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莲烙-第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湖香居,这里除了小颜之外更加没有其他人能与自己说话。
“小菡,跟我走吧……”明峙渊向她伸出了手,柔声低语,“我带你离开这里,从此以后我们会一直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
邵菡卿只是静静地凝望着男子真挚的眼神,内心几乎是快被他给打动了。然而半晌过后,她终是低低地吐了一口气,“峙渊哥哥,你走吧……我是不会跟你离开的……至少现在不会……”
邵菡卿自是难以忍受这种折磨,但是在她还没有弄清楚自己身上的“诅咒”是从何而来,在她还没有得知为什么魑炎要娶她之前,她是绝不会就此轻易离开的。她始终都有一个感觉,魑炎必定是知道一些关于自己的事情,所以她一定要弄清楚了才可罢休,为什么她的命运会是这个样子?
“小菡……”明峙渊有些讶然地注视着跟前女子的眼眸,那不同于以往的深邃与成熟,让他觉得既陌生又遥远。他扣住了邵菡卿的双肩,不解地问道,“你究竟是怎么了?是不是魑炎在你身上下了什么咒?”
邵菡卿有些悲凉地看着跟前迷惘和焦虑的少年,扯了扯唇角。明峙渊虽然是她的青梅竹马,从小与她一同长大,却是从不曾真正了解过她。而她一直以来便早已习惯了戴着多种不同的面具生活,到了后面连她也分不清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自我。这种多重的人格有时候也会令她恐惧,也难怪明峙渊会一时间无法接受。
“我……”邵菡卿刚刚开口,便见眼前有一袭紫光闪过,被扣住的双肩蓦然一松,一个黑影挡住了自己的视线。
“明庄主果然好身手。”突然闯入的玄衣男子幽幽地开口。
“彼此彼此。”明峙渊甩了甩佩剑,目光冰冷地看着他。
邵菡卿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魑炎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眼波流转间睨到了墙隅处有一排细长的尖针,正微微泛着紫色的光芒。
邵菡卿心下一惊,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明峙渊,“你没事吧峙渊哥哥?”
听到意中人的关问,素衫男子粲然一笑,“放心吧小菡,你峙渊哥哥可是很强的,怎么会有事呢!”
邵菡卿舒了一口气,随即扭头望向了身前的人,试图解释道:“这个人,他是我的结拜兄长……”
“你想怎么死?”魑炎没有理会少女,而是对执剑少年淡淡开口。
“哦?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明峙渊也敛下容颜看着他,微微抬起了剑,蓄势待发。
“等一下!”原本坐在榻上的女子终于忍不住跳下床,张开了双臂挡在他们二人之间。此时的她只着了一身淡粉色的中衣,正正面对着她的夫君,“放他走。”
玄衣男子依旧阴沉着脸,语气冰冷,“闪开。”
“放他走!”邵菡卿略略激动提高了音量,语气却是有些颤抖。她见识过魑炎的身手,那不是一般人可以修成达到的。她知道,若是他们真打起来的话,明峙渊绝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小菡,你不要阻挡我们,我倒是想见识见识,这个幻溟宫主究竟有何能耐!”明峙渊说着便持剑走了过来。
“够了,明峙渊!”女子突然间回过头去沉声对他吼道,“想想你的明颢山庄,难道你想你们明家的基业与声望就此毁于一旦吗?”
邵菡卿是个聪颖的女子,她当然知道明峙渊这次不远万里来到西域,并不只是为了想要见她那么简单。明颢山庄才新任庄主,为了奠定与拓展自身的势力,他们当然是要选择与现今风靡于整个江湖的幻溟宫结成盟友。
果然,一言及到家族,明庄主便犹豫了。他敛下了步伐与攻势,可那双眸子却依旧片刻不离地看着眼前面色肃静的女子,神情复杂。
他总是这样,一到紧要关头便无法立即做出抉择。就像此时此刻,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倘若选择了小菡,那么他明家在江湖上的声价便会趋降,甚至还会引发中原同西域的不和,到时候他有何颜面对得起死去的父亲和诸多江湖俊杰?但若是他就此离去,眼前这个如玉人一般从小被他珍视的女子便会被他人所夺,那么他的感情归属又将落往何方?
一边是家族的利益,一边是自己的幸福。他究竟该如何选择?
