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生评传-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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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大革命”中,对小说《刘志丹》的诬陷更是变本加厉。康生声称他要“继续算《刘志丹》这笔帐”,并亲自窜到作者机关公开煽动说:“你们为什么不揪刘景范?他老婆李建彤写了一本反党小说《刘志丹》,不批他们,你们就不算革命”。反革命文痞姚文元公开点名批判《刘志丹》是“为
高岗翻案的反党小说“,诬蔑那些支持、鼓励和审阅小说的领导同志是”反党野心家“,说什么”他们企图假借这部小说,洗刷高岗的反党罪恶,篡改历史,推回以毛主席为首的党中央对高、饶反党联盟的正确结论“。这还不算,康生还把天津高校的一批”红卫兵“调来北京,进驻作者机关,联合北京的一些大专院校的”红卫兵“成立”六二专案兵团“,在全国建立联络站,在北京、上海、西安、兰州、沈阳、长春、长沙、延安……都贴上揪《刘志丹》小说的大字报,甚至把刘志丹、刘景范都诬为”叛徒“。康生还把他们搞了四年的专案材料,没收的采访记录,统统交给了”红卫兵“,让他们按照记录上的名宇,到全国去揪人。
因小说《刘志形而被株连的情况,一九七九年二月一日或解放军报》曾
刊文作了如下揭发:
“习仲勋同志,撤掉了副总理职务,被审查了十六年,关押了八年。原经委副主任贾拓夫同志,撤职下放,‘文化大革命’中被害死在(北京)郊外。劳动部部长马文瑞同志,‘文化大革命’中被关押六年。一机部副部长白坚同志,在一机部被斗死,说是因为他为小说提供了‘炮弹’。湖南省劳动局的副局长刘宗焕同志,被沉在河里,含冤而死。原工人出版社的社长高丽生同志受尽肉刑,折磨致死。该单位的日宁同志被打成内伤;周培林同志受了电刑;该书的责任编辑何家栋同志全家被赶到乡下,六口人只给三十元生活费,母亲和两个儿子在贫困中病死了。给作者带过路的陕北群众王悦贤、刘景华被迫害致死。陕甘边界揪出的所谓”彭、高、习黑爪牙‘达一万多人。就连习仲勋同志在饭馆里吃了几次饭的一个饭店经理,也遭逮捕,说他是习的’地下交通员‘。由这个经理,株连到烤鸭店的经理、湖南饭庄的经理。仅这个行业,株连五十几户,逮捕十几人,死了五、六人。“
这就是康生一手制造的小说《刘志丹》冤案的一个概况。康生为了制造这一离奇案件,究竟为小说《刘志丹》捏造了些什么罪状呢?
第一,说《刘志丹》“为高岗翻案”。这是康生听了密告,还没有来得及看书的情况下,信口说出的一条罪状。众所周知,刘志丹同志和敌人打了一辈子仗,同土家、劣绅、国民党反动派奋战了一生,同战友们一起为团结群众,创建陕甘红军和根据地立下不朽功勋,最后壮烈牺牲在敌人的屠刀之下。毛泽东同志称他为“群众领袖,民族英雄”。周恩来同志赞扬说,“上下五千年,英雄万万千,人民的英雄要数刘志丹”。朱德同志称他是“红军模范”。这是集人民群众之心而立下的纪念碑,是任何刀斧都砍不掉的纪念碑!怎么在无产阶级专政的国家里,共产党人写为共产主义事业献身的革命烈士,写象刘志丹这样的英雄,反倒成了“为高岗翻案”!成了“反党阴谋”!岂不怪哉!原来康生有着自己的逻辑:既然刘志丹和高岗共过事,
一块创建过陕甘革命根据地,那么,高岗是坏的,刘志丹就不能是好的,说刘志丹好,就是说高岗好,就是“为高岗翻案”。这显然是打着维护后来中共中央关于高、饶反党集团决议的幌子,否定过去刘志丹流血奋斗的历史。高岗成为反革命是建国以后的事,高岗后来变坏,在康生看来,他原来也坏,生来就坏,一坏到底!其实,说穿了,所谓不许“为高岗翻案”,就是不许宣传刘志丹!但是,鉴于中央对刘志丹早有定论,康生不敢外露,便强词夺理地说:“小说中的罗炎就是高岗”。其实,小说中的罗炎,是用五个人的素材揉合而成的,他不是张三,不是李四,只是罗炎。康生说罗炎是高岗的唯一根据就是高岗给照金苏区送过信,罗炎也给照金送过信。
在康生看来,高岗给照金苏区送过信,别人就不能再送信,一送信就成了高岗。且不说小说中没有高岗,即令有高岗,那也是历史事实,也构不成翻案啊!
