般。真是没有想到,上天像是听到了他的祈祷,他真的将玉儿安安稳稳地抱在怀里了。
望着她美丽的睡颜,徐若凡不自觉的,刚硬的脸上都是笑意,有了娘子,家也才是一个家。
“好好睡罢,娘子。”他会永远都陪伴着她,保护着她,让她永远不用生活在兢兢业业之中。
睡梦中的黛玉,好像也听到了徐若凡的话,脸上的笑,越发浓厚起来,那丝丝的甜蜜,化也化不开。
清晨起来的时候,黛玉揉了揉眼睛,枕边有些微凉,可是被子却是厚厚的,不见徐若凡的身影,不觉有些诧异地问雪雁道:“他人呢?”好早的啊,可是窗外却是亮堂得很,像是阳光洒落了一般。
雪雁轻声笑道:“天还早着呢,姑爷吩咐了,要姑娘好生歇着,家里没有老爷太太,很不用起来奉茶伺候的。”
伸手替黛玉拢了拢被子,又将烘得温暖的大红羽缎面绣着粉色梅花白狐狸皮里的鹤氅取来,盖在被子上。
黛玉摇摇头,推开被子道:“我也不想睡了,往日一夜也不过睡一两个更次便醒了,这一夜倒是睡得沉实,也不困。”
既然这么早,怎么不见徐若凡啊?他现在又不用打仗,干嘛还起来那么早啊?
带着一些疑惑,黛玉起身更衣,打理妆饰,正要说话,就听到院子里有些挥舞之声,不觉好奇地起身推开窗,只见徐若凡正在厚厚的雪地上练剑,身形矫健,剑走如虹,大开大合之间,既凝重又轻灵,剑气激得地上银花四溅,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搓动着白雪,渐渐雪滚成团,剑气刺到之处,雪球忽而散开,朵朵白蝶蹁跹,端的是名家本事。
黛玉看得心神激荡,不觉在窗内拍手叫好!
这一生之中,都活在闺阁之中,尽日只见脂粉钗环而已,什么时候看到过阳刚气十足的武功?
听到黛玉的赞叹之声,徐若凡眼神一闪,口内一声长啸,青钢剑剑尖陡然生出半尺来长的剑芒,在风雪中吞吐不定。
院中一株红梅开得正好,大雪夜落,虬枝老干上冰雪银白,竟是凝结成冰,裹着胭梅红蕊越发晶莹剔透,在白昼下绚丽夺目,一朵朵,一枝枝,妩媚清新,有着傲然的风姿,像是含笑的美人颜,含香熏染人人醉。
回头看到黛玉半个身子探出了窗外,一束纤腰如柳,几不可握,不觉心中一动,剑光如虹,一闪而过,剑尖竟是已经从梅枝上掠过,一朵红梅落在剑尖,嫣红如脂,娇艳欲滴,像是黛玉初醒后似语还羞的娇脸。
伸手取过红梅,回身将长剑交给身旁的小丫鬟,进了屋,便先将红梅簪在黛玉鬓边。
新妇妆扮的黛玉已然是红晕满脸,逼得红梅在青黛的鬓边越发光彩艳丽,令人心神激荡,目眩神夺。
黛玉娇嗔道:“这么大早,怎么起来了,也不叫我一声?”
不然,人家还真是当她是个小懒虫了呢,哪里有睡懒觉的新媳妇啊!
徐若凡笑笑,含笑凝视着黛玉轻嗔薄怒的娇颜,道:“好容易睡得这样熟,哪里舍得叫醒你?”
顿了顿,又怜爱地拂过黛玉额上的碎发,轻笑道:“我原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你进了门,万事只随自己心意便是。”
不等黛玉说话,便将黛玉的鹤氅替黛玉披上,笑道:“近日里风雪大得很,仔细一些。我们去吃饭,已经吩咐管家李婆熬了红枣莲子粥,你要多吃些才能身子骨好。”他对饮食一向不是很讲究,李婆说得极是,黛玉身子娇弱,很是该在饮食上留意些才好,他便将厨房里的大小事情,一概交给了李婆。
坐在饭厅中,果然李婆带着丫头子一旁服侍,老管家也带着下人来拜见当家主母。
黛玉有些脸红,可是到底大家子的威仪亦是不容小觑,虽没什么脂粉钗环,可是天生的清丽如画,也让下面的人有些好奇。哪里有这般清雅又淡丽的夫人啊?柔柔弱弱的,一点儿也没有趾高气扬的气度,像是最和蔼可亲的观世音菩萨。
“日后家里大小事故,都要问过夫人才能去做,在家里,什么话都听夫人的。”徐若凡淡淡开口,引得下面急忙答应。
黛玉清亮的眼看着下面似乎有些胆怯的丫鬟,心里有些疑惑,可也没问,只是笑道:“很不用在意什么,往日里是怎么做事的,日后也仍旧那样做事,只是不许懈怠便是了。”别人总是夸自己在潇湘馆驭下有道,却没人知道,她一向随性。
徐若凡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都下去罢,该做什么就依旧做什么去。”
侧过身子,给黛玉盛好一碗热腾腾的红枣莲子粥:“这粥要趁热吃,咱们家没有养吃粥的小狗,不准倒掉。”
黛玉眼睛登时亮了起来,笑道:“要养狗儿啊?可不可以养一只可爱的西洋哈巴狗?既像狮子却又是小狗,好生可爱。”
在潇湘馆的时候,她一直都想养一只可爱的哈巴狗,可惜,毕竟寄人篱下,凡事无法随心。
徐若凡听了一笑,替她布菜,才道:“哈巴狗倒是没有,獒倒是有一只,只是大得很,也吓人,除了我,倒是不听旁人的话,都是锁在了后院里,便是下人,也都不敢靠近。它那一张口,能将人的一个脑袋咬掉。”
“獒?”黛玉语气越发兴奋了起来,是那书上说的,一生之中只认一个主人的獒吗?听说好凶好凶的啊!
