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有难-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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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母亲这么看好我……
闻人非轻轻一叹:“我很抱歉……”
然后便不再说什么了。
听他们这么说,似乎我爹的死还跟闻人非有一点关系,但是母亲又说“认真论起来与你无关”,早些年母亲对闻人非采取不问不闻不理睬,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后来慢慢地态度就和善了许多。如果连母亲都说“无关”,父亲也不记恨闻人非,那想必是真的有什么误会了。
我又何必去操那份心呢。
我开了门出去,闻人非侧过身来看我,我笑道:“你还没走啊,要留下来吃饭吗?”
他低头一想,居然说:“也好。”
母亲说:“那我多添个菜吧。”说着进了厨房。
我在庭中石桌上摆上碗筷,闻人非的目光如影随形。
我终于忍受不住他的骚扰,回过身对他说:“闻人非,你也是时候娶妻生子了吧。”
他愣了一下,问道:“为何突然这么说?”
我上前两步,身高只到他胸口,整个人像是笼罩在他的阴影里。我仰视他的眼睛说:“你二十八岁了吧。”
他点了点头。
“没有生理需求,也有心理需求了吧。”我掰着手指说,“我姓司马,你再怎么看,我也不会姓闻人的。”
他身形一僵。
“女儿是要自己生的,别人的,终究是别人的。”我叹了口气,“虽然我也想要个有权有势的父亲,也挺想把你当父亲,不过我娘估计不愿意。”
“父亲……”闻人非轻轻念了一遍,似乎是咀嚼品味着这两个字,纤长浓密的睫毛挡住了眼底的波澜,让我看不出他心里的想法。片刻,他笑了一声,“是嘛……原来如此……”
我不知他心里到底转了几个弯,但仍是对他点点头道:“你若想要儿女,蜀都多的是女人想给你生,你不如趁着出征前找一个,等你班师回朝,就能抱现成的了。”
他叹气笑道:“你真是胡闹。”
“我难得这么认真……”我有些受伤,“闻人非啊,你为什么一直没有成亲?”
他眉梢微挑,眼神却恍惚起来,半晌才微笑着答道:“一开始……没有想过……”
“后来呢?”
他这回不再遮遮掩掩了,大大方方地伸手来摸我的脑袋,轻轻揉了揉说:“不告诉你。”
我怒瞪他。
他笑了。
这一笑让全蜀都的女人都酥了骨头,半个蜀都的男人都断了袖袍。
“说……说吧……”我咽了咽口水,“我保密。”
他别过脸去,唇畔噙着抹淡淡的笑意,凤凤在身边扑腾着,想要让他抱,他低头一看,接住了,却往我怀里一塞。
闻人非道:“你没有背景,在宫里难免遭人为难。我收你为义女,如此便没有人敢给你难堪,便是太后也要给我七分面子。”
我张大了嘴傻傻看着他。
他从袖底取出一个锦盒,锦盒中竟是一个玉镯。我见过不少奇珍异宝,也算有点鉴赏力,这个玉镯却是极品红玉,最难得的是中间天然形成的点点金光,如星光璀璨。
他执起我的左手,将玉镯戴入我手腕间,轻轻拨弄了一下,说道:“这是我们闻人家的传家之物,我这一生,大概不会有子息了,你是我的义女,也算是半个闻人家的人,这凤镯以后便是你的了。”
冰冷的是玉镯,温热的是他的指尖。
我低着头,愣愣地看着手镯,目光缓缓移动,看向他握着我的那只手。可能是突如其来的好事,让我的心口砰砰直跳,耳中嗡鸣声一片。
“明日,陛下会在朝上宣布封你为良人之事,我也会宣告收你为义女,日后若有人为难你,你告诉我,我自会替你出头。”
我回过神来,仰起头看向他的眼睛,忍不住说道:“那样我会忍不住想狐假虎威,作威作福……”
他轻笑一声,轻轻揉了揉我的脑袋,温声道:“那也随你。”
唉……有人宠的感觉真好,我忍不住上前半步,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轻轻喊了一声:“义父……”
他握着我的手分明一紧,然后缓缓松开了。
仿佛叹息了一声。
母亲端着菜出来,说:“笑笑,去打酒。”
闻人非说:“不必了,以茶代酒。”
我不好意思地说:“茶也没有。”
“清水也可……”闻人非无奈接口,然后忍不住笑了。
我们三人一鸡,刚好凑了一桌。
