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妖孽-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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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年了，小鱼同那一魂一魄早已融为一体。还了魂魄……怕是布偶就不是莫离而是小鱼了。”苍离沉声说道。我一惊，双手竟无力抓牢苍离！
小鱼会成布偶？会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会忘了我？
谁能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我狠狠将挡道的苍离推开，踉跄着跑进了房间。房间里头，小鱼手上那强烈的青色光芒已经逐渐融入了莫离的身躯！我看得心慌意乱，脑中闪过的都是莫离最后一次离开镇妖塔的背影！
胡乱地将莫离与小鱼的身影重叠了起来，我竟隐约带了些悲哀。难道到最后，我终究不能保有自己活过的证据么？
我心中悲凉，想都没想便朝着小鱼冲撞了过去！企图用暴力中止这种魂魄的转移。
“我不准！”我狠狠撞在小鱼身上，吼出口的声音几近嘶声竭力，力道更是大得他一个不稳栽倒在莫离床上。我害怕着，可却不知道自己在“不准”什么。
一时满室的青辉突然爆发耀眼的光芒，强烈得令人睁不开双眼！我闭着眼，口中喃喃自语，手却圈住了小鱼的腰身不放。
我是变残忍了！那么的任性妄为……也只有小鱼才会这般心甘情愿地为我做到这个地步！连这样子的事情……就连交出魂魄这样子荒唐可笑的事情，他竟也让我逼得心甘情愿了起来！
我是何其残忍！
这般地利用他！这般地……
青芒渐弱，我适应了下眼前的景象，脑袋一片空空。莫离的床上，小鱼压在了他的身上。我胆战心惊地等了会。莫离没有清醒过来，而小鱼也同样昏迷着！我这才又后知后觉地想起，施法半途被打断，不知道对小鱼有没有什么危险……
我又颤颤悠悠地等了好一会，直等到夜幕完全降临了也没等到他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人清醒过来。
在我用尽全力摇晃加吼叫的攻击下，小鱼依旧沉沉睡着。我不知道他还要睡多久，甚至我不敢去深思小鱼他是否会就这么一睡不起了。我抱着小鱼的头，让他枕着我的腿好睡些，小心翼翼地不敢吵到他。
苍离在房门口站了会，最终转身走了。一句幽幽的叹息就这么融入了夜色中：“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当初？当初我干了什么了？当初我深信着我不会后悔。可当初苍离并没有把会出现的结果告诉我啊！到底应该怪谁呢？还是……谁都怪不起呢？
恍恍惚惚中，有很多人来了又走。他们似乎在我耳旁说过些什么，但我没听清。那天，我就那样坐在小鱼身旁直到天明，小鱼依旧没有清醒过来。最后在苍离的帮忙下，我和小鱼住进了隔壁的房间。
研竹依旧磊落，虚反也维持着他一贯的无动于衷。明焰瞧着我这样，终于放心地将我从情敌的名单中剔除了。唯有青魅，他每次到来我都能隐约察觉到他的好心情。
那种几乎是咬牙切齿般病变的好心情……
这天晚上，我被苍离叫了出去。他把我领到了通天石柱那儿，然后他便站在他师父师叔的墓前沉默了许久。我跟在他站在凉风习习的夜幕中，一点也不焦急诧异。
被封印前，我亲口听到莫离承认了我是这一连串事件的罪魁祸首。既然如此，苍离让我过来赎罪也无可厚非。
只是看着月儿渐沉，苍离依旧沉默着不见任何动作。我抬眼望着他后脑勺好一会，心中恍惚地想着出来了太久该回去了。苍离似有所觉般，终于开了口：“莫离没有醒过来。可能是一魂一魄不足以支撑他的身躯，也有可能……小鱼没有转移成功。”
我听着那健朗的声音，心中一时喜一时忧。同样未醒，却不是最好就是最糟。这两种情况没有共存，只有其一。
“我该回去了。小鱼睡这么久快要醒了。”我仓促转身，掩饰着自己内心的汹涌澎湃。
“小妖，到了这种情况你还是没看透么？跟小鱼一起留在这里别再离开了。”苍离终于说出了今夜的重点。在他师父师叔面前，他挽留着害得他们几乎灭门的妖孽。
我勾起了这些日子来的第一个笑容：“看透么？我看不透。我宁愿就这么找下去，直到……妖力耗尽……”
我头也没回地走了。
如此，我错过了苍离含在口中低声喃喃的话：“留下你，是师兄的吩咐……”
