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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秦家小五-第30章

小说: 秦家小五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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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又朝远处瞧了瞧,似是有事在身,那沈良便执起她的衣袖,将那帕子轻轻搁在她手心儿里头,掀起眼皮儿道,“姑娘可是这府里的人了?”
秦雨菱索来衣着娟淡,加之样貌儿平平,并不打眼,那沈良见惯了侯门闺秀,反倒是对门第出身,看淡了的。
便将她认作秦府的丫头,不由地多问了一句儿,谁知秦雨菱接了帕子,俏皮地回话,说,“公子定然是二姐姐请来的贵客,怎地不到席上吃宴?”
沈良贵介公子出身,一听便了然于心,便知礼地拱了拱手,笑言,“秋风好景,我便也附庸风雅,独自游园罢了。”
“公子这般若是附庸风雅,那十里临安便真真无人当得起了。”秦雨菱敛起神色,语音淡淡的,似拢了一抹笑。
两人对谈了片刻,沈良正欲开口相问,却教秦雨菱先得了前儿,只说,离席久了不便多留,还望公子尽兴。
本是寻常的偶遇,却教她这么吊起了兴致,好似悬在半空里头,没了着落,便更欲一探究竟了。
那沈良自是应对如常,抻了衣摆,潇洒地辞了别,秦雨菱走了几步子,忽而回眸道,“公子好生面善了。”
沈良瞧着佳人背影儿,径自回味了一会子,便逛游着回了席,自不必提。
如蔓急急离了蝶轩,并未敢直接回屋,就绕了园子外略转了转,才定了心神,抚着一棵腊梅树站了。
姣润的面庞微薄了一层汗,还透着未消的淡绯色,在花树秋风中,仿若一朵幽芳娇颤的白花。
胜景似画,而那画中人浑然不觉,回廊下,却有人瞧得痴然。
秦少芳只略应付了秦婉蓉,便借口退了席,声色犬马,裙钗粉黛,看得多了,自是皆意韵平平了,不能轻易起了波澜。
他执扇独游,停了脚步,竟是走到东厢附近了,这才想起有些日子没见过五丫头了。
那夜明灿的眸,温软的轻触,最为动人的,便是那惊惶的娇羞了,竟教他久久不能忘了的。
怎地一抬头,就瞧见树下那抹小身彭,娇柔细弱,秦少芳弯了眼眸,不急于打破这番悠然情致。
直到被树叶拂落了发顶,如蔓才抬了步子,打东厢走去,一摸腰间,那方素绢却不知去向。
她左右寻索了,便想着定是方才紧迫,落在了蝶轩也未可知,幸得不是甚么要紧的,她不多提及,便是教人拾去了,亦不会有人深究了的。
东厢的门未闭,如蔓方推开了,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噪杂的吵嚷声。
但见脂粉堆儿里头,艳服女子正吊着嗓子理论,再一瞧,竟是禁足己久的烟娘子。
如蔓愣了愣,那烟娘子多日不见,原以为能收敛了性子,谁知仍是笑的张扬,一扭腰,道,“可巧五小姐来了,咱们原该叙叙旧的。”
烟娘子佯作熟络,惹得如蔓很是不喜,可亦不好发作,只得客套地见了礼。
“娘子不在房里好生休养着,东厢地僻,我这里拮据惯了’怕是招呼不了的。”如蔓说着就要唤梅香翠儿进屋。
那烟娘子领了两个面生的丫头来,一身玫红色缎袄,艳得过了头。
秦雨菱说的不错,果然是有孕在身,便是经了那样一事,还能底气儿十足地来东厢撒野,大公子当真纵得紧。
烟娘子却不依不饶,道,“五小姐向来利落’我就不绕嘴皮子了,你房里的丫头好本事,偏生要拿我瞧中的事物儿,我见天色尚早,便顺路儿来和五小组说上一说了。”