邵菡卿深知明峙渊的秉性,所以并没有出声扰乱他的思绪,只是静静等待着他的答复。而那名玄衣男子此刻也是出奇地沉默不动。
踌躇了半晌,明峙渊终于开口了。眉宇间那苦涩的阴霾一闪而过,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对着眼前的夫妻二人缓缓开口,嗓音低沉:“明某深夜误闯夫人香居,实属意外,还请宫主莫要怪罪。”
正文 8第七章 幻溟幽狱
氤氲的雾气充盈了整个浴室,温热的水面上浮满了五颜六色的花瓣,随着延绵的烟霭缓缓飘出了一股淡淡的花香。
邵菡卿有些昏昏沉沉地靠着池壁,头上仰着,她已经泡了将近一个早上那么久了。
她默默回想着那日所发生的事情,就在她对明峙渊吼出了那一番话后,自幼便踟蹰不定的少年终是做出了他最后的抉择。而他也在次日的清晨便匆匆离去,甚至都没有与她道别,这让邵菡卿有些莫名地心酸。看来,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是没有人再要她了啊……
想到这里,邵菡卿只觉鼻头蓦然一酸,她深吸了一口气,急忙将头没入了水中。
四周现在全都是水,就不会再有水泪之分了吧。
邵菡卿在池中微微睁着双眼,清澈的泉水在眼前潺潺流动着。然而就在此刻,她看到满池的温泉在瞬时间陡然变色!
“啊——!!”邵菡卿猛地一头窜出了水面,急促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而这时的泉水又恢复为了原状,清澈而温暖。
天……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是她的幻觉么?他看见周围的水色全部都变为了深红。那种景象,就像是她八岁那年,她失手杀死的那个男童泼洒在她身上的那种液体。
——是血的颜色!
——左肩骤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灼痛!
背后忽然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邵菡卿吓了一大跳,愠怒地回过头厉叱:“我不是叫你先回去么小颜?像鬼一样的吓死人啊……”然而就在她转过头去的那一瞬间她便惊住了。
“你……你来这里做什么……”看着前方的那一袭黑衫渐近,邵菡卿有些害怕地伸手扶住了池边的台阶,身体往池内缩了缩。虽然他们已为夫妻,却依旧陌生如初。
“你肩上的莲花是怎么回事?”黑衣男子不知何时已然走到了池边,自上而下俯视着她,冷冷开口。
“……你是说这个么?”邵菡卿折头瞥了瞥左肩,“我出生时便有了,我也不知道……呀,你做什么啊?!”她话还没说完肩膀便被一只手给牢牢扣住了。
“果真是如此……”魑炎满脸惊异地盯着少女的左肩,眼眸深处仿佛有团炽焰在燃烧,女子肌|肤上的那朵莲花烙印随着他手的力道而越渐深刻和血红,“原来你真的是……”
“好痛啊!你放开我!”邵菡卿此时早已顾不得他又说了什么奇怪的话语,只是在痛苦地挣扎着。肩上本来就如火烧般的灼痛,她哪里还受得了他的桎梏?
听到了她的求饶声,魑炎这才将手松开。他站起身子,面色复杂地睨了一眼泫然欲泣的女子,撇下了一句话便扬长而去。
——“今晚到幻室来找我。”
玄衣男子就这样径直快步走到了他的寝宫中,衣袂与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而翩然翻飞着。待他走到了水镜跟前,镜面上便自动生出了那一幕幕熟稔的画面。
倏地,那男子乍然发出了一阵阵肆虐的狂笑,响彻殿宇。
“莲姬啊莲姬,我终于找到你了!你知道么,我寻觅了整整一千年,但从前的每一个轮回都不是真正的你。如今,你终于出现了!哈哈哈哈……”
“可是,她为什么和你如此不同……”仿佛突然间变了一个人,魑炎伸出手轻轻碰触着镜面上那名女子的脸庞,如同凝视着他此生最为珍爱的人,指尖触及处泛起了一圈圈细小的涟漪,“我一直都在寻你,寻了那么那么久……我曾经是如此地衷情于你,可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呢……”
似乎突然回忆起了什么悲痛的往事,他顿了顿,将手猛地往水镜里狠狠一砸,原本只有细微波澜的镜面刹那间便泛起了层层波涛,支离破碎。而镜面上所显示的那名女子也于一瞬间破裂开来,恍若碎了的万千花瓣。
魑炎突然间抬手紧紧按住了自己的左胸口处,那里正传来了一阵阵灼热的刺痛之感,令他的双眉都忍不住微微皱起。
“呵,好戏还在后头呢……”一抹阴枭与怨毒于瞬间便浮上了幻溟宫主的眉宇之间,衬得他俊美的容颜中透出几分妖媚,“我要你为我这千年来所受到的折磨和苦恨付出无上的代价!!”
入夜,整座幻溟宫全都转化为了黑色,琉璃的天顶上垂悬着如繁星一样的点点亮光,这让本就阴暗的城堡显得更加的空寂萧条。
很神奇,这幻溟宫仿佛是与天地间同为一体似的。白昼里,它有着同外界一般的淡淡光明;而到了夜晚,它便会自然而然地转变为了黑暗。更加奇幻的是,人在宫殿中竟然还能感受到春夏秋冬四季的更替。这让出身中土的邵菡卿感到既新鲜又诧异。
“小姐,您的肩膀还疼么?”小颜将新的湿布拧干,递给了伏于榻上的少女,担忧地问道。
“还行吧,已经好很多了。”邵菡卿接过湿巾将其覆在了左肩,胎记的灼痛感稍稍减缓了一些。她阖目浅思,回忆着今日所发生的种种,希望能得出点儿什么头绪来,但想了半晌脑子里仍然一片迷茫。索性不再费神,有何疑问待会儿亲自去问魑炎好了。
“对了小颜,你知道幻室在哪里么?”