我心中郁结，风一般地闯入了房内，可眼前景象却让我一惊！青魅的手上捏着一个五雷诀，正对着毫无知觉的小鱼心口按了下去！
“不要！”我大吼一声，终于还是动用了妖力闪身过去挡住了青魅的攻击。五雷诀打偏落在床上，冒起了一阵黑烟。我瞧不清小鱼伤没伤着，但小鱼还是一动不动的我倒是还知晓着。
青魅见一击不中，脸上带着畅快的笑意，立即又朝着床铺将另一个诀捏起。一道闪电凭空而来落在了木质的床上。木床随即着了火，火势逐渐大了起来！我心中愤恨，抬手连诀都省了，直接一挥雨水便也倾盆而下，落在了大火之上。
电光石火间，青魅连使了几招真格的，便虚晃一招越窗而逃了。我几个法术接连制住青魅的伤害，不过瞬间便也追着青魅跃出了窗台。
我一路追到了不周山脚下，没想到青魅一出不周山的地界便停住不逃了。我闪身到他面前挡着他逃离的路线，几日来的担忧劳累让我的眼神越发的冷淡。
我默然地盯着他许久，心中也明了青魅没打算就那么束手就擒。果然到最后，青魅抢先开了口。
“不去看那条鱼是生是死？”青魅笑得妩媚动人，看得我心中越发的愤恨了起来。“本以为他能够就那么死了，没想到命倒挺大的。居然还要我亲自动手。”
我一怔，脑中不住涌现青魅过往的种种表现。当一切都衔接起来时，我诧异地发现了一个事实。原来我以为的巧合意外，竟都是青魅蓄谋已久的计划！
从一开始想置我于死地，再到后来在莫离面前打偏研竹相护的招式，直至在神殿走廊处将我引去偷听……一步一步，无非是想要我痛苦难过，更甚至无非是想要我的命！
“为什么？”我的声音透着冷漠。想通透了前因后果，我的心情反倒平静到出奇。“为什么要那么急切地置我于死地？又为什么要对小鱼出手？”
“我说是窟主的命令你信么？”青魅嬉笑着，周身腾起了阵阵青雾。“想那么说的，可惜，我要你死！但也要你死得明白！”
青魅的语气忽然一转，凌厉中带着阵阵恨意：“你这个罪魁祸首凭什么活在这个世上？又有什么脸面能够活着？我的族人，我最亲近的人，全都死在了你的手上。你以为你干净么？哼，满手的血腥却在那里假惺惺！”
“你说什么罪魁祸首？青岩门的事情又跟你这个狐狸精有什么关系？”我平淡回应着，心中的情绪微动。我的脑中开始纷乱着，有一些似真似幻的画面不停闪过。而我却选择了忽视。
“少装！南天门外的那场杀戮是你想赖就能赖掉的么？你以为千魔窟为什么一夜之间几近灭顶？你以为南天门外那满地的血腥是谁的杰作？他们忘得了我忘不掉！我小妹不过是去凑热闹，她才两百年的修为，为何连她都死无全尸！”
青魅的眼睛通红通红，那种充满恨意的目光肆意将我凌迟！我张开口想辩驳，忽然想起了那次的地狱业火！我是不净之物！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我是不净之物？
我身子微微发抖。
我一直以为的梦境其实都是真实的？而我看到的莫离死去也是真的？那后来的呢？后来的一切又是什么？
“我屠过南天门？包括了天兵天将与群妖？”我的声音冰冷冰冷的，没有丝毫的感情在里头。
“不是你还能是谁？”青魅笑得开怀。他左手顺着右手缓缓一划，一把闪着寒芒的利剑已在我的眼前。“莫小妖，你毁我一族，我不过夺走了一个小鱼。这么算起来，我还是亏了。不过不要紧，能亲手杀了你，我便心满意足了！”
青魅的笑容很刺眼。他说到了小鱼，让我一下惊醒！
如此说来，莫离是我害的……
小鱼是我害的……
青岩门也是我害的……
千魔窟还是我害的！
为什么会是我？我从未想过那么做过！我从未想过要害死任何一个人！老天！到底是我残忍，还是你残忍？明明不干我的事，明明就不是我所愿的！你想借我的手害死谁我都不想管！你已经夺走了莫离，难道就不能把小鱼留给我么？
难道就不能留一个真心待我的人活着么……
我不过是想让自己觉得活过……
连这样卑微的愿望都是奢求么？！
作者有话要说：单纯冒个泡~~o（≧v≦）o~~
、第二十九章
我身侧的手紧握成拳，长长的指甲就那么深深陷入手心，血滴答滴答地落入了土里。我猛地抬头盯着冲过来的青魅瞧，面无表情。青魅浑身上下包裹着腾腾杀气，整个人几近疯狂地冲过来，连一点防守都没有。
我等不到上苍的回答……
也是，怎么可能等到？
浑身渐渐泛了冷，我的手指僵硬得无法动弹。刚刚苍离的话还在我脑中回旋着，此刻青魅的脸庞便夹带着回忆就那么硬生生地逼近了，让我无路可逃！
我木然地站着，看那把闪着寒光的利剑朝着胸口刺了过来。我的脸上只剩下麻木的神情，妖识似全被抽离了。
眼见着那剑锋已经抵着我胸口的衣裳，形势已然紧迫！突然，我侧身闪过锋利的剑刃，抬手擒住青魅握剑的手朝后带了去！