梅香登时接了话茬子,道,“娘子好没道理,明明是三公子吩咐送给我们小姐的,你却偏要拿了去,这会子却要赖人。”
如蔓只听了这几句,便已弄清了原委,秦玉衍早先说老爷从西京捎来的织锦,替如蔓备了一份儿,就放在邓荣家的那头,教如蔓得了空便差人去取。
现下想来,定是大公子也赏了烟娘子一些,怕是弄混了的。
“我当是甚么要紧的,娘子若是看重了,便要我让出来亦是无妨。”如蔓走到近前儿,将悔香揽到一旁儿,笑的很是谦和。
烟娘子撒了嘴角儿,说’“五小姐说的轻巧,做起来又是另一番祥子,我可真真见识过了的’既然你开了口,我便让下人将那织锦抬了去,劳烦你家丫头再跑一趟,咱们府里也不缺这些个玩意儿。”
“明明还……”梅香又要抢话,却被如蔓拦了,
“娘子说的不错,可那织锦虽是寻常玩意儿,奈何三哥哥特意相赠,弄错了总归是搏人情面儿的,待我问问清楚罢。”如蔓便将翠儿也唤来,又教烟娘子的丫头一起过来对应。
那烟娘子本就理亏,原想着煞一煞这五丫头的锐气,不想她竟是这祥细细论了起来,见她们答不出来,便要到邓荣家的那里对账。
烟娘子渐渐地拉不开脸面儿,搪塞着说大公子吩咐的,也分不清楚。
这回却是如蔓不放过了,只说事情虽小,可弄不清楚,白教娘子吃亏的,又说若是丫头们不仔细,断是不能轻饶过。
烟娘子一听,更是心下虚了一大裁,便说要回房问问再来,这织锦先搁在东厢里。
梅香便抬了东西’转身就打屋子里走去’如蔓便赔笑道’“丫头办事不利,不分青红皂白的,原是该好生训斥了,再不教她出来惹事。”
烟娘子被一阵子抢白’拉着脸轻啐道,“说的很是了,以后要是碰上噃巴厉害的,更是要躲得远远儿的。”
说罢一拂袖,拿眼睛将如蔓重重剜了一下,扬了脸儿朝外头走。
“翠儿送客。”如蔓背过身儿偷偷抿嘴儿,冲翠儿使了眼色,却听烟娘子说,“五小姐房里的丫头,我可不敢劳动了的。”
话虽如此,翠儿仍是跑过去开了门,那烟娘子一抬头,就见秦少芳正欲叩门,登时更觉尴尬,便说芳二爷好兴致,五小姐正在屋里头的,就匆匆离去了。
如蔓才要进屋,便听见秦少芳的声音,再回头时,那人己是从容地走到了近前儿,额间一某缨绦,衬得愈发风流俊朗。
“却不知,小五原也是这样嘴利的丫头。”他噙着笑意,神色温柔无害,如蔓一努嘴儿,道,“芳二爷是怪我无理了?”
秦少芳将扇叶轻点了她的额心,道,“那祥的人,就该派你去治治她,我站在外头生怕扰了你发挥,可见用心良苦。”
如蔓拂开他的衣袖,又想起方才烟娘子那模样子,扑哧地笑了出来,道,“听人墙角,非君子所为。”
“我可从未说过自己是君子。”秦少芳轻淡地说,如蔓揣摩着这一句话儿,竟是不自觉的走了神儿。



、42 公子解意,意不由衷

两人便隔了门槛,相望了片刻,仿若许久不见,有好些话儿要说的,可细细想来,却又两厢明了。
似他这般风雅的人儿生来便当如闲云般自在;不能教那世俗所缚了,若是循规蹈矩,就再没有这样好的情致。
如蔓暗自唏嘘了一回,遂打先儿将眸子瞥了开去,道,“不做那君子,便也很好。”
秦少芳见她垂眸轻语,也放柔了声儿,将抹额的缨绦抚了抚,佯叹道,“怎地不是君子,可就进不得你的屋儿了?果然愈发进益了。”
如蔓知他有心打趣儿,便也不计较这许多,叫翠儿去沏了新茶来招呼,自家便大方儿地引他入厅。
因着前些日子告了病,总在东厢养着,未曾多多见客,私下里,如蔓便并不十分讲究,闲时凭栏读书,亦或倚窗绣花,倒乐的清净自在。
木漆桌案上搁了三四册书文,旁边儿摆着一方精巧的圆肚儿紫砂壶,素纱铺盖的案台上,散碎地落了些风干的花瓣子,墨香和着花香,虽只是厅房一隅,却也足以窥得小女儿情致了。秦少芳心下赞叹了,便随手捻起一册书文,但见淡黄的纸页上头,隔行批了些小字,字迹十分娟秀。他略略翻了几页,忽而掀了哏帘,道,“见你于书文上这样用心,我便考你一考,如何?”