第二,说《刘志丹》“为习仲勋篡党篡国制造政治资本”。本来,小说《刘志丹》中的人物,除了几个烈士之外,全是虚构。小说并未写习仲勋同志。
虽然小说人物多系虚构,但却反映了真实,它是西北地区无数革命先辈英勇斗争的集中表现。对于这些人物,不管是指名道姓的也好,还是通过塑造典型也好,都应该大书特书,尽情歌颂。然而。时刻梦想篡党夺权的康生,却对宣扬这些人物怕得要命,说什么这是“为篡党篡国制造政治资本”。
其实,他这是拿着“篡党篡国”的帽子,以害人的策略,来掩盖、实现自己真正“篡党篡国”的野心。
第三,说《刘志丹》“剽窃毛泽东思想”。
这是由何说起呢?原来,《刘志丹》作者在创作过程中,充满着对毛泽东思想的热爱,强调刘志丹在创建陕甘革命根据地时,求教于毛泽东同志的著作,表示“照毛泽东、朱德同志的样子去做,去发动群众,组织红军,武装割据!”说过“井冈山是咱们的希望,也是咱们的榜样!”等等。意思是说,陕甘根据地的创建是毛泽东思想的胜利。这本来是无可非议的,康生却说是“剽窃毛泽东思想”。假若一定说这是“剽窃”,岂不“剽窃”得越多,革命胜利得越快,“剽窃”得越多,井冈山的星星之火,才可以燎原于全国吗?然而康生却说这种“剽窃”是一种罪恶。这不就充分暴露了他反对毛泽东思想的丑恶嘴脸又是什么呢!
第四,说《刘志丹》“同中央苏区分庭抗礼”。
写《刘志丹》,当然要写同刘志丹连在一起的陕甘革命根据地,要写这一根据地如何发动群众,组织红军,实行武装割据的。当时中央不仅希望建立一块中央苏区,而且希望苏区遍布全国。事实上,当时除了中央苏区之外,全国各地建立了许许多多的革命根据地,这是中国革命的好形势,
是中国革命胜利的保障。小说《刘志丹》,反映了这种好形势,描述了陕甘根据地建立和发展的情况,而且特别写明这块根据地是学习井冈山,照井冈山的样子建立的。为什么一写这块根据地就是“同中央苏区分庭抗礼”
呢?原来,在康生看来,井冈山道路的发明权和通行权只能统统归于中央根据地。别的地方不仅不能早在中央苏区之前走井冈山道路,甚至也不能在中央苏区之后跟着走井冈山道路。就是说,井冈山道路,“只此一家,别无分店”。这显然是打着突出中央苏区的幌子,反对对中国革命同样作出贡献的所有其他革命根据地。
凡此种种,康生为《刘志丹》作了一个结论:说“《刘志丹》是反党小说”。怎样“反党”呢?就是因为小说歌颂了刘志丹和无数革命英雄,描写了陕甘革命根据地的创建和发展,宣扬了毛泽东思想的伟大胜利。可见,“反党”一词的含义,在康氏词典中,同在革命人民的词典中,是何等的不同呀!“利用小说进行反党活动是一大发明”的真正含义,原来是说,利用小说《刘志丹》,制造冤案,打倒一大批领导干部,实现篡党夺权阴谋,是康生的一大发明!
正当康生大抓阶级斗争,放肆制造《刘志丹》奇案的时候,党的八届十中全会上将他增补为中共中央书记处书记。他在党和国家中的地位又开始稳步上升。
第十九章 阴谋和“理论”
我国的理论战线,同经济战线、政治战线一样,经历过不断地瞎折腾,遭遇到沉重的灾难,特别是康生主管理论以来,理论工作者陷入了魔掌之中。我们仅就哲学界的“合二而一”问题,看看康生领导理论工作之一斑。
一九六四年四月,中共中央党校哲学教研室教员艾恒武、林青山,怀着宣传辩证法的热情,合写了《“一分为二”与“合二而一”》的短文。文章在把辩证法通俗表达为“一分为二”的同时,强调了辩证法的另一种通俗概括——“合二而一”,文章说:“没有一种事物不是‘合二而一’的”。究竟事物是不是“合二而一”的?这本是理论界的学术问题,完全可以各抒己见,充分地展开讨论。真理总是愈辩愈明的。可是,这一问题刚刚提出,康生象是抓住了整人的把柄,竭力施展了他的阴谋诡计,欺上瞒下,大兴问罪之师,对其大加讨伐。
康生是怎样组织对“合二而一”问题进行围攻的呢?第一,秘密部署。
《光明日报》收到艾恒武、林青山的稿子,编者拟于刊用。排出清样,除送作者外,也分送康生审查。同时,也送一份给康生的亲信——关锋审阅,因为关锋是康生在哲学界的一个打手,他在康生的直接指挥下,拉了一帮子人组织了一个“反修哲学写作小组”,他消息得的快,气候摸得准,跟着康生的指挥棒,又出击得迅速。由于有所仗势,说话气粗,架势吓人,象个封建把头,唯康生之命是从,是个通天的重要门神。所以不少朝拜者,总要到他那里去烧香。
康生看了清样,喜出望外,不由得哼起京剧来了。按一按出鞘的剑,自有如意算盘!他断定:艾、林既然都在中央党校工作,那一定是杨献珍“找的代言人”,决心抓住不放。关锋看了文章清样说:“这篇文章是大毒草,是一条大鱼”,“不能让它缩回去”。这究竟是有谋而合,还是不谋而合?我们暂且不管,反正两人的目标完全一致了。康生立即把关锋找到跟前,密定要借此兴风作浪,为此,他们一方面,通知《光明日报》,“凡是这类稿子,一律扣起来不发”;另一方面,指令“反修哲学写作小组”,赶紧写出出击的文章。显然,康生为了“有意识的搞一下学术斗争”,“引起大家讲话”,而积极准备钓大鱼的“诱饵”!
