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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红妆女太子-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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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眉轻笑,轻抬步子移至通风口,微屈着身子,光芒立即射在他俊逸的脸上,乌发刚好滑落侧脸。果不其然,装潢华丽的殿内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张巨大的朱红色书案,案后一袭翩翩白衣年轻美少年坐于椅中,垂眉低视,看不出她此时的表情,不须质疑,确是朝思暮想牵挂于心间的心上人。冷见川可以感到自己呼吸不由粗重了起来,大手紧扣那檐角,强忍住心中的悸动,生怕自己会忍不住跳入那殿内,欲与她急诉思念之苦,不过理性还是紧抓住他的冲动,因为那殿内除了正坐在书案后的心上人,还有他从未见过的两个陌生男子,只见他们样貌俊美,皆身着华丽锦服,胸前绣有金边蟒形祥云图纹,一个神情似寒冽,一个神情似温雅,起码那衣着玄白色的男子一副慵懒模样,确是比那衣着深蓝色的男子较平和。

突然一道犀利向他射来,冷见川知道那神情冷漠的男子发现他了,不知怎么,他的脑海里第一反应则是先离开这里,不稍多想,便运气一跃,瞬间踩过那巨大的龙头,黑影掩入夜色,身下的禁卫军们并没有发觉有不速之客。

殿内龙炽祈敛回寒冷目光,垂眸静立,面目俊朗而傲然,令人看不透他此时的心绪。随即,眸光看向书案后一身白色太子常服装扮的龙羽熙“已入夜了,如何,太子殿下可还有事,无若无事,臣应该告退了”

原本龙羽熙是要随利苍回将军王府的,却未料帝都内宫突然传来皇帝病危的消息,皇帝病倒了太子又未现身,这不得不引起一些王公大臣的猜忌,趁此机会一些有心之人开始蠢蠢欲动起来,所以龙羽熙不得已快马赶回帝都主持大局,这才避免了夺权风波,之后的三个月里皇帝龙振天病情反反复复,南昭国就由太子龙羽熙监国把持朝政处理政务。

但实际上政权却是并未在她手里,真正撑权人应该是她的皇兄,齐王龙炽祈。

龙羽熙抿唇,一双清眸直视着眸光冷峻不容他人靠近的龙炽祈“皇兄,为何突然把禁卫军的统领换下?利无痕将军有何过错?”

对于龙羽熙的质问,龙炽祈先是登眉斜睨冷视一旁神情慵懒,一副好似只是路过打酱油的龙殒宇,随即眸光才转向清秀容颜上难掩愠怒的人儿。

“利无痕将军为人正直,恪尽职守,从不有过徇私枉法,又屡次护驾有功,实乃我朝之良将也”他没有垂目行礼,依然身形挺拔,昂首挺胸,眉宇间尽显傲然不屈之神韵。

“哧”龙殒宇抱胸哧笑,俊美朗目神情倒与龙炽祈有几分相似。缕缕墨发垂落,飘散于侧脸,翩翩美男增添了几分不羁傲气。他的这一笑,引起龙炽祈不悦地怒视,寒气顿时向他射来。

龙羽熙没有理会龙殒宇的笑声,直盯着龙炽祈那张怒寒的脸“利无痕将军既然无过错,又有皇恩庇护,皇兄为何会毫无理由削他统领一职,还让尚武营中的朗飞将军接任,据我所说,那新任禁军统领可是皇兄在尚武营的副将”

龙炽祈贵为亲王,在利无痕之前已是禁军统领,后升为兵部尚书,正式掌管起尚武营,既是除了禁军,帝都城里所有的兵将接听令于他龙炽祈,俨然整个尚武营将士已成为他齐王府的家将,不过那禁军则又是他的旧部,几乎所有的武将依然以他马首是瞻,何况这次他换了自己人做那禁卫军统领,也只是权利回归而已,现在他可谓权倾朝野,地位如九千岁。