如蔓只道他素日里并不喜舞文弄墨,遂有些个好竒,便端端正正地往那角櫈上坐了,歪头道,“难得少芳哥哥赐教,自然是要仔细记下的。”
秦少芳也不推辞,煞有介事地开了腔儿,“你且说来听听,读书为的是甚么?”
“男子读书,为的是胸怀天下事,做一番事业,女子读书,为的是知情解意,不枉做那花瓶美人儿。”如蔓答得很是干脆。
“如你所言,读书的最高境界又为何解?”秦少芳并未抬头,只将一片花瓣把玩于指尖儿。
如蔓思量了片刻,便道,“读天子书,识圣贤意,为读书螅场!�
秦少芳并不接话,翠儿新煮了花茶,正巧端了上来。
如蔓只道是自己浅薄,说错了话儿,便间,“可是说的不好,倒让你见笑了。”
秦少芳这才将书本放下了,带上那一贯温和的笑意,只是眸子里好似盈了一汪春水,潋滟不清,他缓缓道,“你说的并没错,也尽是大道理,想来安夫子教导的很好。”
如蔓听他提起安夫子,不由地一愣,旋即扯了笑,说,“少芳哥哥不妨明说,我才能读几日的书,有些道理却是不大明白的。”
“自古古语论天下,有句古话说的最是贴切,”他仍是那样专注地将如蔓望了,道,“女子无才便是德。”
“原是这句,”如蔓听了这样的话,真真儿有些失望,原以为他与那世俗之人并不相同,岂料竟也是这样将女子瞧低了,“你竟是这样想的。”
秦少芳挪开了目光,呷了口热茶,道,“我如是说来,并非是看低了女子,恰恰相反,这话儿偏偏就可贵在才德二字。”
如蔓不明所以,就见他淡淡地开口,“世间才智精明的女子,却往往并不能平顺一生,皆因那争胜好强之心,亦被那才德二字所累。男子一生所求,不外乎功名利禄,女子一生所盼,不过是爱侣良人,聪慧便可,但无需十分的精明,白白枉送了身家。”
这一番话儿说的真切,却又似平地惊雷,从未有人这般细细拆解,咀嚼之下,当真是字字珠玑。
但凡世人所求,皆不过若此,竟教他一语点破了去。
细细回味之下,如蔓竟是不能说出一个字来,只觉情真意切,不免有些感怀。
“小五可还误会于我了?”秦少芳见她小脸儿似添了一抹思绪,便知她心名意了,不枉自己素日待她之心了。
如蔓微微揺头,叹道,“今日听君一言,受益匪浅。”
“你这丫头,怎地这样文邹邹起来了?我倒是不习惯了的。”秦少芳将书放下了,不消多提。
又想起前日里曾听三哥说起过,秦少芳自小精通文墨,于治学上颇有造诣,可如今却只流连风月,不问孔盂。
如蔓心下不解,遂接着问,“如此说来,少芳哥哥为何不求取功名,好求得一世造化?”
“人生在世,岂能事事都遂了意的?便如同那陈年的酒酿,你明知它醉人不浅,却甘愿醉生梦死。”秦少芳亦笑着反问,“小五既听我如此言论,日后可还会用心习读了的?”
