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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灵玉逍遥-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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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松,你这是干什么?”语遥恍然明白,立即阻止。
“遥主,得罪了!”流松低低一声,抢在茉莉之前,扯下语遥的狐氅披在身上,戴好后面的帽子笼住半张脸,对茉莉使了个眼色,接着随傲川向山顶的方向而去。
“遥主小心!”茉莉心中猛颤,一咬唇,攥了拳,冲流松高喝一声。
“他们跑了,快追!”伏兵头领高喊。于是,火把的亮光纷纷向着两人而去。
见凌逍语遥站着不动,茉莉压低声急道:“快走啊!”
凌逍又深深地看了眼傲川和流松的方向,咬了牙,沉声道:“向下冲!”
茉莉对暗影高喝:“将敌人拖住,主上与遥主逃了!”
杀手怎会让他们得逞,自然全部向山上追去。

一路向山上拼杀,两人开出一条血路。
流松先停下来:“等等,歇会吧。”
傲川亦停下,从衣上扯下一段布条将剑跟手缠紧:“还有恶战。”后面的杀手还在向上追。
流松没有动:“你杀了多少?”
“二十七,你呢?”
“一样。”
傲川看了眼流松:“你伤了么?”
“三处,你呢?”
“一样。”
流松摇头笑笑:“还是不分高下啊。”
傲川突然肃道:“假扮遥主,本该是茉莉。”
流松只摇了摇头:“你知道的。”
傲川默然,他的确知道,茉莉有炳匆,她刚刚决心在一起,他们都不愿她有事。傲川定睛看向流松,心中觉得异样,却想不出是哪里不对。
“活得下去么?”流松又道。
“随时赴死,是我们的职责。”
流松点头:“这是自然。”
傲川看了看天:“我还是不该要了她。”
“活得下去的,”流松嘴角一勾,“我们中的一个。”
傲川没有说话。
流松继续道:“杀手都追了过来,现在与方才不同,只需一人继续引着他们就够了。”
“我引,你从林子里绕回去。待我估摸着主上与遥主回了山下,便想法逃掉。”
“前面就是岔路,一条到悬崖,一条翻山下去。你要是跑了到悬崖的路,不是送死?”
“告诉我走哪边。”傲川看着流松,又补充一句,“我是老大。”流松问路问得很清楚,他一定知道该走哪条路。
流松回头一看,追上来的杀手已隐隐可见,火光漫天。他又看了看自己跟傲川皆满身火油,咧嘴一笑:“请恕小弟我这次不能听你的了。”
傲川咬牙道:“那我只能跟着你了。”
“慢走不送……”说时迟,那时快,流松双唇轻启,一掌打向傲川,后者便从身侧的土坡跌了下去。
流松将狐氅扔到老远,对着前方空气喊道:“语遥,快走,又有人来了!”
伏兵统领对身边一个手下道:“叫后面的全都追过来,他们还在上面!”
“是!”
统领又道:“快追,别叫他们跑了!”
流松听到身后的声音,低低一笑,前后不过几刻钟,既扮了遥主,又扮了主上,这一日,还真是赚到了啊。
拖着步子,流松继续向上跑。方才一路过来,伏兵没有停止扔火把,遥主的狐氅都焦了一半,虽然傲川及时帮他扑了火,腿却仍是烧伤了。
岔路口到了,流松记得清楚,右边是翻山下去的路。转过去一看,眼前却只有一片火海——应是在埋伏的同时便放了火,到此时火势正盛。
果然,以望国的狠绝作风,朝向云山的路是不可能通的。流松叹了口气,转身向左边的狭路而去,走了几步,却察觉脚下很湿,俯身一查……火油。慕缘奇还真是做了充分的部署啊。
身后是追来的杀手,右路是火海,连通向悬崖的左路也浇了火油。
流松脚步顿住。什么天无绝人之路,他从来都知道,那是假的。

作者有话要说:明日预告:流松会如何呢?事情如何发展?




、崖畔紫莲(二)

“怎么只剩一个,女的呢?”伏兵统领就站在不远处。
“哈哈哈……”流松高声笑道,“我怎会容她被你们所害?”
“放火!”统领下了令。太子命令男的必杀,如今只剩他一个,再没必要犹豫了。
近十个火把一齐扔过来,脚下的地面瞬时冒出火苗,愈烧愈旺。流松险而躲开毫厘,继续向上,可走出几丈便停了步子。眼前,是悬崖,身后,只看得到烈火。
“呵……”流松笑了笑,在崖边缓缓坐下来,火很快便会烧到这里,他还满身火油。这回真的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了。
“紫莲……”流松余光瞥见崖边一朵紫色的花,正在月光下开得很好,“果然开了。月下赏花,倒真是给我说中。不过,如此景色,今日却只有我一人赏得到了。”
流松摸出腰间的酒壶,大饮了一口:“还真是有点舍不得呢。”
“呵,哪有什么舍不得。茉莉有炳匆,金老大有郡主。我谁也没有,又有何要紧?”
“主上,流松不能再为你出力了。还从未叫你一声皇上呢。来日封侯拜相,没我的份了。唉……可惜啊可惜。”
背后愈发灼热,他的面色忽而变得认真,轻声开口:“遥主,你是有福气的人,你一定要……一直幸福下去。”
流松起身,回头看了看近在咫尺的烈焰,又看了眼月亮,眸光幽深而清明,嘴角少了丝平日时常带着的笑意,眉宇间却是一如既往的潇洒。他如闲庭信步一般,自悬崖上一跃而下,孑然一身,再也不见。