第二卷 第五十章

自然龙羽熙这个名义上的皇位继任者,虽是监国,却大权旁落,在暗地里也只能沦为他齐王的傀儡,故而,南昭国所有政务最终裁决之人,自然是齐王龙炽祈了。

“利无痕将军确是无过错,那朗飞也曾确是我的副将”凝眸直视,顿了顿,才接着道:“然,那利无痕将军作为皇家外戚,不顾皇家尊严,妄意娶那蛮族部落未开化的乡野女子为正妻,置皇家尊严何在?置皇后娘娘颜面何在?身为大将,真乃辱没了我朝之天威,让世人不耻,这种人怎可放心任用,若知道那蛮族部落天性残忍,最喜夺掠,利无痕既然已是那蛮族部落的女婿,谁知品性会否受到那邪气入侵,故此,臣此举实乃无奈,防患于未然,总好过坐等事情发生吧”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何过错,话语间冷冽黑眸已露出轻蔑不屑之意,单手置于前胸,抬眉冷视,神情高傲而不可于世。

“皇兄这是强词夺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龙羽熙咬紧牙关,握拳怒然道。殿内气氛此时已寒气凝然,烛光隐隐绰绰,显出各异不同的影子,所揣怀心事也大相径庭。

龙殒宇敛容抚额,似是无奈。

冷哼一声,从容而笑“太子殿下年少聪敏,却过于天真,熟不知人心实乃人世间最难猜测之物,在强大的利欲诱惑面前,在贪婪私欲的纵容下,就算血浓于水的嫡亲兄弟,也会极有可能不设防地在背地里给你一刀,何况身在帝王家,怎么还能如平常人家那般谈什么兄弟之情,皇家只有君上与下臣”

龙羽熙无法反驳,一双美眸冷冷睨他,呼吸深长,鼻翼两侧翕动,书案下搁置腿间的纤纤玉手紧抓衣服,怒色尽显脸上。原来利无痕与利苍一样,他们各自的父亲皆是当今皇后的同胞兄长,自己的亲表兄当面被他人侮辱,而那个人还是与自己同脉所出的亲堂兄,自然心里会感到不自在。

一旁龙殒宇看着这水火不融的情形,抬手潇洒地拨了拨额前缕缕黑发,移步上前,随意拿起书案上的羊毫笔置于手中摆弄着,垂眸轻笑,淡淡而语:“现在正值春暖花开之际,二位皇弟怒火怎么还如此之盛,这可不利于健康哟”他扫了一眼后面傲然冷冽的龙炽祈,捏着那羊毫笔细白的笔尖,随即看向愠怒中的龙羽熙“虽然强行撤去利无痕将军的禁卫军统领之职确有欠妥之处,但那朗飞也并非庸才,以利将军之材,又是我朝贵族之后,区区一个禁卫军统领,也实属屈材了,不如封他为王候,并赐于王邸,留守于帝都,让其感受皇恩浩荡之时,也可免去受那边疆风吹日晒之苦”他放下那羊毫笔,转身含笑看向龙炽祈“不知愚兄这般提议,炽祈皇弟意下如何?”他踱着步子围着龙炽祈那高大身躯,绕走了一圈。

站定,依然笑意绵绵,龙炽祈冷睨眼前那张笑眯眯的俊脸。不屑地拂袖负于后面“随你,反正南昭国姓利的王候多他利无痕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随即又冷笑一声,不言而喻变相的取笑着,换言之,作为皇后娘娘的娘家亲人,被封为王候并不出奇。

龙羽熙闻言刚隐下的怒气,又被挑了起来,冷然登视,却又无可奈何,无言可反驳,因为他说的是事实,他的母后自成为一国之母后,娘家人不管是近亲还是血缘淡薄的远亲,只要攀得上关系,向来心软不会拒绝别人要求的母后,都会一一答应他们的请求,不管是否合理,短短数年之间,利家子孙为官者居多,其中有真正的将相之材,如利苍与利无痕,也有鱼目混珠纨绔之弟,傲然自?是当今皇后娘娘的娘家人,平时只会杖势欺人,吃喝玩乐,帝都城中自然有人对待颇有微言,却又碍于皇威,只能私下议论。