如蔓点头,“自然要学的。”
“这便是答案,你我都是一样的人了。”他笑得风雅,可如蔓却见他眉宇间绕了淡淡的无奈,遂举杯道,“那咱们便为做了这一样的人而畅饮一番罢。”
“可此处却无酒。”秦少芳将杯子晃了道。
“茶可代酒,和着清风鸟语,倒也有几分意兴,自当开怀。”如蔓先饮了一口,秦少芳痴痴地将她瞧了片刻,忽而举头饮尽,竟是笑得十分爽快。
许是久不曾畅谈,如蔓心下也将之前的不快抛了开去,两人便就着茶水,暍到了传饭时辰。
秦少芳并未在东厢用饭,只说秦婉蓉及笄大礼,不可怠慢了,如蔓知晓他们二人情意笃厚,便未加挽留,送他出了院子。
关了门儿,心下不免有些怅惘,好似东厢也变得空落落的。
回屋儿拿了书来看,却总禁不住想起方才那些话来。便再无法专注了的,忽而又是安夫子沉吟的教诲在耳根旁儿萦绕了,搅地她心乱如麻。
翠儿进来收拾了屋子,往那细口瓶儿里添了几丛新枝,只见如蔓将那书页子翻来覆去地瞧,不似平曰里那样沉静,便笑问,“小姐怎地和那书页结了仇?倒是要将本子扯坏了的。”
如蔓自嘲地叹了,搁下书本,语气十分轻细,便说,“你说的很是,可见我这会子断是不能静心的,果然不是做学问的料子了。”
“旁人都赞小姐聪慧,今儿定是心里头装着事儿,才不安稳的,吃了热茶,再睡上一觉,便都能好了。”
如蔓禁不住笑了,弯了眉眼道,“难为你要这样哄我高兴,竟是将那旁人都代表了去,只是不知这旁人又是怎样笑咱们不知轻重了。”
“我并没扯谎,墨画时时同我说,安夫子常赞小姐刻苦用心,十分进益的。”翠儿忙着辩解,如蔓便由她说去,到最后只说,女子许是糊涂些,才最是好的了。
打发完翠儿梅香到外间儿做活,自己便解了衣衫,倚在软榻上睡下了。
将那晌午遗了帕子之事,竟是忘了七八分,待如蔓从梦里头悠悠转醒,已是日尽傍晚了。火烧似的云霞映着灰白的天,十分壮阔。
素来僻静的东厢,仿佛沾了二小姐的喜气,纵是隔了这样远的距离,也能听到丝竹奏乐之音,树梢枝头无一不染了奢靡的喧嚣。
摆了舒服的姿势坐了,如蔓随手拿了几绦丝线,又将竹椅挪到那回廊外的梧恫树下,细细编者坠子,打发时辰。外头愈是喧闹,她这心里头倒愈发静了,再好的筵席,也抵不住散场的凄落,总不过聚散匆匆。
将近传膳时刻,却并未见饭菜送来,梅香就忍不住抱怨起来,说府里头只顾着那位小姐,竟要将这里忘了。
不想正说者真真儿就有人叩了门,梅香一肚子不满地拉了门闩子,正要张口,却又吞了回去,只见门外头站的不是旁人,竟是那大娘子房里的大丫头雁眉,如蔓便要起来迎了,雁眉可算得东厢的稀客,可如蔓转念一想,似是明白了各种因由。
雁眉提了一方精致的雕花食盒,有淡淡的饭香沁了出来,很是好闻,她笑盈盈道,“五小姐今日可好些了?大娘子惦记着,便差我来送些吃食,虽不是甚么金贵的,倒也是娘子的一片心意,趁热用了才好。”
如蔓陪了笑,心知王翾定是因着晌午烟娘子在东厢碰了灰,没占得好处,算是替她略出了口气儿罢。
“劳烦大嫂子记挂,我近来身子弱,连二姐姐的大日子也去不得,失了礼数也顾不得了,望姑娘替我问大嫂子安好,待我好了,便到一绣春去探她。”
如蔓教翠儿接了食盒,便拉了雁眉到一旁,私下里劝解道,“教大嫂子放宽心些,那样的人自是不用同她计较,想来大哥心里也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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