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女太子-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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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之前说话了。
“自回到帝都城后,我一直在等羽哥哥。一直都在等”慕容娉婷怯生生的说,眸光流动,羞红了脸儿,抬眸看了眼龙羽熙又躲闪着她的目光,这时采衣也识趣的走出了亭台轩榭,好让自家小姐能好好与心上人诉说情意。
“可是我好怕自己等不到再见到羽哥哥的那一天”慕容娉婷伤心的道。
“怎么会呢,你想太多了,人生何处不相逢呢,而且我们现在不是已经见面了吗?”龙羽熙敷衍的安慰着,屁股有点坐不住了。欲离开这里,却苦无理由,难以开口。而且她发觉慕容娉婷的眼圈开始泛起泪花,似有决堤泄洪的趋势,不由心中一紧,双眸不安的低垂,看着手指互相揉搓的手。
“可是爹爹与娘亲给我找了一门非我愿意的亲事”噙着泪水。继续伤心欲哭的道。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若是对方人品尚好,家世相当,有何不可呢?”龙羽熙装作不知道她的心思,漫不经心道。
“可是我不爱他。更不知道那人人品如何,就算门当户对,也不见得就能幸福快乐吧?”慕容娉婷急急反驳着。她才不想嫁给皇亲国戚,就算那人是南昭国的皇太子又如何,现在谁不知帝都城里真正做主的是那齐王龙炽祈,等皇帝宾天了,指不定皇位谁做呢。她的终身幸福可不能压在没有实权,任人鱼肉的倒霉皇太子身上。只要能跟着自己喜欢的人。就算粗茶淡饭她也心甘情愿。
龙羽熙神情一滞,一时语拙,望着脸色绯红,薄翼黑睫泛有泪光的慕容娉婷,楚楚可怜的模样确实惹人萌起怜意,可惜她本非男儿身,怎么能接受她这番浓厚的情意呢。而她自然也不知其实慕容娉婷早已被她的母后定为东宫后妃之选。
轻叹一声,只能继续开导着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娉婷妹妹你若是孝女,便不该违背父母大人的话,想必令尊令堂定是对娉婷妹妹宠爱有加,在终身大事之上决不会亏待于你的”虽然她也很厌恶盲婚哑嫁,可这时自己定然是不能站在她身边支持她的,若不然惨的可是她了。
执着薄绢轻拭去眼角泪水“谁说不会,我爹他千挑万选的,偏偏给他唯一的独生女儿相中了个见不得人的病殃子,身子羸弱也就罢了,居然只会躲在书房里自怜自哀,活脱脱个只会舞文弄墨的白面书生,哪会生计?而且我嫁过去极有可能也只是个偏房”慕容娉婷轻抹去眼角的泪,气郁的涩涩道,要她从此老死在那深宫红墙内,还得忍受与别的女子分享自己的丈夫,光想想她都觉得恐怖,虽然自古以来男子三妻四妾实属伦常,更别提未来可坐拥三宫六院三千佳丽的皇太子了,可她还是受不了。
“偏房?”妾吗?龙羽熙愕然地瞪大眸子望着独自拭泪的慕容娉婷,慕容府家大业大,乃是南昭国有名的名门之家,出自此等尊荣身份的嫡女千金小姐,怎么会委身为妾?若非出于自愿,怎么可能降低身份,除非对方出身不凡,家族权势可倾天,比如皇室子孙,慕容家的嫡女嫁于王爷为侧妃,便说得过去了。