我虽在刘阿斗那里敲诈了不少金银珠宝,但出入宫闱都身着朝服正装,从小到大没戴过什么首饰,这会儿手痒地一直想去拨弄那个手镯,想到送我手镯的人不多日便要离开了,又不免难过,便说:“义父,你可一定要平安回来啊,不然我这个义父岂不是白认了,人家还得说我克父。”
死了一个亲爹,又死了一个义父,我的命未免也太硬了。
他淡淡一笑,声音里似有安抚人心的力量,为了我夹了一筷子菜,说道:“你放心吧。”
他对我这么好,我之前还写那么多以他为男主的情色小说,算起来真是对他不住。但也不能全怪我,他这种领子拉得极高,穿得严严实实,一丝不苟,浑身上下充满禁欲气息的男人本来就容易引人遐想。
以后他是我义父了,我就不能这么编排他了。
可惜写多了文章,我看着他的眼神一时很难调整过来,总忍不住往那裆子里的事想去,他若知道我满腹龌龊思想,不知会不会收回那只镯子。
想到此处,我偷偷把镯子往里塞了塞。
我以水代酒,敬了闻人非一杯,他看我的眼神越发柔和起来,让我忍不住鼻酸眼热。
“我不在蜀都之时,你若有难处,可以找金剑求助,或者……赵拓。”闻人非一叹,“此番他并不出征,此人虽有些好游乐,但门路甚广,算是个聪明人,也愿意帮你。”
对于他最后一句话的每一个字我表示强烈怀疑,但是出于给义父面子,我就没有多说什么了。
饭后,我帮着母亲收拾碗筷,在厨房里与她单独谈话。
“我的珠宝收拾都藏在床底下左数第二块砖下面,你若有急用便拿去,我在宫里继续敲诈刘阿斗的。”
母亲说:“让你敲诈他,现在连本带利都还了,你再继续讹诈,下辈子都得还。”
我叹了口气:“不敲诈他我心里不痛快,谁让他们刘家人小气,那点微薄俸禄本来就不够养家糊口了,还整天扣我的。”
母亲沉默了片刻,忽地压低了声音,探头过来问:“你和陛下……可曾……”
我无力道:“他是个孩子呢,什么都不懂,不然我早跑了。”
“那太后怎么就封了你当良人?”
我把那鲜血淋漓的一夜绘声绘色说与母亲听。
所以说她还是不如闻人非了解我,也不如闻人非了解刘阿斗,我们俩能干出什么事呢?无非就是睡各自的觉,让别人听墙角去吧。
母亲说:“可是你这样能瞒多久?太后也是精明着。”
我幽幽道:“走一步算一步吧,好在刘阿斗还算配合我的工作,只要说太后会砍我脑袋,他就什么都听我的了。”
“陛下还真是一点都不像太后。”母亲沉重地说,“也比先皇厚道多了。”
我做了个精辟总结:“他只是傻。”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鸡情燃烧的岁月
我在家里过了最后一夜,这一夜我抛下了凤凤出去,和母亲挤一张床来增进母女之情,结果后半夜她把我踢了下床,我认命地回去找凤凤。
第二天一大早,宫里的马车又来了,迎着我和凤凤进宫。
那宫人看着我的嘴脸更加谄媚了,想必是闻人非昭告了我的义女身份,如今怕是蜀都的人都在猜测,司马笑是何等人物,一夜之间,身价百倍,闻人非当了我义父,刘阿斗当了我夫婿……
麻雀算是变凤凰了吧。
我靠在马车上,拨弄着凤镯,凤凤跳到我手上,我手上顿时一沉,她又一跳,爪子扒住我的手镯,然后扑腾翅膀。
我心想,这只母鸡一定是暗恋闻人非,对有着闻人非气息的一切事物都抱着异样的执着。
我把它从手上抖了下来,然后压制住。
“吵死了你,宫里的人凶神恶煞的,小心被抓去炖汤!”
她自从瘦了下来,身形袅娜不少,外型上比普通母鸡更风骚,一身毛发养得光鲜亮丽,五彩缤纷。因为担心她在宫里乱跑被人抓去吃了,我特意用了朱砂笔,在她背上写了一个“凤”字,可是因为她一直挣扎,所以只能隐约看出来,那是一道鬼画符。
进了宫门,宫人先带我去素华宫安置。蜀都皇宫是旧都改造,不大不小,不新不旧,不好不坏,只能说是差强人意,少了点帝王之气。刘背住了没多久就去了,后宫只得太后一人。这话说回来,刘背与他两个兄弟寝同被,食同器,这三兄弟的妻子们到底是干什么来的?
总而言之,这后宫不大,但因为无人居住,也算不上小。素华宫离刘阿斗的寝宫极近,想必也是为了方便我照料他。刘阿斗如今是知道我被封为良人了,却不知道他明不明白良人是什么意思,我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素华宫早已有人洒扫过,伺候我的四个宫人说是闻人非派来的,让我心里顿时安定了不少。粗略看过地方后,太后宫里就派了人来传话,冗长一篇训诫总结下来,就是我的工作守则,简而言之,就是要十二个时辰跟着陛下服侍陛下,陛下上朝,我等着,陛下批阅奏章,我端茶送水,陛下用膳,我喂食,陛下就寝,我侍寝。
我这是当主子还是当奴隶啊!
