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媚-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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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忧来有人喜
作者有话要说:新开坑,很久没码字文笔可能有点生疏,不过在故事情节方面影相信自己的凝聚力会进步,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啊!(*^__^*) 嘻嘻……
文章刚刚展开,各位不要心急。
此时正是阴雨天,灰蒙蒙的雨气压得整个世界都成了朦胧一片。
阿媚站在窗台前,正对着窗外的雨幕出神。听闻,骠骑将军秦霩斩大月主将于阵前,今日凯旋回朝。
秦霩。她垂下眼帘在心中默念了声,随即慢慢抬起手将竹卷帘放下。
她折身坐回椅子上,对着坐在上首的男人微带调侃地笑道:“这次您恐怕难以入眠了。”
居于上首的男人正气定神闲地用杯盖拨弄着杯中滚烫的茶,一双眼眸在茶水热气的熏染下氤氲深沉,听见她的话也不发一言,动作悠然地将拨凉了些的茶水缓缓送入口中。
阿媚见他不动声色,于是又垂下眼眸摆弄手腕上的玉镯,听着帘外潺潺的雨声,思绪不禁渐渐飘远。
似乎那一年也是这么个雨天,那少年突然冒雨闯入她房中……
“阿媚!”
耳边却蓦然传来一声呼唤,阿媚于是撇头望向珠帘边,仿佛看见被风晃得流光细碎的珠帘下忽然立了个浑身湿透的少年。水珠正沿着他服帖在脸颊的乱发滑落,那张发白的唇似被雨水浸泡过的残花,赤红的眼眸也失了昔日的清澄,透着逼人寒意。
“你为什么要去找她?”他步步逼近,声色俱厉地质问。
“这些年她过得那么艰难,你为何不肯放过她?”等不到她的回答,少年于是咄咄逼人地再问。
阿媚仿佛看见了另一个自己,她正面带讥笑地摇着团扇缓步走向那少年,依然是那副隔岸观火的淡漠神态,毫不掩饰眼里的鄙夷与得意。
“我不是说过她欠你的我来还吗?!”
少年蓦然怒喝了声,猛地扑向她一口便咬在她脖颈上,双手死死抠住她的肩,湿淋淋的身体贴着她恨不得将她的绸衣弄湿、弄脏,似他一般狼狈可笑。
剧痛感迅速蔓延,那蛰伏在她脖颈上的少年就似只嗜血兽,随时都可能发怒咬断她脖子,阿媚却笑了,一笑之下牵动伤口扬起的弧度有些怪异。
她伸出双臂轻轻搂住少年,感觉他轻颤的身体在她怀中抖动得厉害,脸上的嘲弄之意不由更甚,于是贴着他耳际噙笑漫不经心地问:“你要怎么还?倒过来将我受的受一遍?”
少年顿时浑身一震,咬住她脖颈的口忽地松开,牙齿因颤栗而咯咯作响,拽着她双臂的手遏制不住掐进了她皮肉里。
阿媚好不容易才舒展开的眉头又蹙起,唇边笑意再维持不住,于是强硬地将他镶在自己肉里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敛神捧住他憔悴而狼狈的脸,嘲弄问道:“不动她一根手指,对她还不够宽宏大量?”
少年的眼泪当即便夺眶而出,崩溃地抱住她哭了起来,一遍又一遍沉痛地问:“阿媚,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阿媚没有做声,只是面上浮现一丝怅然悲戚,任他抱着自己流去了一生最畅快的泪。她的唇慢慢勾成嘲弄弧度,问了自己一句,是呵,为什么?
……
“听说他回来,你倒是有些沉不住气了。”
男人的声音突然打断阿媚的回忆。
阿媚回过神便见男人轻轻搁下茶盏,笑吟吟朝她走来。她轻轻笑了笑,不做辩解。
男人走近她,漫不经心地笑着朝她伸出手。她的手刚递出,他便就势一拽将她的身子抛落自己臂弯,带着她朝榻前走去。
不过几步路功夫,她人便与他一同倾落在了软榻之上。
随即,男人一面侧身搂着她抬手放帘幔,一面将唇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之前将他推上战场本想让他去送死,不想反成就了他,你倒是说说现在这个人是留是除?”