慕容娉婷点了点头“男方家族在南昭国很有势力,所以为了维持慕容家的尊荣,就算只是区区一个妾室,我爹也执意要我嫁给那人”说着又吸了吸鼻子“羽哥哥我该怎么办啊,我可不想嫁于那人,他是他们家族的嫡子,日后定是会纳很多妾室,为他们家族后继香灯的,可是他的身子很差,据说从小就是各种名药养大的,指不定能不能与他的那一堆妾室白头偕老呢?”噙着泪眼,一副无助委屈的楚楚可怜模样。心里却轻叹一声,呃,那人谁啊?可别怪她呀,她慕容娉婷可不是故意要诅咒一国储君的,身为皇室的嫡皇子,排队进东宫为皇室开枝散叶的女子可以说从东宫大门外排到城门了,那么多人,少她一个也不少嘛,而且像她那么柔弱的女子,也不见得很能生,不过要是与心爱的羽哥哥一起,那自然是多多益善了,最后多生几个,好让羽哥哥再也离不开自己,可是呢,怎么才能让羽哥哥开口娶自己呢?她都放下女儿家的矜持,说得那么直接了,怎么羽哥哥还那么不开窍啊?难道还非得先生米煮成熟饭才行,熟饭?天啊,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若是让羽哥哥知道,还指不定会怎么看自己呢,对,大家闺秀得是蕙质兰心,举止优雅,一切有失仪态的行为都应该拒绝,所以她应该尽量矜持,不可以只想着与羽哥哥生孩子了。
龙羽熙望着脸上表情丰富,一下伤心拭泪,一下抿唇帐然若失的慕容娉婷“呃,你先别想太多了,也许他也不一定像你所想的那样如此无用”想她这个红妆太子不也是一直被世人误认为是个病殃子吗?可她不也还活得好好的,活蹦乱跳的。
拭净眼泪,薄红的脸儿漾起一抹微笑,振作的含情脉脉望着龙羽熙“羽哥哥,娉婷送给你的香囊你可有打开来看?”
咦?怎么又绕回这个话题了?无奈只能硬着头皮直接道出“抱歉,娉婷妹妹,那个香囊被我无意遗失了”
闻言慕容娉婷笑吟吟着的小脸顿时僵住了, 龙羽熙拧着眉宇,感到抱歉的说道:“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很抱歉,那天回去时可能是遗落在街上吧,我回头找了,可是那天街上太多人了,怎么找也找不到了”龙羽熙脑子转得快,无视她的伤心,编了个理由搪塞她。
“那么都还不及打开来看了?”慕容娉婷强忍伤心,讷讷问道。龙羽熙垂眸点了点头。
吸了吸鼻子,掩藏起心里的那揪心的失落感,硬挤出笑意“没事,只是个香囊而已,哪天有空我再做个给羽哥哥吧,到时羽哥哥可要好好珍惜,别在丢了”
闻言龙羽熙连忙摆手推辞着“不用了,娉婷妹妹无须费心了,其实我平时都不好带那种东西,怪麻烦的”窘迫的说道。
不等慕容娉婷开口,又急急说道:“我有事须出府一趟,娉婷妹妹脚伤未好,还请多多休息,我先走了”说着便起身简单行了个儒礼,随即便急步走出亭台轩榭,等慕容娉婷反应过来,人已经连走带跑地被稀疏的竹影挡住了,气郁的撅起小嘴年看着那人影最终消失在竹影尽头。
终于摆脱了慕容娉婷的泪语攻势,龙羽熙从慕容府大门出来,站在绿柳湖畔前的大道上,舒了口气,抚了抚额,忧愁还是爬上了俊容。看她脸庞怯弱不胜,楚楚可怜,却也挺难缠的,龙羽熙懊恼自己一开始便不应该答应了采衣的邀请,现在搞得娉婷妹妹都不想与那权贵之子成亲了,损人姻缘真是自作虐啊,不知以后会否报应在自己身上?唉,管他的,反正她身上又无姻缘羁绊,谈何而来的报应呢。