“呵”龙殒宇摇头轻笑含笑踱步于殿中“确是如此,有些利家子孙确是狂妄了点”顿了顿“说起来我倒挺羡慕那利无痕将军”他脚步站定,头微抬,闭眸深吸了一口气,睁眼才缓缓道:“居然可以娶到如此美丽倾城,单纯品性如山中精灵的异族女子,那模样真是煞是惹人怜爱,我若是能娶妻如此,夫复可求?就算让我舍去亲王尊称,去那边锤之地做个悠闲农夫,我也甘心如此,从此不受世俗所约束,粗茶淡饭,却有娇妻终日相伴,神仙自在怡然的生活,只羡鸳鸯不羡仙,岂不乐哉。二位皇弟,你们说是吧”他从容目光先是看向书案后的龙羽熙,又转而放在一脸寒意不容他人靠近的龙炽祈,那气若幽兰,温润如玉的男声,清逸身形与俊容上始终挂着的意味深长的浅笑,使得他更加的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龙羽熙不语,轻眨微微卷起的黑色长睫,紧握衣袖的手不由松了松,她知道殒宇皇兄说这番话是为了自己。

龙炽祈则毫不顾及情面,寒眸怒瞪笑脸吟吟的龙殒宇,后者则一副好整以暇,眉宇间那份从容淡定悠然自得。

“哼,那种卑贱的蛮族女子来我齐王府为妾,本王都闲她脏”他不屑吼道。再狠瞪了眼依然笑意不减的龙殒宇,才抬眸看向书案后的龙羽熙。

“殿下早些休息,本王先行告退了”话落简单拱礼,便转身大步走出殿外,脚步坚定,身形霸气洒脱,深蓝蟒袍衣衫飘然,毫不拖泥带水。

龙殒宇看着那消失已不见的深蓝色身影,敛容看向一身白衣翩然的龙羽熙“好多了吗?”

龙羽熙柳眉微蹙,不解其意“皇兄所问何事?”

龙殒宇抬手贴向自己前胸“你的心?还好吗?”收起了脸上那慵懒不羁傲气,少有的认真显露出来。

明白他所问何事,嫣然一笑,垂眸抚额,放下纤纤玉手,直视着眼前俊美佳公子,眉宇间怒气已不再“多谢皇兄关心,我没事”就算自己不说,心思缜密的皇兄依然能察觉到自己的心事。

双手负于背后,颔首轻笑“那就好,如今眼前这局势,已容不下儿女情长了”低眉轻声长叹“如今皇上病重,朝中大权尽数落于炽祈手中,虽然说你贵这太子,是圣意指定的监国,可如今拥有兵权才能做这朝政的决策人,却也是个不争的事实,不过只要皇上在一天,皇弟依然是太子,任炽祈也不敢欺君罔上,所以皇弟也需隐忍,终有出头那一天,切勿挑战炽祈的亲情观念,他不是个念情之人”他神情此时凝重,认真谨慎告诫着。

龙羽熙眨眸凝睇眼前的皇兄,她发觉真的看不透从小与自己长大的这两位皇兄,炽祈虽然从小冷漠,不苟言笑,却一直以来对身为皇帝的父皇,敬重有加,从未看他有过什么忤逆之举,如今却趁自己的亲叔父病重,杖着自己在帝都所拥有的兵权,居然不顾血脉亲情,架空属于父皇的皇权,擅自把父皇囚于昭阳殿,明义上说得好听,是为了父皇能安心静养,不用再受那繁杂政事所伤神,最终目的却已不言而喻,只是她不懂炽祈皇兄为何至今还未废掉父皇与自己的太子之位,还把自己扶上监国之位做他的傀儡,是因为对北疆利苍表兄黑风营那三十万兵将有所忌惮吗?但众所周知,自上一代皇子夺嫡风波之后,刚即位的父皇便下令,如无皇令召见,黑风营的将士是不可以随便离开北疆的,就连身为大将军的利苍表兄亦是如此,故此,在帝都她才会孤掌难鸣,任炽祈表兄所摆弄。