话至尾音,他眼里浮现一丝试探之色,唇边却依然漫不经心地笑。
“该留就留,该杀便杀呗。” 阿媚摆弄着腕上玉镯,不假思索地回答。
男人于是满意地笑了笑,道:“那就先笼络吧。过几日我会请他来这里,你准备好一切。”说罢,便伸手去解她衣衫。
阿媚顺从地任他摆布,有些魂不守舍担忧道:“怕是他战场上转了几圈回来,不为女色所动了……”
男人的手在她润滑的脸上摸了把,略带轻浮地笑道:“那些不成,你上便是。他若对你没兴趣,除非不是男人了。”
阿媚当即便瞪了他一眼,以此表示自己的不满。
男人愉悦地笑了笑,对她的反应不以为然。他一手扯开她松散的中衣,盯着她无法被亵衣裹藏的白皙肩头赞道:“当真是狐媚子,这些年也不见老,不枉我锦衣玉食供着你。若能笼络到他,我也不怕舍了你这香楚阁阁主……”
“现在一切还言之尚早。当年的事他虽知道不多,只是莫忘了他与太子的交情。如今他功成名就,难保不会被太子先拉拢投入太子营下。”阿媚凑近他耳边,漫不经心地笑着打击他。
男人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随即低头专心褪她的衣裳。
阿媚于是在心里叹了口气,也伸手慢慢帮他除身上的屏障,除一件便顺手往地上一丢,动作极是洒脱痛快。
男人似乎就喜欢她这份淋漓,笑得更畅怀。至大家身上衣衫毕除完全赤诚相对,他才含住她的唇开始攫取,沉湎在男女之间最原始的欢愉里。
阿媚任其摆弄,渐渐的神智开始迷离禁不住回应起他来……
窗外那雨似乎越下越大,磅礴雨气浸入室内,将那温旎气息渐渐冲淡。
一番折腾,阿媚只觉浑身酸软。她想起身伺候正自己慢条斯理穿衣的男人,他却按住她肩头将她塞回锦被中。他淡淡吩咐道:“躺着吧,不用伺候了。”
阿媚于是默不作声躺回温暖被窝中,继续闭目憩息。
少顷,她听见珠帘搅动声禁不住睁开眼,却没看见男人的身影,只有珠帘正在风里荡来荡去带出流光飞溅。外间随即传来“吱呀——”的开门声,男人不满的嚷嚷声也随之而至。
“媚阁主的功夫真是越来越不如前折腾几下就晕了,难怪这些年都鲜藏掖着……”
阿媚没奈何地笑了笑,腹诽这人千人千面也不见累,出了门便给她装。
外头的男人忽而发出一声轻叱,“没眼色的东西,还不带本王到飘香那里!”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一个龟奴唯唯诺诺应着。
于是房门又轻轻阖上,男人——顺安王刘驹在龟奴的引领下渐渐远去。
阿媚于是掩不住疲惫神色,闭上眼那少年的脸却忽然一闪而过,于是又睁开眼盯着大红幔帐上殷红似血的牡丹。
她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想,往事却偏偏背道而驰如潮水般涌现在脑海,少年的声音仿若就在耳畔一直萦绕不散。
他说:“阿媚,不要推开我……”
他说:“阿媚,随我可好?”
他说:“阿媚……”
……
最终她还是疲惫地闭上了眼,任那少年钻了入梦中。
梦里他一遍遍唤着她的名,总在她回头是给她一个灿烂的笑脸……完全不知自己只是她手里的一颗棋;不知她是整垮了他百年家业,将他迫上战场赴死……
很多她在背后做的事他都不知,直至他点兵沙场,他还信誓旦旦向她承诺一定不会战死沙场,会回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和娶她。
“阿媚……”
不知何时,她似乎感觉耳边有个温柔的声音在呼唤。
“阿媚,给我好吗?”