中午十二点一直停电到了七点十五,所以这么晚才写好,我去写禛心俜玉,熬夜中,囧
第087回 幸福甜如蜜
看到黛玉兴奋的笑脸,徐若凡心里泛着丝丝涟漪,凝神道:“虽是獒,只是你却得小心着,没有我带你去,你不可靠近后院。”这些话,一定要告诉黛玉的,上一回,自己不在家,有个淘气的小丫头子觉得獒好看,便偷偷去看,给獒咬去了半边的身子,如今已是残废之人,自是生不如死。
黛玉吃着粥,点点头,纵然是有些好奇,可是既然他说了,那么便该给他一份尊重。
忽然想起一事来,黛玉抬起头,看着徐若凡,问道:“我记得你说过,你找到了你的妹妹。”
既然已经找到了他的妹妹,为何竟不曾见到呢?
徐若凡微微一怔,随即一笑,道:“说起来,你只怕也是认得她的。只是她先前大病了一场,身子很不好,如今吩咐人在城外置办了些田庄地亩,让她在那里养病,怕过了病气给你,成亲的时候也没让她回京来。”
黛玉闻言嗔道:“你这是什么话?莫非竟是嫌弃我病着,给你妹妹过了病气不成?”
说得李婆一旁抿着嘴笑,徐若凡忙道:“你这可是冤枉死我了!城里虽好,到底不清净,原是乡下更清净些,菜蔬吃着也好,她自个儿又觉得喜欢,便让她养着罢了。说起来,她也做了好些活计,回头要送给你的。”
黛玉越发嗔道:“什么死啊死的?也不知道个忌讳!”
说着便低头吃粥,晕生双颊,可也不肯说话了,倒是让徐若凡只凝神看着她,便觉得这是幸福。
三日应是回门之日,只黛玉既没了娘家,自然不用回门,徐若凡更是不愿意她与贾府再有一些不相干的牵扯。
黛玉凝视着窗外蹁跹的玉色蝴蝶,眼里有一点凄然,轻轻地道:“我原非贾府的女儿,回门之日,也不用回贾府。”
都数亲情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偏生在贾府里,唯独有银钱,才是亲戚,那样的心,那样的眼啊,她不稀罕。
徐若凡恐她心中伤感,伸手拉着她软软嫩嫩的手,含笑道:“这样也好,那样两只体面眼、一颗富贵心的亲戚我也不稀罕。趁着这些日子我也不用上朝去,带你出去走走可好?”他倒是记得,她小时候最是娇憨顽皮,喜爱扮作一般人家的小姐出门玩耍,时常钻到做冰糖葫芦的大伯家中,眼巴巴地瞅着大伯做出最好看好吃的冰糖葫芦。
黛玉听了眼前一亮,眉梢眼角尽是喜色,像是一枝凝露含香的芙蓉,越发显得风姿婀娜,丽色生春:“好啊!”
自进京,只隔着帘子瞧过窗外的人烟鼎盛,自进贾府,亦只那一年元春令人玉虚观祈福的时候,方出来一遭儿,反因宝玉那玉的事情,添了好些气恼,自也不曾瞧见她喜欢看的人生百态。
徐若凡看着她一身素雅又不失娇艳的服饰,浅淡有致,虽也是上好的料子,可都不是贾府那种上用的绸缎,并不奢华富丽,头上万缕青丝挽着松松的倭堕髻,只斜插着一支墨玉长簪,偏生这般简单的衣裳穿在她身上,越发显得她就像风雪中墙角的那一枝红梅,清新妩媚,高雅淡丽,没有颐指气使之气,更显得风流婉转。
“咱们家虽说不及贾府富贵,到底也不差给你做衣裳的钱,你倒是穿得这般简便,让我怪心疼的。”徐若凡轻轻叹息,他怎么会不明白她如此打扮的用意呢?镇国将军府听着是位高权重,可是他并不是挥霍之人,也没别的什么进益,仅仅靠着几两俸禄银子过日子,家里也并没有什么余钱。
黛玉清然一笑,笑里并没有因为有钱而咄咄逼人的气度,只是笑语道:“你这么说,我要管着你了,谁让我带钱出嫁呢?”