按理说,嫔妃们侍寝过后都是要回到自己宫里的,不得留宿龙榻,但是据说太后“格外开恩”,让我服侍到天明……
我当史官的时候就是从早跟到晚,但好歹晚上还能回家,现在比以前更惨了……
我戳着凤凤,估摸着差不多是时候去刘阿斗那里报道了,便对那四个派来伺候我的宫人说:“以后,你们伺候她就够了。”
果然,那一边刘阿斗下了朝,立刻就有人传我过去服侍了。我依依不舍别了凤凤,风风火火杀向刘阿斗。
我所有悲剧的根源。
他还懵懂不知,看到我来很是高兴,对我招手说:“笑笑,笑笑……”
左右有人盯着,我便温温软软地说:“陛下唤臣妾做什么?”
他咦了一声,“你为什么自称臣妾?”
“因为臣妾现在是良人了……”我的心在哭泣。
“听着好别扭啊。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好了。”他挥退了其他人,问我道,“笑笑,你的伤好了吗?”
“好了,谢陛下挂怀。”没了其他人,我也放松了许多。
“笑笑,叔父收你为义女,为什么啊?”
我在他旁边坐下,看到瓜果不错,便拿了一块爽口。
“他喜欢我呗。”
“那你喜欢他吗?”
“喜欢啊。”我吐了个籽儿。
“那喜欢我吗?”
“喜欢啊。”我又咬了一口。
他憨憨一笑:“我也喜欢笑笑,我也收你当义女吧。”
我西瓜籽喷在他脸上,他愣了一下,我淡定地抬起袖子给他擦脸。
我心情真复杂啊……
“那个什么……陛下,这样挺好了,你不是封我当良人了吗,这个跟义女差不多了。”
刘阿斗盯着我的手腕瞧,又抬手抓住,“这个镯子真漂亮。”
我得意地笑:“漂亮吧!我义父给我的!”
刘阿斗点头说:“真漂亮,笑笑,我也给你一个好看的,你想要什么?”
他好看的都被我讹光了,还是继续记账吧。“以后看到再找你要,先欠着吧。”
他失落地哦了一声,又摸了摸我的镯子。
看他这慷慨模样,不知道我找他要皇位江山他给是不给。
外面又有人通传,说是丞相来了。
我收回手,擦了擦嘴站起身来。
宫人推开门,闻人非背光而来,我眯了下眼才看清楚他的脸。他和刘阿斗互相见礼后,我又朝他行了个礼,道了声:“义父。”
他朝我微笑点头,然后便继续阿斗的每日课程。他这丞相,当师又当父的,为西蜀和刘阿斗操碎了心,我真替他累得难受。
好在刘阿斗还算听话,至少闻人非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虚心求教,宁死不进步。
如今闻人非这么做无用之功,怕也只是图个安心罢了。
讲完一课,已过了半个时辰,刘阿斗也快到极限了,闻人非这才放下书,叹了口气说:“今日便到这里吧。”
这句话瞬间给刘阿斗注入了无限的活力,他眼睛一亮,抬起头来已是精神抖擞。
“陛下。”闻人非缓缓道,“明日起,微臣便要到军中准备出征事宜了,不能再来讲课,但课业不能松懈。”
刘阿斗连连点头说:“我知道的。”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直直盯着他。
“陛下……”他徐徐转过头,向我看来,“善待笑笑。”
刘阿斗看了他一眼,疑惑道:“我一向对笑笑很好。”说着讨好地看向我,“笑笑,是不是?”
我胡乱地点头说:“是啊是啊,陛下最好了。”
闻人非淡淡一笑:“那就好。微臣府上还有事,就先告退了。”
刘阿斗起身送他,我迟了片刻,又追了出去。
“义父!义父!”
他在宫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我跑到他跟前停下,喘着气,听到他含笑道:“你倒是喊得挺顺口。”
我嘿嘿干笑两声,仰起脸看他,支支吾吾道:“那个……你什么时候走?我能送行吗?”
他答道:“我今日便离开,三日后,陛下会在城北为三军将士壮行……你若想为我送行,便让陛下允你同行吧。”
我用力点头:“陛下会同意的!”
他笑着望着我,说:“那我等你。”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外,我才垂头丧气地回去。
刘阿斗问:“笑笑,你看上去不高兴?”
我支着下巴无精打采地说:“好不容易才有了个爹,一转眼,又要走了。”
刘阿斗点头说道:“是啊,爹不常有。”
我噗了一声,满腔忧愁都散尽。他十岁没了父亲,太后待他极为严厉,算起来也跟我差不多惨了,加上经常被我坑蒙拐骗,他就比我惨了。
幸福就是需要有人垫底啊。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觉得他真是我的好兄弟。
刘阿斗每日重复着同样的事,我跟在他左右,也习惯性地干起我史官的本职,记录他每天做了多少傻事。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问道:“笑笑,上次那本书你还带着吗?”
我头也不抬地说:“丢了。”
他颇有些失落,却忽地又凑上前来,在我脖颈间嗅了一下,呵呵笑道:“笑笑没丢就行了。”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没好气瞪了他一眼,转过身背对着他。
待到日落西山,他准备用膳之时,看到我还在惊奇道:“笑笑,你今天不回家吃饭吗?”
我说:“不了,我以后都在宫里吃,还在宫里睡。”
他甚是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