二百暗影的战斗力自然不可小觑,半个多时辰,已杀上山来。
语遥几人因火油沾身,走在队伍最后。突然,前面的人都停了下来。
“怎么了?”语遥心急如焚,快步跑到前面。只见伏兵满地横尸,统领正被土蒙继摁在地上。前面两条路都是一片火海。
“他们两个呢?”语遥喝问。
“你……你……”统领看到语遥跟凌逍,大惊。
“我问你,他们两个呢!”语遥拾起一把刀,指向他的脖颈。
头领明白过来,自己是中了以假乱真之计,心中愤恨,扭过头去。
“说!”语遥双目通红。
头领却满面凛然,视死如归。
“好,我知道你不怕死。”语遥手起刀落,刹那间,统领的头颅已滚到一旁,血溅了语遥一身。这是语遥第一次这样杀人。
一旁几人都大惊愣住,语遥却顾不上许多。
“傲川——流松——”语遥高喊着,向火场跑去。
“语遥!”凌逍立即伸手将她拉住,“你冷静点!且不说你身上有火油,便是他们任何一个人去,都只是送死。”
“那怎么办!”语遥吞下眼泪,“他们就这样死了吗!不!”
“遥主,”茉莉扶住语遥,拼命忍着泪不叫它落下,“随时赴死,是我们的职责。”她很明白,本来该是她假扮遥主,却被流松抢先。
“不……”语遥痛哭失声,有些声嘶力竭,“傲川,你在哪?你忘了吗,淳儿还在等你啊!流松,你快出来!”
土蒙继早已红了眼,炳匆亦是满面痛楚。
凌逍双拳紧攥,从阿沁,到韩大哥,到金火二使,他与慕缘奇的债,一笔一笔已积了太多。
“主上,遥主。”身后突然传来低哑的男声。
众人回头一看,竟是傲川从林中走出。
“傲川!”语遥惊道,“你还活着,太好了!”语遥看向四周,“流松呢?他也逃了对不对?”
“流松他……”

大火烧了一夜,直到天蒙蒙亮时才灭,林子已枯焦一大片。
“遥主,这……”炳匆捡起一块皮毛,是那件狐氅,已烧的不成样子。
语遥抹了抹眼睛,看向左边的小路:“是这边。”
很快便到了崖边,没有绿草,没有紫莲,没有流松,只有一个烧黑的酒壶。
语遥俯身跪在地上,抱住酒壶痛哭。
她突然想起他说过的,“流松一会喝酒,二会讲故事。”她突然很想尝一尝那最烈的酒到底是何滋味。
“若换做我,只要男未娶女未嫁,两情相悦,哪管它世道如何。”
“流松此生,只会与心爱的女子在一起。”
“我做我的风流浪子,她做她的温柔贤妻。”
语遥突然很想知道,流松心中那有福气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样子,她又可会在哪个无事的午后想起这个曾在她人生中路过的木流松。
“悬崖边的紫莲就快开了。若咱们上去看看,兴许正可月下赏花呢。”
流松,你可看到了盛开的紫莲……
语遥抬起头,她看到蒙继满面惊痛双目通红,他一定在想,那个只会整别人害别人、满腹鬼主意的木流松,怎会就这样去了。
语遥看到炳匆一手揽着泪流满面的茉莉,一手攥着流松的铁指环,闭上双眼。茉莉从未在人前流泪,可她知道,流松是替她去死。
语遥看到傲川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似乎少了些什么,又多了些什么。
傲川终于明白当时心中的异样源自何故——茉莉有炳匆,而他有淳儿,其实流松从一开始,便想好了要保住他们。他当时便该明白的,他当时便该要流松离开。傲川不会忘记,流松给他一掌时口中说着什么,他说:“有人在家里等着你。”
语遥看到凌逍轻轻俯身,她一头栽进凌逍怀中,不忍看他的神情。
语遥突然想起阿沁死的时候,韩大哥死的时候,流松都在她身边,而如今,流松死了。
颈上一痛,语遥晕了过去,她正是什么也不想看,什么也不愿想了。