从静谧幽雅的绿柳湖畔一直朝东走便步入喧闹嘈杂较之前者迵然不同,如同两个世界的市井。龙羽熙饶有兴趣的四周观望着正忙活生计的小贩,过路的行人,形态各异,各自忙活的人们,似乎没有人愿意多看她一眼,而龙羽熙也觉得自己与这些人没有不同之处。
VIP卷 第八十九章
说起来长那么大她还从未独自一人上过街,屈指可数的几次上街经历皆是有人作陪,而多数也只是坐在马车匆匆经过市井,唯一的一次算是真正的逛集市,也是在月老诞冷见川带她出来初遇慕容娉婷的时候。望着三三两两的小推车上的小吃,种类繁多,应有尽有,龙羽熙穿梭的目光停留在那油光可鉴,香气浓郁,甜滋滋的蜜饯上,敛容平和,不温不怒,停顿了少许,手摸了摸袖袋,现在她是独自一人,没人服侍她,自然是囊中羞涩,不由苦笑,也对,自己从来都没有随身带银两的习惯,也罢,既来之,则安之,反正都已经出了宫了,箭在弦上,由不得她退缩了。
警惕的环顾四周,来往的过客嘈杂,熙熙攘攘,并没有看出有何不妥之处,而且街上也没有禁卫军的身影,走近被人围观的下发榜文的墙壁,贴在上面的也只有一排泛黄的通缉犯凶神恶煞的画像,并没有什么关于宫里的公告,抚着胸舒了口气。最近朝廷上下一片太平祥和,炽祈皇兄更是不屑进宫,看来也许炽祈皇兄并不知道自己已离宫的事实,想必是致远兄率先一步知道,及时瞒住了皇太子失踪的消息,不过不排除向来精明的父皇并未蒙在鼓里,那么无痕表兄自然也是知道了。
龙羽熙沿着街道漫无目的的走着,思绪若离若失,本来想让庚澈先去探探路的,如今两人发生如此令人难堪之事,羞得她无地自容,脑海里仅存四个字便是:分道扬镳,但愿他能够好自为之。而若是在今天找到无痕表兄,那么她也不想再回慕容府了,毕竟那慕容小姐对自己起了异样的情意。龙羽熙实在不忍心欺骗她,却又无法告诉她自己的真实身份,无奈只能扮一次言而无信的伪君子了,这样对两人都好。
站在垂柳下,柳荫稀疏可见缕缕残光,抬手擦了擦额上的细汗,现在已过了午时,干渴难奈,腹中泛起阵阵空响,早上只喝了几口清粥。又徒步走了那么长时间,双脚麻酸生疼,举步皆辛苦。这街道如此漫长曲折。绵绵无尽头,来来去去看了好几个大门前挂有什么府的匾额了,可就是没有利府或者是阳明侯府的匾额。帝都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因为怕引起别人的注意。她并没有向别人问路,而她这样在街上挨家挨户的找,到天黑也不一定能在这海里拣出个无痕表兄的府邸来啊,而且就算她知道无痕表兄的府邸在何处,四周定是埋伏着炽祈皇兄的耳目,所以自己想混进去。也是举步维艰,插翅难飞,若是被炽祈皇兄发现自己的举动。无痕表兄决然是会被自己连累的,到时大权在握的炽祈皇兄便有理由驱逐无痕表兄了,没有无痕表兄的保护,父皇的安全也会受到影响,龙羽熙暗付。她必须得想个妥善的解决办法才行,反复斟酌。还是决定向路人悄悄打听无痕表兄的府邸所在,去之时她自然多留了个心眼,在距离阳明候府百丈远龙羽熙便不敢上前了,虽然无痕表兄的府邸外面看起来并无异常,可谁知暗地里有何人在监视着呢?再三确实没有注意到她时,龙羽熙便警惕的沿着墙根,偷偷的溜向了一条偏僻的小巷。
她此时坐于巷中的一棵不知名的大树下的树根上,垂着头,拾起树枝在泥地上随意划着,她没发觉斜角屋檐上低俯着一个人影,正朝她怔怔望着。