“幻室?”正在为邵菡卿更衣的婢女微微顿了顿,“不就是小姐上次误闯的那个地方么。”
“哦……那我去了。”邵菡卿觑了一眼身后的侍婢,疑惑她为何会知晓得那么清楚。不过也没过多在意,换好了衣裳后便走了出去。
偌大的城殿中,那一袭宝蓝色纱衣在其中缓缓移动着。偶尔有数个黑衣侍人从旁掠过,对这个新临的身影微微欠身以行礼,而后便又如魂灵般的默然离去。
邵菡卿凭着前次的记忆行走着,然而眉头却不由自主地拧在了一起。
——奇怪,上次她去幻室的时候,分明是很容易便找到的,如同有一股引力在无形间指引着她。但为何这次却像只迷途羔羊一般找不着路呢?
西域幻溟宫是很庞大的,整座宫殿共有二百多间殿室,几乎有她们藜城的一半大小,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她又如何能将其了解得透彻?
邵菡卿心烦意乱地走着,只觉得周遭的环境越来越阴暗,也越来越陌生,几次都想掉头回去,但还是忍了下来。突地她感到脚下蓦然一空,整个人便如羽翼般地凌空坠落了下去,眼前一片漆黑。
“啊——”邵菡卿发出了尖锐的喊叫声,手臂慌乱地向四周挥舞着,想要抓住些什么。但周围空旷一片,唯有呼呼下落的风声在耳畔作响。
现在的这个情形……简直同她的那一个梦境一模一样!
好可怕!
邵菡卿的一双眼睛睁得浑圆,内心早已被恐惧所覆盖,这个宛如无底洞般的深渊已然将她的思绪全部抽走,她失却了任何的思考与反应能力。
——水!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少女蓦地想到了她的这个异能。如今的她已能熟练地运用她的这一特异,不仅可以冰与水的形态互换,还能将其转化成介于二者之间的柔软状态,人坠入其中既不会淹死也不会摔死。
这个念头刚起,邵菡卿只觉身体一轻,仿佛被什么软软的东西给托住了,停止了往下坠落的险境,而是缓缓载着她向下飘沉而去。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刚接触到地面的那一霎那,身体下的那一团软物便在陡然间融化为水,就这样洒了一滩在地上。
邵菡卿惊魂未定地跌坐在原地,半晌过后,悬着的一颗心这才安定下来。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而后抬眼望向四周——依旧是漆黑一片。
少女颤悠悠地从地上爬起,发觉手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估计是方才承载她的那种液体所残留下来的吧……然而她并未过多在意,在裙摆上胡乱抹擦了几下,从怀中掏出了一支火折子将其吹燃了开,借着微弱的火光向前缓缓探去。但觉脑袋越渐沉重,呼吸也变得有些浑浊。
走了几步路,邵菡卿看到右侧的墙壁上嵌有一个烛台,她便举起火折子将蜡烛点燃。
“刷刷刷刷——”她的火焰刚碰触到烛心,蜡烛便亮了起来,然后是一整排,紧接着整个地室内的灯火于一瞬间全数点燃!
“天……这是……”邵菡卿满眼惊怖地看着眼前的这副场面,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面色一变,手中的火折子“啪”地一声掉落在地。
这里是幻溟宫的地下幽狱,在她的前方镶有数潭满盈而黏稠的血池,池面上泛着一簇簇白色的小泡沫儿,正散发着一阵阵难以言喻的腥臭味。血池呈六芒星态而布局,中间一条黑色琉璃通道将其平均分割为了两半,走道尽头那处有一间黑色的小屋子,房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繁复咒文,阴森而诡异。
邵菡卿不自觉地用手紧紧揪着她心口的衣料,感觉自己胸臆中的那个器官快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了。而此时的手仍旧是湿黏的,她缓缓低眉察看,赫然发现自己的双手竟是嫣红一片,已然染满了鲜血。她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下身,同样的也是鲜红一片。
邵菡卿的瞳孔猛地一缩,先是望了一眼前方的血池,然后又看了看自己,顿了顿,忽然间恍然大悟
——莫非,刚才搭救自己的液体,就是这些池子里的血么?
这一时刻,她只觉胃中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从小到大,她何曾受过如此惊吓?
“谁……”一个冰冷如霜的男声蓦然凭空响起。
邵菡卿双肩一颤,警惕地举目四顾,然而周围却是一片阒寂,并无半个人影。
邵菡卿咬着下唇,双脚微颤着向后移动,她后悔自己就这样只身进入了这个鬼地方,好奇心果然是能害死人的!
“原来是你啊,呵……”那个声音突然在她身后清晰地响了起来,带有着些许的兴奋与蛊惑,“怎么,是不是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