那声音在她耳畔恳求,她极力睁眼想看清声音的主人,眼睛却涩痛难开。
一阵温热的气息突然凑近,那人的唇瓣辗转在她唇上,舌尖滑进来有些青涩笨拙地挑。逗她。他的手在她身上流连,将她身上衣衫一件件剥除,唇也开始顺着她脖颈往下探寻……
阿媚便在这时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目光慌乱地巡视四周,却发现室内空无一人,只有燃着的香炉正散发袅袅轻烟,适才意识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春梦。
这种时候居然还发春梦。阿媚禁不住扯起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感到身上黏稠稠的沾了汗很不舒服,于是又皱起了眉。
想到刘驹的话,她不由不安地盯着那幔帐上的红牡丹。几日后,那个阔别六年的少年就要重新出现在她面前了。到时也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他若真的向刘驹讨要她,刘驹怕是会毫不犹豫抛她出去吧?
不过她并不愿再与他交集。他已成了扎在她心上的一根刺只是忆起都会叫她疼,她实在无法再违心算计他。
只是想到自己一直身不由己,她又禁不住叹了口气,只能闭上眼无可奈何地在心中祷告他千万不要来。
而另一边,顺安王和阿媚惦念不忘的主角——秦霩正策马飞驰在回朝的路上,左右簇拥着一同战斗的同僚,身后千军万马追随,一路上沙尘滚滚阵势浩大。
秦霩一身戎装,六年的风霜已将他青稚的棱角磨平,久经沙场的麦色皮肤勾勒出刚毅轮廓已不见昔日孱弱之气。他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道路,一个心念催动着他频繁地拍打战马,恨不能化成一支箭飞回京都去。
秦家,我回来了!
阿媚,你等着,看我将属于我的一切都拿回!
、故人归来情依旧
皓月初上时,香楚阁里已是笙歌鼎沸。大厅里宾客满棚,珠围翠拥,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一道长廊将沸沸扬扬的声音隔开,香楚阁最高级的包间雅座里又是另一番天地。
席上宾客无不是当朝显贵,坐席两面排开,左右都有容色秀丽的女子伺候。中间空旷处,衣香鬓影的舞女们彩衣翩翩,正在跳一曲《阳春白雪》,清新舒畅丝竹声靡靡入耳。
居于上首的是今日宴请众宾的主人——顺安王刘驹,左侧则是刚刚归朝的新晋将军秦霩。
刘驹举樽对着秦霩笑意开怀道:“这杯酒祝秦将军凯旋归来加官晋爵!”
“谢王爷。”
秦霩客气笑道,将他的敬酒一饮而尽,随即目光扫向各席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刘驹心目了然,挥手招来小厮笑道:“本王与那么多大人在此,你家夫人也不来陪陪,是何道理?”
那小厮听罢马上诚惶诚恐出去请阿媚。
秦霩这才提起精神,与众人谈笑饮酒。
过了盏茶功夫。门外一阵珠帘碰撞声,锦衣华服的阿媚才在两个丫头的陪同下走进来,笑吟吟地向座中各人施礼。
“阿媚来晚了,向各位大人赔罪。”
“媚夫人好大的架子,若不每人自罚三杯我可不依。”刘驹把玩着酒杯,漫不经心笑道。
阿媚看了刘驹一眼轻笑了下,随即一抬手丫头便伶俐地将斟好的酒递给她。
她率先走到他面前,捧着酒杯笑意吟吟道:“那阿媚就先向王爷赔罪,自罚三杯。”说罢便痛快地饮尽杯中酒,连饮三杯后开始移向各席间。
她先从右始举着杯一席一席自罚,三杯尽后还悠然敬席上人一杯,再寒暄两句才转到下一席。
众人见她如此气定神闲,无不惊佩,纷纷赞扬道:“媚夫人好酒量。”
“好,女中豪杰也!”