一顿,还在思考的龙羽熙,停下了树枝在地下比划的动作,脑海一闪而过,双眸清亮,俊秀容颜漾起一抹笑意。有了,既然自己不能贸然进入无痕表兄的府邸,那不如让无痕表兄自动来找她。打定了主意,龙羽熙立即来了精神。掏出怀里的白色薄绢,跑到远处屋前向屋主人借了墨笔,在轻柔雪白的薄绢上写上一行笔锋精细的蝇头小楷,待干,仔细小心地折好,再招来那屋前扎着垂髫正在玩耍的小孩子,允诺事成后必给他买来零嘴小吃,那小孩才高兴的欣然应允,收下薄绢飞奔地前往阳明候府。
随着那小孩的带路,匆忙赶来的的利无痕沉着那张棱角分明,刚毅而紧绷的俊容,抿着嘴唇,对着即是‘表弟’又是少主的龙羽熙却始终未有责怪之意,利无痕并未带龙羽熙立即回他的阳明候府,而是悄悄地领她出了巷口,上了一架外表朴素无奇的马车,坐于上面的龙羽熙吃着点心,就着热茶,她并未知道这马车此时是朝城门走去。
“少主您真是太莽撞了,您一时兴起的的贸然举动可知牵动多少人的心?主上可是非常担心少主呢”利无痕声音沉着,听得出是在压抑着,因为是在宫外,就算现在只有他们两人,利无痕依然对龙羽熙使用尊称。
“无痕表兄别恼火了,我这不是没事吗?再说我若不亲自出来一趟,还不知表兄你还想躲我到何时呢?”吃饱喝足慵懒地倚着软垫,龙羽熙不轻为然的轻笑着,扬眉看着坐于对面却不苟言笑的利无痕。
对于少主的轻松,利无痕无奈的只能揉揉发痛的额头,果然事情没有皇上想像得那么容易,这少主也不是个省事的主呢“庚澈不是与少主在一起吗?怎么没见到他?”
提到庚澈龙羽熙脸上发烫,甚是不自在,下意识地手搓了搓坐着的垫子,故作镇定道:“我已经给了他自由了,以后他可以无须再回宫当差了”面对利无痕黑澈澈锐利的眸光,龙羽熙不由下意识的躲闪着,随后作平常样的自然地漾起微笑。
利无痕捕捉到她清眸里的不自信,自然明白其中没有她所说的那样简单,但这时他也没必要点出。庚澈那假太监果然靠不住,亏当初还信誓旦旦拍胸脯保证一定会把少主平安送出宫外,送是送出来了,可现在他却不知死到哪里去了,可别被他逮到,若不然定会宰了他,居然敢置少主尊荣的生命安全于不顾。
马车前进的步伐并未很快,在马车里面的两人随意交谈着,龙羽熙几次欲说设计令父皇退位,然后令其安然离宫安度晚年之事,都被利无痕四两拨千斤给打发了。并不是利无痕不赞同龙羽熙的想法,只是皇命难为,而且皇帝禅让之事关系到江山社稷后继君王的人选,朝野不定,各亲王宗亲绝非善类,到时定然不会太平和气的顺利禅位,而且后继人选扑朔迷离,后继君王落于哪位亲王身上,皇帝都有可能尚未定夺,他这个做臣子的只能服从命令了。
“表兄当真不帮我吗?”龙羽熙气郁的瞪视着脸无表情的利无痕。
利无痕点了点头“少主无须太过担忧了,有高武与微臣在,没有人会伤害到主上的”高武是昭阳殿的侍卫长,也是陆漓的亲舅舅“陆漓侍卫不在了,少主身边少了个贴身侍卫,我想在少主微安安排一个武艺精湛决不输于陆漓侍卫之人,留在少主身边保护您的安全”既然庚澈不在,只能找个人顶他的位置了。
“我不要”龙羽熙想也不想一口回绝,倚着垫子别过脸,帐然若失,心里阵阵抽痛,在她眼里谁也替代不了陆漓在她心里的地位,虽然她明白今生有可能真的再也见不到她最好的朋友了,可是她还是不愿意相信陆漓已离开这世界的事实,有时心里总是有意无意的暗暗祈祷,有天她们能再次相遇。
见她这副伤心却又不想让人看见的模样,利无痕不再说什么,暗想着这段时间该私底下安排几个身手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