她的言语里也没有盛气凌人,只是笑着说出事实,不过却也皱眉问道:“这么些年,你知道的多,明儿个拿过去帮衬着些穷苦人,也算是我的心意尽到了。”很多钱,她是要来无用的,只顾着钱的人,越发显得铜臭味重了些,她也耻于四大家族重银钱而轻亲情的所作所为。
因为,世间有很多的东西,那是钱买不到的。
与朱门酒肉臭相比,她更喜爱粗茶淡饭带来的温馨幸福,只不过,她好像是活在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中,不会洗衣服做饭,也不会洒扫房屋,除了那些富贵人家的琴棋书画,她什么都不会,那她会不会给徐若凡添上很多烦恼啊?
不过不用想得太多了,徐若凡会帮她做好的。
想到这里,黛玉脸上带着如同春风一般的笑,披裹着寻常衣料的鹤氅,像是市井小妇一般,挽着徐若凡的手。
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徐若凡却走在了她的前面,拉着黛玉走在身后,口内只管含笑道:“就着我的脚印走,积雪就不会灌进你的鞋里,不然雪化而为水,可是冰凉得紧。”他喜欢牵着她的手,不用避讳着外人的眼光,走自己的路。
黛玉心里软软的,也是暖暖的,眼里的神采更好看了,只是这么一点心意,便足以让自己幸福很久很久。
“不妨事的,幸而我今儿个穿得是往日里冬日常穿的小羊皮靴子,原是不怕积雪灌足的。”还是雪雁硬拗着她穿的。
说得徐若凡也笑了笑,笼着雪帽,细碎的白雪落在她的帽上,却让徐若凡回眸的时候,只看到她一颗晶莹如玉的初心。
徐若凡没有回答黛玉方才要让他将钱散尽的话,因为不管他说什么,都显得太过矫情,他想,他真的是得了世间最珍贵的宝贝,不是她的嫁妆,也并不是她下嫁给自己,自己得了的这份颜面,而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她。
黛玉,黛玉,世间最珍贵的一块绝色美玉,她的名字,她的倩影,深深地嵌在了他的心坎儿里,一辈子无法磨灭。
雪色皑皑,红梅胭妍,黛玉衣上的红梅簇簇生姿,纵然冬日,亦醉人心魄。
他们像是极寻常的夫妇一般,相互扶持着走在市井上,笑声不绝,对着摊贩指指点点,想买又怕太累赘,。那白白的雪看起来,像是五颜六色一样,她脸上清甜的笑,也只有他明白,那是最美丽的,因为,只有他懂得她心里最想要的是什么。
她不是牡丹花的艳丽,也不是芍药花的妖冶,好像一眼就夺去了人的目光;她是惊世绝艳的红梅,虽然是清清淡淡地点缀着白雪,可是却美在态度,那种风流和娇娜,要让人用心去品味,才会明白令人目眩神夺的美好。
“我们去吃些东西。”一些雪花落得浓重了些,徐若凡唯恐黛玉冷着,便笑语先道。
黛玉点点头,洁白如玉的脸颊给风吹得红艳艳的,带着胭梅之色,点头任由风吹起了颊边的碎发,笑散风中:“好!”
她也有人依靠了,跟着他走着,不用自己操心半分,多好啊!
刚进了酒楼,就见到掌柜模样的中年男子大笑着走过来,左脚有些跛,走路一高一低,也少了一颗右眼,可是他却伸手拍着徐若凡的肩,憨厚敦实的脸上都是大笑:“徐将军啊,难得今儿个到我这小店来,快进来,今年风雪大得很。”
徐若凡回头给黛玉掸了掸鹤氅上的雪,笑道:“他是老王,原是个做冰糖葫芦的,上一回你吃的,就是他做的。”
然后又转过身,对老王笑道:“这是我娘子,老王,将你最拿手的补汤送上来给我娘子补身子。”
“啊,这是将军夫人啊?活该将小老儿的眼珠子摘去一粒,竟没认出夫人来。夫人快请进,虽说夫人站在这里养了大伙儿的眼,可是倒是耽误了老王吃饭的家伙。”老王哈哈大笑,忙过来给黛玉见礼,眼里都是赞意,语调也颇为风趣。
黛玉脸上有些羞涩的红晕,不过老王说话风趣幽默,倒是解了不少的生涩尴尬之意。
徐若凡笑道:“老王别在这里贫嘴了,正经给我们预备一间雅间,娘子是给我看的,不是给外人看的。”
说得老王忙拍着头笑道:“瞧我这记性,越发糊涂了。可巧楼上还有一间雅间,将军和夫人快请。”
一面说,一面亲自引着徐若凡和黛玉到了楼上雅间,里头竟是一色黄杨木的桌子,摆设粗犷中见雅致,颇为洁净。
徐若凡替黛玉解下鹤氅搭在一旁的架子上,扶着她坐下,又端了热水来,拿着热手巾替黛玉擦着双手。
黛玉顽皮地笑道:“徐将军,什么时候你这么好啊,替娘子打点。”亏得他也不怕折了将军的威风。
说得老王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