此间,中央党校曾两次请示康生:“‘合二而一’是否正确?”尽管康生早有定见,但一直避而不答,反而指示中央党校要查一查谁先提出“合二而一”的:“可否就艾、林文章进行批判?”康生说,哲学界会讨论的,党
校领导不要急于表态,并再次指示要查一查杨献珍讲“合二而一”的证据。
目标既然已定,不管事实如何都要把矛头集中在杨献珍同志身上。他设置的陷阱,必须逼人跳下去!
第二,名为学术讨论,实为“引蛇出洞”。
经过一番紧张的密谋,一切准备妥当。康生是以“情报专家”自诩的,对于学术理论也象他早已习惯了的肃反反特一样地部署。他指令《光明日报》把《“一分为二”与“合二而一”》一文“快登”出来。这样,一九六四年五月二十九日,就先登出了文、林的文章;一星期之后,即六月五日,又登出了经过密谋而炮制的第一篇反驳艾、林的文章。一来一往,真的摆出了学术讨论的架式。
康生对于第一篇反驳艾、林的文章,特别重视,亲自把关修改。他看了这篇文章后,立即找作者说:“文章总的还可以”;只是文章后面提出一个公式,即“统一物内的‘一分为二’,进到统一物分解的‘一分为二’,新事物出现,又有统一物内的‘一分为二’,再到统一物分解的‘一分为二”’,不知“有无把握”。康生又说:“对此我无研究,……如无把握,可以去掉。
(不然)人家抓住小辫子,反而麻烦。“寥寥数语,就足以证明,学术讨论不过是遮人耳目的招牌,惯于整人才疑心被人抓住小辫子!
不仅如此,康生还同“反修哲学写作小组”一起,对于如何安排《光明日报》理论版版面,都是费尽了心机的。什么时候放,什么时候收,什么时候升级和反击,都要仿效反右派的做法,每一篇都要经过具体研究和安排。开头一段时间,或者把赞成“合二而一”和反对“合二而一”的文章摆在同等位置上,以示不偏不倚;或者搞轮流突出,这一期把赞成“合二而一”的文章摆在突出地位,下一期又把反对“合二而一”的文章摆在突出地位。总之,表面看来象是学术讨论,其实,则是“诱敌深入”。一些不知奸诈成性的康生底细的理论工作者,有的信以为真,便积极写稿给报社,表示支持“合二而一”。
第三,撕掉面纱,凶相毕露。
经过一段所谓“学术讨论”,到七月上旬,康生准备公开“揭盖子”了。
他一方面指示中央党校加紧追查“合二而一”的所谓“后台”,发动全校教职员工对杨献珍同志进行揭发批判;另一方面,又以“中央理论组”的名义,责令《人民日报》根据中央党校提供的材料,赶紧草拟一篇公开点名批判杨献珍同志的文章。七月十五、十六两日,康生亲自主持会议逐字逐句地修改批判杨献珍同志的这篇文章。修改定稿后,以什么名义发表,康生也煞费苦心。起初他想用中央党校领导同志的名义发表,然而一再易人,都感不妥。最后决定以中央党校的同文章并没关系的两位同志的名义发表。
这样,一篇公开点名批判杨献珍同志的文章,就在康生亲自导演下于七月十七日公开见报了。这一举动的意图何在?康生自己在一九六六年十一月五日的一次谈话中说得明白。他说:“六四年‘合二而一’斗争,……开始好象是学术斗争,我们也有意识地搞一下(学术讨论),先引起大家讲话,以后点了杨献珍的名,提到政治方面了,这个斗争一来,杨献珍就垮了。”
第四,升级和围攻。
公开点了杨献珍同志的名之后,康生说:“点名批判之后要逐渐往政治上发展,下步《红旗》要开展政治批判”。按照康生的这一计划和步骤,康生亲自指挥《红旗》杂志,根据“‘合二而~’是主张马克思主义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