“语遥,你醒了?”
语遥睁开眼睛,山洞里,她躺在凌逍怀中。她多么希望,方才的记忆都只是一场梦。“我竟然昏过去了……”
“方才是我见你哭得凶,怕你出事,所以敲了你的脖颈。”凌逍伸手抚上语遥颈后,“还痛吗?”
语遥摇摇头道:“没事。他们几个呢?”
“他们在洞外守着,等你醒来再一同出发。”
“那……走吧。”
凌逍轻轻按住语遥:“不急,你再歇歇。”
“这样靠着你,你不累么?”
“不累,石板上凉,怕你冷着。”
语遥皱了皱眉:“石板上凉,你便不冷么?”
“你看,我的手多暖,一点不冷。”凌逍捧住语遥双颊,一字一句道,“流松他是个潇洒无羁的人,他一定不希望,自己死后却成了别人的牵绊。”
语遥点点头,两行泪却默然流下:“风流事、平生畅,青春都一饷。流松曾是这样说的。可他这一生,幼年失母弑父,到死也没有妻子儿女,这样的一生,当的起一个畅字么?”
“只要临死之前,他不曾后悔过,便自然当得起。”凌逍的双眸犹如深潭,将各样的情绪都隐在深处,“你觉得,他会后悔么?”
“可是……我会后悔啊……”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凌逍剑眉蹙起,“在山下时我并非不曾想到山中危险,可……当时我想,这座山与云山接临,也就是说,允相就在不远处,倘若慕缘奇真派来杀手,允相怎会无所察觉?又怎会听之任之?”
语遥惊诧:“那为何……”
“倒不如说,此次对战,是允相有意看我跟慕缘奇的较量。”凌逍眸光一深,“这么多年他一直身居相位,怎可能是个纯善的慈悲老者呢?我毕竟,还是小看了他的狠。”
语遥有些战栗,说不出话来。
“语遥,从前我便说过,这条路不好走,走得越远,就会背负越多的人命。”凌逍握住语遥的手,“可是,不管到如何地步,我都会保住你。所以你要答应我,绝不可以牺牲自己,就像流松这样,给别人留下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语遥愣愣地点头。脑中却冒出体内第三种蛊——心蛊,她想,若真有那样一天,她怕是无法兑现这承诺了。凌逍要保住她,可她定要守护的,是凌逍啊。
一阵静默,凌逍神色微敛,徐徐开口:“语遥,你道我是个怎样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明日预告:语遥会怎么回答,凌逍此问何意?他们能见到何逢吗?下一章节名——“棋话天下”PS:写到此处,木流松的人物诗出来了——你道天命风流曾记否细雨游舟你道知己难求曾记否飞檐月下情难授最爱腰间一壶酒不奢世上佳偶崖畔紫莲独幽幽封侯拜将故事休阿语自己很喜欢这个人物,所以完全是自虐啊T_T……




、棋话天下

“……”语遥有些愣住。
“看,你一下子也说不出。”凌逍露出笑意,却更显无奈,“其实我自个也说不出什么。我是个怎样的人呢?大概,要看情势所需吧。在平民面前,我端着既仁义又果决,既温和又淡漠;在属下面前,我便塑造个随和重义又不怒自威的形象;对大哥,我显得豪爽痛快;对阿沁,我自然而然去疼爱照顾。早已习惯,到最后甚至分不清我是出自真心,还是一直有所图。从小我便是如此,就连最初与你一起,也是为了安全而已。
我平日所想,无非一种思路,便是怎样做成事达成目的,头脑分析该怎样做,我便依着这想法一步步筹谋、布置、行动,仿佛有一个很大的棋局,每一步都要周全。我几乎不记得发个呆楞个神是什么滋味。
我并非觉得累,也不觉得难,只是这样一个我,竟连我自己也说不出,我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若真要说,大概也只有城府深,手段多,爱算计。
语遥,我只怕有一日留你一人在这世上,你想我,却不知自己在想一个怎样的人……”
这是凌逍第一次说出这些,从前他只觉得掌控一切便好,可如今注定短寿。语遥曾说,无论如何也会带着他们的记忆活下去。他想在语遥心中烙印下一个鲜明独特的凌逍,让她带着的记忆不那么容易模糊。可……他竟说不清楚,他是个怎样的人,那么,语遥又能怎样想他。
语遥听凌逍讲完,直直看入他的双眸,神色柔和:“当初身陷望军时,我是想过你的。你知道我是怎样想你的么?”
凌逍看着她,等着下文。
语遥柔声道:“我当时想啊,凌逍有时是说说笑笑的阳光少年,有时是温和有礼的谦谦君子,有时冷清淡漠也难掩风华。”
“呵,”凌逍轻笑,“你看,我是个变成怎样都可以的……”
语遥将他打断,接着前面的话:“可一直以来,他内心却始终如一,多智多谋、思虑周全,从容应对各种变数。”
凌逍一愣,隐隐有些难言的滋味,他不想语遥心中只是这样的他。
“可这些都不重要,”语遥继续道,声音愈发坚决,“重要的是凌逍是我爱的人,也是爱我的人,是我们彼此注视了十多年的人。
我要想你,不会想你温和或霸道,开朗或深沉。我会想你的脸,想你的衣裳,想你八岁时就说要照顾我,想着跟你在誉非馆前的树底下乘凉,想你做面给我吃,想你给我绾发,想咱们成亲的那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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