“……”
座中秦霩见她一副似卖弄又似有心买醉的模样,面上一直不露声色,只低头默默酌饮。
阿媚含笑穿梭于各席间,杯杯酒水俱是痛快地仰头饮尽,一圈下来最后才转到秦霩面前。
此时称赞声更不绝于耳,座上那些大人都被她的气魄和酒量震住了。
“媚夫人罚饮了那么多杯还不倒,真是量如江海啊。”
“好酒量,好酒量!”
“在下钦佩之……”
她的脸已有些酡红,并不理会周围的称赞声,只是目光迷离地打量着面前的秦霩。
他确实与当年的少年不同了,肤色少了白皙荏弱,麦色肌肤泛着健康光泽,从前柔软青稚的轮廓已被打磨成刚毅,只是静静抿唇看她便有一股摄人心魄的气势。
打量完毕,她笑着朝他举了举杯,客气道:“这位想来就是秦将军,真是一表人才。阿媚怠慢众位,先自罚三杯。”说罢,毫不迟疑又连饮三杯。
三杯尽,她复又斟上第四杯,笑吟吟对着他举杯,“这杯酒敬将军,聊表阿媚对您的敬意,望将军赏脸。”
秦霩一直看着她没有动作,这时才慢悠悠端起酒,目带探寻地盯着她迷蒙的眼眸。这女人竟装不认识他。他愣了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笑道:“多年不见,媚夫人倒没什么改变,一切可好?”
“谢将军关心,一切皆好。”阿媚听他跟自己攀旧情,依然面色不改笑吟吟地回答,递了递杯中酒示意他举杯。
这种场合秦霩实在找不到话题面对她,于是慢慢将酒饮了。
阿媚笑了笑,走回刘驹面前客气道:“王爷,阿媚已向各位大人一一赔礼,您可满意?”
刘驹朗声笑了起来,“媚夫人真是酒量过人,本王不过玩笑一句,你倒真的自罚了那么多杯……”
一旁的秦霩眼神微变,目光有意无意扫了眼刘驹和阿媚,随即继续擎杯自饮自酌。
阿媚看似毫不介怀地置之一笑,慢慢转身面对众人继续客气笑道:“众位大人难得一聚香楚阁,今日可要尽兴而归,有何招呼不周的地方还请多担待。”
“哪里哪里,媚夫人将阁中最好的姑娘都留在这里招呼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是呀,媚夫人太客气了。”
一群人同样客气地回应阿媚。
阿媚笑了笑,撑着额故作不胜酒力地晃了晃身子,随即赔礼道:“诸位即兴,阿媚不胜酒力就先退下了。”
众人见她这般也不强留,爽快放了行。
阿媚由丫头扶着出了门,故作轻浮的脚步却依然趔趄,翻涌的酒劲令她只能难受地闭着眼向前行,脸上也已绯色如潮。
一到卧房她便直接倒在了床上,同时挥手示意丫头退下。
许久不曾这么急促饮酒,她确实有些不胜酒力了。她叹息了一声,随即借着酒劲渐渐睡去。
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阿媚睁开眼时外边似乎在下着雨,雨声淅淅沥沥。
她瞥向窗边,烛台上那红烛已快燃尽,目光散漫地扫向四周,头上突然传来一个男人声音。
“醒了?”
她惊愕地仰头便看见秦霩站在她床边,半垂的帘幔遮挡住了他的身影,故而叫她一时没有发现。
“阿媚。”秦霩看着她眼神饱含痛惜,面色复杂地轻轻唤她。
“秦将军怎么不去陪他们喝酒,跑我房中来做什么?”
阿媚故作镇静地坐起身扶了扶头,发现发髻已乱,此刻估计凌乱不堪形象全无,于是幽幽叹了口气,坐在床边不动。
“散得差不多了,突然下起雨大多领了姑娘去宿夜。”秦霩顺势坐到床沿边,伸手去理她的鬓发。
阿媚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