而殒宇皇兄一直以来则是已轻狂浪子自居,喜好酒色对朝政之事向来都是敬而远之,从未对权利表露出强烈的欲念,可他在此危难之际,显然也是唯一能克制住炽祈皇兄野心之人,如若不是他周旋于炽祈皇兄与自己之间,她这个红妆女太子此时此刻怎能还如此从容淡定坐于这东宫殿之内。

“我本无心眷恋这东宫之主,将来更不会想为皇,他若想做这皇帝,我完全可以放弃太子之位,让于他,只是前提是他不能伤害我的父皇与母后”龙羽熙语气平稳,缓缓说道,垂眸轻眨长睫。

“就算你想让,他也不一定会要”

龙羽熙猛然抬头,凝眸疑惑看着眼前之人“皇兄此话何意?难道炽祈皇兄所做这些,不都是为了皇位吗?”

眉宇微蹙,似是在回忆,须臾,抬眸向前看“你只说对了一半,不过的确他是想为皇”深吸了一口气,俊朗面目闪过一丝无奈“其实炽祈并没有你想得那么坏,皆是情势所逼,这也是出生在帝王之家的悲哀,亲情伦常,兄弟情谊到了天底下最至高无上的皇权面前,也显得微不足道了,不过你放心,做为兄长,我定然不会允许他做出泯灭亲缘的忤逆事出来,所以羽儿你大可放心,皇上与皇后娘娘定可以安心颐养天年,你的心愿会达成的”

龙羽熙对这答案并不是很满意,本想开口再问个清楚,这时龙殒宇却含笑潇洒悠然地向她摆摆手,没有对她拱礼,不羁轻狂又显露在俊脸上,兀自闪出了大门。

摇头苦笑,随即又对他们刚才的对话感到一丝疑惑,隐隐感觉炽祈皇兄并没有像殒宇皇兄所说的那么简单,皇位她都有意拱手相让了,炽祈皇兄也不为所动,而那炽祈皇兄据说他的父亲便就是在当年那场皇子夺嫡风波中,被已为皇的父皇赐死的,难道他要向父皇报当年的杀父之仇吗?

此推理心里越想越合理,居然何时离开东宫她都不记得了,依然她的身后跟着数个腰间配有三尺长剑的东宫侍卫,井然有序,规矩的跟着她的脚步,这让她又一次想起了陆漓,她最好的朋友,此时在哪呢?是否平安,又是否知道如今这局面,自己是多么需要她呢?停下脚步,仰天长叹,映入眼帘的天空上半部在那无尽黑色的世界里,星光生烂,兀自狂欢,不由感叹它们是多么美丽,无拘无束,自由又是多么的可贵。

第二卷 第五十一章

带有丝丝寒意的春风轻轻捋动披肩墨黑乌发,龙羽熙回神扫视夜色中的宫殿,黑夜静谧如水,宏伟巨大的殿宇阴影重叠,影影绰绰的红墙碧瓦森然阴暗,使人不禁后怕,发悚,就连那些来往的宫侍们表情也呆滞无趣,个个一副受压迫怕犯错的警惕模样,突然龙羽熙觉得整个皇宫在黑夜里如一滩死水,死气沉沉,毫无生气可言,心里难以想象这是自己生活了将近十八年的地方。

深吸了一寒气,抚额微蹙眉宇,想起了尚在病榻中的父皇,随即抬步往那昭阳殿走去,后面中规中矩的东宫侍卫随之跟上。

待那昭阳殿的宫侍进内厅禀告后,龙羽熙单手提袍,白衣翩翩越过门槛进入殿内,侍卫自然守在外面,而里面的侍女也皆退下,内厅只剩下他们‘父子’两人。

迎面而来的暖意里很明显察觉出,这殿内飘浮着阵阵不算浓郁的檀香,闻之心仿若能有片刻的清然宁静,然这檀香又非常特别,再仔细深闻,不算难闻的苦涩药味也夹杂其中,两者交融在一起,便形成了一股特别的味道,说不出讨厌,但又不愿意长久待在这里,像是生命力在此会显得较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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