“轰”的一声，火势从地底窜起将青魅密密包围着！
“你说谎！我一个字都不信！”我听见自己在呐喊着，嘶声竭力的声音让人发颤。我觉得其实我自己也早已入了魔，不能自己。“是千魔窟赶尽杀绝！是莫离骗了青炎珠封印我！是你！是你们！我没害过谁！从来都没有！没有！”
困住青魅的火势猛地又往上涨了些，明艳的橙红色映得天空红了一半。我为着自己的行为强词夺理！我只想找到一丝一毫的理由来让小鱼能平安无事！青魅没预料到我竟有余力反击，就那么生生被我困在火海中！
我隔着火海望着他，眼中也浮现了恨意。眼中的青魅，在火阵中施术想招来大雨。我勾起冷笑感受着从天而降的大雨，丝毫不担心他破阵而出。青魅的祈雨之术施展了许久，但那火势不见减小，反倒是越烧越旺了！
“三味真火！”青魅脸色一变，终于焦急了起来。他是青眼狐妖，虽然也是主使雷火之类的妖术。但妖毕竟是妖，怎么可能抵挡得了三味真火的焚烧呢？
“呵呵……哈哈哈哈！”我的冷笑终于成了癫狂的大笑！我看着在火圈里被慢慢烤着的青魅，那个狼狈的模样让我出奇的舒心。
我笑罢，一口鲜血便毫不客气地呕了出来！我抚着胸口，单膝着地，急促地喘息着。火圈里的青魅已被烤得脸色发白，但他见了我的模样竟也毫不客气地嘲笑了回来。
“莫小妖，三味真火的火阵消耗的妖力众多。最后赢的会是我！你等着，我一出这个阵我便去把小鱼烤了摆在你坟前给你下酒！”青魅的声音带着不稳的气音。不过才一会儿的功夫，他的妖力也严重损耗了。
“你确定赢得了？”我冷哼两声，又吐了口血出来。再度喘息了阵，我才又有力气开口：“我赌上这条命，看看是你先成灰烬还是我先飞灰湮灭。”
我的声音带着倦意，眼皮也开始沉重了起来，可挂在嘴边的笑意却是真实的。这里不是下不周，我得不到外界的灵气补充。所以，我施放这个法阵等同于燃烧自己的性命。
但这种小事，我不在乎了……
火势在我刻意施为下越发猛烈了起来。火中的青魅原本还能靠着那把利剑支撑站着，可渐渐地他也俯卧到了地上，无力挣扎。我们两个就在那里耗着，用彼此的生命赌着。如此的任性，却是谁也不肯先服输。
就这么对峙了会，叫阵的声音逐渐被噼啪的火声取代了。
三味真火的火势在夜风中逐渐弱了下去。我口中的鲜血已是汩汩流出，不再一口一口仔细吐着了。火圈中的青魅此刻化了原形，成了只白狐蜷缩在火海正中，青色的眼眸泛着幽幽的恨意。
当然，我也好不到哪去，视线早就模糊成了一片，谁是谁都认不清了。我整个人趴在了地上，手上的诀却倔强地不肯让它散去。眼中的景物逐渐泛起了越发浓烈的雾气，一片又一片，连颜色都逐渐分不清晰了。
火圈中的青魅紧闭着眼，可那气息却明显比我强多了。我心中不由得叹息一声。虽然是困住了他，但终究输的却还是我……
我遗憾地闭上了眼，想着自己活了许久，终是白活了一场。恐怕用不了几年时间，这世上再也没有人会知道曾经有过这么一个妖孽，自诩善良却满身罪恶。
是该庆幸还是该悲伤呢？
想来是该庆幸吧……
模模糊糊中，我感受到有人掰开了我的手将我的诀散去。我恍恍惚惚地睁开了眼，眼前的研竹异常的清晰。他站在三味真火形成的火海旁，不知动了什么手脚，那本来还在苟延残喘的火焰顷刻间便被熄灭了。
焦黑的地上躺着一只奄奄一息的白狐，它的眼睛紧闭着看不出是生是死。研竹朝着空中不紧不慢地喊了声“雪姬”，凭空便又出现了当初那个女子。女子看到了白狐，眼中泛出了诧异，但还是默默地抱起了白狐施法离开了那里。
我看着虚反愣了下；看到明焰气呼呼地想找我拼杀却被谁挡住了；看到苍离摇着头不知在叹息什么……
我全部都看到了，可理解不了。
我是已经死了么？
我瞪大了双眼勉强扬起了头，终于看清了是谁在背后撑着我。我看见了小鱼，一心一意念着的小鱼，他终于来看我了！
这真是我临死前最美好的一件事情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小鱼的脸色很不好，他几乎克制不住要暴跳如雷了。温热的腥甜味不停往外冒着，我感觉到自己的大限将至，急急忙忙扯开了嘴角努力笑着。
我想要小鱼能记住我的笑容，即使这是幻觉也行。
可幻象中的小鱼将他的妖力打入了我的体内，我的眼前竟也清晰了许多。我发了一会怔，才终于晓得这是现实！小鱼真的清醒了！他是怎么醒的？还会继续陷入沉睡么？
我脑中担忧的事情塞得满满的，想问却连动下唇瓣的力气都没了。我的身子如同个破筛子，任小鱼输入的妖力再多，终归是再也储存不下了。但我还是很欣喜的，即使眼中早已出现了蛇类的视野。
“莫小妖你不准死！我什么都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